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鼠尾巴
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
当邓布利多风尘仆仆地推开门,酒吧内的嘈杂几乎是扑面而来。今天外面下了一天雨,天气潮湿阴冷,谁都不喜欢这种天气,包括邓布利多。
他走进来后,酒吧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关上了,也杜绝了外头的雨,和悬挂在门上的猪头招牌咯吱咯吱、摇摇欲坠的声音。
酒吧老板忙得很,他弯腰从吧台下面掏出几瓶脏兮兮的火焰威士忌,随意放在吧台上,没好气地招待那群客人。
看到来人,他也不过朝邓布利多点点头,蓝色的眼睛透过肮脏的、纠结的银色头发望了对方一眼,又瞥向酒吧的一个角落。
邓不利多摘下帽子向老板示意,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女巫,一个消瘦的、坐立不安的背影。
这是他今天要面试的对象,西比尔·特里劳尼,一位非常有天赋的、声名远扬的先知的玄孙女。邓布利多穿过嘈杂的人群,还时不时朝认出他的人风雅地打招呼,走了过去。
猪头酒吧最是鱼龙混杂,总的来说就是个下九流聚集的地儿。
西比尔·特里劳尼非常不安,自从毕业后,她第一年没找到工作,第二年找到工作但是被赶了出来,老板把她的行李全丢了出去,还叫她少和顾客装神弄鬼、说顾客明天就会死掉!
第三、四、五年,她走投无路,四处流浪,穷困潦倒,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没下顿。
第六年,她在报纸上看到了霍格沃茨在找占卜学教授……真是专业对口,她什么都不擅长,唯独占卜这方面还有点家学渊源,毕竟她的玄祖母可是大名鼎鼎的先知!
特里劳尼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邓布利多校长写了信,而且很快收到了回信。
对方了解了她的状况后,建议最近可以她住猪头酒吧,说是和老板很熟,方便照拂她一段时间,并且约了今天和她详谈。
霍格沃茨对教师一向宽厚,包吃包住,薪资丰厚,假期全有,特里劳尼做梦都不会想到还能有回霍格沃茨的一天!能不能摆脱这倒霉日子真的看今天了!
“很高兴见到你,西比尔,看上去气色不错。阿不福斯说你在这儿住得很好。”邓布利多拍了拍特里劳尼的肩膀,让惶恐的女巫快快坐下。
“你想要来点什么吗?茶怎么样?”邓布利多耐心地询问。虽然对他来说,给西比尔·特里劳尼一个面试的机会,完全是看在她那个玄祖母的面子上,但他还是来了。
占卜课或许真的该从课表中消失了,他想,而且非常郑重地考虑,出于这门课非常难找到合适的老师。
特里劳尼摆了摆手,瘦得干巴巴的手腕上丁零当啷地响起来,她两根胳膊戴着几个古怪破烂镯子、珠子,身上还披了一个缀着掉了一半亮片,冒着线头的披肩。
她猛地一扯披肩,邓布利多甚至看见又有几个亮片摇摇欲坠。
特里劳尼连忙说:“哦哦哦!太好了,谢谢你邓布利多教授!我我喝茶,并且经常喝完,茶叶的的形状总能预言点什么,不是吗?这就是神秘的之处!!”她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这是她的常用伎俩。
她的声音在喧嚣的酒吧一下子就被压了过去,因为太过诚惶诚恐。
邓布利多用魔杖一点茶壶,一旁的两个茶杯翻滚着跳出来,杯口朝上站稳。茶壶在空中浮动,茶水稳稳当当地倒进杯子里,没有一滴溅出,而且杯中正好有茶叶。
“好吧,西比尔,别紧张,”邓布利多安慰说,“申请任何教职都需要经过面试,我们需要考定你的能力,才能确定你是否适合做教师这份工作。”
他非常能理解年轻人在面试时的心理,紧张、担忧、期待,自己应聘教职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么大。想想当初坐在阿芒多·迪佩特校长面前的自己吧!忐忑、渴望、破釜沉舟……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
“不用担心,西比尔,我和老板打了招呼,哪怕你最后没有过,也可以继续住在这儿直到你找到下一份工作。”他好像一眼就看穿了特里劳尼的心思。
特里劳尼结结巴巴地说:“哦哦好好吧。”她现在心里也没底,非常没底。谁都不想再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邓布利多把其中一个茶杯推到特里劳尼面前,表示她可以做一下预言,就用茶叶什么的。他低头喝了口热茶,并保证阿不福斯肯定没有好好收拾过这些杯子,边边角角磕碰出弧口不说,还有肉眼可见的茶垢!
如果任何人和阿不福斯提这事儿,他就会口水四溅地大骂到:你高贵,你喝不得垃圾,那你麻溜地滚出去吧!吃羊屎吧!白痴!
猪头酒吧的卫生向来堪忧,邓布利多看来眼桌子上的油垢,很是担心。
茶水被特里劳尼喝完了,她现在正把杯子转来转去,看糊成一坨屎的茶叶。“洞……耳朵……嗯,”特里劳尼非常笃定地说,“您今天会去打一个耳洞……邓布利多教授,但是最好不要。”
“会流血……”她把茶杯转了两圈,“茶叶说下周日是个不错的日子,或许您可以去……”
我都没想到下周日会是个打耳洞的好日子,邓布利多挑眉。
老一辈的名声,和小一辈又有什么关系呢?邓布利多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西比尔在这方面的天分,就像月痴兽拉的屎,稀少得可怜。
“也许你愿意再喝一杯茶,西比尔。”茶壶跳起来,又斟上茶。
特里劳尼无辜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望向邓布利多,这一切都是她在茶叶中看到的,并且,这都是真的!!
作为校长,他求贤若渴,作为教授,他颇有风度。
所以他耐心地听完了特里劳尼的预言,又和女巫谈了一会儿预言有关的内容后,婉转地告诉她并不适合这份教职。“非常抱歉,西比尔。我想你有更适合的工作,施展你的才华。”
特里劳尼颇受打击地坐在那儿,这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都习惯了……
“好吧,谢谢你邓布利多教授。”特里劳尼失落地说,心里苦涩得不行。接下来的日子又该怎么办呢?特里劳尼放下茶杯,呆呆地望着茶渍。
正在邓布利多起身打算离开时,特里劳尼忽然打翻了茶杯,茶流了出来,而她本人像忽然睡着了一样低下头,蓬乱的头发垂垂荡荡的,发出的声音沙哑古怪,语速很慢,不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嗓音——
“拥有消灭黑魔王力量之人将降临……出身于曾三次抵御他之父母,出生于第七个月份消失之时……”
她尚未说完这句话时,忽然她对面站起身的邓布利多射出一道犀利的蓝光,干脆迅猛地劈中一个鬼祟的身影!
根本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砰地一声巨响,那家伙狠狠地丢出了酒吧!不等邓布利多再出手,一身黑袍的家伙狼狈地逃跑了!
有人在偷听!
邓布利多警惕的目光扫视过其他人,其他所有人!但他们只是怔愣了一秒,好似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吵吵嚷嚷的。
他好像认出了那个偷听的男巫……西弗勒斯·斯内普……食死徒中的一员……邓布利多不敢夸耀自己记得所有学生,但他的记性是毋庸置疑的。
施了防窃听咒后,邓布利多重新坐了下来,听特里劳尼在说些什么,也许这是一则预言,真正的预言——
“黑魔王将标记他为己之同等,然他将拥有黑魔王所未知的力量……两者必将死于另一人之手,因两者无法同存于世……拥有消灭黑魔王力量之人将出生于第七个月份消失之时……”
偷听的人只听到了前半部分,如果那人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么伏地魔一定会知道这则预言!斯内普已经投入黑魔王的麾下了不是吗?
邓布利多严肃地望着特里劳尼,她却像刚睡醒了一样茫然地发现茶水倒了一地……
或许西比尔应该担任这份教职。
第52章 老鼠脾脏
“主人……我听到了那则预言,西比尔·特里劳尼对邓布利多说的:那个拥有消灭您……力量的人将降临,出生于第七个月份末,它的父母曾三次抵御我们……”
斯内普望向伏地魔,顺着主人的面颊向上,看进主人的眼睛。和伏地魔对话时,不和他对视,就是不尊重主人。
而他自己毫无波澜的黑色眼睛中,似乎只是在聊天气,聊冰激凌,聊菜价,而不是什么:晦气的预言!什么今天主子会被杀死!什么明天黑魔王就要倒台!
伏地魔像是见到了什么从未见过面的穷亲戚、烂菜叶一样,惊讶不已!竟然还有人能打败自己?一个小了自己几轮、甚至还没出生的小孩儿?
他黑色的长袍走动时,随着光线的折射,会泛起银色的花纹,袖口和袍底的银蛇闪闪发亮,就像活了一样。
此时,伏地魔走到了斯内普面前,他苍白的嶙峋的手,掐着斯内普的下巴,逼迫他臣服于自己的摄神取念——眼睛——
在飞速翻滚过的记忆中,黑漆漆的街道,破烂的熟悉的猪头酒吧,一个肮脏的、无人在意的角落,邓布利多坐到一个落魄女巫的面前,谈话,拒绝,离开——然后是预言!以一种沙哑的黑暗的语调说出……
这一切对于伏地魔来说,如同探囊取物。
“不错的情报,西弗勒斯。”伏地魔甩开手,痛苦的斯内普大汗淋漓地倒在地上,抱着头低声嘶吼。被摄神取念的感受,简直堪比古灵阁小车坐上十个来回!
脑子里简直就像巨怪把手伸进去搅了一样!这还算好的,起码他能保住其他记忆,而不是把自己的底裤、自己那些隐蔽的、肮脏的感情,都给其他人看!
希望能将功赎罪。斯内普艰难地想到。
伏地魔俯视着他,就像巨人俯视蚯蚓,他缓缓说道:“你想要什么奖励呢?西弗勒斯?”
“原谅我……主人,请原谅我……”斯内普手脚并用地爬上前,就好像四肢不协调的食尸鬼,他狼狈地、眩晕地说着,慌不择路地亲吻伏地魔的袍子。
那些袍脚上灵动的银色小蛇,在一点点光中,几乎闪闪发亮。
“你得到了宽恕。”那一刻,伏地魔把自己当作了神父,当作了神,而斯内普不过是一个犯了罪孽请求原谅的奴隶。
看着这些……蝼蚁,匍匐在自己脚下,卑微惶恐的样子,让伏地魔有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总得来说一切都在掌控中。现在他更需要处理掉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比如预言里七月底出生的男孩儿……
没有什么能对他构成威胁,就算是死亡也不可以!-
在他的私人庄园中,伏地魔正在露台上享用小精灵酿的红酒。他在等,等什么时候把大厅里的食死徒叫进来。
起码要在一个他觉得合适的时候。不是现在。他很在意那则预言!非常!
伏地魔知道……三次抵抗自己的,就寥寥无几,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勇气,恨自己的倒是很多……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资格……
“让他进来吧。” 终于,伏地魔放下手中的酒杯,进了房间,挥了挥魔杖,拉上了乱飞的窗帘,坐回他的扶手椅上。这句是说给纳吉尼听的。
原本蜷缩在角落的纳吉尼,嘶嘶两声,不情愿地吐着信子游出了门。
“主人。”斯内普不咸不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伏地魔没有转身望向来人:“你知道,波特吗?西弗勒斯?”
纳吉尼冰凉的鳞片擦过斯内普的袍脚,漫长又令人毛骨悚然地游向伏地魔,缠上椅背,好让伏地魔抚摸它的头。
斯内普的头猛地抬起,望着大蛇盘踞的绿色天鹅绒的椅背,还有主人的背影。
主人,非常看重那则预言!他绝对容不下那样一个存在,他势必要铲除一切异己的威胁!
“是的,主人。”斯内普听见自己的回答,尖锐的都不像他自己了,“事实上,我们是同一届的。”
斯内普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恐慌什么!因为莉莉……莉莉·伊万斯,她嫁给了波特!!他们就有可能是预言中的那对夫妇!!!
他又听见自己说:“我们针锋相对很久了!”相当讨厌的家伙,大概是宿敌吧。
他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甚至想起了那句话,特里维亚那天说起的:“我今天看见莉莉了,她挺好的,看上去很幸福。她怀宝宝了,大概有五六个月了吧。”
以至于!斯内普都忽略了特里维亚遇见莉莉的那天,就是她和凤凰社搭上联系的那天!就是她背叛的那天,也就是她遭受所有这一切的开端!也是结局!
斯内普根本不在于特里维亚!根本不!能摆脱她这个大麻烦简直是太好了!斯内普恶狠狠地想,是她拖累了自己!是她!
此时,他脑海中蹦出来的唯一念头,就是:保护莉莉。
“我记得波特是在一年,还是两年前结婚的吧?他的太太婚前名叫什么?你知道吗,西弗勒斯?”伏地魔苍白的手抚摸着纳吉尼的鳞片。
“伊万斯……她叫莉莉·伊万斯。”
“从未听说过的姓氏。那么说,纯血的波特,娶了一个麻种?”伏地魔继续问。
斯内普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对。”
“波特家族堕落至此吗!”伏地魔装模作样地呵斥了一句。事实上,他对于纯血家族中每一个家族的站位都了如指掌。
接下来,伏地魔又问了许多似是而非的话,关于一些知名的、公开抵抗自己的人,关于另一对纯血的隆巴顿夫妇,关于血统论。不知道是不是混淆视听,还是确实都想知道。
最后,伏地魔以一句淡漠的:“纳吉尼要喝牛奶了,你出去吧。” 作为结束。
斯内普闭了闭眼睛,重新望向椅背上的纳吉尼,他发现大蛇的眼神和伏地魔几乎一模一样。在接收到逐客令之前,他决定说出憋了很久的——
“主人!我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杀人!任何人!威胁到您生命的人!请让我去杀死小波特……”
“哦?”伏地魔似笑非笑,在这场对话中他第一次站了起来,转身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是觉得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吗?”
伏地魔的半张脸在阴影中,半张脸在灯光中,没有笑,但眼睛是眯起来的。
“不不不!不是的,主人!”斯内普澄清自己,“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表达我的忠心!”他迫切地热切地望向伏地魔。这样,就可以保护莉莉了,哪怕是杀了詹姆斯·波特和那个崽子,也可以留下莉莉。
“这是我的事情,西弗勒斯,我想你应该明白。”伏地魔又走回露台旁,风把窗帘又吹开了一个口子,稀碎的月光射进来。
“主人,”不再以忠心为说辞,斯内普闭了闭眼睛,不惜把他最软弱的地方袒露出了一丝,诚恳且卑微地恳求,“能不能对莉莉·伊万斯手下留情?”
第53章 如尼纹蛇毒牙
这里的空气很好,特里维亚坐在小椅子上,眺望着蓝色的海。什么都不做,就是看海。
她到这个地方来也没多久,这里与世隔绝,仿佛之前在马尔福庄园发生的一切都是噩梦,而过去的一两年都是前尘往事,早已烟消云散。
就好像姐姐没有死,就好像她还在外面工作,某一天,某一个下午会带着新烤的水果派,忽然出现在门口,大喊着:“特里,快开门!你的壁炉灰怎么那么多!根本飞不过来!”
什么都没有,只有静谧的海,还有脚下白色的岩。
她沉湎于过去实在太久了,不止她一个,还有另一个也是,一个金发女人。
“我找了你有一会儿了,特里维亚小姐。”纳西莎递给她一个大肚瓶,里面是她请人熬制的魔药,她甚至以特里维亚需要修养为由,拒绝为她提供各种材料自己熬制。
她学着特里维亚变出一把凳子,和她一块儿坐在白色的悬崖上。纳西莎尝试着看更远处的海,因为走到这里已经让她感觉眩晕了。
“我们都没有好好地谈过,特里维亚,自从那天之后。”纳西莎压了压帽檐,戴上墨镜,她正努力克服恐惧。
“真的非常谢谢你,纳西莎夫人。”特里维亚用魔杖指着魔药瓶,塞子蹦出,一饮而尽。是她最熟悉的镇定剂,她十二岁就可以成功熬制这样的高级魔药了。
槲寄生浆果的味道非常浓烈,大概是在加入浆果时,没有灭掉下面的火所致。所幸是对药效没有影响,但是口味就不尽人意了。
一瓶成功的镇定剂,应该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烂果子味。喝了想呕,才对。
纳西莎眯着眼睛,眺望远方:“这是我的一处私宅,你安心住下来吧,这里很安全。”
她稍微顿了一下:“他不会找到这里的……”纳西莎口中的他,指的就是那位欲处死特里维亚的黑魔王,伏地魔无暇顾及一个虫子的死活,就像他认为特里维亚已经被他杀死了。
此外,纳西莎是这处宅子的保密人。
特里维亚说:“你对我的恩惠,我无以为报……你根本不需要对我那么好,真的,纳西莎夫人。”她此时还以为是孕育药剂给了纳西莎夫人一个孩子,一个继承人,所以才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
“好吗?”纳西莎苦笑,“可是莉兹她死了啊。”亲眼看见爱人的死亡,这将成为纳西莎一辈子的噩梦。
莉兹?!
伊丽莎白???
她的姐姐?
特里维亚侧头,看向坐在另一把凳子上的女人。她的金发随海风拂动,一身黑色的袍子典雅且哀伤,墨纱帽檐就像夜色笼罩。
她们两个为什么会有交集?!一个夫人,一个被绑架的情人?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又为何会成为朋友?为什么没能送走伊丽莎白?为什么依旧不能和伊丽莎白通信?
理论上两个天生冲突对立的位置,为什么两个角色却统一战线?
不不,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纳西莎正沉湎于一种爱的哀伤。
一种因为玫瑰枯萎,心中的怜惜与痛苦。一种,因为太阳熄灭,月的冷寂,所以星星流下的泪。
超越友情,她们是爱人的永别……
她心中涌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说出来自己都不敢多想的念头,一段记忆涌现——
姐姐说:要迷情剂!我要给他的未婚妻下!
自己回答:我甚至能给你做痴心水,比迷情剂更永恒的爱情。
“纳西莎夫人,您……亲眼……您……为什么这么说?”特里维亚不敢多想,她根本不敢再深入!因为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件事的背德性恐怕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仿佛是为了应答什么,纳西莎摘下了一点墨镜,露出了红肿的眼睛。显然,她哭过很久了。
“我爱她。”纳西莎把墨镜推了回去,语气沉闷。
“她像是精灵,你明白吗?灵动肆意,活得清醒又潇洒,”纳西莎想起爱人,又满心满眼都是她。
“生下德拉科后的那段时间,我真的非常焦躁,情绪也不稳定,德拉科身体也不好……莉兹一直鼓励我坚强,安抚我焦虑的内心。”
“我们甚至会偷偷一起照顾德拉科,趁卢修斯出门的时候……卢修斯从来不会为德拉科换尿裤,也不会为孩子冲奶瓶,甚至在孩子哭闹的时候也不耐烦地走开了,晚上德拉科哭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起来看眼孩子,把所有的事情丢给我和家养小精灵。”
“德拉科需要父亲,而不是家养小精灵。”
“我过去曾经想过,他会成为一个好父亲,会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莉兹告诉我,不要总想着依靠男人,就像我不该指望我父亲,他对我人生最大的影响,就是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给我定下了联姻对象。”
“莉兹说,女巫,尤其像我这种大家族出来的女巫,怎么能在家的时候做哪家的小姐,出嫁后只想着只做某某的夫人、太太,一辈子冠姓,不显名?”
“一辈子不可能再爱上第二个人了。”纳西莎柔情似水地说,像海风的温和,“就像我见过她,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星星。对我来说,她是启明星。”
“我甘愿匍匐在她的脚下。”纳西莎回过头望向特里维亚时,海风已经吹干了她面颊上的泪。
真的吗?真的如此吗?
特里维亚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那瓶递给伊丽莎白的痴心水,她究竟用了没有?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痴心水的缘由,那么特里维亚就要为她俩之间的事儿大跌眼镜,因为她从未想过原来纳西莎夫人是这样的人,原来伊丽莎白有这么大的魅力。
还有另一种可能,伊丽莎白用了痴心水。
纳西莎的一切爱,都是痴心水的作用下诞生的。当事人只会觉得,看到对方,就是打心底的喜欢,不会去追究“为什么”爱丈夫的情人。
技艺高超的药剂师可以诱发强烈的爱慕情感,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创造出那种真正牢不可破的、永恒的、无条件的、可以称为“爱情”的情感。
——赫克托·达格沃斯-格兰杰说道迷情剂
正因为达格沃斯-格兰杰的这句话,特里维亚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真正调制出美好幻觉的爱情药剂。她告诉姐姐的痴心水,也不过是迷情剂的升级版,可以维持更长的时间。
理论上说,像这类魔药——一个人向另一个人作用的魔药,通常的维系时间不会超过生命的时限。
但是,纳西莎在伊丽莎白死后一段时间内,依旧饱含爱意。怎么会!
第54章 如尼纹蛇蛋
可惜,特里维亚没能在姐姐活着的时候看到那时候的纳西莎,否则,她一定会惊异于自己的魔药。
爱意在生前浓烈,在死后延续,就像所有普通人的感情一样,那瓶痴心水真正意义上,人为地创造了一座不可能的桥梁。
就连人的感情也会淡却,消失。不知道那瓶药剂会不会起到同样的效果。
特里维亚非常忐忑,她害怕突然某一天纳西莎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贵妇人的模样,对自己之前做的爱得卑微的事情感到耻辱不已,并恍然意识到是迷情剂是痴心水所致!
一点点私心,也是为了借住在私宅的这段时间更舒坦,而不是提心吊胆,特里维亚更希望纳西莎逐渐放下这段感情,慢慢地。
在一切危险事情发生前,让她有时间准备充分,并和他们划清界限,保持安全距离。比如,逃跑什么的,浪迹天涯最好不要被抓到。
特里维亚朝纳西莎小心翼翼地笑笑,生怕她下一秒就不爱屋及乌了,便递给她一张干净的帕子擦泪。
“对了,有个人想见你。”纳西莎擦掉泪痕,“你先回去好吗?我想独自呆一会儿。”
就在特里维亚一挥魔杖收起椅子的时候,纳西莎说:“他已经在宅子里等你了,我一会直接回庄园了,德拉科还在等我。”
说罢,还冲她勉强笑了笑,满脸墨镜都遮不住的悲伤,挥挥手让特里维亚走。
特里维亚转身,在岩石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回去。风中传来纳西莎轻轻的啜泣声。
踩在岩石上时,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怎么也都想不起来。
特里维亚心情沉重地往回走,空旷的地上随着她的走进,逐渐描绘出一栋漂亮的雪顶宅子。
这里离麻瓜村落很远,加上不可描绘咒、驱逐麻瓜咒,平常也没有什么人会来,也很寂静。晚上睡觉的时候,只会听到窗外呜呜的海风声,还有海鸟的声音。
很适合度假,也很适合修养。据纳西莎说,这栋宅子是她某个姨婆的遗产,她生前很喜欢这儿。
门前的风铃丁零当啷响起来,凭心而论,特里维亚也很喜欢,因为风铃声会让她想起阿兹曼托斯的店前,也有这么一串铃。
特里维亚开门进屋,温馨的客厅里的沙发上,背对着她正坐着一个黑发男巫,高大的身影几乎要淹没在静默的客厅里——
“西弗勒斯,你怎么来了。”特里维亚只感觉喉咙发干,实不相瞒,最不想看见的人之一,就有他。
或许,她有一点歉意,有一点关于自己不坦诚的羞愧,但更多的是:毫无感觉且厌恶,单纯的想逃避关于伏地魔、食死徒的任何东西!
何况,她从未承认过自己和他们是一伙儿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又有什么问题?特里维亚想着,理直气壮地把身上的斗篷脱下来,挂在挂钩上。
纳西莎除外,她目前还是带着对伊丽莎白的爱来的。
看上去风尘仆仆,略显憔悴的斯内普转头望向来人,那个在他眼皮下背叛伏地魔的女巫,导致自己也被牵连,为了脱罪邀功,他告诉了伏地魔他偷听来的预言。
他恨不得梆梆两拳:为什么要拖累我!叛徒,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而她靠装死躲过了一劫!事后“收尸”的时候,马尔福夫人暗中操作,给她安排出来。现在在这儿休养生息,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福气!
两人对视一眼,所有的恩仇都在不言中,如干柴烈火般咯啦啦地燃烧着。
总的来说还是特里维亚的错,斯内普毫不留情地给她定罪,但任何厌恶都不会拎到明面上,因为他今天有求于她——
“预言?”特里维亚掀了掀眼皮,略微感了点兴趣,坐在了斯内普对面的扶手椅上。挥了挥魔杖,壁炉中咻地燃起了火,茶几上的茶壶飞速中充满了水,盖儿一搭,发出清脆的声音,跳到了壁炉上。
“对,一则关于莉莉·伊万斯的预言。”斯内普抿了抿嘴说道,整个人非常焦躁,像无头苍蝇一样病急乱投医。他的唇上已经干燥得起皮了,头发也很久没打理了,显得更加油腻腻了。
听起来无关恩怨,那他今天不是来算账的,而是来——“我方便知道吗?”特里维亚明确了这一点后,平静地端起了小姐架子。
茶壶烧起了茶。
特里维亚发现斯内普的手上拿着的,是他自己的魔杖了。在那日离开蜘蛛巷尾的时候,特里维亚把那根用来作为筹码的魔杖,放在了小房间的床上。
只要进房间,就一定会看到魔杖。
她当时笃定自己要么顺利地和姐姐一同逃离,要么死在那里。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斯内普当时的收留,把魔杖还给他也是应该的。
这是承诺,她理应遵守。
斯内普咽了口水:“不,一部分,我只知道一部分……莉莉有生命危险!”
第一次见斯内普这么忧心忡忡,不是为了什么魔药,不是为了什么魔法,不是为了怎样更好地亲伏地魔的大脚趾,而是忧心一个女人,还是别人的妻子!特里维亚心中略微有点不爽,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大概就是不爽。
“好吧!”见他没有说预言的内容,特里维亚也没有兴趣多问,她只想这家伙快快离开,“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么,你来是为了?”
她想赶人了。
“为了暂生酊剂……”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特里维亚困惑不已。
斯内普解释:“莉莉需要!我的意思是,我想让她无论在遭遇什么后,还能活下去……”
“暂生酊剂没法躲过死咒,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死亡!”特里维亚像在看白痴,“如果我能寻找到逃离死亡的方法,那我起码可以拿到梅林一级勋章,和尼可-梅勒相提并论!还能长生不死!”
“但是,它只能延缓!延缓!”
“我明白,我——”
“你根本不明白!!”特里维亚跳起来,她看不惯斯内普卑微至此!低到尘里,只为一位不属于他的女人苦苦祈求!
特里维亚盯着他的黑色眼睛。
在翻阅那本魔药笔记时,她不止一次想过笔记的主人会是个怎样的人。
年轻气盛,意气风发。
那他一定有一双野心勃勃的黑色眼睛,飞扬肆意的笑容,带着天才们才会有的傲气和才情,毕业后在魔药行业大展拳脚,颇有建树,成为公认的大师!
现在呢?
“如果她中了昏迷咒,中了钻心剜骨快死了,喝再多的暂生酊剂都没用!”她犀利地戳破他的幻想!
现在他就像个被掣肘的木偶,吊死在十字架上的狂徒,为遥不可及的垂死的女神祈祷。
神啊!请给予我希望!
“只是让痛苦延续!你知道吗?!”她想起母亲歇斯底里的疯狂,让周围每一个人都倍感痛苦,清醒的时候她的自责和自残冲动。
“我不会把它给你的!”
斯内普沉默。
第55章 委陵菜酊剂
特里维亚想起莉娜的狗,莎士比亚。恐怕那条老狗根本没能延缓衰老和死亡,做一条快乐的老狗,因为朱利安插上一脚,根本就——特里维亚终于响起来那件遗忘的重要事情——“出卖”自己的纳西莎夫人……
她的思绪非常混乱,几乎不能很好地回忆起一切!
仔细想想吧!仔细回忆:
朱利安喝了复方汤剂,变成莉娜接近自己,从她这里骗走了暂生酊剂。她想要从伏地魔那里获得权势、金钱或者力量!然后羞辱自己,报复自己……
这真是个好方法!因为特里维亚永远不会怀疑朋友莉娜!
但朱利安已经消声觅迹很久了,她的出现并非偶然,一切应当有迹可循。复方汤剂的材料中,光是非洲蛇树皮就相当昂贵,她的家庭条件并不能为她提供更多的魔药材料。
不恶意揣测朱利安的人品,排除偷、抢,剩下的只有一个:有人为她提供的。
那个人,又会是谁?
此外,伏地魔说,纳西莎向他“举荐”了自己……
为什么?
如果不是她的举荐,恐怕伏地魔也不会想起还有自己这么号人物。可疑点在于,这件事的发生时间根本说不通!
前提假设是痴心药水真的被使用了,那么根据纳西莎夫人身上残留的剂量和药效,恐怕发生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而她被酸老太婆姑侄俩偷袭的时间,早是去年的十二月。
如果她对痴心药水的使用判断错误,纳西莎夫人是受情所驱,想提携情人的妹妹,找到朱利安给她提供复方汤剂接近自己,利用朱利安的野心,反助特里维亚一步登天,这说得通。
通个屁!
但也太牵强附会了吧!
根本狗屁不通!
为什么不直接举荐呢?岂不是来得更直截了当?说服卢修斯出面,反而更让家族面上有光。
可惜,她不可能判断错误。药剂的用量多少,和延续多久,她都做过严格的测试,对此一清二楚!
不是纳西莎夫人。不是她。
还有种想法……
“I beg you——”
斯内普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特里维亚垂下眼,看到斯内普俯身上前,握住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又单膝跪下,望向自己的眼睛。他棱棱的手,温热有力。
他从来没有主动握过自己的手。
从来没有!
“I`m begging you……”
他在乞求,乞求我……
为了莉莉·伊万斯……为了莉莉……她真的那么好!就真的那么值得你向你讨厌的人低下头,俯首称臣吗?!
她是光,是风,是月!是你永远追逐的神!是你爱在心口难开,千方百计都要保护的女人!
我呢?
难道你就真的不会看看身边的人?我们同样非凡的才华!我们同样对于药剂的热爱和忠臣!还有我们同样的……
同样的求而不得……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低下头,特里维亚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涩。在那一刻,她年少时期心中幻想的混血王子真的破灭了。
那样消瘦犀利的字体,在字里行间展现出非凡的才华!
在每一个字句,每一个点顿处,都如此肆意昂扬的人!
在他的每一把银色小刀切割的碎屑中,在每一缕螺旋上升的烟中,都如此熠熠闪烁的人!
同样也是跪在地上向她卑微乞求的男人。
那才是真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特里维亚猛地抽走手,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不再看他。
她有想过和混血王子见面的场景,两个人或许会交谈甚欢,或许会成为莫逆之交,又或许会成为一生挚友。而不是什么剑拔弩张,横眉冷对。更不是他跪下乞求,乞求一方药剂。为了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
“为什么不找黑魔王?”遇到这种事,还是去吻伏地魔的袍子来得实在。
“我做了。”斯内普说。
又是沉默。既然伏地魔答应了不对莉莉下手,那他应该会信守承诺。
“你还是坚持吗?”她的声音再轻不过了。
“我们做一个交易。”特里维亚此时非常清醒。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交易?”
“这是项交易,西弗勒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念他的名字时像是蛇在吐信子,嘶嘶作响,“很公平。”
“阿兹曼托斯需要一个孩子,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你是我见过最合适的人选,最杰出的魔药大师之一。”
“魔药大师?”斯内普苍白的脸遮在他油腻腻的黑发之后,眉宇间是不可一世的傲慢。他缓缓地站起身,轻蔑地望向面前冷清的女人,几乎不动唇地说道,“你还有很多其他选择。”
“是的,我有很多选择,”特里维亚眺望窗外的白色岩石,轻笑,“但是你的选择可不多了,西弗勒斯。”
“你可以花十年研制一份魔药,但是你爱的人,”女人假意掰着手指数着,“也许不到三个月后就要遭遇危险。”她三根白皙的手指刺痛了斯内普的眼睛。
特里维亚想起姐姐伊丽莎白,被软禁后千辛万苦递出来的纸条。
背面写着:
“为阿兹曼托斯生一个继承人。”
这是姐姐的遗愿,也是母亲的遗愿。更准确来说,是阿兹曼托斯这个姓氏所背负的义务。
让这个姓氏延续。
隐去父方的宗源,唯以母系血缘延续。
“与其不自量力,不如力所能及。”特里维亚在虚空中爱抚着肚子,仿佛她已经怀上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女儿,她朝斯内普眨眨眼睛,“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代价很简单,从现在开始的每个晚上都来找我,直到我怀上女儿为止。”
作者有话说
本来喝一章汤就能行了,为了审核,硬是码了三章才把这个情节过去(疲惫。咳咳,看脖,螨MM虫,晚点发,写多了伤身呐(颤抖
第56章 肉瘤粉
夜里下了雨。
悬崖旷野上的风,像野性的兽奔驰在白色的岩石间。它所到之处扬起的水,以雨的姿态落下。砸向黑夜的泥泞,将一切喧嚣抚平为静默。
于是,只能听到风雨声了。
刚刚入夜没多久,已经见不到什么影子了。往日盘旋的海鸟都已归巢,寄居在悬崖上的穴,蜷缩着以求躲过暴风雨。
唯有保密人走进黑夜,才能看见一栋孤独的屋子耸立,那是抛锚在海岸的船。因为没有帆,它雪白的门、它的美丽尖顶都难以在风中描绘。
它的灯亮着,像是呼救的船只,尖叫着挣扎着求救着。下一秒,它快要沉到黑暗里去了。
直到胡乱的风中,一个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在它的门口突然出现,就像是一脚踩上了摇晃的船,才把它从彼世拽到现世。
门吱呀一声开了,就像它时刻等候他的到来。
站在门内的女巫淡淡地看着来客,那个脱下斗篷走进屋的男人。
“你是洗澡了吗?”
“没有。”
“头发全湿了。”
“雨很大。”
“你想先洗澡吗?”特里维亚用魔杖清除了地上的水痕,问他。
“好。”斯内普只在门口和她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她有过任何眼神交流。就连说话也是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语气起伏,离开她面前的时候,走得飞快。
他在掩饰。
掩饰不安。
斯内普猛地锁上浴室的门,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男人。头发一缕缕地粘在头上,像顶着鱼腥草的格林迪洛——丑陋的小水怪。
身体僵硬,眼神古板,被破特嘲笑的大鼻子赫然立在蜡黄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笑容。
俯下身,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洗脸。
一会儿要做什么?要怎么做?他是要穿衣服躺在床上,还是脱了躺床上?要不要穿袜子?要不要刷牙?没什么头绪,准确来说,今天一天他都心不在焉地看书,在忧心这件事。
斯内普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好多了,看着不那么格林迪洛了。
他嘲讽地扯起嘴角。很好!这下笑也有了。
斯内普脱下袍子内衣,走进淋浴室。这里有浴缸,显然不是给他享受的,还是速战速决吧。
淋浴间的热水给整个房间带来了充足的水汽,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弥漫开来时,他才不那么像个入侵者。因为他的冷厉看上去和这个惬意的屋子格格不入。
甚至,他放松了一点,浑身的肌肉都没有那么高度紧张了——
“西弗勒斯?”两声敲门声,门外特里维亚的声音让他又紧绷了起来,这时候他正勾来一块干净的蓝色毛巾,在擦身上的水。
“怎么了?”
“我忘了告诉你,蓝毛巾是我用来打扫卫生用的。”特里维亚假好心地说。
斯内普擦身体的动作一顿,好半天幽幽地说了句:“很好。”好到想用毛巾把特里维亚勒死。
“你用了蓝色的吗?”
“不,没有。”斯内普正缓缓地把蓝毛巾重新挂回架子上,选了唯二的白毛巾。
“你可以用白色的那个。”
斯内普正用白色毛巾擦脸,又听特里维亚说话大喘气:“是我的毛巾。家里没有多的毛巾了。”一想到擦自己的脸的有可能是特里维亚的脚,斯内普又感觉手中的凶器蠢蠢欲动了。
这导致他到特里维亚房间时,都脸色很臭。听到特里维亚接下来的话时,他更是觉得自己的魔杖按捺不住想发两个恶咒了。
我西弗勒斯·斯内普说不上什么绝顶好人,但有时候我真的会按捺不住手里的魔杖。刀啊剑啊的,不见血拿什么开刃啊!!
特里维亚从床头的抽屉中,取出三个小瓶子,递了两个给他。
“这两个是给你准备的。”特里维亚指着他手中一个圆肚瓶,“我也有,我们都得喝。”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示意两人可以一起为虚假的友谊干杯。
“什么魔药?”斯内普打开盖子的时候,泥巴魔药还在咕咚泡泡。
出于谨慎,他扇闻了药剂,只闻到一股非常浓重的腐臭味,想屎。如果是以时间折算的话,这股味道的威力大概还能威慑五万年。
“别那么抗拒。”特里维亚早就一饮而尽,她一挥魔杖,那瓶魔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强行灌了下去。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些调理身体的魔药。”
她眨眨眼,为自己增强可信度。更重要的是,特里维亚现在不愿意向任何人展示祖传的魔药,名字都不想说。特里以为,在这方面已经她吃了够多的亏了。
“你可以看看另一瓶是什么。”她转移话题。
“火铃铛和沙漠蝾螈,”一个优秀的药剂师总是有出色的嗅觉,还有阅方无数的清醒头脑,斯内普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那几个字,“哈!性能力药剂。”
“好,很好。”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屈辱,唇拉成了一条不愉快的线。
看见斯内普吃瘪是特里最近为数不多的乐趣,她终于愉快地笑了起来,甚至拍了拍斯内普的肩,差点大笑着扬长而去!不不!
她顺势勾了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掰,强势地吻了他的侧脸,沾到了一点那不愉快的线!
斯内普对她的不按套路出牌依旧不习惯,湿润柔软的吻在他脸上时,斯内普只感到奇怪。特别地想擦掉她的口水。
他望进特里的眼睛时,仿佛走进了一片寂静的湖水。特里维亚,有一双浅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偏向灰色。
绿色的眼睛,斯内普想起了莉莉的眸色。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翠绿色的美丽眼睛。在所有小孩都讨厌他排斥他,说他是下三滥的时候,是那双眼睛的主人接纳了他。
夏日的午后,他们一起荡秋千,一起练习魔法,一起看魔法书……
没有人会不喜欢莉莉,她的美好、善良值得所有人珍藏。如果可以,又有谁不想私有?
忽然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特里维亚在吻他。
为了莉莉……斯内普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遮住心中所有为莉莉涌动的情愫。
作者有话说
ntrntr!牛头人狂喜
第57章 艾草浸液
真是可笑!
少年时,他不止一次幻想过吻莉莉,就像亲一朵春日的小花。他一定会小心翼翼,怜爱无比的。
现在的吻,又唤起了他死去的记忆,年少的痴心妄想又一次涌上心头。斯内普虔诚地吻着女人,就好像亲的是莉莉,如果允许,他乐意一眼万年,吻到天荒地老。
莉莉的红色头发在夕阳下,是最美的,因为每一根发丝都沾有淡淡的金色。她也最喜欢太阳下山的时候了,喜欢在飞扬的彩霞中把秋千荡到最高。
她在夕阳下大笑着,欢呼着,又一次荡到最高。“和我说说霍格沃茨吧,西弗勒斯!”
霍格沃茨很美,可惜地图上可找不到它,他说,巫师的宅子都会这样。
它不仅是一栋城堡,更是家。能见到莉莉,能和她坐在一间教室一起上课,和她一起坐在图书馆里学习,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下午。
偶尔能抬头看见她垂在羊皮纸上,半敛的碧绿的眼睛,听见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嘿西弗勒斯,你怎么了?”莉莉抬头,笑着望向他。
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外,落日余晖宛若大鹏展翅三千里。斯内普指了指她的身后,莉莉转过头去看,惊喜地沉浸在斜阳中。
她像是撒着糖霜和绿色南瓜籽的南瓜麦芬,香甜缺一不可。
“西弗勒斯,专注一点好吗?”和莉莉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这不是特里维亚在说话,而是他脑子里的特里维亚!
他睁开眼望向面前人时,发现她真的在看着自己。
又一次走进夜晚静谧的淡绿色湖水。
特里维亚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不来电,你明白吗?吻一个不喜欢的人时,就好像亲一块猪皮,和牛舌吻,她泄气地想到:是块肉。
她颇为厌恶地品味自己恶心的比喻,想直接快进到下一步。毕竟,调情也得有情可调啊?面前这个家伙一看就知道,马在羊厩,鸡同鸭睡,心还飞在戈德里克山谷呢。
两人默契地不再亲吻,而是双双僵硬地躺去床上,中间隔了好大一条缝,看样子比东非大裂谷还要再大一点。
好吧!好吧!特里维亚浅浅躺了一下,简直要睡过去!可不能浪费了药剂,现在魔药材料多难淘啊!
“你觉得我们喝点性能力药剂怎么样?”她坐起身来提议,两个清醒的人躺床上,想发生点什么简直天方夜谭。一个不爱,一个爱的另有其人!
属于丘比特看了都要害怕的对象!
“好。”斯内普应到。先前还有点屈辱,现在想想真是缓解尴尬的好东西,就像酒一样。沉默不语的两人轮流凑着一个小瓶子,一人喝了口药剂,果然看对方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特里维亚撩头发,把头发扎起来的动作,在他的眼里忽然变得那么动人。她纤细的脖颈像月痴兽望月的优雅弧度,同样穿着浴袍却难掩身段。
再一次的吻,甚至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和心跳。他撬开特里的贝齿,舌交融着她的,纠缠着就像刚破壳的小蛇,身上的黏液还没干透,光溜溜的和其他小蛇搅动在一块儿。
特里像拆礼物一样,抽掉了斯内普的浴袍上的半结。她从未那么渴望过去亲抚一个人,或许是药剂的作用,她想她脑子有点发热。
长时间的接吻让她大脑缺氧,晕乎乎地,不安分地抚摸着他的皮肤,那双淡绿色的眼睛迷离地望着他。
她蠢蠢欲动的样子和暗中蛰伏的巨蜘蛛,喀拉拉地挥动螯爪也没差了。
斯内普想着,也说不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因为每一个药剂师看到巨蜘蛛这样珍贵材料,眼睛都会瞪大的程度。大概是可爱吧。
她十分可爱。
春天的时候从地里冒出来的蕨类,在阳光下,就会呈现这样一种娇嫩的绿。它的绿不是鲜翠欲滴的绿,而是山雾迷朦的淡色,好像一用力就会消失。
终于是忍不住,西弗勒斯吻了特里的眼睛,她眉睫像蝴蝶羽翼一样轻颤。
当蝴蝶停在花上,或水边,它们的翅膀就会轻微地扇动。他从不知道,原来这样也会带来轻柔的风,也拂在他的眼中。
西弗勒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感觉喉咙发干,不由地咽了口水。他从未如此轻柔地对待谁,就像带着情_欲抚摸她光洁的肌肤时,就像捧起了一束流动的细沙。
不知道是药剂的作用,还是她微小的情感被无限放大,特里维亚陷入了思绪的漩涡。
她的耳边回响起忒丽丝夫人说的:阿兹曼托斯继承人,往往需要一个魔药能力出众的生父。特里维亚的生父无疑是出色的,他为阿兹曼托斯家族带来了一个能挑大梁的女儿。
又想起伊丽莎白的遗愿:为阿兹曼托斯生一个继承人。而莉兹死在马尔福庄园!!她想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姐姐的祈求!
她是莉兹!莉兹!你明白吗!
曾几何时,她非常排斥这种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生育义务。
为什么男女之间非得产生感情,非得组建家庭,人生难道是不断奔波在牢笼之间!?从一个名为爱或责任或义务的囚笼跳出,却又纵身投向下一个?
人又是为什么非得生育,非得繁衍?尤其是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抚养孩子,给她全部的爱,不吝啬的,不偏倚的。
爱,不是水。它在地球上的不平衡,不受引力影响,而是人心。
你不能跪下乞求施舍!就像你最好不要飞蛾扑火!死在一种既定的人生框架!
她日复一日地困在那间魔药店,承担家族责任,到了年纪又要履行家族义务,和一个爱与不爱都无所谓的“大师”生一个女儿!或许她是憎恨的吧。
喜欢莉兹,不仅仅莉兹是她的姐姐,更多的是她羡慕她,艳羡那种生活。母亲宠爱,想不熬魔药就不熬,想不切蛞蝓就不切蛞蝓,为人处世自由随性,还能掌控自己的生育权力。
她经常陷入这种漩涡,往往不能很好地抽离。好比溺水的人只会挣扎着下沉,而不是轻松飞跃。
特里维亚的思绪和身体剥离,在性能力药剂的作用下,身体上的所有感受,她都能感受到,又敏感又钝钝的。
比如西弗勒斯好像咬了她的锁骨,有点疼。
第58章 姜
唇齿相依间,她能嗅到来自他舌尖的薄荷的香气,令人眷恋与神志清醒的味道。
特里维亚想起暑假前的最后一周,所有的考试都结束了,箱子也理了一半了,要离开霍格沃茨之前,她总会一个人逛图书馆。
天气热了起来,雨水也更热烈狂放,高吊顶的图书馆尤有冷意。那是大理石砖墙与木制的厚重书架间游走的醇厚,带来禁林的湿意和植物清甜的风息。
特里维亚感觉自己的身体滚烫,不是因为生病发烧,或其他的什么情况,显然这只是性能力药剂诱发的动物最本能的行为。
而她的大脑又足够清醒,身体耽于鱼水之欢,意识飞扬于肉身之上。
这下母亲和姐姐会满足了吧……
小婴儿。
孩子。
女孩儿。
优秀的继承人。
特里维亚疼痛着。
她想起从人类伊始至今,丛林间,山洞中,篝火旁,木屋内,床上,柔软的垫子中,隐蔽的橱柜中,帐子后的血水中,那些!!
那些和自己一样,与男人翻覆,获取快乐亦或是子嗣的女人,在千万痛苦或愉悦的沉吟声中,自愿怀孕或被迫生育的女人们……请问这是否是你们本人的意愿?!
是否是你们所决定着自己的身体?
是否是你们自己决定自己的价值?
我为什么要遵循母亲的意志。
我为什么要继承阿兹曼托斯。
我为什么不能替姐姐报仇?
我为什么要跪在伏地魔的脚下?
我为什么对权贵趋炎附势?
我为什么要左右逢迎?
我为什么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而我所有的决定都被否决被批判被打压???
“母亲,我不想切蟾蜍,它们也会疼吧。”那时她的手上正握着一把银质小刀,面对水缸中的蟾蜍却不想伸手抓,也不想用小刀杀了他们。
“所有小生命都很可贵哦,特里。”想起伊丽莎白给她念的故事书,年幼的特里维亚显得于心不忍。
面对小女儿的不听话和不服管教,忒丽丝夫人没有打她,没有一巴掌扇上去,她的教养让她隐忍着自己的怒火。
母亲冰冷的手拽着特里维亚的,亲自带着她杀死了那一缸的蟾蜍。
当然她的泪也杜绝了她看清尸体的任何可能,只能感受到手中滑溜溜的小东西,不再挣扎不再鼓气了。这是她感到恶心反胃,和拼命想甩开的。
但母亲钳制住了她。
“怎么样,学会了吗?”忒丽丝夫人冷冷地说道,放开女儿的手,清洗掉自己手上的污渍,任由年幼的小特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学……学会了……”
如果手中的是个滑溜溜的小婴儿,是个尚未成形的胚胎……
因为长时间的吻,特里维亚感到大脑缺氧,更让她觉得眩晕的是,她幻想自己一只手中捧着小婴儿,就像那时候掐住想要逃走的蟾蜍。
都是软软的,滑溜溜的,皱巴巴的……可她的小刀上占满了血。
她真的有勇气做出自己的选择吗?以往的任何重大决定都来自忒丽丝夫人,任何沁人心脾安慰都来自伊丽莎白。失去了两个压在头顶上的亲人后,特里维亚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她很害怕。
她是胆小鬼。
她不敢说:我一辈子不要生孩子,阿兹曼托斯踏马的见鬼去吧!梅林保佑所有巫师都下地狱,麻瓜才是正统!!
特里维亚没有勇气。
下面的疼痛只会让她更清醒,更残酷地认识到自己的软弱无能。一点也不强大,不优秀,不堪重任。
孩子……孩子……
特里维亚放任自己沉沦,身体被对方把控着。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听从母亲的意志了,这也是姐姐的遗愿。最后一次,她会完成家族的嘱托,作为最后一个阿兹曼托斯。
她不想一辈子呆在魔药店里,不想成为像母亲那样的人,不想更多的小女孩儿像她一样,没有被真正爱过,也不会爱别人。
特里维亚眼神涣散,似乎能投过高挑的屋顶,望到乌云后的星空。
壁炉里的火微乎其微了,几乎要燃烧殆尽。
作者有话说
(拇指)
第59章 弗洛伯毛虫黏液
性能力药剂的药效在两人的沉睡中消失殆尽,这导致醒来时会分外混沌和头疼,浑身的酸软和虚劲儿就更不必说了。
斯内普是先醒的,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几乎是生物钟式的起床。再加上昨天晚上浪荡到几近天亮,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像巨怪打了一样。
但他的神智又是清醒的,斯内普没敢看身上疯狂的印记,匆匆穿上袍子,就想火速逃离现场。不是不敢,是太羞耻了!
乱糟糟的床上还有另一个人在沉睡。她白皙到苍白的肌肤遮在被子下,蜷缩成一团儿,只能看见黑色的长发像绸缎般铺开。
昨晚他才发现,特里维亚的睡觉喜欢卷被子,再加上她缩着,被子全被她卷走。他夜里迷迷糊糊的冻醒过两回,就为了夺回被子!
真是灾难!斯内普想起昨夜的任何事情都羞涩不已,他慌不择路,几乎夺门而出。
特里维亚醒来后,就是这么个场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被子胡乱裹在身上,另一个枕头冷冰冰的,就连那个坑位也冷了很久了。
她捡了地上的袍子穿,打开窗帘时,发现下了一整夜的雨早就停了。几乎是他们厮混了多久,雨就下了多久。
现在窗外岩石上,呈现出雨后独有的冷峻。湿着的岩石是深色的灰,映衬着尚未干透的白。二三十海鸟低低地飞过上空,在海崖的风口处盘旋。
因为昨夜的疯狂,特里维亚开始感觉后悔。为什么要和斯内普说每天都来报道!?为什么?明明没那个必要。真正需要日日报道的,得在第三瓶育女药剂下去之后,才会开始!
趣味性一般,带给她的快乐还比不上研制新魔药,所以她真心觉得浪费时间,还有头痛。看来性能力药剂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不是吗?
一看时间都下午了,特里维亚当机立断决定下午着手改进性能力药剂。副作用大得,她都怀疑是不是睡着后被西弗勒斯打了,怎么哪儿哪儿都疼?
草草洗漱过后,她就打算穿过客厅去书房支个坩埚,纳西莎允许她把书房清理出空地,还为她准备了各种魔药材料。
她全神贯注地想着沙漠蝾螈、火铃铛的药性该怎么中和,以至于沙发上坐着个读报纸的黑色雕像她根本就没发现!
“特里……维亚,”斯内普差点就要叫她特里了!昨晚叫贯了的,白天千万不能说出口!他僵硬地转过头,藏在半长黑发中的耳朵悄悄红了,“我给你煎了牡蛎蛋——”!?
特里维亚惊恐地察觉到,踏马得为什么沙发上有个会说话的人!太恐怖了,万一是黑魔头杀过来了怎么办!
“你为什么在这儿?”特里维亚摇摇头收回上句,“你怎么还在这儿?”
看到斯内普脸色不对,又立马改口:“你怎么还没走?”越说越错了还!呸呸呸!
斯内普一抖手中的报纸,胡乱折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那我走?”他心里当然是很想听到否定的回答的,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你最好走,”无情的女巫说着转身就离开客厅,“对了,你可以下个月的今天再来。”
“为了?”斯内普的语调一提,心中莫名的怒火又涌上来,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生育的工具!?难道她昨晚的种种调_情话都是假的?
“两者都有。昨天喝的魔药我们还得喝一剂,”特里维亚耸肩,“一个月后比利威格虫又到收获的季节了,记得从药店买一盎司。”
“只要螫针?”
“只要螫针。”特里维亚说,“你应该很清楚比利威格螫针的作用吧,所以我要澳大利亚产的,国产的质量不好。”
众所周知,比利威格虫是一种原产于澳大利亚的小型昆虫,长度往往不超过一个指节儿。它的飞行速度非常快,麻瓜几乎无法注意到它的存在,就连巫师也是蛰而后觉。
这种青玉蓝色的小虫尾部,有一根细长的螫针,如果被蛰到,就会陷入头晕目眩中,随后飘飘然到半空中。
据说,在澳大利亚有些寻开心的年轻巫师,经常游走于各大养殖场周围,专注地看着哪里有不受控制的飞天小羊出现,并试图抓住那附近的比利威格虫,刺激他们蛰自己。
昏昏然,飘飘然的感觉,就像吸上头了一样。
后来,随着麻瓜大航海时代的出现,英国本土也开始出现这种乱飞的小虫。在圣芒戈的生物伤害科,经常会看见倒霉蛋浮在空中,一脸痴痴傻傻,脚或手上被家人朋友牵绳子走。
比利威格虫本土化后,反而降低了毒性,伤患一两天就能恢复,或许是这糟糕的没完没了没太阳的天气,又或者是没有天敌了,它的药用性急剧下降。
想要优质的螫针,还得从澳大利亚进口!
比利威格螫针是暂生酊剂必不可少的一味魔药,在曼德拉草汁加入后的五分钟后,文火逆时针搅拌十一圈半后,就得倒入螫针粉末。主要作用是降低身体的新陈代谢。
同样是这方面的专家,斯内普很清楚其中的门道。出于礼貌,他只是朝特里维亚一皱眉,认为她在质疑自己的专业素养。
“我知道了。”斯内普靠谱地点头。
特里维亚放心地去书房,走了两步她狐疑地转头,看了眼安安稳稳坐在那里的斯内普。他怎么还不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二十分钟后。”虽然恼火她赶自己走,但斯内普还是吞下了接下来的话。或许,不告知她实情会更好。
他们毕竟也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小半年,斯内普清楚特里维亚是个相当纯粹的人。她的纯粹在于对魔药的热爱,并不过多地参杂名利欲望。
如果没有在黑魔王脚下匍匐过,她就不会弄湿她的袍子,她会走得更高更远。
自从卢修斯·马尔福被绑架走后,纳西莎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接手了马尔福家族的全部事务。
她看上去非常担忧卢修斯,除了五花八门的朋友、食死徒,她还私下恳请莱斯特兰奇夫妇和老布莱克夫人帮自己找失踪的丈夫。
由于伏地魔对卢修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余怒未消,很多食死徒并不愿意出手帮忙,怕惹怒了主子,甚至还对势弱的纳西莎夫人出言嘲笑。
“你可以嫁给我,纳西莎。我可不会像卢修斯那样胆小鬼,吓得屁滚尿流!”
“说真的,你一个女人可撑不起那么大的马尔福家。何况,小马尔福还在吃奶呢,是不是?”
纳西莎越是处理家族生意,越是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再加上怀念情人伊丽莎白,身边容不下那么个“凶手”,她心中真的动了心思。“特里维亚还活着,我可以带你见她。但是你要帮我做件事。”
“找到卢修斯·马尔福,秘密带他回来。”
第60章 草蛉虫
斯内普为马尔福的事花了不少功夫,也多亏了纳西莎买的消息,这才能让他如虎添翼。近来的时间多是去跑一趟,找找卢修斯在不在那儿。
果然,二十分钟一到,斯内普就屁股着火般从沙发上按时起来了。他可不想再贴特里维亚的冷屁股!刚才多留点时间,只是想看她吃早饭,顺便问问煎牡蛎的味道怎么样而已!
没想到她都没吃,还要赶自己走!他压下恼羞成怒的心思,穿上斗篷,站在门口的小地毯上就开始移形换影。
根据可靠的小道消息,英国北部的蒙特罗斯附近一个小镇上,来了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
斯内普此时正坐在蒙特罗斯港的某处酒馆里,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吧台边和酒吧老板女儿调情的男人。
长相……英俊?
他像吞了十盎司蛞蝓一样,看着那个传闻中,迷倒万千少女的“英俊男人”。个子不高,长得瘦瘦巴巴的,一样一吹就倒,你踏马是豪猪刺吗?中间是空的!看着那么虚啊?
不一会,另两个看着很有钱的女人来了,眼巴巴地凑到也就长得不错的小个子身边献殷勤,甚至为了谁能先上下其手而大打出手!
斯内普不愉快地扯扯嘴角,一脚跨出了酒吧。根据可靠的小道消息,下一个目标是一个在爱丁堡的金色长发男人,长得很贵气,据说是新来的。
为此,他需要混进一个同性派对。
一直蹲点到晚上派对才开始,斯内普都有点犯困了,他在偷溜进派对的那一瞬间甚至想回去。说不好是不是想回那个海崖旁的宁静的房子,但大概率不是蜘蛛巷尾,因为这里的混乱程度和蜘蛛巷尾是一个级别的。
斯内普心里第一个涌现的就是那张柔软的床,温暖的香味,被子……他身上是没有的,都卷在她的身上,朝着他的还有女巫无情的黑发。
梅林啊!他在想什么啊!怎么会想起那个家伙!她还让自己赶紧滚蛋!想到这儿,斯内普拳头又硬了。
如果没有身后那个贴着自己屁股跳舞的傻逼就更好了!
硬了!硬了!两个拳头都硬了!!
小小的房子里,几乎每一英寸都有一个脚趾,同性之友们人挤人,他施的忽略咒根本不顶用,还是避免不了他们挤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巫师也是没办法战胜麻瓜的!
音乐震天响,人是扭动的沙丁鱼罐头。那场面,见识一次就够了,见多了他或许考虑在他们到处乱洒的酒里下毒,剧毒的那种!他扭曲着薄唇,阴狠狠地想。
看了好久,费老大劲儿,斯内普看到了那个呃呃,“卢修斯·马尔福”?背影简直一模一样,长得差不多高,头发也差不多颜色,甚至动作都差不多做作。
要是能看下脸就好了,斯内普在鱼罐头里几乎寸步难行,只好用魔法击中了那个男人背后一个女人手中的酒杯,瞬间酒撒了那人一头!
那人摸了一把头上的酒,缓缓地转过头了,要转过头了——一句“卢修斯”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噎死他。他要找的是卤修斯,不是卤大鹅!这是个黑皮金发的麻瓜!
酒撒了那刻,全场都燃爆了!每个人都开始灌身边的人酒!还是各种酒混合的那种!只要手臂能贴在一起的,都被压着头灌了至少两三杯酒!斯内普逃不过的噩梦!
乌烟瘴气中,他脑子昏昏地回家,被挤出房子的时候还被踹了一脚,正中屁股!他是从人腿中爬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
特里维亚忙到大半夜,简直饿成人干,正在给自己烧点夜宵。听到门口有悉悉索索的尝试开锁的声音,一下子警惕起来。她凑在猫眼那边瞄了眼,是斯内普。
通常来说,见熟人要验身份,但还有什么比食死徒更危险的呢?
“?晚上了不该回家吗?”他的耳朵里还是金属音乐的狂躁的声音,血液里还有跳动的酒精,这让他感觉很虚弱很混沌,连蜘蛛巷尾都走岔了十万八千里,直接岔到特里维亚这儿。
特里维亚点点头:“确实你该回家了。”说罢就要把门关上,她锅子里还炖着菜呢!
“等等等,”斯内普抗争了下这扇无情的门,“外面很冷。”
“秋天了嘛,确实有点冷,别让冷风进来了。”她作势又要关门,梅林说得好,抵御寒冷的最好办法就是把门关上!
“特里……”
特里维亚眨眨眼睛,从来没见过他这副鬼样子,满身烟酒气不说,往常垂在面颊旁的黑发被一股脑儿地捋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迷离的黑色眼睛,还有通红的耳朵。
住在蜘蛛巷尾的时候,根本没见他喝过酒。
“特里,我可以进来吗?”
他垂下眼睛时,狭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我想我的女儿应该和我有一样的眸色,不要黑色!眼睫毛像他倒不错。特里维亚想着,终究心软了一点,好吧!毕竟是还未出生的女儿生父。
斯内普终于进屋子了,享受了特里维亚根本不存在的照顾!毯子倒是施舍了一个!毕竟他还得睡在沙发上嘛。
他脑子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自动回家回的是这里!所以第二天早上,他浑身酸痛地醒来时,就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他睡在特里维亚卧室的地上!
他对自己的行为给不出解释,为什么没有回蜘蛛巷尾?为什么在特里维亚床下?该死的记忆也根本一丁点没有!趁特里维亚还在睡,他礼貌地、自尊心很强地、两脚抹油地跑了。
在为伏地魔全心全意的服务期间,斯内普偶尔给纳西莎跑腿。满打满算,他已经被“可靠的小道消息”折磨了快一个月了,早就气得七窍生烟,现在已经冒不出什么烟火了。
他只想在纳西莎面前一拍桌子,魔鬼地哈哈大笑两声,告诉她:随便他死在哪里吧!有手有脚的都爬回来了!
可惜,好心人斯内普没有这么做,他冷漠地问:没有巫师的办法吗?
“哦!”纳西莎正耐心地喂小金脑袋德拉科吃糊糊,说道,“他昨天晚上自己回来了,人还活着,就是有点抗拒我的接触。你要不去看看?”
斯内普冷嘲热讽地想:哈!得来全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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