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夫君
江州城是江北受灾害最严重, 河道位置最关键的地带,也是如今安置江北众多已无家可归的难民之地。
从上京到江州城坐马车最快也需要十日,谢重渊安排好朝中的事宜之后, 便立即与明婳动身,前往江州城。
为了节省在路上的时日, 谢重渊轻车从简, 只带了三百龙影卫和三百精锐的禁卫军便衣出行。
明婳也只带了晴云和暖雪,还有两个伶俐的小宫女随行。
明婳长这么大, 还是第一回去上京以外的天地,从上京坐马车一路南下,看着一路上不断变化的风土人情和有趣的风物,她心里的新奇激动, 胜过这一路的舟车劳顿。
八月下旬,秋高气爽, 凉风习习,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赶了十日的路程,如今离江州城最多只剩下两日的路程。
今日出发得早,离下一个休息的驿站还有三个时辰的路程。
谢重渊体念一行人行路的艰苦, 下令在官道旁的一个茶棚前停了下来,吩咐李有福, 去让茶娘给众人煮茶, 让众人稍作休整, 喝些茶水之后再行路。
乡野的茶棚简易,所能供给的, 不过是一些简单便宜的清茶与粗面饼。
谢重渊也要了一壶清茶与两张粗面烙饼,与明婳一同在茶棚下落座食用,算是两人今日的午膳。
小娘子自小是在锦玉堆里养起来的娇花, 身子金尊玉贵的。
这十日来一路风餐露宿的,小娘子虽识大体,从没抱怨过一句辛苦不适,但看着这些时日小娘子渐渐消瘦的小脸,谢重渊知晓,这段时日,小娘子跟着他是受尽了苦了的。
他给身旁的小娘子倒了一盏清茶,随后看着食案上简单的粗面烙饼,面露心疼地愧疚道:“这些时日为了赶路,风餐露宿的,委屈婳婳了。”
“婳婳如今才大病初愈不久,等过两日我们到了江州城,我为婳婳寻个好庖厨,让婳婳再好好地进补。”
明婳知晓,这一路谢重渊最是放心不下她的身子,她笑着宽慰道:“陛、郎主别担心,婳婳的身子早就无大碍了。”
“前些时日陛、郎主每日都让婳婳吃那么多滋补的药膳,都把婳婳喂胖了许多呢,这些时日婳婳吃得简单些,正好可以瘦一些呢!”
小娘子平日里在宫里叫习惯了谢重渊陛下,如今到了外面,一时间总是难以改过来,也十分的别扭不习惯。
说着,这时小娘子想到了什么,突然黛眉紧蹙,面露忧愁地感概道:“更何况,这两日到了江北的地界之后,婳婳瞧见路上渐渐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羸弱不堪的灾民。”
“我们现在用的这些简单的粗面烙饼,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极为奢侈难得的吃食,婳婳现在只要一想到他们的处境,实是难以安心让郎主特地去寻庖厨来为婳婳进补”
谢重渊听到最后,心里一阵动容,他牵过小娘子的小手握在手里,怜爱又欣慰地道:“婳婳虽出身显赫,心却最是至纯至善,总是能设身处地体谅百姓的疾苦,真是令我自愧不如。”
明婳被谢重渊夸赞得小脸绯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翘起来,娇羞道:“郎主谬赞了,婳婳不敢当,婳婳只是想着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小娘子一口一个郎主地叫着谢重渊,不仅小娘子叫得别扭,谢重渊听着也是十分的别扭。
谢重渊握紧了些小娘子的手,罕见地面露紧张,又有些期待地问道:“婳婳莫要叫得这样生分了,往后在宫外就如寻常夫妻一般,唤我夫君,好不好?”
上一回与小娘子出宫时,他心里那时是打算放小娘子离开自己的便算了,如今他已决定,往后无论如何,他都再不会放小娘子离开自己,这辈子,小娘子只能是他的妻。
这些时日,他也能感觉到,小娘子的心里也已慢慢有了他,待他比从前更加亲昵依赖,如今他也不愿与小娘子这般生分。
明婳闻言,心里一阵娇羞甜蜜,嘴角抑制不住翘起。
自她入宫之日起,谢重渊便时常说,他们之间私下里,如同寻常的夫妻相处便好。
更何况,如今谢重渊待她的情义是天地可鉴,她如今心里也是不想与谢重渊这般生分的,只是碍于矜持和脸皮薄,才不好意思改口罢了。
“好”她一脸娇羞地点头应下,看着谢重渊凤眸里的期待,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先唤了谢重渊一声夫君,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媚婉转,“夫君”
明婳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之后,小脸羞得涨红到了耳根,羞臊地低头垂眸咬舌,恨不能立刻躲到食案下去,将自己藏起来。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嗓音清甜软绵地唤着自己夫君,若不是此刻幕天席地,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在,他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将小娘子紧紧地拥在怀里,吃拆入腹。
“欸!”他素来冷俊沉稳的面容立即笑得似是吃到饴糖的孩童那般欢喜,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高兴与激动,凤眸里炙热的眼神似是能把小娘子灼穿。
明婳看着谢重渊这般高兴欢喜的激动模样,她心里的羞臊消散,被满满的甜蜜与得意占据,对上谢重渊炙热的眼神,小脸却又开始红得发烫,脑中又闪过许多羞人的画面。
谢重渊知晓小娘子的脸皮薄,最是容易脸红害羞。
看着小娘子羞得酡红的小脸,他心下不忍,抬手撕好两人面前的烙饼,送到了小娘子的陶碗中,转而哄道:“婳婳不愿让我寻庖厨给你补身子,那这些时日便试着每日多吃一些好不好?”
他温声解释道:“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等过两日到了江州城开始处理赈灾的事宜,怕是还会更加劳累,婳婳的身子才大病初愈,若不多吃些东西,身子怕是受不住的。”
小娘子心里对灾民们的忧心关怀不比他少。
这两日他们一行人到了江州的地界之后,渐渐遇到了许多灾民,小娘子心软心善,看不得这些,将自己带的干粮都送予了那些灾民,如今才只能用这些粗面烙饼。
他知晓,小娘子此番随他来江北,定是会如她所说的那般,亲历亲为地照顾关怀灾民的,是以他怕小娘子才大病初愈,身子受不住这几番劳累,方才才想着到了江州城给小娘子寻庖厨,好好地补补身子。
明婳也明白此行的辛苦,她怕自己受不住病倒了,无法为谢重渊分忧,照顾灾民们不说,还会成为谢重渊的负担累赘,乖乖地应下,认真地吃完了谢重渊给她撕的粗面烙饼。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为了能为赈灾出一份力,这般努力地吃着平日里根本不会上她的食案的粗面烙饼,心里软成一团,眼里的愧疚爱怜似是要溢出来一般。
这时,路边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妇女一脸神色哀戚,颤颤巍巍地抱着怀中已饿得发昏的女儿上前来,欲乞求一些吃食。
她看着茶棚周围四处站着坐着用着茶水的不怒自威的贵气带剑大汉子,心中虽有些害怕胆颤,但为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儿,还是大着胆子走进了茶棚。
看着茶棚中坐着的,身边围着四五个衣着华贵的仆婢,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矜贵有威仪的年轻夫妻,她不敢上前叨扰。
她上前,给正在灶台边忙着烙饼煮茶的茶娘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苦苦地哀求道:“娘子能否施舍我一块饼?我女儿就要饿死了”
“我一定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的,若有机会,我愿舍命相报”
茶娘见状,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情急地叹道:“哎呦!使不得!使不得!有有有!快些起来!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
她扶着妇人到一旁的长凳上坐下,随后立即从盖着棉布的篮子里拿了两张粗面烙饼给那妇人,随后阻止那妇人的连连道谢,催促道:“先赶紧给孩子吃些饼子吧,你也吃一些”
随后,她又给母女两人倒了两碗茶水,嘴里直哀叹道:“天可怜见的,这年景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明婳和谢重渊看着茶娘这般热心快肠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看着这茶娘仿佛已经习以为常的神情,也不知这茶娘已经在此地帮助了多少这样的困顿之人,着实令他们敬佩。
但听着茶娘后面的话里似乎暗含深意,明婳也突然心生许多疑惑,正想上前询问一些心里的不解。
谁知这时,突然只听到那茶娘惊叫了一声,急道:“哎呀!这孩子身子这般滚烫,这是起了高热呀!再烧下去,这孩子怕是就要烧坏的呀!”
那妇人闻言,抬手抹了一把泪,哽咽道:“烧了一整日了,只是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哪里还能有钱去给孩子看病呢,如今能得娘子一块饼,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
明婳一听闻那孩童发了高热,立即神情急切地上前,询问道:“这位娘子你若是放心,便将孩子交由我身边的府医看看罢!孩子发高热可耽误不得!”
说罢,明婳便吩咐一旁的晴云,快些到外面去将此番随行的李太医请来,给那烧得要昏厥的女童看诊。
那妇人看到这位似天仙般的夫人愿意出手搭救她们母女,自是喜不自胜地连连应下,若不是明婳及时阻止,妇人甚至又欲下跪叩谢。
那女童烧了整整一日,所幸李太医随行带了许多药丹以备不时之需,给女童施针又用药之后及时保下了女童的性命。
随后明婳询问茶娘和妇人得知,原来江州的官府一直在暗中克扣赈灾粮。
每日粥棚派发的粥里有几粒米都能数得清,别说是饱腹,就是连基本的充饥都不能够,前些时日,许多老弱妇孺经不住的都活活地饿死了。
这些时日,他们听闻天子不日便会亲临江州城,亲自监察赈灾与河道治理的事宜。
这几日,临近县镇的灾民们听闻此消息的,都纷纷前往江州城,想着届时有天子坐镇,江州城的官员们定不敢在天子的眼皮子地下克扣赈灾粮,以此博得一线生机。
那妇人也是其中之人,她是女子没有什么力气,镇子里的赈灾粮经过层层克扣之后本就所剩无几,她也根本抢不过那些力气大的男子,便是能抢得过也不能充饥。
是以她便想着带女儿到江州城去寻一条活路,谁知女儿身子弱,在半路受不住,起了高热,险些丧命。
明婳与谢重渊听完那妇人和茶娘的一番解释,顿时明白为何这几日到江北地界之后,看到路上越来越多的灾民,两人心中为江州官府的作为气愤不已,恨不能立即手刃这背后的始作俑者。
两人给了重金那茶娘,酬谢她在此地的热心快肠。
随后又让那母女二人随着她们一同前往江州城,好让那好不容易抢回来一条命的女童这一路能得到妥善的照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言明
马车辘辘, 一行人又重新开始启程。
谢重渊上了马车之后,立即吩咐封凌,即刻带人去附近的各县镇, 暗查如今赈灾的真实情况。
封凌领命离去之后,明婳看着谢重渊忧心气闷的神色, 心疼地倒了一盏茶到他手边, 温声劝道:“陛下先喝盏茶消消火,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江州的百姓们如今可都等着陛下去给他们主持公道呢。”
她继续温声宽慰道:“如今我们已到江州城, 接下来有陛下在江州坐镇,那些贪官奸商定不敢再为非作歹。”
“婳婳也会陪着陛下,与众人一起,助陛下早日安稳江北, 除掉这些以权谋私,为非作歹的贪官奸商。”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杏眸里的担忧关怀, 听着小娘子的温声宽慰,心里的气闷自责消散不少。
他拿过茶盏抿了一口,压下萦绕在心头的火气与自责,随后牵过小娘子的小手握在手里, 愁眉不展的凤眸里,带了些许温柔的笑意, “婳婳, 谢谢你, 总是这样陪着我。”
小娘子善解人意,蕙质兰心, 每每在他为朝政烦闷之时,总是愿意这样温柔体贴地陪在他的身边宽慰他,担忧他的身体, 他何其有幸。
“婳婳会一直都这样陪着陛下的,”明婳说完虽然有些害羞不好意思,但还是脸红红地也握紧谢重渊宽厚温热的大掌,目光坚定。
谢重渊心中一阵动容,忍不住将小娘子拥入怀中抱着。
明婳笑着抬手紧紧地环上谢重渊的腰,小脑袋在他的胸前轻轻蹭了蹭,以示抚慰。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仰脸看着谢重渊,提议道:“陛下,不如我们先派人去告知江州的府衙,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会晚几日到江州城。”
看谢重渊面露疑惑,明婳接着解释道:“那些贪官奸商如今知晓陛下亲临江北,亲自监察赈灾与治理河道的事宜,定会早早就有所准备防范。”
“若是我们就这般直接到江州城,一时间怕是也难以知晓如今赈灾的真实情况。”
“不若我们也先微服带着一小队人马进入江州城,暗中查探几日如今江州城里赈灾的具体情况,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届时怕是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呢!”
说到最后,明婳有些兴奋得意地晃了晃谢重渊的手,急切地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小娘子年纪小,心性也简单,藏不住喜恶,说到最后,娇丽的小脸上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谢重渊的心里虽也早有此意,但看着小娘子这般眉飞色舞地说着,心里依然觉得小娘子真是可怜可爱地紧。
他目光灼灼地捧着小娘子的可爱小脸,笑得眉眼温柔,温声道:“甚好。”
“婳婳蕙质兰心,一点都不输朝堂战场上的男子。”
明婳又被谢重渊这样灼热的目光看得双颊酡红发烫,她羞赧地垂眸,一脸谦虚地小声道:“陛下过誉了,婳婳哪里有陛下说的这样厉害。”
谢重渊低头,怜爱地轻轻啄了啄小娘子如樱桃般红润的粉唇,神色却极为认真郑重地道:“婳婳在我心里永远都是这样好的,往后在我面前不必谦虚。”
明婳听着谢重渊又声音温柔低沉地对她说着情话,感受到他软绵的唇又落在她的唇边,心里又是一阵娇羞甜蜜,小脸烫得似是要烧着了一般,含羞带怯地嗔了谢重渊一眼。
自那夜两人真真正正地亲吻缠绵之后,这些时日几乎每日私下里无人时,谢重渊都要寻着时机亲上她几回。
有时如方才那般,似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开,待她珍惜又爱怜,有时又如那夜那似疾风骤雨般急切凶狠,仿佛恨不能将她吃拆入腹,一口将她给吃了。
她心里虽也极喜欢与谢重渊这样亲吻痴缠,但每每这时,身子总是会难耐地酥软起来,让她羞臊得恨不能就地挖个地洞将自己藏起来。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般含羞带怯的模样,忽然又想起小娘子方才一脸娇羞乖巧地喊他夫君的模样。
他心里突然有些躁动,明明才刚刚润了茶的嗓子突然变得干哑得厉害。
他情不自禁地将小娘子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抬手捧着小娘子绯红的小脸,温声哄道:“方才在外面人多,婳婳现在再唤我一声夫君好不好?”
想到了什么,他又贪心地道:“往后私下里也唤我夫君,好不好?”
明婳突然又被谢重渊抱到他腿上,她下意识地抬手环上了他的脖颈,近距离地对上他灼热的凤眸,她心尖一烫,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想拒绝,羞答答地轻声应下,“好”
随后,看着他的漆黑眼底下的期待,她心里的甜蜜胜过羞赧,脸红红地又轻声羞赧地唤道:“夫君唔”
如今在马车里没有旁人,小娘子话音还未落,谢重渊便忍不住,急切地低头吻上小娘子那似红润的樱桃般的红唇,食髓知味地吮咬着,以解此刻心中那满腔多得要溢出来的对小娘子的怜爱。
明婳最近这些时日早已习惯谢重渊这般突如其来的亲吻痴缠,她心里一阵甜蜜,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主动仰脸承受着他细细密密落下的吻,任由他凶狠地吮吻着自己的唇舌。
快一盏茶的时候过去,谢重渊如这些时日一般,感受到怀中的小娘子快要无法呼吸了,还有自己也快要控制不止自己身体里的那只困兽时,才依依不舍地将小娘子放开。
明婳的身子早已酥软成一团,被放开之后,无力地趴在谢重渊的怀中,被吮咬得有些红肿的红唇微张,急促地的呼吸许久,待平复下来之后,感受到谢重渊的变化,她小脸又涨红起来,怕谢重渊难受,乖乖地似一只鹌鹑般愣住,不敢再乱动。
这些时日,谢重渊几乎每回亲了她之后都会这般失态,但从不会再进一步亲近她,还在一直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不会越线一步。
明婳知晓谢重渊待她的珍重,但如今她很盼着能快些与谢重渊合房做真正的夫妻,心里不禁又有些苦闷。
谢重渊低头一直目光灼灼地注视怀中的面色酡红,娇艳欲滴,可怜又可爱的小娘子,抬手轻抚着小娘子红扑扑的小脸。
忽而感受到怀中小娘子的身子突然一僵,变得不自在起来,他声音喑哑,有些担心地问道:“我这样是不是让婳婳害怕了?”
明婳立即抱紧了谢重渊的腰,立即摇头道:“没有!”
“陛下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她仰脸看着谢重渊忍耐的神情,眼里满是心疼,前些时日,她偷偷召见了曾经的教习女官,知晓他现在大概很是难受的。
但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小声地开始埋怨起来,“婳婳怎会害怕陛下呢?”
“不说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就说如今婳婳都答应叫陛下夫君了,难道陛下还不明白婳婳的心意吗?”
“陛下又不是不知晓婳婳素来脸皮薄,容易害羞,难道若是婳婳不同那晚那般直白主动,陛下便要一直都这样克制着自己,不肯同婳婳亲近一些吗?”
但明婳此刻心里对谢重渊的心疼还是胜过害羞矜持和那一点点的埋怨的。
说罢,她大着胆子,伸手轻轻地去覆着,她忍着心里的羞赧,一双如含春水般的盈盈杏眸与谢重渊漆黑灼热的凤眸对视着,似妖精般蛊惑道:“夫君,让婳婳来帮你好不好?”
“不是嗯哼”谢重渊方想出言解释,不曾想,却突然感受到小娘子软绵的小手,险些被激得溃不成军。
看着小娘子这般乖巧软绵却又似妖精般魅惑的模样,他眸色深沉,心里的渴望在这一瞬间战胜了理智,呼吸粗重急促起来。
谢重新抬手用力地扣住小娘子的小脑袋,又重重地去吮吻着小娘子湿润红肿的唇瓣,另一只手松了自己的玉带,握着小娘子软绵的小手。
明婳看着谢重渊急切的回应,嘴角带笑地又仰脸予取予求地承受着他凶猛霸道的吻。
但等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谢重渊带着,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庐山真面目时,她又羞得有些后悔方才的主动,吓得全忘了教习女官的教导,完全乱了章法。
听着谢重渊痛苦难耐的闷哼,她吓得立即松了力道,乖巧如鹌鹑般,任由他掌控着自己
一时间,马车内只余男子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与女子越来越娇媚惹人怜爱的娇音,间或还有钗环玉佩与玉带落地的声音
约莫两盏茶过去,熏着龙涎香的马车内萦绕着一股带着淡淡甜香的似浓郁的麝香般的气味。
明婳身上只余一件凌乱的兜衣和小裤,她小脸红红,身子酥软成一团,浑身无力地趴在谢重渊散着衣襟的胸膛前。
她回想着方才两人情难自抑,那般亲密无间地痴缠的种种,还有感觉到手里湿濡黏糊的感觉,她小脸越发滚烫起来,埋首在谢重渊的胸前。
等意识到自己的小脸正直接贴在谢重渊衣襟松散的胸膛时,看到他的胸腹被她方才因紧张害羞而抓出来的红痕,她更是羞得浑身都泛着粉,如同一只煮熟的虾子。
谢重渊平复下来之后,低头看着坐在他怀里,杏眸里水雾迷蒙,小脸蛋红扑扑,肤如凝脂的香肩美背都透着粉的小娘子,凤眸里的爱怜和餍足多得似是要溢出来。
想到小娘子方才乖软可怜,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他忍不住低头又轻轻地琢了琢小娘子被他咬得红肿的樱唇。
看着小娘子那些触目惊心的点点红痕和掐痕,他心下立即心惊,一阵心疼懊悔方才自己又失去了理智。
谢重渊轻抚着小娘子身上的红痕,心疼懊悔地温声问道:“婳婳疼不疼?抱歉,是我又鲁莽了”
知晓小娘子最是爱洁,说罢,他立即用马车内茶壶里的温水湿了块巾帕,细细地给小娘子擦拭着身子,还有粘腻不堪的软绵小手。
谢重渊温柔的嗓音里还带着些情动时的喑哑低沉。
明婳又想到方才最后他埋首在她颈间释放时的粗重喘息,还有又感受着他粗粝宽厚的温热大掌覆在自己身上,她心里又是一阵甜蜜羞赧。
她摇了摇头,不敢直视谢重渊的眼睛,含羞带怯地小声道:“不疼的,夫君别担心”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变化的称呼,心里的满足和餍足感多得似是无处可放。
他将小娘子的小手握在手里,低头珍惜爱怜地吻了吻小娘子白皙软绵,方才令他□□的手心,温声问道:“那方才那样,婳婳心里可有不喜?”
说着,谢重渊继续方才还未来得及的解释:“我并非是不明白婳如今待我的心意,也并未打算让婳婳一个小娘子来主动。”
“是我太喜欢太心爱婳婳了,若是不克制一些,慢慢来,总是如方才那般情难自抑地孟浪,我怕会吓到婳婳,没想到却让婳婳觉得委屈了,抱歉,都是我不好”
明婳虽早已明白谢重渊对自己的心意,但还从未听他对自己言明过。
如今亲耳听着谢重渊这般直白热烈地对自己言明心意,她心里的欢喜甜蜜多得难以形容出来。
她心中再无一丝疑虑顾忌,抬手紧紧地环上谢重渊的腰,仰起娇艳欲滴的小脸,含羞带怯地笑着小声解释着。
“婳婳也很喜欢很心爱夫君,方才那般婳婳虽然有些害羞,但是心里也是极喜欢与夫君这般亲昵无间地亲近的。”
想到了什么,小娘子的小脸变得有些委屈巴巴的,“初入宫那夜,婳婳受惊只是因为那时还与夫君不熟悉,也并未对夫君有情意,如今婳婳这样喜欢心爱夫君,又怎会不喜与夫君亲近呢?”
谢重渊听到素来容易害羞矜持的小娘子这般直白热烈地与自己表明心意,心里顿时似翻滚着惊涛骇浪般欢喜激荡,高兴得不能自己,似成了傻子般。
他似不敢相信般,急切期待地看着小娘子又问道:“婳婳说的这些,可是都真的?”
明婳看着谢重渊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小嘴一瘪,有些委屈地道:“当然是真的呀,夫君难道就这么不相信婳婳吗?”
谢重渊闻言,眉眼带着傻气的笑,怜爱地捧着小娘子的小脸,连连抱歉地哄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这些时日让婳婳受委屈了”
明婳被谢重渊这样恨不能放在心尖上哄着,心里的那一点点委屈烦闷早已烟消云散。
更何况,如今两人趁此机会言明了彼此的心意,她心里只有满满的欢喜与甜蜜,一颗心像是被浸润在蜜罐里一般。
她近距离地看着谢重渊没了素来的沉稳冷峻,傻笑着的俊脸,情不自禁地主动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娇羞地笑着小声道:“婳婳不怪夫君的”
“婳婳”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般乖软,心里的欢喜激荡更加难以平复,只激动地抵着小娘子的小脑袋,一遍一遍地唤着小娘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崇敬
两日之后, 一行人抵达了江州城外。
高耸的城门处,只见许多灾民闹哄哄地聚集在城门外,被看守城门的官吏阻拦着不准进城。
谢重渊派人去查问得知, 原来这些灾民也是如前两日,他在茶棚里遇到的那对母女一般, 听闻了他不日便会亲临江州城, 从临近的县镇赶来的。
如今却不知为何,被拦在江州城外。
江州城是江州府的府城, 本就是朝廷安置江北灾民的最大据点,府衙不得阻拦前来投奔的灾民。
谢重渊暂时按下心中的疑虑,命人在晚些去妥善安置那些被阻拦在城外的灾民,随后与明婳先带着一小队人马, 乔装成过路的商人进了城。
谁知一行人刚进到城内,便听闻城内所有的灾民正纷纷围着府衙在闹事, 灾民们纷纷控诉江州的官员以权谋私,暗中克扣赈灾粮。
江州的知州聂炳文是谢重深的党羽,多年来以权谋私,贪污纳贿, 为谢重深敛财,暗中相助谢重深深招兵买马。
这些时日, 谢重渊对谢重深步步紧逼, 清除了不少谢重深的党羽部下。
谢重深如今已快被逼得走投无路, 如今才铤而走险,命聂炳文在赈灾粮上动手脚, 为不日拼死一搏,反谢重渊做准备。
聂炳文前些时日接到帝王要亲临江州城,亲自监察赈灾与河道治理的信报之时, 便开始心虚心慌。
这几日看着陆陆续续,越来越多邻近县镇的灾民知晓帝王要亲临江州城,纷纷都涌进江州城来,他更是怕帝王看到此情形,或是灾民们闹起来,帝王会彻查此事。
是以这两日他下令,命人封锁了城门,不准临近县镇的灾民到江州城来,但没想到他此举却直接引起了灾民的众怒,灾民们纷纷围着府衙闹事喊冤。
如今聂炳文在府衙里听着外面的声讨声,心里是又气又急。
他想到帝王在这几日便要到江州城,心里越发慌乱起来。
为了在帝王到来之前将此事平息下去,他狠心地吩咐前来回禀府衙外情况的衙役,出去直接杀几个带头之人示威。
那衙役也是苦出身,能体会外面那些灾民的苦楚,闻言心里不忍,质疑了一番,但奈何人微言轻,最后也只能领命出去办差。
谢重渊进城时听闻消息之时,便立即带着众人,直接前往江州的府衙外去查看情况。
看到官差居然欲对灾民下杀手,他忍无可忍,顾不得许多,立即露面阻止。
那衙役看到谢重渊亮明身份之后,立即吓得屁滚尿流地踉踉跄跄地跑回府衙里,去叫府衙里的众人出来迎接圣驾。
灾民们看到帝王亲临,立即纷纷围在谢重渊的身旁诉说着这些时日的冤屈。
谢重渊直接将聂炳□□职查办,随后承诺众人,定会严查此事,给众人一个交代,并下令,不得阻拦灾民们进江州城。
等安抚好灾民之后,天已快黑,谢重渊先命人好生送明婳去官驿早些用膳休息,随后在府衙召见了江州的监州徐敬。
徐敬出身寒门,为人清正,十分能体会民间疾苦。
他这些年暗中收集了不少聂炳文以权谋私,结党营私,贪污纳贿,与谢重深勾结的罪证,只是因证据不足又势单力孤,顾忌一家老小,所以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揭发聂炳文与谢重深相互勾结的罪行。
如今帝王亲临江州城,聂炳文已被革职下狱,他知晓时机已到,立即带着这些年搜集的罪证,去向谢重渊请罪。
人无完人,谢重渊的眼里也并非容不了一点沙子。
他知晓徐敬的才能抱负,给他的知情不报将功折罪的机会,让他接手江州知州的事宜。
若他是能在两个月内,梳清河道,修建好此番被洪水损毁的城镇,便升任他为江州知州。
徐敬明白帝王对他的仁慈和看重,自是立即义不容辞地领命应下。
但谢重渊这半年来清除了不少谢重深的党羽,断了他不少以权谋私,贪污纳贿的门路。
他早已知晓如今谢重深的反心已被他逼得蠢蠢欲动,如今他掌握了不少谢重深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证,也该到了与之清算的时候。
此番他亲临江北,想快些安稳江北的局势,也是为了能快些无后顾之忧地清算谢重深做准备。
是以谢重渊虽对徐敬委以重任,但为能尽快稳定江北的局势,他每日都亲自巡视监督江北各县镇治理河道与赈灾的情况。
甚至与壮丁将士们一起修理河道或是修建被大水冲垮的房屋。
谢重渊自小随父在军营长大,不仅善于排兵布阵,也略懂水利土木。
当地的官员和百姓们看着尊贵如帝王都亲历亲为地监督指导,与他们一同劳作,加之还前有聂炳文做例子,江北的官员和富绅们也不敢再以权谋私,敷衍塞责。
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认真真地献策出力。
明婳从前都只是从一封封的奏疏中知晓灾情的严重,如今到了江北,她亲眼看看到许多流离失所,羸弱不堪,衣衫褴褛的灾民,心里十分触动。
明婳为了灾民,为了助谢重渊快些稳定江北,每日都亲自巡视江州城内各粥棚施粥的情况,确保再无有人敢从中作梗,再私吞赈灾粮,让谢重渊安心地到各县镇,亲自监察治水与修建城镇的事宜。
此次水患死伤众多,许多孩童都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因府衙之前的懈怠和人手不足,这些孩童被安置在城内一处善堂之后,几乎是无人照顾,只有几位心善的官眷时常来施粥才勉强没让这些孩童饿死。
明婳知晓后,每日巡视完城内各粥棚之后,还会与几位官眷一起,到善堂里照顾这些孩童。
江州的百姓们前些时日才听闻,贵妃为他们去青龙寺祈福筹集赈灾的钱粮险些被歹人害死,如今又看着贵妃这般亲力亲为地照顾着灾民,心里都万分敬畏动容。
城内的贵眷们也纷纷效仿贵妃的贤德良善,每日都与明婳一起到善堂里照顾那些无父无母的孩童。
自帝王和贵妃到来之后,江北的灾民们便没再饿过一顿肚子,受灾的江北也渐渐在恢复原来的繁华,江北的百姓们无不感念帝妃二人的恩德。
九月的江北已是深秋,落叶纷纷,寒风渐起。
这些时日,明婳和谢重渊日日都奔忙于赈灾与治理河道的事宜。
时常夜里谢重渊忙完回来之时,明婳早已因白日奔忙的辛劳,累得耐不住沉沉地睡去,翌日一早,明婳还未起来,谢重渊便已出门处理政务。
到江州城这段时日,两人夜里虽也是如在宫里一般同榻而眠,但见面温存的时候并不多。
今日谢重渊在城外的清江渠边监察堤坝的重建,从城内到城外的清江渠坐马车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明婳最近思念谢重渊得紧,也心疼他这些时日忙得没能好好吃顿饭。
她一早去善堂里照看过那些孩童之后,命人准备了几道谢重渊爱吃的菜肴,坐马车去了清江渠边,想与谢重渊好好地用一顿午膳。
深秋的清江渠边秋风萧瑟,寒风阵阵。
沿江随处可见正在搬运着石料,清着淤泥的将士和壮丁。
明婳下了马车之后,由一个小将士引着,到谢重渊的附近时,只见他一个九五之尊的帝王正一身布衣,与将士壮丁们一起在寒江里修筑堤坝,时而拿着图纸与众人耐心地解释着。
明婳虽早已知晓,这些时日谢重渊日日都早出晚归,亲历亲为地到各县镇亲自监督河道的治理与赈灾的事宜。
但此刻她站在一旁,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亲历亲为,体恤民情,不辞辛劳地与百姓们一起劳作,一起修筑堤坝时,她心里还是一阵难以言明的敬畏和动容,眼里满是崇敬爱慕。
她顿时暗自为天下的百姓庆幸欢喜,为自己庆幸欢喜,是谢重渊这样一位心怀天下,体恤百姓,宽厚仁爱的人做了君王,做了她的夫君。
此刻,她忽然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爱慕眼前的男子。
谢重渊听闻人来报小娘子来了江边寻他,他抬头看到小娘子的瞬间,便立即放下了手中图纸,撇下众人上了岸。
他笑得眉眼温柔地看着小娘子,快步上前来,温声问道:“婳婳怎么来了?”
明婳眼里满是心疼爱慕地看着朝她快步走来的谢重渊,温柔地笑着解释着。
“这些时日夫君每日都早出晚归的,定是忙得许久都没有好好用膳了。”
“婳婳知晓夫君今日就在城外的清江渠,善堂的事忙完了之后,便想着将午膳带来,与夫君好好用一顿午膳。”
“婳婳别担心,这些时日我每日都随着将士们一起用膳的。”
“江边风大,婳婳仔细着了寒,快先随我回我休息的帐子里罢,”谢重渊虽欢喜看到小娘子来,但也很是担心心疼。
说着,他便想牵过小娘子的手,但意识到自己的手因方才与几个将士推石料而沾了许多污泥,怕小娘子不喜,又收欲收回手。
明婳此刻心里眼里,对谢重渊的崇敬爱慕已满得要溢出来。
她察觉到之后,素来最是爱洁的小娘子丝毫没有嫌弃之意地立即伸手,将谢重渊收回一半的手紧紧地牵在手里,随着他一起进帐子。
帐子是临时搭的,里面陈设简单,不过上首一张黑漆榉木长案与下首两边几张蒲团,供谢重渊与官员偶尔议事时所用。
长案后一张长榉木素屏风隔开,后面供谢重渊更衣之用。
两人进了帐子之后,谢重渊直接牵着小娘子到了屏风后面备着水的榉木高面盆架前一起洗干净两人手上的污泥。
晴云和暖雪知晓自家娘子如今与帝王恩爱得紧,如今两人好不容易有空闲能一起用顿午膳,定是要好好温存的。
是以两人在长案上布好午膳之后,便识趣地退到了帐子外守着。
谢重渊快速地擦洗干净自己的手之后,便立即拿着湿的巾帕,认真细心地给小娘子擦着被他弄得脏污的纤纤玉手。
四下无人,明婳一直想着谢重渊方才在江边的那一幕。
她情不自禁地仰起脸去亲吻谢重渊,以解着些时日的思念,以及心里突然意识到那满腔要溢出来的,对谢重渊的爱慕。
谢重渊虽不知晓小娘子为何这般突然的主动,但小娘子这般主动他自是无法把持住的。
况且两人自言明彼此的心意之后便忙于处理江北的诸多事宜,也许久没有亲密缠绵过了。
他变被动为主动,长臂一揽,紧紧地圈着小娘子纤细的腰肢,抬手扣着小娘子的小脑袋,低头与小娘子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最后将人松开之后,他捧着小娘子红扑扑的小脸蛋,才有些担心地温声关怀道:“婳婳怎么了?”
明婳一双如含春水的杏眸盈盈地与谢重渊对视着,抬手抚上谢重渊变得清瘦却更加冷峻的眉眼,眼里满是心疼。
“陛下这些时日辛苦了,有陛下,真是大齐百姓之幸,能得陛下为夫君,也是婳婳之幸”
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位帝王能做到如谢重渊这般体恤百姓,重视百姓的呢?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心里的心疼,立即明白了几分小娘子为何这般。
他笑着低头,轻轻地又啄了啄小娘子的粉唇,温声笑道:“这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这些时日婳婳为我,为江北的百姓是如何辛劳的,没人比我更清楚。”
“有婳婳是大齐百姓之幸,能得婳婳为妻,能与婳婳携手余生,亦是我此生之大幸。”
这些时日小娘子是如何为赈灾之事操心辛劳的,他都看在眼里,不比他这个帝王清闲,也不比他为江北百姓付出得少。
小娘子的仁义大爱,一点都不输他这个帝王。
明婳闻被谢重渊这样盛赞,心里得意欢喜,笑盈盈地环上谢重渊的腰,埋首在他胸前,娇羞地笑道:“婳婳会一直这样都陪着夫君的”
“好”谢重渊笑着轻轻揉着小娘子的小脑袋。
两人在屏风后亲昵了一会儿,随后又一起用了午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长寿面
寒风萧瑟, 天一日比一日寒凉,江北一带已开始要慢慢入冬。
这些时日,明婳与谢重渊两人每日都早出晚归, 不辞辛劳地亲历亲为,与江州的百姓们一起努力, 终于赶在入冬之前治理好河道与修筑好城镇。
如今, 江北几乎所有的灾民都可以重新开始安家置业。
这些时日,江北的百姓们都将帝妃二人的宽厚仁爱, 体恤百姓看在眼里,无不感念帝妃二人的仁爱大义,贤明仁善。
谢重渊与明婳看到所有的灾民在入冬之前都有家可归,不会挨饿受冻, 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待再处理一些未尽的琐碎事宜, 两人便打算启程回京。
十月初五,暮色四合,月上柳梢头。
江州城府衙里,谢重渊平日批阅文书, 接见官员的屋子里灯火通明。
谢重渊同这几日一般,在府衙里处理着一些赈灾与治理河道的未尽事宜, 还有批阅从上京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疏。
忽而抬头松泛累得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看到天已快黑, 想到小娘子这时该在官驿里等着他回去一同用晚膳了,他才放下了手里的文书回官驿。
这些时日, 小娘子每日都在官驿里等着他回去一同用晚膳,随后两人一起喝茶闲谈,相拥入睡。
两人就如同这江州城里一对寻常百姓家的夫妻一般, 日子平平淡淡却又幸福满足。
谢重渊想到此处,想到此刻正在官驿里等着他回来一起用晚膳的小娘子,他有些归心似箭,不禁加快了脚步。
夜幕降临,漆黑的天际边,几点星子在散发着幽微的光。
谢重渊回到官驿里与小娘子一起住的那方雅致古朴的小院子里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小院子里今夜不知为何,张灯结彩,彩绸高挂,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小院内立即有婉转悠扬的乐声传出。
朦胧的夜色烛灯之下,只见小娘子盛妆打扮,着一身绯红的香云纱广袖舞裙,在院中随着婉转的乐声翩翩起舞,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般婉转动人,如月下嫦娥般柔美动人。
夜色朦胧,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谢重渊看着在朦胧的夜色烛灯之下,身着一袭明艳动人的绯红香云纱广袖舞裙,身段窈窕如春柳,舞姿轻盈如春燕,似神女飞升般的小娘子,他立即站定脚步,一时看呆,眼神炙热的惊艳凤眸,痴痴地随着小娘子的舞姿流转。
约莫一盏茶的时候,婉转的乐声渐渐停了下来,明婳一曲舞毕之后,眉眼带笑地款款上前来。
她走近看到谢重渊一脸惊艳,看得呆傻的神情,心里很是得意又甜蜜欢喜,还有些羞赧不好意思。
她笑盈盈地微微福身,嗓音清甜欢快地笑着贺道:“陛下万寿无疆!夫君生辰吉乐!”
今日是谢重渊的万寿节,但谢重渊素来节俭,如今便是在宫里,也是不欲操办的,江北现在也才刚刚恢复往日的繁华,他更是不欲劳民伤财操办,之前便回绝了前来请示欲给他操办万寿节的官员。
明婳虽理解谢重渊的节俭为民,但也心疼不忍他一个帝王,连生辰也不好好过,这几日她都在偷偷为他准备庆祝今日的生辰。
谢重渊方才进来一看到院中翩翩起舞,舞姿动人的小娘子便看得愣了神,这时候才想起来,今日是他的生辰。
这几日政务繁忙,诸事缠身,那日回绝了前来请示的官员之后,他便没把自己的生辰放在心上。
今日府衙里事情多,他自己也忘了今日是他的生辰,没想到小娘子却记得。
如今忙了一整日回来,看着眼前这张灯结彩,彩绸高挂,明显被精心布置过的小院,看着眼前为他献舞,娇笑着祝贺他的小娘子,谢重渊一时感动得无以复加,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明婳说罢,张开双臂,一身绯红的舞裙飞扬,似一只火红的小蝴蝶般扑到了谢重渊的怀里紧紧地环着他的腰,似求夸奖的小孩般,仰脸看着谢重渊,娇笑着解释着。
“那日夫君说喜欢看婳婳跳舞,这支《豆蔻梢》是婳婳从前最喜欢跳,也是跳得最好的。”
“今日婳婳特献给夫君,给夫君贺寿,夫君你可喜欢?”
侯在谢重渊身后的李有福在一旁适时地谄笑着,献殷勤道:“奴婢记得那年上元夜的宫宴上,娘娘这支《豆蔻梢》可是名动上京呢!”
“今夜娘娘的舞姿婉转动人,有如月下嫦娥般柔美动人,更是胜过当年许多呢!”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当年也得以一见这位贵妃娘娘年幼时惊为天人的舞姿。
听着李有福提起她年幼荣耀之事,明婳心里得意,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但还是有些羞赧地垂眸谦虚道:“李宫监过奖了”
谢重渊凤眸幽深灼热地低头一直看着怀里娇羞可爱的小娘子。
他抬手捧着小娘子盛妆打扮的娇靥,神色认真,声音沉沉地答道:“喜欢,我很喜欢,婳婳不必过谦。”
“婳婳今夜为我跳的这支舞,我一辈子都会记在心里,至死不忘。”
说罢,他低头倾身,在小娘子涂着嫣红口脂的娇艳欲滴的红唇上珍惜爱怜地轻轻落下一吻。
一直侯在周围随侍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忙红着脸,低下头,纷纷识趣地退了下去,将这小院留给帝妃二人。
明婳听着谢重渊这般动人的情话,看着他这般感动柔情的样子,心里就像碎了蜜罐一般甜腻,欢喜满足地一直傻笑着,杏眸盈盈,眉眼弯弯地看着谢重渊。
她娇笑着又牵着谢重渊一起进了屋,边娇声解释道:“屋里,婳婳还给夫君准备了一桌筵席,都是夫君平日里最爱吃的,夫君尝尝看好不好吃!”
屋内轩窗下的乌木雕花长案上,已布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浆饮,其中一碗卧着一个有些焦黄的鸡蛋与几根软烂青菜的汤面有些格格不入。
明婳拉着谢重渊并肩一同在长案旁的蒲团上落座。
她看到那碗与这长案上众多的珍馐佳肴格格不入的汤面,小脸红红,不好意思地讪笑着解释道:“过生辰不能没有长寿面,为了表诚心,这碗长寿面是婳婳亲手为夫君做的。”
“虽然卖相有些不好,但味道还是可以入口的,还望夫君不要嫌弃,图个好意头,多少也吃一些”
谢重渊闻言,没去看那碗长寿面,只立即拉过小娘子的双手,似对待什么珍贵的物件一般,细细地查看起来,面露心疼担心地道:“婳婳的手可有受伤?”
小娘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双玉手娇嫩又软绵,如白玉豆腐一般。
他记得小娘子上次为他做汤时,便不小心被热油烫红了手,那几点红痕在小娘子的白嫩小手上看着触目惊心。
谢重渊想到此处,不禁蹙着剑眉,心疼着急起来,“婳婳待我的心意我都明白知晓的,何须要向我表什么诚心,亲手为我洗手做羹汤。”
“我娶婳婳,喜欢婳婳,原也不是为婳婳为我洗手作羹汤的,婳婳金玉一般的人,若是伤了手可怎么好”
“夫君怎的把婳婳说得这般弱不禁风?”明婳知晓谢重渊最是心疼着急她,立即笑着宽慰道:“夫君别担心,没有伤着。”
“婳婳又不是傻瓜笨蛋,有厨娘在一旁指导着,虽说做得不一定好吃,但也不会轻易就伤着了。”
说着,小娘子隐隐有些自豪起来,笑着继续道:“更何况,这些日子,我日日都与城内的官眷们在善堂里一起照顾那些孩童,有时也会与她们一起,给那些孩童做一些吃食,婳婳早就会做一些简单的吃食啦!”
但看到长寿面上面卧着的那个有些焦黄的鸡蛋和那几根软烂的青菜,小娘子有心虚地讪笑道:“婳婳今日只是有些发挥失常了”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笑得这般欢喜,乐在其中地说着这些时日的辛劳,一阵心疼。
他倾身低头,珍惜爱怜地吻了吻小娘子那双如白玉般娇贵娇嫩,却心善体贴为那些可怜的孩童,为他洗手做羹汤的双手,声音温柔低沉地心疼道:“婳婳这些时日辛苦了”
“不辛苦的,”明婳明白谢重渊的意思,看着谢重渊这般心疼珍惜她,她心里甜蜜羞意似是要溢出来一般,小脸红红的宽慰着。
“这些时日,婳婳看着那些孩童在婳婳的照顾之下开始吃得饱,变得康健起来,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欢喜满足。”
“比从前得到多少奇珍异宝都要快乐,比起那一点点的辛劳,算不得什么。”
说着,小娘子又看着那碗卖相有些难看的长寿面,笑得俏皮道:“夫君若是实在心疼婳婳的话,那就多吃几口婳婳做的长寿面,图个好意头罢!也不枉婳婳的一片心意!”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这般解释,心里早已感动无比,心中待她的怜爱珍惜更甚。
他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声音温柔地道:“婳婳亲手给我做的吃食,便是毒药,我也是吃得甘之如饴的。”
“婳婳给我亲手做的长寿面,我岂能舍得不吃完,只吃几口?”
说罢,谢重渊便立即执着玉箸,端起那碗长寿面,珍重认真地尝了起来。
明婳被谢重渊这般温柔动听的情话哄得心花怒放,小脸红红地傻笑着,心里喜滋滋甜滋滋的。
她支在长案上,双手捧着红红的小脸,水盈盈的杏眸里满是期待地看着他,“夫君觉得味道如何?是不是味道尚可入口?”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满脸期待求夸奖的小表情,心里软成一团,嘴里普通的汤面突然间就尝出了天上琼浆玉露的味道。
他笑得眉目温柔地看着小娘子,认真肯定地笑道:“不只是味道尚可,这是婳婳亲手给我做的长寿面,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
明婳虽知晓,这只是谢重渊哄她欢心的好听情话,但心里还是很欢喜甜蜜,脸上一阵傻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腰带
长寿面不过图一个好意头, 明婳做的分量不多,只一小海碗,谢重渊不过两三口, 便用得一滴汤水都不剩了。
明婳傻笑地看着谢重渊意犹未尽地用完了那碗自己亲手做的长寿面之后,又从一旁的乌木雕花多宝格里拿过一个宝蓝色的长方锦盒打开, 含羞带怯地送到了谢重渊的面前。
那宝蓝色的长方锦盒里, 装着一条一看便知做工精致,用上好的宝相花缎做的, 上头用金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游龙戏凤的玄色腰带。
明婳小脸红红,害羞带怯地看了一眼谢重渊,随后看着锦盒里的腰带,小声地解释道:“这是婳婳正经要送给夫君的生辰礼。”
“婳婳的厨艺虽然不好, 但绣工还算过得去,这腰带上头的一针一线, 都是婳婳这些时日亲手绣的,还望夫君喜欢”
大齐民风开放,有旧俗,女子为表达自己对喜爱男子的爱慕之意, 通常会送喜爱的男子自己亲手做的腰带。
明婳早已明白自己对谢重渊的心,却一直碍于羞赧和没有机会表明, 那日在马车上与谢重渊言明心意时太过突然草率。
她的绣技也是名扬上京的, 知晓谢重渊的生辰快到之后, 立即想定,要送谢重渊她亲手绣的腰带做生辰礼, 正式表明自己的心意,以表郑重。
谢重渊之前虽不通男女之情,但也知晓在大齐, 女子送男子亲手做的腰带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虽已确定小娘子待他的情意,但如今看着小娘子这般含羞带怯地送自己代表着男女定情之意的腰带,他心里还是为小娘子的郑重万分感动欢喜。
他脸上满是惊喜感动之色,傻笑着连连回答道:“喜欢!很喜欢!”
“不说婳婳的绣工如此精巧,绣得栩栩如生,胜过尚衣局的绣娘许多,就说婳婳这样真挚贵重的心意,我怎会不喜欢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说着,谢重渊便立即拿过那宝蓝长方锦盒里的腰带,细细地描摹着上头绣得栩栩如生的游龙戏凤纹,想象着小娘子这些时日背着他,偷偷地,认真地一针一线地绣着的模样,心里是一阵甜蜜动容。
明婳看着谢重渊是明白她的心意的,心里一阵娇羞又甜蜜,小脸酡红地小声笑着道:“夫君喜欢就好”
“让婳婳来帮夫君系上,看看尺寸合不合适罢”
说着,小娘子便倾身解了谢重渊身上的腰带,接着拿过他手上的新腰带,随后温柔小意地帮他系好。
最后,看着这些时日,自己一针一线都饱含着绵绵情意做的腰带系在了谢重渊的身上,明婳笑得甜蜜又满足。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般温柔小意的模样,想到今夜小娘子精心为他准备的种种惊喜礼物,以及这背后暗含的绵绵情意,他怜爱感动地长臂一揽,将小娘子轻轻地拥入怀中,低头温柔怜惜地在小娘子的红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凤眸里似有万般柔情,抬手轻抚着小娘子盛妆打扮的娇羞小脸,目光灼灼,声音沉沉地柔声道:“婳婳,谢谢你,这是我这辈子最难忘,最高兴的生辰。”
他牵着小娘子的手,一同覆在他腰间的腰带上,柔声道:“这条腰带,也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明婳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杏眸盈盈地仰脸看着谢重渊,娇羞地笑着道:“夫君的高兴便是给婳婳今夜最好的回礼。”
说着,小娘子想到了什么,越发羞赧脸红地小声道:“夫君说过的,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无需言谢,往后夫君也不必与婳婳言谢”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亲口说着他们是夫妻,心里一时更加欢喜激动,握着小娘子的小手直爱怜地吻着,傻笑着附和道:“是,婳婳说得是,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无需言谢”
明婳看着谢重渊这般高兴的模样,欢喜甜蜜一笑,转而道:“好啦,今夜婳婳给夫君准备的礼物都送完啦,我们先别光顾着说话啦,先用晚膳吧!”
“如今天凉了,菜冷得快,若不快些用,这些菜就不好吃啦!”
“夫君快些尝尝看,今夜这些菜肴浆饮可合夫君的胃口!”
说着,小娘子便执起手边盛着葡萄酒的琉璃壶,各给两人斟了一杯到同套的琉璃杯里,随后举着琉璃杯对着谢重渊祝贺道:“这第一杯婳婳敬夫君,祝夫君生辰吉乐!”
“好”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般俏皮可爱的模样,笑着立即举杯,与小娘子干了一杯。
灯影摇曳,昏黄的烛灯之下,两人柔情蜜意,如胶似漆地一起用着晚膳。
今夜虽是谢重渊的生辰,筵席上也尽是谢重渊平日里最喜欢的菜肴浆饮。
但谢重渊如今心里对小娘子的珍惜爱怜多得已无处安放,仍还是他给小娘子盛汤添饭,剥虾拆蟹,伺候着小娘子用晚膳。
今夜为了庆祝谢重渊的生辰,明婳特备了一壶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
她也极喜欢这葡萄酒,加之今夜心里欢喜高兴得很,是以便不由地多饮了几杯,只是她有些不胜酒力,才没几杯下肚,便小脸红红,水眸迷离,竟是有些飘飘然,醉醺醺了。
昏黄的烛灯之下,小娘子醉得绯红纱衣之下,那如羊脂玉般白嫩的肌肤都泛着粉。
盛妆的娇丽小脸酡红如朝霞,水盈盈的杏眸迷离勾人又透着一股纯真乖巧,娇艳欲滴的水润红唇似待人采撷的红果樱桃。
谢重渊今夜本就对小娘子是又怜又爱得紧,恨不能一直将小娘子抱在怀里宝贝着,他平素虽不喜饮酒,但今夜高兴,忍不住也与小娘子多喝了几杯。
现在看着小娘子醉得这般惹人怜爱的妩媚娇态,他心里渐渐有些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马起来。
看着小娘子越发酡红娇媚的小脸,最终他情难自抑地长臂一揽,用力地将小娘子拉入怀中紧紧地圈着,低头热切地吮吻着小娘子那水润如樱桃般的红唇。
醉了酒的小娘子比平日里更加乖巧软绵,也更加的大胆热烈。
突然被他拥入怀中,小娘子娇呼一声之后,身子立刻软绵绵地趴在他怀中,一双玉臂立即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大胆主动地与他唇齿交缠着。
也有一些醉醺醺的谢重渊,身体里的那只困兽渐渐被小娘子这般热烈大胆的娇柔妩媚唤醒,渐渐情难自抑起来。
他宽厚温热的粗粝大掌爱不释手地掐着小娘子纤柔软绵的柳腰,随后被心里的渴望驱使,用力得撕扯开了那碍事的腰带,遵循着心里的渴望,去寻那温香软玉。
谁知这般竟让他心底最真实的渴望更浓烈。
最后,他意犹未尽,尤嫌不足地急切地一把将怀中的小娘子打横抱起,边低头热切地吮咬着小娘子那软绵的红唇不放,边分心大步地往那扇乌木雕花刺绣长屏风后的乌木雕花卧榻边去。
明婳今夜虽多喝了几杯,喝得有些醉醺醺了,但那葡萄美酒并不会醉人,如今她也并非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现在她意识尚且清醒,只是有些飘飘然,她心里也早早偷偷地存着趁着今夜良辰,最好能与谢重渊合房,做真正的夫妻的心思。
突然察觉腰间的腰带一松,身前突然一凉,随后真切地感受到谢重渊那双宽厚的粗粝大掌的温热触感,她被吮咬着的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翘起,心里欢喜得意,不禁期待起来。
意识到自己被谢重渊打横抱起,她偷偷睁眼瞧见谢重渊正抱着她往卧榻边去,她杏眸里带着狡黠羞赧的得逞笑意,环着谢重渊脖颈的玉臂更紧。
谢重渊将小娘子放到卧榻上之后,身体里的那只困兽似是已经要忍不住破笼而出,他似失去理智的饥饿猛兽一般,立即更加急切地覆身下来。
他热烈的吻从小娘子软绵的粉唇到雪白细腻如玉的修长脖颈,再到衣衫早已松散开来,不小心露出的红果雪峦,粗粝温热的宽厚大掌急切地撕扯着那已经四散的绯红香云纱舞裙,以及里面的粉衣
明婳现在看着谢重渊又如初入宫那夜那般,似洪水猛兽一般急切凶狠的模样,心里早已再无一点害怕羞赧之意。
看着谢重渊这般为她失态急切,她心里只有满满的得意与甜蜜期待,心里也同样这样急切地渴望着他的亲近。
如今她才明白,原来与心爱之人这般坦诚亲密,是这样美好之事。
她也遵循着自己心里的渴望,探手去松了谢重渊的腰带,撕扯开他松散的衣袍,一双如玉般的细腻小手似游蛇一般,覆上他结实紧致的胸腹
情到浓处,卧榻上的两人是彻底毫无保留地坦诚相待
烛影摇曳,那扇乌木雕花刺绣长屏风上映照着两道亲密无间的身影
侯在屋外值守的晴云和暖雪听着里头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脸热地转头相视一眼,随后喜上眉梢地立即去命人去备着水。
她们二人自是知晓自家娘子今夜心里的小打算,厨房里一直热着一锅水,就等着派上用场呢!
夜色渐浓,黑云遮月。
屋内男子粗重的呼吸和女子如莺啼般的娇声与坠泣声渐渐停歇了下来。
今夜两人虽都已情到浓处,但谢重渊顾及着两人如今是在宫外,多有不便之处,觉得在此草草合房,是委屈了小娘子,加之早前他在明媒正娶这一事上也委屈了小娘子。
如今他存着心思,想着等回宫之后,便下旨册封小娘子为后,让礼部开始着手准备两人大婚的事宜,届时再名正言顺地与小娘子合卺交杯,洞房花烛,才不算委屈了小娘子。
是以,今夜他虽情难自抑,意乱情迷地将小娘子欺负蹂躏得泪水涟涟,但还是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没有做到最后。
不过两人今夜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今夜与小娘子这般亲密无间地坦诚相待,谢重渊心里已满是从来没有过的餍足满足之感。
想到自己方才难以克制的孟浪,谢重渊正欲将身下被他欺负蹂躏得泪水涟涟,我见犹怜的小娘子抱在怀里,好好怜爱温存时。
谁知小娘子竟然背过身,躲开了他,还扯过一旁的锦被,将自己裹住。
谢重渊以为是自己方才情难自抑,太过孟浪,一时没忍住,将小娘子欺负得狠了,想是如今小娘子平复下来,觉得害羞了。
他忙倾身凑过去,想好好哄人。
谁知他凑过去一看,才发现小娘子正躲在锦被里悄悄地抹着眼泪,可怜兮兮的小人儿哭得梨花带雨,泪流满面,身子一抽一抽的。
谢重渊一颗心立即像是被人拽在手里随意揉捏一般疼痛难耐。
他忙立即将人抱入怀中,手忙脚乱地用指腹给小娘子擦着小脸上斑驳的泪痕,心疼自责又心慌地问道:“婳婳怎么了?是不是我方才太孟浪鲁莽了,吓到婳婳了?”
明婳听着谢重渊这般温柔着急地问着,心里的委屈却是更甚,顿时泪水如决堤般大颗滚落,幽怨地哽咽着问道:“陛、陛下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臣妾?”
“这、这些时日的种种,是不是、如外人所说的那般,皆是看在臣妾、家世的面上?”
谢重渊闻言,是一头雾水,立即气得忍不住小声呵斥道:“胡说!婳婳何出此言?”
看着小娘子哭得这般上气不接下气的,听着小娘子变化的称呼,他立即心疼着急得不知所措起来。
他忙边拍着小娘子的背顺气,边拿过卧榻前乌木小几上帕子,给小娘子擦着梨花带雨的小脸,边开始细细回想着方才的种种,是不是他哪里太过分,让小娘子难过了。
明婳气呼呼又委屈巴巴地撅着嘴,继续质问道:“那陛下今夜为何还是不愿与臣妾合房,做真正的夫妻?”
“今夜都这般地步了,陛下还是不愿与臣妾合房,难道是如这些时日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所说的那般,陛下忌惮我明氏一族功高震主,是不会与臣妾做真夫妻,让臣妾诞下龙子的,是吗?”
小娘子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理,心里顿时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错付了,越发伤心难过起来,泪珠又大颗滚落。
自她入宫之后,宫里宫外,诸如此类的流言蜚语就没有停过,但她一直是相信谢重渊的。
可今夜两人都已情到浓处,谢重渊却只以指去让她愉悦,最后也只借她的双腿欢愉,两人并未如教习女官与秘戏图里说的那般水乳交融,做真正的夫妻。
她刚开始只是有些委屈难过今夜又没能与谢重渊合房,做真正的夫妻。
但待平复下来之后,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那些流言蜚语,便不由地多想起来,是越想越难过委屈。
谢重渊听完小娘子一通胡说八道,是又心疼又好笑。
他拿着帕子轻柔地给小娘子擦着又泪水涟涟的小脸蛋,又轻轻捏了捏小娘子哭得红通通的琼鼻,温柔宠溺地嗔怪道:“傻瓜,婳婳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谢重渊将怀里的小娘子抱紧了些,抬手温柔地帮小娘子理着哭湿沾在小脸上的碎发,温声解释着。
“我怎会不喜欢婳婳呢,今夜我之所以不与婳婳合房,是我不愿委屈婳婳与我在这小小的官驿里洞房花烛。”
“我是太喜欢太爱婳婳了,才舍不得婳婳受一点点的委屈。”
明婳闻言,还含着晶莹泪花的水润杏眸忽然有些呆滞地看着谢重渊。
原来是这样。
谢重渊牵着小娘子的小手低头吻了吻,与小娘子言明他的打算,让小娘子不再胡思乱想,不再误会他。
“之前都是我委屈了婳婳,等回宫之后,我就下旨册封婳婳为后,让礼部开始着手我们的大婚的事宜好不好?”
明婳还在呆愣中,未回过神来,有些傻气地小声问道:“可是我们之前不是算成婚了吗?”
谢重渊捧着小娘子呆愣愣的小脸,心疼愧疚道:“之前不算,之前是我为了朝政,急匆匆就迎了婳婳入宫,在明媒正娶上委屈了婳婳。”
“等回宫之后,我三书六礼,聘婳婳为妻,风光大婚,迎婳婳进宫。”
“届时我们再合卺交杯,洞房花烛,做真正的夫妻,让婳婳怀上我们的骨血,好不好?”
谢重渊说到“骨血”二字,凤眸里似含着万种柔情,手忍不住去轻抚着锦被下小娘子柔软的小腹,忍不住开始想象着那里孕育着两人骨血的模样。
明婳听着谢重渊温柔心疼的解释,心里虽欢喜甜蜜,很是期待高兴,但意识到自己竟闹了这样一个大乌龙,想到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小脸红红,羞得恨不能就地挖个地洞躲起来。
听到最后,小娘子羞得小脸发烫,只能故作一脸骄矜,气哼哼地嘴硬道:“哼!谁、谁说我要怀你的骨血了”
说罢,小娘子小脸红扑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了,似个鹌鹑般安静乖巧。
谢重渊哪里不知道小娘子这是脸皮薄,觉得丢脸不好意思了?
他看着小娘子这般傲娇可爱的模样,是又爱又心疼,忙顺着温声哄道:“好,婳婳不想怀便不怀,日后全凭婳婳的意愿。”
“大不了日后将这江山社稷都交予二郎就是,我好乐得清闲,余生陪着婳婳游山玩水,白头偕老。”
明婳听着谢重渊的绵绵情话,心里满是甜蜜,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
夜深了,已快是子时。
谢重渊哄好小娘子之后,命人送了水和药进来,随后抱着小娘子一同去梳洗沐浴,给小娘子腿间的红肿擦药。
最后上榻拥着小娘子,满足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怒火滔天
十月中旬, 寒风萧瑟。
江北的一应事宜终于是得以了结。
谢重渊升任此次赈灾得力的徐敬为江州知州,交代好这些时日他接手的政事之后,便与明婳启程回京。
两人启程回京的当日, 江州城的百姓们感念帝妃二人的仁爱大义,都纷纷热情地赶来, 夹道相送。
明婳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的一道缝隙, 看着街道两边都挤满了前来相送他们的热情的百姓,看着这生活了两个月的一街一景。
她回想着这些时日, 在江州城里辛劳却又充实满足,与在上京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的时日,心里是一阵感慨万千,还有些依依不舍。
小娘子想着想着, 放下了车帘,立即扑到了坐在一旁批阅着奏疏的谢重渊的怀中, 抬手紧紧地环上他的腰身,埋首在他宽厚的胸前,感动地撒娇着。
“谢谢夫君这次带着婳婳一同来江州,让婳婳见识到这样一番与繁华富庶的上京天差地别的天地。”
“这两个月从上京到江州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竟比婳婳这十五年来所见识的事物还要多得多呢!”
谢重渊突然被小娘子扰了也不恼,立即放下手里还未看完的奏疏, 眉眼带着温柔宠溺的笑意, 抬手轻轻捏了捏小娘子的琼鼻。
“婳婳又说傻话了, 我才应该谢谢婳婳才对,谢谢婳婳这一路都陪着我, 与我携手共进,助我良多。”
“若是此行没有婳婳相助,这些时日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他牵着小娘子的小手, 低头怜爱地吻了吻小娘子细嫩的手背指尖,心疼地低声道:“婳婳辛苦了,这些时日都瘦了好些”
明婳看着谢重渊这般珍爱她的样子,小脸立即发烫泛红,一脸羞赧地小声宽慰道:“不辛苦的,我知道夫君最是心疼婳婳了。”
“但是比起如今能看到江北那些受灾的百姓都重新安家置业,夫君不再为此愁眉不展,这些时日的那一点点辛劳实在算不得什么的。”
说着,小娘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感慨地继续道:“而且方才看着街道上那些热情地前来相送我们的百姓,婳婳也突然想到了很多想做的事。”
谢重渊轻抚着小娘子的小脑袋,一脸认真地听着小娘子继续说。
明婳继续解释道:“自我出生之后,阿耶阿娘便给我准备了数不清的田产铺面还有奇珍异宝做嫁妆,如今在宫里还有丰厚的年俸,婳婳一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多。”
“此番江北这一行,婳婳亲眼见识到了何为民间疾苦,一场天灾人祸便可轻易地摧毁百姓们辛苦挣扎才勉强有的温饱日子。”
“更不要说那些在世族豪绅的欺压之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苦百姓们的日子是如何的煎熬难挨。”
“等回到上京之后,婳婳想拿那些钱来兴办善堂医馆,救济孤苦无依的老弱妇孺和受灾受难的穷苦百姓,尽力所能及之力,让这世间少一些民间疾苦。”
说着,小娘子面露为难地继续道:“不过要做这许多事,婳婳日后怕是免不了要抛头露面或是摄政。”
明婳说到最后,转而又俏皮地笑道:“婳婳知晓夫君是一定不会在意的,就是那些朝臣怕是会有话要说,到时候就辛苦夫君替婳婳撑腰啦!”
谢重渊一脸认真地听完小娘子这一行的所见所感,心里为小娘子至纯至善的想法一阵动容。
他将小娘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欢喜感动地道:“我早就说过了,日后只要婳婳是欢喜的,想做什么都可以,更何况是这样的大善之事。”
他抬手轻轻揉着小娘子的小脑袋,似承诺般认真道:“婳婳日后只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一切都有我。”
明婳闻言,欢喜感动地勾着谢重渊的脖颈,在他嘴角送上一枚香甜的吻,娇笑着道:“谢谢夫君!”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般撒娇的模样,忍不住又掐着小娘子纤细的柳腰,轻捧着小娘子的小脸,低头在小娘子的粉唇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马车辘辘地出了江州城,一行人一路沿着官道,往北方向的上京城去。
如今回程不必赶时日,谢重渊知晓小娘子极喜欢这外面自由自在的天地,他趁此机会,特意放慢了一些行程,与小娘子一路游玩着回京,也正好顺便体察民情。
这些时日,帝妃二人所过之处,为民除害,惩恶扬善,清理了不少地方的贪官奸商。
谁知回程过半,一行人行经湖州地界的丘山时,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一伙黑衣贼人,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围住,欲行刺帝王。
马车突然一个急停,车厢一阵晃动,明婳正软绵绵地趴在谢重渊的怀里睡得酣甜,眼看着就要被晃得撞上马车壁去。
正捧着一本奏疏在看的谢重渊反应灵敏,眼疾手快地立即将怀里眼看着就要摔倒的小娘子紧紧地抱住。
随后他立即敏锐地察觉出周围的异。
谢重渊推开车窗一道缝隙,眉头紧蹙,冷声问骑着马,护卫在马车外的封凌,“怎么了?”
明婳被晃得吓醒之后,也立即敏锐地察觉出了周遭的不对劲,感受到谢重渊紧紧圈在她身上的手,看着他神色凝重地问外面的封凌,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直觉没错。
封凌右手握紧了一些佩在腰间的长剑,目光凌厉地看着四周举着长刀弓箭缓缓向他们逼近的黑衣贼人,声音冷静地低声回禀道:“有刺客,大约近两百人,手持长刀弓箭。”
他目光坚定又狠厉地观察着四周,继续低声地解释道:“陛下与贵妃不必担忧,在马车里稍等片刻,很快就能解决!”
谢重渊闻言,将车窗的缝隙拉大了一些,果然看到一伙黑衣贼人正举着长刀弓箭,在向他们一行人缓缓逼近。
他凤眸幽深,冷声吩咐道:“尽量留几个活口”
谁知谢重渊话还未说完,远处一支长箭精准飞速地朝车窗的缝隙射来,眼瞧着就要射到车窗里的人。
明婳趴在谢重渊的怀里听着封凌的解释,心里虽害怕得很,但看着就要射进来的利箭,她惊吓得无法出声,还是下意识地起身,挡在谢重渊的身前。
小娘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将谢重渊扑倒,小小的身躯将身材魁梧的谢重渊护在身下。
封凌早已察觉远处射来的利箭。
在利箭靠近的那一瞬间,他眼疾手快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立即将射来的利箭砍成两半,随后将车窗拉好,敏锐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护佑着马车里的人。
泥泞的山间,两方人马立即厮杀起来,一时刀光剑影,血腥弥漫。
谢重渊虽早已知晓封凌会将箭拦住,但等意识到小娘子护在他身前,替他挡了箭之时,在朝堂战场上无论何种境地,素来都沉着冷静的他也立即慌了心,乱了神。
他立即慌乱地起身,紧张急切地抖着手,查看着怀里的小娘子有没有中箭。
他宽厚温热的大掌颤抖着,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小娘子的背,声音慌乱颤抖地确认着道:“怎么样?婳婳有没有伤着哪里?”
明婳护在谢重渊身前的那一刻以为自己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立即害怕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但等过了许久,身体却并未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的一道缝隙,偏头有些害怕地去瞧,没有发现自己背后有被箭射出的窟窿之后,心里才劫后余生般地松了一口气,确认自己没有被射中,不会死。
看着谢重渊慌乱紧张的担心模样,明婳立即握着他颤抖的手,安抚道:“夫君别担心,婳婳毫发无损,没有被伤着。”
谢重渊心慌紧张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小娘子的浑身上下,听着小娘子亲口说没事,心里也终于如劫后余生一般,松了一口气。
他理智渐渐回笼,回想起方才小娘子奋不顾身,不要命地护着他模样,心里还是一阵后怕,随后越想,心里越为小娘子不要命的模样怒火滔天。
他双手紧紧地扣着小娘子纤细的肩膀,气得仿佛想将小娘子给捏碎,凤眸猩红如血地与小娘子对视着,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冷声训斥道:“婳婳,往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听到了没有?”
明婳从未见过谢重渊这样生气可怕的模样,那模样气得仿佛想立刻把她给掐死一般,她吓得立即愣住,连肩膀的疼痛都没察觉到。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手上的力道不禁又想加重几分,但怕真的伤了小娘子,在极力地忍耐着心里的滔天怒火,只声音冷冷地大声吼道:“听到了没有!”
明婳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无措地看着这样陌生的谢重渊,似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小兔子般,害怕地小声道:“听、听到了”
小娘子看着谢重渊这般凶巴巴的模样,心里不禁一阵委屈。
她感受到肩膀仿佛要被捏碎了的疼痛,泪珠立即大颗滚落,委屈巴巴地看着谢重渊,声音可怜兮兮地小声提醒道:“夫君,你抓疼婳婳了”
谢重渊得到小娘子的回答,心里的怒火与不安消散不少,看到小娘子泪珠大颗滚落,听着小娘子声音委屈巴巴地喊着疼,他立即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随后他如失而复得的珍宝般,将小娘子拥入怀中,轻抚着小娘子的背,声音温柔地轻哄着怀里被他凶怕了的小娘子。
“婳婳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真的是太害怕了”
“若是婳婳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真的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婳婳答应我,往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好不好?”
谢重渊心里还是一阵后怕,语无伦次地继续要小娘子答应着他,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明婳回过神来,也明白谢重渊是太过担心珍爱她的缘故。
她抬手紧紧环上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轻轻蹭了蹭以示安抚,小声道:“婳婳知道的,夫君只是太爱婳婳了,婳婳不怪夫君了。”
谢重渊闻言,怜爱地在小娘子眉心落下一吻,心里还是后怕地又继续训人。
他捧着小娘子的小脸,似祈求般道:“婳婳往后不许再做这样不要命的事了,即便是为了我也不行,若婳婳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是活着,怕也会疯掉的。”
明婳心里虽是不愿答应的,但谢重渊此刻明显还在气头上,她也不想在此时与他争执此事,只好又先嘴上应下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诀别
寒风呼啸, 天阴沉沉的。
冬日草木萧索的山间,刀光剑影,血腥气弥漫。
已约莫快过去三四盏茶的时辰, 马车外面的打斗声却是越来越激烈,半点没有要消停的迹象。
明婳没有上过战场, 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 闻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味,她躲在谢重渊的怀里吓得小脸惨白, 身子微微发颤地埋首在谢重渊的胸膛前。
谢重渊感受到怀里的小娘子的害怕,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小娘子的发心安抚,温声哄道:“婳婳别害怕, 我会一直在婳婳身边保护婳婳的。”
此次随行的六百护卫都是禁卫军与龙影卫里顶尖的高手,按理来说, 区区近两百的宵小之辈,不应该会缠斗这么久。
谢重渊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动静,也慢慢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另一只手已握着放在一旁的长剑的剑柄,做好随时拔剑的准备, 只是为让怀里从未遇到过此情境的小娘子安心,才镇定自若地安抚着小娘子。
明婳知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此情境怕是会拖后腿, 为让谢重渊不分心去担心她, 她大着胆子强撑着抬起头,仰起脸看着谢重渊, 强制镇定地轻声解释道:“夫君别担心,有夫君在,婳婳一点都不害怕的。”
说罢, 小娘子又立即埋首在谢重渊的胸膛前躲好,身子一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谢重渊看着怀里这般可怜又可爱的小娘子,暗含担忧的漆黑凤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抬手护着小娘子的小脑袋,另一只手去推开车窗的一点缝隙,查看着马车外的情形。
他发现,外面的黑衣贼人不止方才封凌说的,只有近两百人那样简单,怕是埋伏有三四百人,且个个都是不输他带的禁卫军与龙影卫的练家子,一看就不好对付。
突然这时,几支利箭避开护卫,“咻”地射到马车顶上,发出一阵剧烈骇人的声响,马惊得扬蹄长啸,车厢一阵剧烈地震动,显然马车很快就不再是庇护之所。
明婳心里虽害怕极了,但为不让谢重渊分心,她紧紧地咬着粉唇,压制着心里的害怕,安静镇定地不发出一声声响。
这时,封凌在车窗外神情急切地对着谢重渊禀告道:“陛下,这伙贼人怕是不止两百人,且个个都是训练有素,极为强干的练家子,我们带的这些人一时间怕是难以将他们轻易解决掉。”
说罢,他看了一眼前方,提议道:“此地危险,不宜久留,前面的林子好藏身,臣方才已派人去查看过,没有人埋伏。”
“臣先带着几人护送陛下与贵妃先走一步,让剩下的人在此地善后,将人都解决掉。”
自家主人身手极好,若今日没有贵妃在,他们不用顾忌贵妃的安危,今日这样的小场面,他们根本不足为惧。
可是他们都知晓贵妃如今在主人心里的分量。
主人绝无可能将贵妃至于有任何一丝危险的境地,更别说放任贵妃一个人在马车里,或是放心地将贵妃交给他们。
是以如今他只好出此下策。
谢重渊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也正有此意,他将小娘子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
他仔细查看好外面的形势之后,手里提着剑,将小娘子紧紧地护在怀里,一起出了马车,牵着小娘子快步往前面的密林去。
明婳一出马车后,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心里虽很是害怕,但为不给谢重渊拖后腿,她强制镇定下来,紧紧地牵着谢重渊的手,大着胆子留意着四周,快步地跟着谢重渊的脚步。
那些黑衣贼人们一看到马车里的人出来,立即全都往两人袭来。
禁卫军和龙影卫看到帝妃出来,也立即机敏地随着帝王,为帝妃二人杀出一条血路,护着帝妃二人离开。
谁知这时,暗处一支利箭飞速地射来,等谢重渊回挡完另一边射来的箭,察觉到时,那利箭已几乎就要射到小娘子身上,他惊慌后怕地立即下意识地就挡在了小娘子的身前。
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一般,等明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谢重渊已心口中箭倒在她的怀里,心口淌出来的血,染得胸前的玄色锦袍一片湿漉漉的。
那群黑衣贼人看到帝王心口中箭之后,立即收手,纷纷四处逃窜。
明婳神情茫然地跪坐在地上,似是不敢相信般,迟疑地探手轻轻去抚摸了一下谢重渊湿漉漉的心口,看着她被鲜血染得满手猩红的手,她突然满目只有一片猩红。
泪珠大颗滚落之后,眼前又恢复了清明,明婳泪眼模糊地看着躺在她怀里的谢重渊,声音颤抖哽咽得不成样子,“夫君”
她紧张慌乱地捂着他一直淌着血的伤口,轻了怕压不住血,重了又怕伤了或是弄疼他,似一个无助的孩童一般。
“婳婳,别哭”谢重渊面色苍白,声音虚弱无力,他想抬手去给小娘子擦去大颗滚落的眼泪,却发现怎么都没有力气抬起手来。
明婳马上明白谢重渊想做什么,她即刻捧着谢重渊欲抬起来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哽咽道:“好,好,我不哭”
看着谢重渊血流不止的胸口和越来越苍白虚弱痛苦的脸,她紧张害怕,声音颤抖地哽咽道:“夫君先不要说话了”
说罢,明婳似无助的孩童般,抬头看着四周的人,哭喊道:“李太医,快叫随行的李太医来!”
利箭正中心口的位置,再结合如今自己身体的情况,怕是箭上还带着毒,谢重渊知晓,自己今日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他凤眸猩红灼热,满脸依依不舍地看着小娘子的眉眼,心疼愧疚,声音虚弱地轻声道:“婳婳对不起,我怕是不能遵守诺言,保护婳婳一辈子,让婳婳一辈子欢喜自在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明婳听着谢重渊这些诀别的话,泪水更加汹涌而出,哭得直摇头。
她只要一想到会失去谢重渊,心里便宛如被尖刀剜心般刺痛,难以接受。
谢重渊知晓,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怕是再没机会说了。
他粗粝之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小娘子的眉眼,猩红的凤眸里满是愧疚心疼地继续说着。
“还有,对不起婳婳当初我不该为了朝堂利益,牺牲你一生的幸福,强纳你进宫,让你下半生都只能困于宫墙之内”
他越说,声音越虚弱无力,“可是,若是能再重来一次,我还是想如此选择,因为我一点都不后悔遇见婳婳。”
“我很喜欢婳婳婳婳在我身边的这大半年,是我这辈子最欢喜,最满足的时日”
“我爱你婳婳若是我还能有下辈子,我一定会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诚心诚意求娶婳婳为妻,绝不会再让婳婳受一点委屈”
明婳听着谢重渊这些诀别之言,早已是泣不成声,她直呜咽地摇着头,让他不要再说了。
谢重渊说到最后,他强撑着力气,将腰间可以号令三军,代表帝王亲临的帝令塞到明婳的手里,声音虚弱,吃力地交代道:“这是代表帝王身份的帝令,见此令有如见帝王。”
“我走之后,婳婳拿着这个帝令,日后想做什么都无人敢阻拦,可保婳婳余生完全无忧”
说罢,谢重渊便浑身没了力气,昏死过去。
明婳看着怀里的谢重渊毫无生气的模样,恐惧慌乱地悲痛哭喊着:“夫君!陛下!呜呜呜”
李太医这时刚好急匆匆地赶上前来,他立即伸手去探帝王的鼻息和脉息,随后边从手边的药箱里拿着药丸,边解释道:“回禀娘娘,陛下尚存一息脉息,如今只是昏死了过去。”
“但陛下箭中心口,伤势过重且中了毒,如今是危在旦夕。”
“臣现在用凝元丹只能暂时护住陛下的脉息,若不尽快寻处落脚的地方,给陛下拔箭解毒,陛下怕会有性命之忧。”
说着,李太医给帝王的嘴里喂了一颗保息的秘制凝元丹。
明婳在一旁听着李太医的话,悬着的心刚放下来一点点又立即高悬起来。
她抬手擦干眼里的眼泪,强逼着自己冷静镇定下来,随后唤封凌上前来,一脸冷静镇定地冷声问道:“离此地最近的村镇有多远?这附近可有什么农户猎户人家?”
帝王如今是否活着的消息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走露一丝风声,人多的城镇客栈虽更方便合适谢重渊拔箭解毒养伤,但不好藏匿身份隐瞒消息,不是最好的选择。
封凌立即回禀道:“离此地最近的村镇在山下,大约要走一个多时辰的路,倒是前面三里地的林子里,有一户猎户人家。”
明婳闻言,当即神色凝重地吩咐道:“你带几个精干的龙影卫护送我们去前面的猎户人家先给陛下拔箭解毒,其余剩下人等暗中守卫在附近,绝不能走露一丝关于陛下如今安危的消息。”
“还有,即刻派人,分三路快马回京,告知晋王殿下与辅国公,我们如今的情况,还有让他们留意东阳王的举动,早做防备。”
不出意外,东阳王怕是要反了。
封凌立即领命应下:“是!”
他看着眼前这位方才还哭得悲痛欲绝的贵妃不过须臾间,就能冷静镇定下来主持大局,心里不禁由衷地心生敬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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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拔箭
自入冬之后, 天黑便得特别快。
山间到了下晌之后,本就阴沉沉的天更是很快就黑了下来。
明婳带着一行人急匆匆地抬着受伤的谢重渊寻到山林里的那户猎户人家时,已是暮色四合的掌灯时分。
漆黑寂静的山林里, 前方用青砖黛瓦砌就的一方小院里狗吠声阵阵,院内烛火昏黄, 炊烟袅袅, 菜肴的香气四溢,里面似是正在生火做饭。
明婳急匆匆地上前叩门, 须臾之后,只见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条缝隙,里面一个淳朴的妇人正一脸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到访的一行人。
那妇人方才在院里听闻狗狂躁地吠着, 便猜到几分外面有人进林子了。
她一打开门,看到一个衣着华贵, 气质高雅的小娘子正带着几个高大有气势的护卫,后面似乎还抬着一个身上中箭的男子,心不由地害怕警惕起来。
为免惹上麻烦,她下意识地想闭门谢客, “这位小娘子,我们素不相识, 你怕是找错人家了”说着, 那妇人便要关门。
明婳立即用力推着门阻止, 急急地解释道:“这位婶婶,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是路过的商人, 方才遇到劫匪,我们的钱货都被劫匪给劫走了,我的夫君也中箭受伤, 危在旦夕,急需一处落脚的地方救治。”
说着,明婳便跪下来,哭着求道:“求婶婶好心收留我们一两日吧,我们一定会重金酬谢的,且保证不会牵连到你们,求求婶婶了”
说着明婳便要磕起头来。
她自是能想到可以以势压人,以他们现在带的人,自是可以轻易地逼着这位妇人收留他们。
但她明白理解眼前这位妇人的顾虑,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做那以势欺压普通百姓之人,更不想闹大动静。
更何况,现在本就是她有求于人,若是那位妇人肯收留他们,谢重渊能及时救回来,便是要她每日给这位妇人烧香磕头也是使得的。
身后的众人看着贵妃跪下,忙也跟着乌泱泱跪了一地。
众人看着出身高贵的贵妃为着帝王能做到这般,纷纷感慨,难怪素来不好女色的帝王会为贵妃舍弃生命,视若珍宝般珍爱。
那妇人看着一身贵气的小娘子竟向自己下跪磕头,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跪下,慌得松手上前扶起来,“哎呦,小娘子您一看便是身份高贵之人,我不过一个乡野妇人,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的呀”
看着小娘子哭得这样可怜,且一群人看着个个都贵气逼人,也不像是坏人,那妇人终究还是心软下来,打开了门,让一行人进去。
“行了,我看你一个小娘子哭成这样也是怪可怜的,看着也实在不像是什么凶恶之人,随我进来罢!”
明婳感激涕零地连连给那妇人磕了三个响头,连连谢道:“谢谢婶婶!谢谢婶婶!我们夫妇二人一定会记得婶婶的大恩大德!”
“用不着这样,用不着这样,”那妇人怎么拉都拉不住,不禁感慨道:“你夫君能得你这样的小娘子为妻,可真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明婳闻言,顿时热泪盈眶,她抬手拭去眼里的泪水,强逼压下心里的悲痛,小声道:“是我有福气,我夫君是为我挡箭才受伤的。”
那妇人闻言,一阵唏嘘,轻叹了一声,拉着明婳进了门,安慰道:“你们夫妻二人如此情深,老天定也不忍让你们夫妻二人天人永隔的。”
小院子不大,正中一间正屋,左边一间厢房,右边是一间厨房和一间柴房。
那妇人看了一眼左边的厢房,示意道:“快些让人将你夫君抬进来罢,我儿子与夫君这几日下山去卖猎物了,我儿子住的厢房正好空了出来,里面的被褥也都是洁净的,就带你夫君去厢房里疗伤罢。”
她又看了一眼炊烟袅袅的厨房,解释道:“正好灶下热着一锅热水,你们许能用得上,山野里有许多的不方便,但你想要什么,都可差你的人与我说,我若有的东西,定倾囊相授。”
明婳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道谢,甚至又欲跪谢,那妇人及时将人拉住,宽慰道:“好了好了,说了不必行此大礼,先去让人给你夫君疗伤罢。”
“你这孩子怕是还未用膳,我正好做好了晚膳,一会儿送一些去给你,你多少要吃一些,不然可没力气照顾你夫君。”
明婳心里千万分感恩,福身行礼道:“谢谢婶婶,我们夫妇二人定会记得婶婶今日的恩德,来日定会百倍相报。”
朴素却干净整洁的厢房内亮起昏黄的油灯。
封凌与几个侍卫将谢重渊抬进厢房安置好之后,李太医立即上前来,准备替谢重渊拔箭疗伤。
明婳让晴云送了热水和巾帕上来,在一旁红着眼睛,亲自给谢重渊擦着脸上和手上还有胸口的脏污血迹。
李太医准备清洗好拔箭的器具之后,看着伤心欲绝的贵妃,心下不忍,在一旁劝道:“待会儿给陛下拔箭清理伤口之时不免过于血腥,还请娘娘移步屋外,稍等片刻罢。”
明婳蹲在卧榻旁,紧紧地握着谢重渊的手,她看着一眼卧榻上毫无生气,面色惨白的男子,眼眶又一红,随后立即用帕子擦干眼泪,冷静道:“不必,我想在此陪着陛下。”
说罢,她起身让开,示意李太医道:“李太医请罢。”
李太医知晓帝妃二人情深似海,心里也早已猜到怕是劝不住,他心里暗叹了一声,随后上前,开始给帝王拔箭清理伤口。
谢重渊虽已昏死过去,但拔箭之时,还是痛苦得眉头紧蹙,一直冒着冷汗。
明婳在一旁看着泪水沾湿了手里绣帕,看着涓涓冒着血的伤口染红了一条又一条的锦帕,她悲痛得险些站不稳,恨不能当时被射中的是自己。
约莫三四盏茶过去,李太医终于将谢重渊的伤口缝合包扎好。
明婳急忙上前,眼里满是期待地询问道:“如何?陛下可是无性命之忧了?”
李太医面露愁容地轻叹了一声,回禀道:“只能说是暂时无性命之忧。”
他继续解释道:“利箭上的毒药虽是常见的毒药,但箭正中陛下的心口,如今毒已入陛下的心脏,极其凶险,臣此行带的药物有限,如今只能暂时护住陛下的心脉。”
“如若不能尽快回到宫中用药,怕是”说到最后,李太医看着贵妃渐渐暗淡下去的双眼,叹息一声,低下头,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明婳听到最后,身子一软,幸得一旁的晴云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才没摔倒在地。
晴云在一旁着急心疼地道:“娘娘您可要撑住啊,陛下如今可都指着您呢,更何况李太医也说了,尽快回到宫里用药便可。”
明婳闻言,心里又燃起了几分希望,她立即神色凝重地问道:“以李太医你的医术,最多能保陛下多久?”
李太医神色凝重地回禀道:“至多不过十日。”
随后他又面露难色地解释道:“据臣所知,此地乃湖州地界的丘山,从湖州到上京,坐马车最快也需要七八日的路程。”
“陛下如今的伤不宜长久地坐马车颠簸,更别说赶路了”说带最后,李太医不忍再继续的说下去。
一直侯在一旁的封凌这时也面露难色地分析道:“娘娘也应当已猜出,此次行刺之人背后的主谋定是东阳王,他所图为何已不言而喻。”
“如今陛下遇刺病危或是驾崩的消息怕是很快就会传出来,若是我们此时贸然地回京,这一路若让他发现陛下尚且在世,怕是还会再继续派人来行刺。”
他提醒道:“若是娘娘决定回京,必得想好万全之策,切不可贸然行动,此时我们也不知上京的情况具体如何。”
这些时日封凌时常出入紫宸宫,早已知晓贵妃在自家主人心里的地位,对这位贵妃的才能也早已多有了解。
今日这位贵妃的沉着冷静,能临危不乱地压下心里的悲痛,心思清明地主持大局更是让他心生敬畏。
他们龙影卫也早已接到了密令,若自家主人不在,龙影卫要听命于贵妃,护佑贵妃的周全,今日他也亲眼看到自家主人将帝王帝令给了贵妃。
是以如今他如待自家主人一般,信服听从眼前的贵妃,尽心尽力地献计献策。
明婳听着李太医和封凌分析的种种不利局面,心里也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强逼着自己冷静镇定下来,脑里飞快地想着应对之策。
突然这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即问眼前的封凌:“我记得湖州的沅江直通运河,运河可直达上京,此地离沅江有多远?”
她继续解释道:“若是我们能走水路回京,便可免了陛下这一路回京的颠簸之险,而且走水路也比陆路快许多,歹人也少了许多下手之机。”
她从前常看大齐的山河志,知晓大齐的主要江河的位置。
封凌闻言,心里不禁更加佩服这位贵妃,他立即欢喜地回禀道:“山脚下便是沅江了!”
明婳闻言,难过悲痛了一整日小脸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的喜色。
她立即吩咐封凌道:“明日一早,你带着几个精干的龙影卫,护送本宫与陛下走水路回京,剩下人伪装成陛下已驾崩的模样,走陆路赶回京。”
“是!”封凌立即明白明婳的意思,领命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也很喜欢
这些时日, 谢重渊在朝堂上对谢重深步步紧逼,清除了他不少党羽。
谢重深隐忍蛰伏许久,已连连被谢重渊在朝堂上逼得走投无路, 在接到部下行刺帝王成功的消息之后,便立即在云州举兵南下。
这几个月江北频频生事, 从赈灾的钱粮被劫到流民之乱, 谢重渊在出行前早已有猜测,是谢重深在逼着他不得不亲巡江北, 再趁此期间起事。
是以,谢重渊在出行前便安排好了应对的事宜,也有引蛇出洞之意。
镇西侯樊信智勇双全,镇守北疆这些时日, 很快便与谢重深一党形成分庭抗礼之势,他早有准备, 谢重深刚起兵,便立即被他及时击退。
但云州是谢重深的老巢,背后的乌孙国与他相互勾结多年,云州是易守难攻。
如今谢重深已在云州自立为王。
东阳王谋反虽很快便被镇西侯镇压了下来, 朝野没有大动乱,但帝王遇刺身亡的消息还是很快被散播开来。
此传言一出, 朝野上下一时人心浮动起来, 朝臣各怀心思, 直到贵妃及时带着帝王回宫,那些流言才不攻自破。
明婳虽走水路及时将谢重渊带回宫里疗伤, 但谢重渊伤势过重,从中箭那日算起,如今已昏迷不醒半月有余, 现在还是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李太医虽有言,谢重渊只是伤及心脉,伤势过重,是以会昏睡一段时日,并没有性命之忧了,但明婳看着迟迟未醒的谢重渊,心里的忧心难过为减半分,每日都以泪洗面。
十二月的上京城正值隆冬,风雪呼啸,银装素裹。
今日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日,紫宸宫的庭院里的红梅迎寒盛放。
垂着卷帘的游廊上,晴云带着几个提着红木食盒的小宫女,一行人脚步匆匆地迎着风雪,往主殿里去走去。
下雪天暗沉沉的,主殿里灯火通明,安静得落针可闻,里间的金丝游龙戏凤的熏笼里,红箩炭燃烧得正旺,偶尔发出火星子炸开的细微声响。
进殿之后,晴云示意身后的小宫女先侯在外间。
她撩开珠帘进了里间,绕过那扇紫檀木绣蝶戏牡丹屏风,看着眼眶红红地守在昏迷不醒的帝王病榻前,亲自给帝王喂药的自家娘子,眼里满是担忧。
自帝王中箭之后,自家娘子是日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这几日帝王迟迟不醒来,自家娘子独自一人时,哭得是更加的厉害了,这两日送上来的膳食几乎是都没动过。
若是帝王再不醒来,自家娘子的身子怕是也要跟着伤心坏了。
她上前一脸心疼地温声劝道:“今日午膳,司膳司做了娘娘您平日里最爱吃的羊肉糜豆腐与玉笋蕨菜,那玉笋是从南边送来的,在冬日里可难得了,让奴婢来伺候您用午膳,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好不好?”
明婳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地道:“让人先放在外面罢,等我饿了再出去吃一点。”说罢,她给谢重渊喂完药之后,又拿帕子细致地给他擦着脸和手。
晴云知晓,若是放在外面,怕要等放冷了,自家娘子才会出来勉强吃几口。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
她轻叹了一声,眼里满是心疼担忧地着急地劝道:“娘娘您这两日都没吃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陛下还未醒来,您的身子怕是就要先熬不住了呀。”
“若是陛下醒来看到您这样,定也是会心疼的,现下该是用午膳的时辰了,就当是为了陛下,娘娘随奴婢出来用膳好不好?”
明婳看着卧榻上沉睡不醒的谢重渊,满面愁容地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现在实在是吃不下,你先下去吧。”说罢,便只留给晴云一个背影,又欲去给谢重渊更衣。
“娘娘”晴云还想再劝劝,但她知晓自家娘子的性子,任性执拗起来便是夫人和国公也是拿她没办法的。
看着自家娘子不再理会她,她长叹了一声,只好先退了下去,让人将外面的膳食先拿去小厨房热着,免得一会儿自家娘子出来用的时候冷了。
里间又安静了下来,明婳给谢重渊换过一身寝衣之后,又守在卧榻前,静静地看着卧榻上沉睡不醒的男子,看着看着,小脸上又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若是谢重渊再不醒来,她怕是快要撑不住了。
她心里悲痛万分,哭着哭着,便觉得有些头昏脑胀,趴到了卧榻前,抱着谢重渊冰凉的手,呜咽着乞求道:“夫君,你快醒来罢,婳婳快要坚持不住了”
轩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暗。
里间小娘子呜咽的哭声渐渐变为下意识的低声呓语,听着惹人心疼怜爱。
谢重渊缓缓地睁开双眼醒来,便看到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瘦了一大圈的苍白小脸还流着两行清泪的小娘子正趴在他的卧榻前,抱着他的手睡着了。
小娘子睡得不安稳,一直不停地打着哭颤,嘴里还一直喃喃地喊着他夫君。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般憔悴难过,整个人像摇摇欲坠的风中残烛的模样,心像是被人握在手里揉碎一般,比那日中箭还要疼上千万倍。
他苍白的面容上满是怜惜地抬手去抚小娘子瘦得不及巴掌大的小脸,用指腹去擦小娘子双颊的斑斑泪痕,声音沙哑:“婳婳”
明婳睡得不沉,察觉到动静,立即睁开了眼,看到谢重渊醒来了,她哭得红通通的杏眸一亮,惊喜万分,“夫君!你终于醒了!”
她紧紧地握着谢重渊的手,喜极而泣,泪珠又大颗滚落,着急关切道:“夫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说罢,明婳便立即大声喊人,命人立即去请李太医来。
一直侯在外面满面愁容,正愁着该如何劝自家娘子用膳的晴云和暖雪听闻帝王醒来了,立即欢喜地去请李太医。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样担心着急的样子,忙声音沙哑地安慰道:“婳婳不要担心,我没事的。”
他凤眸满是柔情和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小娘子。
他在沙场出生入死多次,从来没有一次大难不死醒来之后,如现在这般,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万幸老天待他不薄,让他还有机会能见到小娘子。
明婳闻言,却是哭得更加厉害了,“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箭中心口,箭上还带着毒,伤势极重,昏迷不醒整整半个月。”
她紧紧地握着谢重渊给她擦眼泪的手,哽咽道:“若是夫君再不醒来,婳婳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谢重渊一颗心那日没被射碎,如今却要被小娘子哭碎了。
他忙用指腹给小娘子擦着大颗滚落的眼泪珠子,心疼着急地哄着:“是夫君不好,让婳婳担心了,婳婳不哭了”
明婳又被谢重渊这样温声细语地哄着,心里的委屈伤心消散不少,她倾身低头吮吻着谢重渊带着药香味的薄唇,无声地诉说着这些时日心里有多少思念。
李太医正好要例行来给帝王诊脉换药,很快便接到消息,赶到了紫宸宫。
他给帝王诊脉之后,向一脸着急关切的贵妃回禀道:“陛下素来身体强健,如今既已醒来,好好修养一段时日,定能好全,娘娘不要担心。”
明婳闻言,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随后她又问了李太医一些照顾谢重渊身子注意事宜,便让李太医退下领赏,又命人送了一些清淡的膳食上来,亲自喂谢重渊用膳。
谢重渊靠坐在卧榻上,看着小娘子消瘦了许多的苍白小脸和喂到自己嘴边的肉糜粥,欲接过自己吃。
他心疼地道:“我自己来吃就好,婳婳瘦了这么多,这些时日定是没有好好用膳,婳婳也用一些罢。”
明婳却不放手,固执地道:“之前婳婳受伤,夫君也是这样照顾婳婳的,如今就让婳婳来照顾夫君吧。”
“夫君别担心,如今夫君醒了,日后有夫君看着,婳婳一定会好好用膳。”说着小娘子便往谢重渊嘴里喂了一勺肉糜粥。
谢重渊素来拿小娘子没有办法,他就着小娘子手,给小娘子嘴里喂了一勺肉糜粥,心疼地道:“那我们一起吃。”
“好!”明婳闻言,觉得甚好,两人一人一勺地亲密无间地用着那碗肉糜粥,随后明婳又将这些时日所发生之事都告诉了谢重渊。
谢重渊忧心朝堂,立即命人传这些时日代为监国的晋王与身边的心腹荆善和封凌到紫宸宫觐见,仔细了解这些时日朝堂里的变动。
明婳心里虽不愿谢重渊刚醒来就这般操劳,但她知晓如今朝堂不稳,顾全大局地没有出言阻止,只陪在一旁陪着谢重渊。
夜渐深沉,终于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明婳给谢重渊的伤口换过药之后,似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紧紧地环着谢重渊的腰,轻轻地靠在靠坐在卧榻上的谢重渊的怀里。
她看着谢重渊缠着纱布的伤口,又想到那日他在她面前中箭,血沾得衣袍湿漉漉,昏死过去的与唐子,眼眶一红,立即又流下两行清泪。
她哭噎着到:“夫君往后不要再挡在婳婳面前了好不好,婳婳这些时日虽是活着,可看着夫君危在旦夕,迟迟不醒,心疼得就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谢重渊心疼着急地抬手给小娘子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哄道:“婳婳不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这些时日是我不好,让婳婳担心受委屈了。”
这些时日,小娘子是如何强忍着哀痛,一路送他回京,替他主持大局的,他都已知晓,心里对小娘子的怜爱多得无处安放。
明婳呜咽着摇头否认道:“是婳婳不好,若不是婳婳任性,非要跟着夫君一起去江北,夫君也不会为了保护婳婳险些丧命。”
“呜呜呜婳婳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谢重渊捧着小娘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心里一阵闷疼,温声道:“婳婳说的这是什么傻话,这怎么能怪婳婳。”
他宽慰道:“婳婳不要难过自责,这不是婳婳的错,当初若不是我为了朝堂利益,强纳婳婳进宫,婳婳也不会接二连三地遇险,我保护婳婳都是应该的。”
明婳闻言,立即想起谢重渊那日的一番决别之言,当时她还未来得及解释,谢重渊便昏死过去了。
她立即着急地解释她道:“夫君不要再说这样自责愧疚的话,若不是那日,婳婳竟不知晓夫君心里一直藏着这么多愧疚。”
“婳婳不怪夫君的,夫君不要那样想,婳婳一点都不后悔入宫的。”
她捧着谢重渊苍白的俊脸,眼里满是爱意地接着道:“若是能再重来一次,婳婳也是愿意入宫的,因为婳婳也很喜欢很喜欢夫君,从见到夫君的第一眼开始,婳婳就慢慢开始喜欢夫君了。”
想到这些时日谢重渊命在旦夕,两人差点阴阳两隔,谢重渊差点到死都没能知晓她也如他待她一般的心,她没了以往的矜持和害羞,热烈直白地向谢重渊诉说着自己心里对他的爱意。
谢重渊虽知晓如今小娘子待他的心也是如他一般的,但从没敢想过小娘子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是喜欢他的。
他欢喜激动地捧着小娘子的小脸,似是不敢相信般,问道:“婳婳说的可都是真的?”
明婳闻言,立即想起之前在马车上时,谢重渊也是这样质疑她的。
她立即面露委屈地问道:“夫君怎么又不相信婳婳,夫君就这样不信婳婳待夫君的心吗?”
谢重渊连忙解释道:“相信的,相信的,是我不好,是我太高兴了,怕自己听错,所以想向婳婳再确认一遍。”
明婳看着傻笑的谢重渊,仰脸啄了啄他苍白软绵的嘴角,认真道:“那婳婳就再说一次。”
“婳婳也很喜欢很喜欢夫君,从一开始就喜欢,是真的。”
谢重渊闻言,笑得嘴角咧到了耳后,似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立即欢喜激动地捧着小娘子的小脸,在小娘子软绵的唇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立后
明婳及时带着谢重渊回到上京之后, 那些帝王遇刺身亡的流言虽然立即便不攻自破,但这些时日谢重渊一直昏迷不醒,朝政一直是由晋王在代劳, 久久没有在朝堂上露面。
如今东阳王已在云州拥兵自重,自立为王, 在一旁伺机而动, 朝中一些别有用心,暗怀鬼胎之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几日宫里宫外又开始有流言传出, 帝王伤势过重,昏迷不醒多日,如今已是命在旦夕,上京怕是又会有大乱了。
一时间, 上京城里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恰逢年关, 新岁将至,谢重渊为安民心和警告朝中那些别有用心之人,除夕之夜在御苑里设宫宴,宴请朝中百官及一众官眷, 君臣同乐。
夜幕降临,几点星子在漆黑的天幕上闪烁着幽微的光。
灯火通明, 张灯结彩的御苑里, 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宴饮祝贺声阵阵传出。
明婳一身华丽的宝蓝月华锦绣凤穿牡丹宫装披狐裘披风与身着玄色龙袍的谢重渊端坐在上首,接受着下首百官和官眷们的祝贺,欣赏着歌舞与漫天的铁树银花。
她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繁华热闹的场面了, 一时间只顾着看眼前热闹喜庆的歌舞美景,没有去动筷子,品眼前的美酒佳肴。
谢重渊心疼小娘子这些时日为了照顾他,昼夜奔波冒险回京,忧心挂怀得茶饭不思,日日以泪洗面,整个人都瘦了好些,似弱柳扶风一般摇摇欲坠。
他同平日里那般,在一旁给小娘子剥虾拆蟹,添汤添饭,看着小娘子迟迟不动筷子,只顾着看下面的歌舞,他执箸亲自喂小娘子用膳。
他给小娘子嘴里喂了一勺小娘子最喜欢的羊肉糜炖豆腐羹,看着小娘子笑得眉眼弯弯,杏眸亮晶晶地看着下首的傩舞,眉眼也跟着染上淡淡的笑意。
明婳意识到现在在百官面前,谢重渊居然同平日里一般,旁若无人地喂着自己用膳,立即羞得小脸一红,惊慌地看了一眼下首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贵眷,随后羞赧着急地小声提醒着。
“陛下!这么多官员贵眷都在下首看着呢,你怎么能同平日里那般,喂臣妾吃东西呢?这很不成体统的!”
“明日言官该递奏疏到紫宸宫里,参臣妾狐媚惑主和说陛下色令智昏啦!”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变化的称呼,心里暗自不喜。
他不以为然地道:“我与婳婳夫妻恩爱,何来的狐媚惑主,色令智昏一说?”
“更何况,古来帝后恩爱和睦,有助于朝堂安稳,也可做天下万民的表率,若是谁嫌在这繁华富庶的上京城里官做得太安逸了,尽管来参奏。”
谢重渊前些时日已命中书省草拟立后的诏书,很快谢重渊立她为后的旨意,便会昭告天下。
明婳听到谢重渊说着帝后恩爱这几个字,无可奈何又害羞甜蜜地嗔了谢重渊一眼,随后端起手边的酒樽,边喝酒边继续看着下首的傩舞躲羞。
谢重渊身上的伤已经慢慢好全,今日除夕,她阿耶阿娘与兄长们白日里还一起到紫宸宫里看望她,陪了她大半日,明婳今夜心里欢喜高兴得很,一时没忍住,就随性多喝了几杯。
今夜宫宴上的梅花酿比葡萄酒醉人,小娘子几杯下肚之后,酡红的小脸很快便红到了耳根,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开始有些飘飘欲仙。
小娘子醉酒之后也不闹人,只是没了平日里的害羞矜持,醉醺醺地双手捧着自己摇摇晃晃的小脑袋,水润的杏眸亮晶晶,直勾勾地盯着谢重渊瞧,眼里满是显露无遗的爱慕之意。
谢重渊突然被小娘子这般直白热烈的眼神看得心神一阵荡漾,随后,立即就明白过来,小娘子这是喝醉了。
他不愿小娘子这般可爱的醉态被下首的众人瞧见,立即将小娘子打横抱起,只留下一句“贵妃不胜酒力,朕先带贵妃回宫,众卿自便,”便快步地带着小娘子上了轿撵,回紫宸宫。
下首的官员贵眷们早已听闻,宫里这位贵妃有多得帝王的宠爱,且知晓此番帝王遇刺,是贵妃强撑着主持大局,破除万难将帝王带回宫,帝王才能及时救回来一条性命的。
今夜看着帝王这般恨不能将这位贵妃含在嘴里,捧在手里的珍爱模样,众人心里纷纷猜测,怕是不日,便要尊称这位贵妃一句,皇后娘娘了。
在场的官员们心思纷纷活络起来,心里重新审视着如今朝中的局势,官眷贵女们亲眼看到帝王这般宠爱这位贵妃,心里或是艳羡或是嫉妒。
夜风寂寂,紫宸宫里灯火通明。
谢重渊下了轿撵之后,便立即抱着小娘子,直奔里间的卧榻去。
随侍在帝妃二人身后的晴云和暖雪看着帝王这般急色的模样,臊得小脸红红地相视一眼,守在殿外没有再跟进去。
紧接着,听到屋内隐隐约约传出来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动静,两人立即吩咐人先去备着水。
自帝王醒来之后,帝妃二人是越发恩爱痴缠得紧了,这些时日,随着帝王的身子渐渐好转,二人几乎是夜夜都要叫水的。
里间烛影摇曳,金丝游龙戏凤熏笼里的红箩炭燃烧得正旺。
卧榻前的那扇紫檀木绣牡丹屏风上,映照着两道正在亲密交缠拥吻的身影,男子满足的粗重喘息与女子欢愉的娇吟不断传出。
谢重渊心里虽不愿委屈小娘子,决定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与小娘子合卺交杯之后才与小娘子合房。
但现在两人经历生死,坦诚相待,心意相通,心里再无一丝误会,他如今知晓小娘子待他的心也如他一般,每每与小娘子在一处,他总是忍不住想与小娘子亲近再亲近。
今夜看着小娘子醉酒之后这般乖巧好欺负的模样,他更是控制不住自己,恨不能与小娘子快些大婚。
明婳虽有些害羞,也有些招架不住谢重渊这些时日百般羞人的亲密,但如今两人经历生死,心意相通,她也是如谢重渊一般,总是忍不住想与他亲近。
今夜醉酒之后,她平日里因害羞矜持,而鲜少表露出来的对谢重渊的爱和欲更是表露无余。
夜渐深沉,已快子时。
屏风后那两道交缠的身影终于安静下来,只余男子温柔缱绻的低哄。
明婳被谢重渊一番折腾,酒早已醒了大半,欢愉过后平复下来,等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大胆主动之后,她立即羞得埋首在谢重渊未着一缕的胸膛前躲羞。
谢重渊强忍着没有做到最后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想到方才小娘子那般直白热烈,乖巧软绵地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他心里还是一阵餍足。
他看着怀里酒醒之后知道害羞的可爱小娘子,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对小娘子怜爱多得无处安放。
他捧着小娘子酡红的娇艳小脸,凤眸里满是珍惜爱怜,声音里还带着方才情动时的低沉缠绵,“婳婳,立后诏书已拟好,明日正旦便会昭告天下。”
“我命太史局选了几个适合大婚的吉日出来,分别是六月二十,九月初二,十二月二十二。”
他握着小娘子的手,低头吻了吻小娘子的指尖,有些着急地乞求道:“虽然是有些赶了,但我实在是想快些与婳婳做真正的夫妻,我们选六月二十,好不好?”
帝后大婚的事宜繁琐,用半年的时间来准备,是有些赶的。
明婳自是明白谢重渊为何这般着急,她心里同样也是想快些能与谢重渊成婚做真正夫妻的,她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脸红红地点头,轻声应下:“好”
景雍二年,正旦。
帝王册封明氏女为后的诏书昭告天下。
自明氏女入宫之后,帝王对其是如何珍之爱之的,人尽皆知,众人心中对今日早有猜测,并不惊讶。
这些时日更是有流言传,帝王此次是为救贵妃才中箭的,众人不禁唏嘘,原以为自古帝王多薄情,没想到今上却是这样的痴情种。
众人如今纷纷慢慢开始相信,帝王一直说的,往后的后宫里只会有明氏女一人的话是真的了,朝臣也彻底歇了冒着丢官罢爵的风险,再劝帝王广纳宫妃,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心思。
立后的旨意昭告天下与帝后大婚的吉日定下之后,因着时日紧迫,只有半年的时日准备,宫里的六局二十四司立即开始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
太后看着自家儿子这样的成婚心切,也实是想让小娘子快些做自己名正言顺的儿媳,怕小两口再有波折,主动将操办帝后大婚的事宜揽了下来,事无巨细地过问操持着。
帝王还下了令,时日虽紧迫,但也不可敷衍从简,要风光大办,大婚的一切事宜与用物,都要按最高规制与最好的来,超出的用度皆从帝王的私库里出。
按照大齐的惯例,妃嫔册封为后,只在太和殿行册封礼授皇后玺即可,是不用再办婚仪的,更别说大肆操办了,如今帝王却要给这位新后风光的大婚,可见是有多爱重这位新后。
宫里的一众女官宦官们看着帝王和太后都如此重视宠爱这位新后,且这位新后又出身高门,众人无不尽心尽力地办差,不敢懈怠轻视。
这些时日,因着宫里所有人都忙着操办帝后大婚的事宜,洋溢着一团喜气。
紫宸宫这段时日是门庭若市,太后和女官宦官们时常出入紫宸宫,询问新后的喜好,以及给新后量体裁衣,做婚服和凤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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