第61章 蓑鲉
这是卢修斯·马尔福身为一个马尔福,一个纯血巫师,一个男人最为耻辱的一段记忆!他愿意以任何代价忘记这一切!
斯内普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这么一番景象。从来都端着贵族礼节的卢修斯·马尔福,竟然有一天会不修边幅地、憔悴地蜷缩在窗台边。
马尔福警惕地看来人是谁,坐在窗边好打算立马逃跑。一看是男人,还是老熟人斯内普,他的心立马又放下来了一点。
“好久不见,卢修斯。”
“yeah.”卢修斯的嗓音没以前的清亮了,他的声音沙哑中带有沧桑,重新望向窗外,“确实是很长时间了。”
“那么,你是代表谁来的。主人?还是以你老熟人的身份?”
斯内普很好地保持着距离,他站在紧闭的门口前,离卢修斯很远:“都有。”他仔细观察着卢修斯,一头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就连脸也皱巴了不少,袖子中隐约露出手腕上的红痕,看着像被绑架了。
“主人问过你几次,后来就没问了。说起来,你现在的位置被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顶替了,小巴蒂·克劳奇。”
“那个疯子,”卢修斯轻蔑地说道,心里不知道是怒火多一点还是焦虑多一点,“他可没法为主人带来更多。”
小巴蒂·克劳奇还没继承他古板老爹的任何遗产,人脉资金自然是比不上马尔福家的,更何况,老巴蒂·克劳奇恐怕还不知道他儿子食死徒的荣耀身份吧!
“我得尽快去见主人!”卢修斯迫切地说道,他无法容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下窗台时,却差点摔在地上,好在斯内普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他的胳膊。
“急也没用,”斯内普不咸不淡地说,“你先把身体养好吧。”
卢修斯苦笑:“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那里简直就是地狱!文明的社会竟然还会有成群的野蛮人!”他根本说不出口。
要怎么解释!他被村子里的麻瓜发现,从森林带回村子后,就被囚禁了起来。每天来的人很多,几乎是排着队来的,有时候还会为谁先到的,在门外喧闹着大打出手。
并不是为了看他是个什么新奇玩意儿,他们对外来人有一种天然的默契。就像外出打猎归来后,猎物要平分给各家一样。
村里的男人不多,管事的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太太们,村里的女人耐不住寂寞的要往外跑,老太太们为了留下劳动力就允诺她们瓜分卑鄙的外乡人。
他就是那个外人。
卢修斯成了窑洞里豢的鲳,平房里养的鸡,一开始是谁来都能掐一把的水嫩的葱,后来成了地上的烂黄瓜,像软趴趴的刚死的鱼。
散发着腥臭和自我厌恶,他麻木地望着天花板,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蠕动的丑陋肥猪。
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为什么!
该死的阿兹曼托斯!不识抬举的叛徒!一家子的贱种!
是我自己被莉兹迷了眼,是我对不起纳西莎!对家庭不忠!……不……不!!不————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我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爱她,这是自由的,爱情是至高无上的。
即使背叛了茜茜?
我没有背叛茜茜……我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始终如一……她是我一辈子不可逃避的责任。
你爱伊丽莎白什么?
爱她……爱她活泼灵动,是蓝天下的小鸟。我也想拥有一只会飞的小鸟……只是把它握在手里,关起来。这样,她就只属于我了。
你很自私。
……人都是自私的。
你伤害了她们。
这是爱啊,爱就是占有。这不是伤害,你不明白。
你和你死去的父亲一样恶心。
不……我不是……不!!
卢修斯很清楚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那个风流的老东西是死在女人床上的!!患了性病还在冲锋一线!
任谁看了都要从胃里呕出胃酸啐他的墓碑,腐蚀到地心。
“家父和龙痘疮战斗很多年了,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挺过去。”这是他给父亲最后的体面。
老马尔福夫妇联姻,他们没有感情,甚至互相厌恶,母亲痛恨阿布拉克萨斯的风流,生下他后立马就回娘家去了,从此父亲身上的香水味就更多了。
父亲棺椁下葬的那一刻,卢修斯默默发誓要对婚姻尽责任,也要真心爱一个人。
我错了吗?
错在不是一个人。
作为男人,曾经这事儿是能给他带来快乐的,经过个把月的脱敏治疗,现在就算拿针扎铁锤钢炼都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农妇们个个儿身怀绝技,大肠烤大葱的美味她们深谙此道。
这就是为什么看到夫人纳西莎时,他反应大得像踩了尾巴的猫。对女人的恐惧,畏惧她们的任何举动………
好不容易逃出来,走了好远好远,第一次躲在麻瓜农夫的皮卡后面,和羊挤了一路,冒着膻味颠簸进了镇,第一次偷了车票,第一次坐上麻瓜的第?铁……充满令人作呕的人味的肮脏的铁皮箱子……
他原先是不知道路的,直到听起农妇们的闲聊,默默记下倒什么车,哪个站,那个郡。一路默默走,讨点吃喝的也能活下来时,卢修斯骨子里的骄傲都被磨灭了。
他缩在垃圾桶捡来的旧衣服里,佝偻着背,金发打了结,显得黑黑脏脏。
叱咤风云的日月好像是梦,日头升起的每一个白天,都是残酷的现实,像美人鱼的双脚走在岸上,每一步都是血。
但他抢跑了一个糊涂蛋的魔杖,以离奇且好运的方式结束了流浪。
此时,他在这里,干干净净的!完好无损的!
可惜直到现在他的花园还是疼的。可是这要怎么和斯内普解释!有没有擦□□子的药?有没有能让他恢复正常功能的药?即使他后半辈子不打算用这把钥匙开什么锁了?他只想要男性尊严?
梅林啊!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啊!!他造了什么孽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斯内普懒得问,也根本不好奇卢修斯的传奇经历,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小瓶魔药:“这是纳西莎……专门给你的。”顿时卢修斯感动得不行,还是老朋友懂他。
纳西莎托他给卢修斯的,肯定不是什么坏东西吧?马尔福夫人还能害了她丈夫不成?他们看起来相当恩爱不是吗?斯内普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纳西莎做了筏子。
作为尊贵的马尔福太太,她肯定是不会下场熬魔药的,对她来说,魔药只分为需要付钱和不需要付钱。所以无论她递出什么,大多数都是付钱给斯内普做的。
可惜,这一小瓶正好不是斯内普的作品,被卢修斯误认为老朋友的贴心而已。
斯内普一出门,就碰到门口的纳西莎,她好像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
“他喝了吗?”她单单问。
他点点头。
“谢谢你,西弗勒斯。”纳西莎也礼貌地回礼,推门进去了。
此时,坐在窗台上的卢修斯没有注意到又有人进来了,而且是女人。他的脑子迟缓地运作着,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好似慢慢旋转着,分离着,呆呆地望着窗外。
纳西莎的魔杖指着自己丈夫,轻轻说道:“魂魄出窍。”
第62章 蓑鲉脊椎骨
一个轻柔的,熟悉的,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卢修斯的脑海里响起:听从我的指令,服从我的指示,做我的傀儡……听从我的指示,服从我的指令,做我的傀儡……听从我的指示,服从我的指令,做我的傀儡……
听从我的指示,服从我的指令,做我的傀儡!现在,亲吻我的手!
他根本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灵魂的颤抖,忍不住想要跪下,想要臣服,想要吻她的手。
魔药的力量增强了咒语的效用,卢修斯就像是被罩在大钟里,一声敲响后,钟声层层叠叠地席卷他的脑子。从心脏到指尖到发丝,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听她的!都听她的!
她是纳西莎,马尔福夫人!可纳西莎从来不会这样!她是个好母亲!也是好妻子!
站在自己身后的妻子!
她不会背叛自己!她永远不会背叛我!!!
卢修斯眼前出现了层叠的影子,是天旋地转的纳西莎的身影,她的袍子,她的金发……
不不不!不可能!我不愿意!他卢修斯·马尔福绝对不会躲在夫人身后,对她言从计听!不!这种事哪怕多想一秒,都会觉得屈辱!
不——
“不!”卢修斯痛苦地叫出声,双手抱着头,脑袋像被开了瓢一样,疼痛让他几乎睚眦欲裂,“我是卢修斯·马尔福!我不会跪在任何人脚下!我是马尔福!”
卢修斯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家族传承,让他的背永远是直挺挺的。黄金家族,纯血的马尔福!他潜伏在血肉里的自尊心,他与生俱来的自信心在魔咒的折磨下,快要爆炸!
他从窗台上滚了下来,狼狈地——
几乎是匍匐在纳西莎的脚下,卢修斯穿着粗气,再一次感到浑身的血液涌上头,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大力量,逼迫着他臣服。
是那瓶药对吗?
是那瓶魔药!
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样仇恨的念头没有过三息,全部像潮水一样褪去。卢修斯浑身汗津津的,金发一缕缕地粘在面上,他连滚带爬地上前。
单膝跪地,卢修斯气喘匀了,握住纳西莎伸出来的手,朝她露出一个顺从的笑,才吻了吻她的手背,即使他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强烈冲动,还是稳住了没有退后。
Listen to her.
“好,很好。卢修斯,你该去向主人汇报了,不能再拖了。”
纳西莎对自己的魂魄出窍没那么有信心,因为她不知道卢修斯会不会被控制住。她曾听闻,有些人会反抗夺魂咒。
好在,有那瓶魔药。
“好的,夫人。”即使卢修斯看上去一团糟,但他的仪态还是风度翩翩,“请容许我先整理我的仪表,再去见主人。”
卢修斯在家养小精灵多莉的一路服侍下,终于把自己清扫干净,换上了符合身份的低调昂贵的袍子,顺利出了门。
伏地魔对这个失踪好久的手下显得有点不太上心,他最近有其他的事情在操心,卢修斯的死活就无所谓了。
但是伏地魔没有表现出来,他兴致缺缺地例行询问,卢修斯就老老实实地例行回答,倒也没有触怒主子。伏地魔挥挥手让他赶紧滚,卢修斯就退下了。
有了卢修斯在伏地魔跟前的走动,马尔福家的生意又好起来了,魔法部里巴结马尔福的人又活络起来了。每天夜里,纳西莎都要边打理资产,或照顾德拉科,边听卢修斯汇报外面的情况。
曾几何时,她还会怨卢修斯不照顾德拉科,什么事情都丢给她和家养小精灵,现在纳西莎恨不得卢修斯一天24h在外面交际,多拉生意,多投资,好让家里的资产再翻几翻。
此时,卢修斯正在拿着会飞的火龙玩具逗弄婴儿床里的德拉科,金脑袋的小婴儿乐不可支地咯咯笑,露出米粒大的小牙,看上去非常可爱。
也就那么点用了,纳西莎叹气,转动着无名指上一枚戒指——橘粉色的宝石在银色的戒托上闪闪发亮——这是特里维亚送给她的,伊丽莎白的遗物。据说莉兹生前非常喜爱这枚戒指。
卢修斯最近一直有恍惚感,在各种吵闹的宴会、鱼龙混杂的集会、又或是安静的书房,恍惚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拿着火龙玩具的手,顿了一下。
面前的金发灰眼的小婴儿,是他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
这里是儿子的房间。他和纳西莎一起布置的儿子的房间,星星的帐子,绿色银纹的墙壁,还有摆放着各种昂贵精致玩具和儿童魔法书籍的樱桃木橱柜。
而走上前,俯下身抱起孩子的是他的夫人,纳西莎·马尔福。
卢修斯本能地感到恐惧,拿着玩具的手有些颤抖!他想要逃跑!想要推开靠近的纳西莎。
她蓝色的眼睛投望过来,就像他们第一次认识时,她美丽的眼睛隐藏在她羞涩的金发中,那是在他们的订婚宴上。
他主动向少女伸出手。
现在他想要推开她!
“多莉来照顾德拉科。”纳西莎说道,拍着德拉科的背哄着他,又放回婴儿床上。
从空气中啪地出现的衰老的小精灵接手了小少爷,德拉科因父母的离开而感到不安,放声大哭起来,多莉立马拨弄起玩具,摇起了摇篮。
他们从儿子房间出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门,不想让父母的争吵影响到德拉科。德拉科的房间对面,就是纳西莎的卧室。
“你对我施了夺魂咒!”卢修斯红着眼睛质问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吼声中抑制不住的怒气涌上,这冲刷掉他对女人的本能的恐惧!他掐着纳西莎的脖子,用力把她撞到门上。
纳西莎因缺氧而面色通红,挣扎着,但是依旧微笑,她一只手使劲地想要掰开卢修斯的手指,一字一字地说:“你是罪有应得!”
她无名指上的婚戒被一枚橘粉的宝石戒指代替,闪亮的颜色简直要刺痛他的眼睛!
曾经见过这枚戒指常常戴在另一双手上,卢修斯精确地想起过去,毫无疑问,这是是伊丽莎白的戒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妻子和情人?!
“你知道了全部,还背叛了我!” 纳西莎早就知道了伊丽莎白的存在……血液在全身奔驰,丝毫不觉得羞耻或是对不起妻子的卢修斯,像癫狂的红眼杀人犯,想要掐死纳西莎。
原来都是欺骗,原来都是谎言!
“你知道她什么!还敢说爱她?”纳西莎轻蔑地说,“你不配谈起她,是你害死了她!”想起惨死的爱人,她疯了般用指甲把卢修斯的手臂挠得血淋淋的。
“你爱她!你爱她!!”卢修斯歇斯底里地吼道。
情人脱离掌控,就连妻子也与他同床异梦!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人还搞在了一块儿!
他的尊严,他的傲慢,和他的高贵,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践踏在脚下!还是被两个最亲近的人!
从他父亲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去世后,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纳西莎费力地做出嗤笑的表情,依旧昂着属于布莱克的高傲的头颅,用气音对他说道:“不!是你!你背叛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
撕开优雅绅士外皮的马尔福,只不过是个纯血至上的动物!世代财富供养的傲慢在马尔福的骨肉中像衰老的太阳一样日益膨胀,又日益塌缩,直至死去。
不属于他身体的魔药又开始沸腾,像狗脖子上的链子,束紧卢修斯的脖子,镇压他侵犯纳西莎的冲动。卢修斯掐着纳西莎脖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松了,就在那时,一道魔咒尖叫着飞来——
“钻心剜骨!!”
“你不该来的,贝拉。”纳西莎咳嗽着,揉着脖子。
谁看到这一幕不暴跳如雷?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非常擅长这道魔咒,简直就是她的招牌,再加上这个人渣竟然敢欺负她妹妹!一双肿泡眼厌恶地看着地上被折磨的卢修斯。
“如果我不来,你就要被他杀死了不成?茜茜!”
第63章 忘川河水
马上就要第三个月了,再过六七个小时。
斯内普匆匆走在巷子里,准确计算来,他只去过白崖的屋子两次。上个月去的时候,被匆匆塞了个“补身体”的魔药,就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去了,让他养精蓄锐下个月再来。
马上是第三个月了。
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会动手,斯内普忙完了马尔福那边的事情后,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游荡在戈德里克山谷附近,幽灵一样,窃听着有关波特,有关莉莉的消息,时刻关注着她的安危。
他正从戈德里克山谷赶往白崖,马上就要日落了。斯内普不希望抵达白崖的时间晚于黑夜,这意味着特里维亚不会给他好脸色——她喜欢在晚上熬魔药,最好不要占用她的工作时间。
而她又不喜欢白天看见自己,所以他很难掐准时间。
斯内普准确地移形换影在屋子的门厅前,踩着那块脏兮兮的地毯,敲响了门。大概是过了有一会儿,才听见屋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你来了。”特里维亚就那么站在门口,不咸不淡地打着招呼,好像没有把他迎进来的意思,“后天是万圣节,你可以帮我去村里买点南瓜和糖果吗?”
就在斯内普发愣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几张纸钞,麻瓜的钱币。很显然,特里维亚暂时不想他进去,她啪地关上了门,让斯内普吃了闭门羹。
特里维亚最近确实是很忙的,她给纳西莎定制了制衡药水,比夺魂咒更持久的一种魔药。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一种毒。
其中主要用到了稀释过的八眼巨蛛毒汁,现在市场售价高达每品脱110加隆!主要作用是麻痹和控制神经;还有毒芹香精,能够有效缓解八眼巨蛛毒汁的负面作用,疏解对人体肝功能的一些伤害。
还有就是改良性能力药剂,其余的吃饭睡觉的时间也没有浪费,她还在继续攻克龙痘疮难题。只有忙起来,她才会短暂地忘记现实的残酷和悲痛。
为此,她抽屉里又塞满了一个个装满的水晶瓶,里面都是令她痛苦的记忆。特里维亚不想再溺死在过去了,因为最终她发觉,现在和过去一比,说不上哪个更加悲哀。
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失踪的药店老板查尔斯,死在玻璃店里的老格拉斯,倒在她面前的宝石商人斯通,伊丽莎白逐渐冷却的怀抱,不知名的凤凰社女巫像肉浆一样滴下……
还有……对,还有,特里维亚把坩埚中的所有魔药都倒在一个方形的大玻璃瓶中,酊剂散发出寂静的味道……交易品,暂生酊剂。
过了不久,门那边又传来敲门声,特里维亚这才把暂生酊剂收好,私藏掉脸上所有的恐惧和悲伤,快步走过去给斯内普开门。
开门时,她愣了一下。
门口两边都叠了四五个大南瓜,地上还有很多耐储存的蔬菜肉类奶类,还有从农民那里买来的两桶牛奶。他怀里抱着的不是菜饭,或者其他什么的,而是一盆晃动着嫩嫩叶子的蟹爪兰。
“为什么……”买那么多?
“这个月我会经常住这儿,我来烧饭。”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拘谨地抿了抿嘴,想要出口嘲讽的话却说不出口:你做饭太难吃了。头一回,他那么小心翼翼的,不想让她不开心。
可能是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也有可能是她眼里的冷淡和哀伤过于明显。特里维亚还没有走出来,但比上个月来见她明显好多了。
斯内普把这归结于:特里维亚掌握着暂生酊剂的配方,而他有求于她。
“那……蟹爪兰?”
“我最近在研究它的药用,你不要多想了。”斯内普硬邦邦地说着,强硬地把蟹爪兰塞进特里维亚的怀里,挥挥魔杖,那些菜肉都自觉地飞进储藏室。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斯内普用魔法做饭的声音。在他的指挥下,长刀地削去厚厚的南瓜皮,银色小刀利落地切着包菜,切成很细的细丝,灶台上羊肉切成大块,和番茄土豆一起炖煮着。
特里维亚没有走开,她给蟹爪兰找了个空地儿,任由它厚厚的叶子在空中舞动,活像美杜莎头上的蛇。在这之后,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厨房的门口,看斯内普做饭。
这让她感到很放松,就像熬制魔药一样。
她是喜欢做饭的,严格按照食谱做出来的饭中规中矩,实在谈不上美味。姐姐曾说过:一股魔药味,你是不是偷偷把菜放在坩埚里炖的?
特里维亚很无辜,真的没有!就是厨房里的锅子炖出来的呀!
看着羊肉炖菜的袅袅白烟,她的腹中感到一股强烈的饥饿。当斯内普把烤箱里的烤南瓜派端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有些蠢蠢欲动了。
今天她坐在了门口,而不是直接去熬制魔药。为什么?斯内普用魔法,稳稳当当地把南瓜派送到餐桌上。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很熟悉的错觉。
就好像很久之前,他也像特里维亚那样蹲在厨房门口,看母亲艾琳烧饭,看着母亲用厚厚的手套从烤箱里取出美味的派,好吃的点心时,他也会感到由衷的快乐。
这时,他会一溜烟地冲到门口迎接下班的父亲,和父亲拥抱……
这是错觉,因为它真的没有发生过。艾琳做饭,还是从他们家破产之后才开始学的,富裕的时候是请厨师的。
不大的餐桌上,特里维亚已经布好了餐具。母亲和姐姐尚在世时,就是姐姐烧饭,她来布餐,她对这份工作非常熟悉。姐姐上学去后,就是她承担了做饭的责任。
当然,母亲忒丽丝是不吃她做的饭的。
特里维亚主动在餐桌上空出了炖羊肉的位置,这样在斯内普把锅子搬过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放了。一个萝卜土豆炖羊肉,一个南瓜派,一个包菜丝煎蛋。对她来说,很久没有那么丰盛过了。
值得向梅林祈祷,祈祷下一顿也能吃得那么美味。
第64章 斑地芒分泌物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特里维亚专心于吃萝卜羊肉,而斯内普绞尽脑汁不知道说什么,又怕说错,干脆就不说了。
斯内普眼睛兜兜转转,终于看到了她茶几上摊着的一本上个月的《魔药先锋》,封面上正是蒂尔登·图茨那张大脸。
他拨弄着盘子里的1/8块南瓜派,上面铺着一层烤熟的奶酪,说:“你也看了蒂尔登·图茨的专访吗?”
“嗯看了。”特里维亚在用面包蘸羊肉汤喝。
“据说他最近要成为广播电台主持了,”斯内普干巴巴地说,他回忆起那本适合放在厕所撕着玩儿的毫无意义的垃圾,找着任何一切可能的话题,哪怕是夹缝里的小广告,“《图茨发芽生根秀》,你有注意到吗?”
“啊是嘛。”特里维亚谨慎地说,她在观察斯内普是不是崇拜蒂尔登·图茨那个老东西,在这之前他们从未交流过任何有关药剂师的事情!她个人对图茨的欣赏仅限于他的药剂真的优秀,至于这个人,啧啧!
她坚信任何一个优秀的药剂师或者草药学家,应该靠着药剂出名,而不是天天炒作!真是长得老,玩得花!
“我对图茨感觉一般。”特里维亚说,“6分的实力炒到了12分。但是返青剂还是不错的。”她又赶忙补充,因为灯光下斯内普看起来很严肃。
很久没见了,一会儿又要进行亲密举措,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缓解彼此之间清冷的氛围,也不想谈起彼此的伤心事或者担忧的事情。总不能又靠药剂热场吧!?
斯内普放心地点点头,看来特里维亚和自己的想法一致,这个图茨是个炒货!
“他之前还在对角巷的药剂店开过什么签售会,我之前年少无知还去听过,”特里维亚毫不留情地说,“屁股刚沾凳子就后悔了,全场热情的女巫实在太多了。”
“她们全站在凳子上,企图引起图茨的注意,我坐着的地方就像塌陷进去了一样。”
听到这里,斯内普已经想笑了,他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
“那你溜走了吗?”斯内普听到自己问道。
特里维亚继续说:“不!当然没有!”她一拍桌子,有些愤愤地解释,“根本挤不出去!人实在太多了!所有人都为了图茨说的,签售会结束后每个人能领到一瓶他的新药剂而疯狂。整个对角巷都在涌来!”
见她大叹气,斯内普好奇又犀利地说:“什么新药剂,除了返青剂和复生剂之外,我还以为他江郎才尽了呢!”
“所以说是新药剂么,”特里维亚点评,“应该不是他本人做的,可能是小作坊拿了配方代工的,或者他的学徒熬制的。”
“质量太差了,以至于我把它倒进那一丛瞌睡草里后,第二天就死得干干净净了!”这么多年了!她对此依旧记忆犹新!
一谈到任何魔药相关的话题,他就会像醒过来一般热情,但他的热情是内敛的,换句话说,他很少对外流露自己的情感,就算接到母亲艾琳的死讯也一样。斯内普挑眉:“你确定它不是除草药剂吗?”
“不不不,”特里维亚笑着摆摆手,“除草药剂要用的费洛伯毛虫粘液、霍格拉普汁、还有蓑鲉脊椎骨,用斯卡平的现形咒一个都检测不到!”
“那就很好玩了。”斯内普兴致盎然地问了句,“那瓶药剂你用完了吗?还有剩的可以给我看看吗?”
“哦!这都过了十几年了,”特里维亚耸肩,“早就被我妈研究个透了。她很生气那瓶药剂杀死了院子里所有的瞌睡草,因为那段时间她有个订单是遗忘药剂的,需要用到大量的瞌睡豆。”
瞌睡豆是瞌睡草的果实,长得像是一种放大版的槲寄生浆果,也是呈珍珠白,其实直接食用就可以有移除记忆的功效。
“其实用槲寄生浆果也可以代替。”斯内普提到,他俩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收拾刀叉和剩下的食物。
特里维亚把脏盘子放在水斗里,并指挥抹布自己蘸了洗涤剂开始清洗。不一会,水池里的泡泡就很高了。
“你有没有研究过槲寄生浆果?”特里维亚接过斯内普递来的刀叉,无意碰到了他的手指,纤长的温暖的,她有点不知所措,连忙转过去把刀叉放进水池,“槲寄生浆果的魔法效用比不上瞌睡豆,大概因为寄生的树种完全不一样。”
斯内普同意这点:“但是瞌睡豆比较难萃取精华,所以都喜欢用槲寄生浆果。瞌睡豆直接切是不行的,得侧压才行,大家都被利巴修·波拉奇误导了。”他正把还没吃完的菜和面包保鲜起来。
他们其实很聊得来,就像特里维亚年少时认为的一样,和混血王子,他们会相谈甚欢。如果,她先认识西弗勒斯,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她忍不住多想了一点。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如果他们是彼此可靠的伴侣……是不是永远可以这样?交谈着各自的见解和经历,高谈阔论却不用担心他还有其他喜欢的人……
“一会儿,你先洗澡好吗?”她说完,就让干净的盘子自己跳回架子,在干净的布上擦了手,头都没有回,出了厨房。特里维亚很恼怒自己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斯内普看着她匀称高挑的背影走了出去,有种想要跟上去的冲动。刚才她在水池边洗碗的时候,他就想要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了。不!怎么可能!他不想!斯内普烦躁地去洗澡。
就像……曾经父亲还会那样温柔地搂住母亲……
特里维亚的任何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没能让他想起莉莉。
她和莉莉是不一样的,斯内普很清楚这一点,她很少笑,她很冷淡,她的热情都奉献给了药剂。特里的眼睛望向他时,除了冷漠还有淡淡的厌恶。
莉莉热情明朗,像个小太阳,但她永远不会喜欢自己。斯内普很明白,从一开始就明白,他会和莉莉分道扬镳。
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就连和特里维亚,也仅仅只是相似,并不相同。
斯内普始终是孤独的,孤独地走在路上。
第65章 蓖麻油
挂着毛巾的地方,挂着一块淡黄色的新毛巾,甚至还有一套干净草绿色的袍子。
等斯内普全身上下清洁完,顶着一头快干的头发,穿着特里维亚为他准备的袍子出来时,特里维亚满意地点点头:“很适合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从小到大第一次穿绿色,小时候穿父母的旧衣服,在校只穿黑色校袍,长大了更是整天黑袍加身。他从未穿过如此鲜亮的颜色。
这让他看上去很蠢,深感羞耻的斯内普臭着脸:“你是从圣芒戈获取的灵感吗?”
圣芒戈的治疗师都穿青色的袍子,这让他们看上去很专业。
“你怎么知道的!”特里维亚没有反驳他,说自己故意买这么亮的颜色就想看他臭脸,而是友好地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越过他走进洗澡间。
“留给你的魔药在床头柜上。”她自己的已经刚刚喝下去了。
等特里维亚洗好了,擦干身子的时候,才悲哀地发现浴室里没有她的浴袍,连一条干净的袍子都没有!魔杖她放在卧室里,也不能飞来飞去咒,所以——
“西弗勒斯!”她喊道,没人回……“西弗勒斯!”
他死去哪儿了!!
特里维亚等了有一会儿,甚至给自己上了个面霜,给自己削了个眉,斯内普还是没有反应。她只好用毛巾稍微裹了裹自己,打算偷偷溜回房间,翻件衣服穿。
在这之前,她悄悄要把路上的灯都关上,就没人会看见自己不穿衣服了,如此掩耳盗铃也算监守自盗了。
特里维亚一出浴室,就关掉了走廊上的灯,根据记忆,用脚比划着方位回房间。忽然,在不该撞墙的地方她撞到墙了!
卧槽!不会撞了鬼了!她心一跳,又不敢开灯,因为这个和她身上相同洗发水香味的“墙”把她搂在了怀里!
“西弗勒斯!你刚刚去哪儿了?!”特里维亚不满地质问道,却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所有的问题。
仿佛过了很久,情迷意乱中,她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对身上的浴巾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意识到浴巾在两人的交融中,逐渐滑落。
他的唇很软很薄,特里维亚忘却了第一次接吻时她的感受,而是沉醉在他给自己带来的新奇中。薄荷的香气,大概是椒薄荷。
特里维亚根本没想到自己养在门外的椒薄荷竟然惨遭毒手!
椒薄荷比普通薄荷要辛辣,也更适合作为一种魔药材料,而不是食物佐料或装饰。特里维亚从来没有单独尝过椒薄荷,此时在西弗勒斯的口中感到了它的辛辣。
她越是觉得辣,越是渴望更深入的吻,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种迸发的香味。
他们上楼洗漱时,几乎所有的灯都关了。
斯内普没怎么逛过这里,对这里不熟,又在黑暗中害怕自己跌倒。他紧紧地牵着特里维亚的手,全身心都系在她身上。
特里维亚走在前面,牵着斯内普的手,听到大象在后面晃动着鼻子。她走得不快,两人仿佛是在走迷宫一般,路过只拉开一半窗帘的窗户旁时,还未升到半空的月亮洒了一点月光进来。
他终于能看见了。
看见她赤着的肌肤仿佛笼上了一层奶白色的纱,在流动的月光下,像沙粒一样漫射出美丽的光泽。双子峰是乞力马扎罗经久不化的雪,任何一次晃动都是一场雪崩,都会让他心神荡漾。
一切秘密都隐藏在她的唇的深处。
就着这么一点月光,又吻了上去。
窗边有个小塌,对于两个人并排来说不大够,一上一下倒是勉强可以。
任何山都是大地造的浪,它排山而来,倒海而去,波涛起伏之势,勾连天地之交融。
他们是契合的,从家世的名头到学识谈吐,又或者从生活习性到一把钥匙和一把锁。他们沉浸在对彼此的爱和欲望中时,就不再考虑其他的了,没有什么百合没有什么家族枷锁。
他们又是貌合神离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一场赤裸裸的秘密交易。
暂生酊剂,交易,阿兹曼托斯的继承人。
第66章 补充剧场 天文台好冷跳踏马舞(上
IF线-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在圣诞节举办了舞会,邀请了很多优秀的或者有潜力的学生,特里维亚就是其中之一。
特里维亚是独自一人来的,她抹不开面子拒绝恩师的邀请,又拉不下面子邀请一个陌生的男生。事实上,她认为同级的男生或多或少有点讨厌。
大概青春期的男生就是令人讨厌的。
她也说不清那些故作风趣,骚姿弄首的,长满青春痘的男生到底哪里吸引人,(此处当然不包括格兰芬多的劫道者,他们在各个年龄段的小女生里面都很受欢迎,可惜詹姆斯·波特名花有主)。
特里维亚有着少女独有的清高,也有着少女独有的悸动。写信给姐姐抱怨这件事的时候,伊丽莎白回信道:
*
为什么不试试呢?我的特里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生!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
PS: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祝你圣诞快乐!
永远爱你的莉兹~
*
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个包裹,软塌塌的。
清晨,特里维亚坐在床边,撕开了姐姐送给她的圣诞礼物。银色流水般的绸缎从包裹中倾泻而出,像银色的月光一样暗自流淌,摸起来是凉凉的触感。
如果说还有什么更动人心魄,那一定是从礼服长袍中掉出的发冠。细细的银丝恍若一线千丈悬瀑,一枚淡蓝色的月长石镶嵌其中。
特里维亚不敢想象有一天她也能穿上这样的礼服长袍。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唯有长月石在其中闪耀。
与礼服相配的一副长长的手套,遮住了她略显苍白的肌肤。她甚至没想到,这间礼服长袍在正面是如此地保守,而背后则如此清爽,裸着她蛋白石般光滑的后背,像是密林中的一片碧色湖水,像是湖中的那一轮晃晃的明月。
她甚至不敢走进鼻涕虫俱乐部的圣诞晚会,而是在不远处徘徊着,望着其他陆续到场的学生。特里维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乘着夜色而来,此时却想要逃跑。
一阵喧闹而来,似乎是提早到场的劫道者。
“哦?你也来了鼻涕虫。”詹姆斯·波特清朗的声音响起,毫不留情地嘲讽着另一个“不速之客”,显然波特非常讨厌对方,不然在这种场合他总是要保持身为学生会主席的体面的。
被羞辱的男生没有搭理挑衅的波特。
波特身边又没有响起其他声音,明显劫道者只来了詹姆斯·波特一位俊杰。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死对头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机会,猪狗嫌的样子和两三年前没两样:“你连舞伴都找不到吧鼻涕虫!没有女生愿意和你组队的!你肯定不知道莉莉答应和我一起来舞会的哦~~”
斯内普早八百年就知道了,自大狂一个月前就开始到处吹嘘了,从大礼堂吹到小便池,当然是背着莉莉的。
斯内普大步离开在詹姆斯·波特看来简直就是落荒而逃,他哈哈大笑了一会,随后立马恢复了成熟可靠的样子,因为他看到了他的仙女莉莉来了,忠犬般地贴了上去。
特里维亚依旧靠在转角处的墙壁上,听着这场单方面的闹剧,却被面前飞驰过的黑影吓了一跳。
高大的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长袍,看上去中规中矩,不旧不新。他半长的黑发随着走动的风飞扬起来,露出他冷峻的面庞。
他冷冷瞥过来的一眼,是黑湖上的冰潮,扎进了特里维亚的心里。一切转瞬即逝,他的黑发遮住了眼睛,扬起的风是他留下的唯一痕迹。
“噫我可爱的宁芙仙子特里维亚,终于恢复你原本的美貌了嘛。可你怎么来了都不进去?我们都喝一轮出来了!好好喝~”
看上去微醺的两人正是嗜酒的潘多拉·安娜·威尔逊和她的未婚夫洛夫古德,金黄色头发看上去乱糟糟的男巫怀里有几瓶酒,招呼着特里维亚和他们一醉方休。
“小酌~小酌嘛,我们很少放纵的哦。”洛夫古德打着哈哈,稳健的步伐展示着他根本没醉,只是看着上头。
“给我一瓶好吗?谢谢你们了。就要这个小的。”特里维亚头一回展现出那么矫健的身手,像是要去追那个她根本追不上的男生。
“欸!那是火——”
洛夫古德的声音在身后消散。
结果,她心灰意冷地沿着他离开的路走了好几个来回,甚至都要走到斯莱特林地窖了,都没有再次看见那个人。特里还以为真有那个运气呢!
圣诞节留校的学生很少,有兴致的幽灵都去过他们的第几百个圣诞节了,这个点还在走廊上游荡的幽魂就她一人。
乘兴而起,败兴而归。就当她回到楼塔前,一拐弯就能回到拉文克劳宿舍时,她忽然很想在回柔软的床前把这瓶酒喝了。直觉一般,特里维亚毫不犹豫地转身去了天文台。
天文台和拉文克劳楼塔很近,只要几分钟的路程。
当她推开天文台的门时,却看到苦苦追寻的人就在天文台上迎接雪的降临,不可一世的样子像是黑暗神的降临,而众仆跪拜。
“你愿意,和我共饮一杯酒吗?”
雪精灵的落下,是不该带着酒的,更不该在廊角躲藏的。她从静谧中缓缓走来时,又何尝不是走出了冬日,走进了春天。
流光溢彩的礼服长袍,是小溪融化的银迹。
斯内普后悔自己跑到天文台来受冷,却庆幸遇到了她的酒,烈火般从喉咙灌下,火辣辣地疼,燃烧了浑身的血一般,每一根骨头都复活了起来。
“谢谢。”他这才发现这是一瓶价格相当昂贵的火焰威士忌,百闻不如一见,却没来得及阻止女孩接过后也猛灌了一口。
豪爽地不像斯莱特林常见的装模作样的那种女巫。
火蜥蜴在壁炉的火堆中欢欣雀跃一样,特里维亚很喜欢这种烈烈的感觉,也是实打实呛到了。
“你还好吗?”
“咳咳咳!我咳咳,还好。”
斯内普破天荒想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发现抚过的是她光洁美丽的背。
“你怎么……”特里维亚直起腰,看到的是冷峻面容的青年遮在黑发后发红的耳朵,飘忽的眼睛,和因火焰威士忌而红润的薄唇。
“你怎么耳朵红了。”
作者有话说
也算是迟到的圣诞节特辑?哈哈哈哈
其实昨天就收到了sh短信,但是忙起来忘记修了,导致今天没能按时上菜,对不起对不起。新鲜码了一章火速发出,请享用~
PS:这章我幻想的是学生时代的特里和西弗在天台雪中共舞,呜呜呜好美,还没写到,急着发出来了。
第67章 薰衣草
第二天早上,斯内普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仓惶逃离,因为昨晚他在小塌上答应今天要和她一起雕万圣节南瓜了,他相当言而有信。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是搂着特里维亚睡的,她依旧睡在自己那个小小的茧里,自己的身上除了圣芒戈同款袍子就什么被子都没有了。
真是灾难!斯内普尝试着抽丝剥茧,抢一点被子到自己身上!又不能吵醒她!成功是很成功,问题也接踵而至:她直接缩在了自己怀里。
斯内普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想在非任务时间,满足自己昨晚的心愿,从背后偷偷地抱抱她。最好还是能直接肌肤贴肌肤的,袍子,又一次碍事儿了。
环抱住她时,有种罕见的满足感。
他不曾拥有过什么东西。小时候家里有钱,后来也没钱了;父母感情和睦,后来父亲家暴母亲了;认识了莉莉,后来莉莉也和自己风流云散了;朋友……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一直,都在失去。
他抱紧了特里维亚,好像这样就能拥有她,短暂地拥有不属于自己的朋友、爱人。
很难说为甚么过去了那么久,他依旧在乎莉莉。大概因为莉莉是他的第一个朋友,曾是他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欢的女孩。
哪怕莉莉已经结婚生子了,斯内普还会悄悄地关注着她,希望她幸福快乐,祝愿她遇上一切美好的事情。因为她是个很好的人,她值得。
如果可以,多么希望和莉莉能重新做回朋友,恳求她不要再用厌恶的眼光看着自己,批判自己使用黑魔法和她讨厌的下三滥混在一起。
特里维亚,她不是莉莉,她们完全不一样。从第一天认识她,看她熟练地熬制魔药时起,知道她们的不一样。
这个行业的同道中人里,他们走得最近。不是灵魂紧紧相依,是身体负距离接近。唯一能让他感觉到他们是紧密连接的时候,大概是昨晚的整夜欢愉,彼此都感受到了快乐。
脱离了魔药导致的药物兴奋,激素增长导致自然的身体反应,其本身就是一种动物天生具有的繁衍使命。
#围脖
实际结果是,斯内普很难伺候,而且特里维亚也没有饱。两人洗漱过后,随便吃了点黄油烤面包当早饭,用魔法火速雕了半个南瓜后,就已经完全从床上相拥的角色彻底剥离了。
起码,特里维亚已经冷着脸赶人走了。
“我会在夜幕降临前回来的。”你简直不相信斯内普的嘴里还会吐出这种话,软和得像被夺舍了一样。从他的眼神中,甚至还能看出他对没有雕刻完的南瓜的依依不舍。
特里维亚差点翻了个白眼。是真的拔吊无情,一拍两散。她无情地关上了门,也没有祝西弗勒斯一路顺风,平安归来什么的。
她的大脑理智且清晰,斯内普又去戈德里克山谷了。
莉莉,还是莉莉。
第68章 曼德拉草叶片
夜幕降临之后,就是万圣节前夕了。
离白崖最近的村庄都要步行一个多小时,除了去那边的集市采购,特里维亚一般不怎么出门。其实这一天下来,她都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在熬制魔药时频繁出错,就连切皱根都差点切到手。
她心神不宁地看着窗外的白昼如潮水般褪去,不再进行任何的研究或者熬制。
特里维亚忽然很想身边有个人依靠,临走前斯内普说的“夜幕降临前会回来”,则是让她更加带着焦躁地、迫切地期盼他回来。
她的不安应验了。
就在特里维亚洗了几个土豆,打算做芝士焗土豆时,窗外跃进来一只银色的守护神。它灵动而富有生机地长长一跳,飞到厨房的另一边,隐约是头牝鹿。
它优雅的身形不像其他健康的守护神,而是有些令人不易察觉的模糊。特里维亚很清楚地看到,它的尾巴已经快要消失了。
牝鹿朝她口吐人言,是斯内普冷静的声音:“他来了。”随后在空气中粼粼一闪,消失了。
脑袋根本没空宕机,特里维亚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伏地魔来了,预言成真,波特一家遭受罹难。
顾不上了!顾不上换下身上居家的袍子了!特里维亚飞奔着去储藏室拿暂生酊剂,她的心跳得飞快,甚至都忘了可以用飞来咒。
嘴里念念叨叨的,着急地翻着方形的玻璃瓶,特里维亚甚至一路砸碎了好几个珍贵的水晶瓶。暂生酊剂,暂生酊剂……终于拿到了!她知道自己最好立马赶过去。
特里维亚曾去过戈德里克山谷,那时和母亲一起去拜访著名的历史学家巴希达·巴沙特,据说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是自己祖母的某个姐妹的某个丈夫的姨婆。总之一层层关系套下来,巴希达·巴沙特收到来信后非常欢迎这两个半杆子打不着边儿的亲戚来访。
她只去过戈德里克山谷那一次,还记得那栋和巴希达·巴沙特一样老的房子,外头是荒芜的花园,里头是陈旧的、霉味的家具。佝偻蹒跚的老太婆没有年轻时的智慧和聪明伶俐了,有的只是絮絮叨叨、罗里吧嗦的语句。
特里维亚匆匆丢下家里的一切,冲出门外。
刹那间,那破旧的老屋子在特里维亚的脑海中像烟雾一样显性,魔杖握在她的手里,紧紧攥着。很快,她的身影在门厅的小毯子上,原地轻微旋转起来,消失不见了-
戈德里克山谷。
万圣节前夕,麻瓜小孩儿到处都是,他们颇有想象力地装扮着自己,装成各种女巫男巫吸血鬼狼人,兴致勃勃提着小篮子挨家挨户地敲门讨要糖果。尖细的童声几乎在每一个人家门口都响起。
就连大人也不例外,他们一方面享受着难得的假期,一方面放纵地参与着万圣节的狂欢,把自己捯饬成稀奇古怪的样子。
特里维亚穿梭在他们中间,就一点也不稀奇了。她移形换影在巴希达·巴沙特家不远处,除了闹哄哄的麻瓜,受到魔法保护的那栋屋子是那么显眼,逐渐现形在她的眼前。
一半的屋子被炸飞,碎屑飞扬!但几乎没有麻瓜往那边丢一个眼神!附近也没有任何巫师前来查看!
她几乎能肯定这就是小波特夫妇的宅子。
没想到波特家和巴希达·巴沙特住得那么近。特里维亚呼呼地奔跑过空荡荡的黑夜,把属于麻瓜的黑夜甩在脑后,她看见花园的门无力地敞开着,但没有留意任何身边的风景——
从来没见她跑那么快过!从来没有!就连囊毒豹在后面追着也不会那么快!
二楼,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快灭的灯,也只有那个房间是直接可以看见房屋顶空流动的魔法,和星空的。
特里维亚打赌之前这栋房子肯定不是这样的!她咚咚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仿佛一切都在静谧中死去——
昏暗里,黑袍的男巫抱着垂死的女人失声痛哭。
婴儿床里的小婴儿也在张大嘴嚎啕大哭着,他额头上的伤疤是那么显眼滚烫。
那一刻,哈利·波特的哭声掩盖过男巫的声音,酷似母亲的翠绿色的眼睛中蓄满大颗滚落的泪水。
不远处穿着毛衣的黑发男巫早已死去,他圆圆的眼镜片早已碎成了玻璃,歪在了一旁。在学校里的英俊逼人、雄姿英发,此时不过是旋绕在詹姆斯·波特尸体上的一缕烟云。
“让她喝了吧,如果你觉得还来得及的话。”手指发冷的特里维亚把玻璃瓶递给斯内普。
斯内普颤抖的手接过玻璃瓶,拔掉塞子,把暂生酊剂喂入莉莉的口中,即使她的呼吸渐渐微弱。
特里维亚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从指尖开始觉得心脏很冷,她搓了搓双臂,感觉出门还是穿太少了……她突然很羡慕莉莉,她被温暖怀抱着……
在斯内普的怀中,红发的女巫即将被死神收割走的灵魂,逐渐吸回,她的呼吸和脉搏逐渐恢复起来,但依旧很虚弱。
没有任何一种魔法,可以抗争死亡。
特里维亚不再看莉莉和斯内普,而是望向那个小婴儿,他扒着婴儿床哭着,望着不再跳起来给他惊喜的死去的父亲,不再被逗笑的垂死的母亲,还有陌生的男巫女巫。
小哈利哭得稀里哗啦时,小嘴巴里露出洁白的米牙,他刚过一岁生日没多久。
很漂亮很可爱的孩子,特里维亚抑制住自己想要去抱着哄哄他的冲动,不忍地撇过头,对斯内普说:“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该走了。”
“我要带走莉莉。”斯内普为莉莉找来了厚斗篷,裹在她身上。
“你疯了吗?!”特里维亚激动地说,“那孩子怎么办!”
“把他留在这儿,邓布利多会来的。”
“那!不!但是!”特里维亚语无伦次,“可是!他会发现的!莉莉不见了,她没有死,这不合理!你认为他应该知道这个秘密吗?我们的交易?”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变形出一个莉莉的身体!”特里维亚解释。
“你看着办吧。”缄默的斯内普小心翼翼地抱起莉莉,走入黑暗中消失了。
“可怜的小家伙。”特里维亚小声地说,也不知道是在说小哈利可怜,还是自己可怜。她只是觉得冷,很冷。好像白天的那些期待,昨夜的那些温存,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现在,她好像有点冻醒了。
特里维亚随便拿起一件丢弃在地上的玩具,施展了足以骗过大部分人的变形术,读书时,她的变形术成绩可相当一般。一具红发女人的尸体,躺在地上。
“哦,别哭了,别哭了。”
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特里维亚抱起沉甸甸的小男孩哄了哄,把他放回婴儿床里躺下,盖上被子,并用魔法轻轻地晃起小床。
他翠绿色的眼睛望着女巫,眨着眼睛好像哭累了,打了个可爱的哈欠,在摇晃的床上安静下来。特里维亚还不知道孩子叫什么呢,就叫了一个折中的称呼。
“祝你好运,小宝宝。” 最后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特里维亚也消失在黑暗中。
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自觉自我阉割,所以多发了一章——
啊祝大家元旦快乐!放假快乐!
近来疫情肆虐,请大家保护好自己,杨过杨康的朋友们也要快快恢复健康体魄!
我也要休息一下了(指羊),持续更新了小半年,我好牛(拇指)
明年见~
第69章 蚂蟥
那一指的方形玻璃瓶起码可以喝很久,特里维亚出神地望着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支快枯萎的花。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呼出去。
这里的房子隔音很差,起码隔壁的声音能听得到,楼下的声音也听得见,地板几乎要从脚下飞上天去。对角巷老汤姆的旅馆,质量就是这么令人堪忧。
但现在几乎没人在乎这个。
所有人,所有英国巫师,都在狂欢。
黑魔王,那个不能说名字的男人,黑魔头,伏地魔——死了!!!!
波特!!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儿!击败了伏地魔!并且活了下来!他只是个小婴儿!
所有人都在奔走相告,楼下的酒吧简直闹翻了天!老汤姆笑着裂开他没几颗的牙,为每一个往来的巫师斟酒倒茶点烟。
还有成百上千的巫师涌向对角巷,想要听更确切的消息,想要为这一黎明时刻狂欢!!!伏地魔死了!美好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哈利,可怜的小哈利。特里维亚蜷缩在床上,感受着床连接着楼下的喜庆劲儿,她能感受到所有人的兴奋和高兴。
就连她也抑制不住地想要落泪。
特里维亚想起母亲回家的那一天,大晚上哪儿都是很安静的,但看见憔悴的忒丽丝夫人的那一刻,她也尖叫着拥抱住瘦骨嶙峋的母亲,哭湿了她的袍子。
得到了母亲罕见的回抱。
母亲很少抱自己的,却经常抱抱姐姐,鼓励她安慰她。姐姐就会来抱那个孤零零的自己,温暖着她、爱着她、支持着她、陪伴着她。
所以,人们激动的时候,会互相拥抱。特里维亚此刻多么想要拥抱啊!想要和所有人拥抱,和朋友,和母亲姐姐……想要和他拥抱。
可他的怀抱却属于另一个人,永远不是自己。
现在,她终于孤身一人了。
特里维亚啜泣起来,却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刚上学时,想家都没哭;最艰难的时候,没钱都没哭;认识的人一个个死去时,她都没哭……现在却为孤独而哭……
有什么好哭的!特里维亚把脸埋在被子里,放声大哭。她知道没人会听见她的伤心,因为全世界都在庆祝劫后余生的幸运和快乐。
突然,她很想下去喝一杯,和那群放浪形骸的巫师一起虚度余生。
好不容易挤下楼,才发现老汤姆的酒吧里到处都是人,压根没地方下脚。特里维亚逆着人流挤出酒吧,到了麻瓜的地盘。
这里也几乎人山人海,来往的都是巫师。在麻瓜看来,成群结队的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兴奋地走在路上,就像突然从地里从空气里冒出来一样,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这场狂欢。
不同寻常一天中,更不同寻常的是天空中盘旋着的猫头鹰,各色的各种的猫头鹰黑压压地盖住了整个伦敦的上空,比地面的交通堵塞还要反常,因为它们抛下的屎快淹没整个伦敦的尖顶建筑。
“特里!上帝啊!是特里维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有熟悉的声音遥遥地喊着,“特里——”
人海中,四目相对。
来往都是尖顶的圆顶的羽毛的兽皮的巫师帽,在她们的眼中像火车旁飞驰而过的风景,不变的是那个消瘦了很多的女人。这挡不住特里维亚汹涌而出的眼泪,她捂住嘴,再也忍不住恸哭出声。
她不想哭的,是忍不住了。
莉娜·弗朗恩斯。
是莉娜!
挤过山海人群,跨越重重阻难,相遇的两人终于拥抱住彼此,千言万语不过汇成一句:“我很想你。”
“我也是,看到你还活着真好。”往前二十年,这话不合时宜,现在她们都心知肚明,这就是最好的问候。
莉娜的气色没有以前好了,就像是大亏了一样,但她看上去很幸福。她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举手投足间,看上去是个纯纯的麻瓜。
“特里,这是我的丈夫,戴维·斐尼甘。”莉娜拽过局促的丈夫,上帝啊,他还没见过这么多巫师,平时家里一个女巫就够他受的了,“戴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我们在一间屋子一起睡了七年!”
擦干眼泪的特里维亚努力笑着和棕发男人握手:“我只在信件里听莉娜说过你,很高兴见到你,戴维。谢谢你照顾莉娜。”
谢谢你一直坚持找她,并且最后找到了虚弱的她。
当初莉娜·弗朗恩斯被朱利安囚禁,被热心邻居举报,解救出来后一直在圣芒戈接受治疗。特里维亚深知麻瓜和巫师之间的壁垒有多么可悲,不过是阻挡了生死爱恨的另一道门罢了。
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甚至找过弗朗恩斯夫妇,最后还是接到了圣芒戈通过麻瓜手段寄给他们的信,关于莉娜还活着,和宝宝一起顽强活着的消息。
戴维·斐尼甘显然有着良好的教养,虽然周围的离奇环境令他不安,但是他显然很认真地在对待妻子的好友:“经常听莉娜说起你,特里长,特里短,特里维亚为什么不回信!”他模仿妻子简直惟妙惟肖。
“哪有!你在污蔑我的形象!”莉娜咯咯地笑着给了丈夫一拳。
特里维亚虽然反感他让莉娜未婚先孕,而且他们当时还都在读大学,现在反而稍微放心了一些,大概是戴维可以逗笑莉娜吧。尤其是这么混乱的场景下,他依旧紧紧地护着莉娜,不让她被人流冲走。
“特里,我们的儿子西莫都一多岁了!”莉娜依偎在戴维怀里,兴奋地说,“你一定要来看西莫,他已经会说话了!”
“会叫爸爸妈妈了。”戴维想起儿子,也一脸幸福。他最喜欢看儿子爬过一堆堆的法律丛书了,最会在他绊倒哇哇大哭时哈哈大笑了。
“我一定会去的,你再写信给我吧,这次我会收到的。”特里维亚轻握莉娜的手,告诉她,“我现在得先走了,还有点事。”她逃也似地想要离开,约莫是他们相伴彼此的幸福让她感受到了从脚底冒起的孤寂。
想去找点酒喝,消除一下身上的抑郁的气息,顺便睡个觉,不要再哭了。她是多么渴望加入这场巫师的狂欢啊!不用考虑更多的令人讨厌的问题!不用回忆令人不堪的过去!也不用回老宅处理无人问津的废墟。
“好吧!回见特里!”莉娜吻了吻特里维亚的面颊,还没来得及挥手,就和戴维一起被人流裹挟走了。
迷茫地走在混乱的街上,经历了这一切后,她只感到疲惫,非常困倦,好像下一秒就能睡死在地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她充满血丝的眼睛,抬头一眺望远方,原来天已经亮了。
第70章 月长石
特里维亚没有回汤姆的酒吧了,她整天游荡在街上参与着游行,与每一个欢呼雀跃的陌生巫师拥抱,贴面吻,问候着彼此的朋友家人,向彼此真挚地祝福,真心地祝愿。
她还认识了一个黑色卷发的德国男巫,他说自己叫维德,被派到英国古灵阁工作快两年了,特别高兴看到黑魔王死了,因为他特别想在晚上出去烤肉肠喝啤酒!而不是宵禁关在家里吃酸黄瓜面包!
随着人流一同往前走的两人,没有任何激动的拥抱或者吻,却是在晨曦的霞光中沉醉在彼此的眼眸中。若是在旁人看来,他们就像任何一对神仙眷侣的开端,转角遇到爱的缘分。
令人嫉妒和吃醋的那种。
特里维亚困得头重脚轻,想着趁自己彻底昏死在大街上之前,回老宅打理一下。在所有乱糟糟的头绪中,那处封闭的废墟般的老宅是头等重要,需要第一个处理的事情。
“我就在这儿做定制魔药的生意,你有空可以来找我玩。”特里维亚眨了眨快合上的眼睛,勉强撑起的微笑让她和维德拥抱告别,“很高兴认识你,维德。”
一个小小的街区,他们一同走了来回五六公里,而且他们又是那么投缘,聊了一路,每个话题都讲了很久。她很惊讶维德家里世代从政,也像常人一样惋惜他最终选择在古灵阁做小小的解咒员。
维德倒是不介意,他热衷于冒险。他说自己的灵魂和身体,总有一个在路上。
他敬佩特里维亚研制新药的勇气和新意:“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哦!特里维亚小姐!”
和维德的拥抱让特里维亚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就像昨夜她深深渴望,却没有得到的那个一样。
就在特里维亚挥手告别的时候,显得有些忐忑的维德叫住了转身离开的女巫:“特里维亚!我想问,你愿意明晚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吗?庆……庆祝黑魔王大势已去?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德国餐厅,就在伦敦?”
特里维亚脑子宕机了一会,她真的没有想到维德是真想约她出去,还找了那么一个蹩脚的理由。“好啊!”她爽快地答应了,哪怕她的糊涂脑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明晚六点我来接你,好吗?我们可以散步过去,很近的。”
“哦好的。”特里维亚点着头,挥挥手。转身离去时,她就没有再笑了。
维德送特里维亚到阿兹曼托斯魔药店的不远处。
从那儿,特里维亚看见了那个站在魔药店门口的男人,他的脸是阴沉沉没有任何笑意的,黑色的眼睛冷漠而傲慢,头发又油腻地落在脸颊两旁。
难以置信,不久前的夜晚,两人还曾在一个沙发塌子上度过漫漫长夜,慰藉彼此的灵魂。
“西弗勒斯。”特里维亚朝他点点头,当权打了个招呼,有气无力地越过他,想开门走进久违的魔药店。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被斯内普拽住了。
“放开我。”特里维亚气若悬丝地说,没有力气施舍他任何一个眼神。在斯内普转身离去的每一个,每一个时刻!特里维亚就会一次,又一次掐死自己萌生的眷恋和爱意!!
她嘲弄地想,自己也不过如此,被爱情玩弄的痴女。
姐姐和母亲的去世,缺少朋友陪伴的她,理所当然需要感情寄托。特里维亚理智地为自己如疯草般生长的爱恋,框死在一个定义中。
这是一场交易。
不过是各取所需。
不过是各取所需!
条约的任何一方不再执行,那么条约自动销毁!
曾几何时,特里维亚也是那个将爱意悄悄掩藏,用冷言冷语将自己包装成毫不在乎的模样……特里维亚抬头望天,她看见流动的魔法屏障后,若隐若现的老宅的尖顶。
她真的不在乎吗?
真的,就不应该在乎。现在,她不想再受伤了。她才二十几岁,那么早地执着于生女儿干什么呢?就算迫于母亲姐姐的遗愿,那三四十岁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晚。
难道二十年后的男巫都死光了吗?正好研究点母体繁育的魔药,不是吗?
她之前真是上头了、魔怔了。
大概、或许、也许,知道他就是混血王子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为此跳动着。
斯内普恨不得一个恶咒处理掉刚才那个男巫!特里维亚看上去那么高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弯弯的缝,愉悦的时候眼中的池水都在荡漾……却是朝着另一个男人!!
他的酸意宛若岩浆在心底酝酿,但斯内普依旧没有松手,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声音沙哑酸涩:“我认为我们的交易还在进行中,我还没有履行我的责任。”
“不。莉莉活下来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你不需要我了吗?”
“不。”特里维亚闭上眼睛、狠心撇过头去,一颗滚烫的心不愿靠近一颗炽热的灵魂,她在抗拒。
在动荡时代之后的黎明,她站在纯真的田野,再一次振臂呼唤灵魂的渴望!
精神如丝勾连星辰,心如弦奏响乐章。
麦穗是鼓声的鸣响,朝阳是航迹的瞭望。
不愿做屈居一隅的井底之蛙,不愿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巫师。
我不想被祖辈的训诫束缚,女人不该被社会归化成妇人!
特里维亚轻笑了一声,感慨自己还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看着面前即将显现的老宅,她有转身而去的冲动,最终还是甩开斯内普的掣肘,踏进了魔药店。
“暂生酊剂没能保住莉莉很久,她刚刚已经去了。”斯内普最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颤抖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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