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Yuki [正文完]
楚欺雪的身体挣扎着挪动到床边, 庆幸自己手指足够长,可以摸到卧室灯的开关。
霎时间光芒大亮,她看清贺兰律的脸。
楚欺雪太过惊讶, 以至于忘了将人推开:“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
如覆冰霜的面色让楚欺雪感到害怕,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过于近。
他身上威逼的气势,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干嘛……”
楚欺雪试图往外推他, 谁知根本推不动, 还让自己的手反被男人钳制住。
下一秒,一个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堵住她没说完的话。
纷乱的神智一瞬间集中在某处,楚欺雪尚未来得及思考这个吻的深意, 下意识地捶了他一下, 贺兰律便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楚欺雪吃痛, 将人推开问:“你干嘛呀!”
贺兰律冷哼:“放我鸽子,不回信息,让我等了一晚上, 收点利息罢了。”
楚欺雪委屈:“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去医院找我闺蜜了……”
贺兰律眸光锐利地打断:“你闺蜜的医院开在酒吧?”
他摩挲着嘴唇,呼吸喷薄时, 有刚刚从她口腔里汲取的酒气。
楚欺雪明白了他刚刚那一吻的用意,却也无话可说。
贺兰律忽然托着她的后脑勺, 长发顺势落在脑后,露出带妆的脸。
他盯着她眼睛:“再问你一遍, 今晚去了哪里?”
楚欺雪一手拍着心口,一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你这么凶,快把我吓死了。”
见男人没反应,她又推了推:“我是先去的医院, 后去的酒吧,行了吧?你这个姿势托着我,我怎么说话呀?”
贺兰律松开手,脸色依旧冷冰冰的:“解释。”
“你先别生气,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楚欺雪小心拉着贺兰律,坐在床沿的花瓣沙发上。
“我闺蜜柳梦露,就是我之前在她的女装店当模特那个。她男朋友出轨,还取消了婚约。她一个人在小诊所做人流,我下午就是去陪她。”
“做完手术,她发现她男朋友和小三还在酒吧寻欢,气不过。我送完她回家,就去酒吧帮她出气了。”
“真的,就在Merry Cherry酒吧,很多人看到的。她男朋友是极越汽车太子爷沈向熙,你也可以去问问。我是为了帮她出气,才去酒吧的……”
贺兰律显然对于别人的感情纠葛不太感兴趣:“我没问这个。”
“你在酒吧,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楚欺雪眨眨眼,这才有些恍然:“苏心瑞啊。”
“我教训完沈向熙,酒吧老板安以烈拦着我不让我走,说我砸了他的场子,赶跑他的客人,非得让我陪他喝酒。我喝了一杯还不够,他还要继续。”
“苏心瑞出来帮我解围,还送我回家。”
她小心戳了戳贺兰律手感上佳的大臂:“我一到酒吧手机就没电关机了,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我跟苏心瑞真的什么都没有。”
说完还拿出手机交给他,以示清白。
“我不是还在追你吗,怎么会跟别人有关系呢?而且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更不可能瞒着你去找别人的呀。”
“在我眼里,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呀。”
她晃了晃贺兰律的手臂,哄道:“你别生气了呀,好不好?”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贺兰律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又很快压下去,却还是被楚欺雪捕捉到。
她愣愣:“那你刚才……”
贺兰律气定神闲地坐直身子:“我只是想看一下,你哄人的样子而已。”
“贺兰律!”楚欺雪怒了,抬手准备一记重捶。
贺兰律用更为宽大的手掌接住,她的重拳出击并未对他造成伤害。
他勾唇道:“看在你做的红烧鱼味道不错,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
“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以寻求我的帮助。离苏心瑞远点。”
“哦哦……”楚欺雪点头如捣蒜,又觉得不对,“不对吧,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贺兰律语气悠悠:“如果我没记错,某人在邀请我之前,明确说过今晚要对我做什么。”
楚欺雪手挡在胸前:“我能对你做什么?”
“那可不一定。”贺兰律眸光落在她身上,“如果我没猜错,你对我图谋不轨很久,只差一个表白了。”
楚欺雪被盯得不自在,自觉很没面子地红起脸:“你猜错了,我还要考虑、不对,是考察一下呢!”
“我没有很多耐心了。”贺兰律拿起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想考察哪个地方,不如今晚就让你试试?”
性感慵懒的声线被蛊惑的语气释出,楚欺雪盯着眼前俊美绝伦的脸,很遵从动物本性地咽了一口口水。
“试什么?”
“你说呢?”贺兰律斜眸,用余光挑破她的明知故问。
安静的房间里,楚欺雪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压抑已久的悸动,在暗处等待破茧而出。
“我本来想等你先开口,但某个人这次却一反常态地故作矜持,拉不下这个脸。身为一名绅士,我只能替你开口,说出你不敢说的话了。”
贺兰律神情变得认真:“楚欺雪,要不要和我再试一次?”
她眨眨眼,七上八下的心跳终于找到落地的支撑点。
她听懂他的话,不是刚刚开玩笑说试一次的试一次。是他们好好在一起,重新开始的试一次。
眼睛有点泛酸了。这个笨蛋,他也是有一点紧张的吧。
人对不在意的东西往往表现得自信,因为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即使失去也无所谓。所以她在第一次遇见他时,才能那么热情大方、信手拈来。
她不是故作矜持,她只是有一点害怕。
害怕他会拒绝她,哪怕从他的表现来看,只有0.01%的可能性,她也不敢再冒一次失去他的险。
楚欺雪湿漉漉的眼眸含情望向他,在贺兰律未知其意时,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人顺势坐在他腿上,用无比绵长的深吻代替回答。
初中时班里女生流行传阅《爱格》杂志,楚欺雪的青春疼痛文艺瘾上来,还会摘抄里面的句子。
其中有一句“承诺以吻封缄,时效是永远”,让青春期的楚欺雪印象深刻,深以为然,以至于到了现在还要实践。
你这个人我试过了,很好,我很喜欢。所以这一次,我要认真起来。
她在心里说。
相比精疲力尽的楚欺雪,贺兰律状态不错,还能抱着她去浴室。
“Darling,这个温度怎么样?”久违的称呼被华美的声线唤出,如同让人心神荡漾的动人弦乐。
“可以可以,再来点花瓣。”
贺兰律把剩下的花瓣都倒进去,长腿踏进巨大的无边浴缸,低身捧起女人松弛享受的脸。
“看你的样子,好像已经不累了。”
“累是累,享受是享受嘛。”
男人充满侵略性的危险眼神让楚欺雪笑容僵住,求饶一般小心往后挪动,试图保持安全距离。
贺兰律轻哼一声,修长手臂一伸,轻松就把企图出逃的楚欺雪勾进自己怀里。
薄荷香与花香交织,浴缸里柔波温热清莹。她一生寻寻觅觅、跌宕波折,所幸老天厚待,少女时期幻想的完美恋人此刻就在身边。
楚欺雪的嘴角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自从开始上扬,便再也掉不下来。
好幸福,好满足。好想告诉全世界,她此刻有多快乐。
该怎么和人分享这份喜悦呢?要是她一个人会憋坏的。
“如果我没看错,某个人已经偷笑一晚上了。”从浴缸里出来,贺兰律将人抱着回到了床的上面。
“我想到了!楚欺雪心里一动,翻身拿手机,发了条微博。
【试试就逝世。】
隐晦,低调,又完美地形容她此刻的状态。
楚欺雪为自己的小巧思乐得花枝乱颤。
“你发了什么?”贺兰律摊开手掌,“给我看看。”
“这个不行!”
楚欺雪的微博是私人微博,用了很多年。早年用来随手记录心情,或发表一些无病呻吟的语录。后来她粉丝渐长,有不少粉丝追随到微博去关注,她就把早年的心情语录设成私密状态,现在只和粉丝分享日常与互动。
要是贺兰律往下随手一翻,就能翻到她那些伤感语录了……光是想想,楚欺雪就尴尬得脸上发红。
然而她越是躲,贺兰律就越是好奇。
他金眸呈现宝石般的光泽:“Darling,我认为,情侣间应该坦诚相待。”
楚欺雪心虚地把手机藏在枕头下:“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
见贺兰律仍不依不饶,她干脆舍身取义,翻了个身。
“这样还不够坦诚吗?”
“妖精。”
贺兰律低吟一声,叩住她的背,海浪不断冲刷翻涌。
彼此压抑近一年的思念在这个夜晚尽情宣之于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欺雪才枕着贺兰律的臂弯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贺兰律被几条连续的手机提示音震醒。怕吵到楚欺雪,下意识摸向声音来源去关。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开启静音时看到屏幕,才发现这是楚欺雪的手机,上面是她还没退出的微博页面。
第一条【试试就逝世】让他轻笑出声。
脑内两种想法天人交战,绅士不可以随意触碰她的隐私,可是他真的好想知道,没有他的日子里,她在过着怎样的生活。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关不上。
他按时间线翻到底,才发现她从十年前就开始发微博记录生活了,且竟然都没有删过,只是设为仅自己可见。
中学时最早期的微博以吐槽居多,吐槽学校要求穿校服,吐槽打架被老师请家长,吐槽她妈克扣零花钱。中间穿插着一些跟闺蜜出去玩的照片,jk制服或软妹裙,各种特效下面还有B612的相机水印。
上大学后她发微博的频率降低,只有开学前一条【人生第一次坐飞机,自由飞翔的感觉好爽呀】表达对未来的期待。之后的记录变得零星,以转发居多。有时是鉴别渣男的教程,有时又是爱情不如面包重要的鸡汤。
之后沉寂了很多年,直到去年二月,才恢复第一次更新。
【遇到太耀眼的太阳,是应该淋一场日光浴,还是小心灼伤。】
他手指停顿,这条微博发布的时间,是他们在一起不久,紧接着往上滑。
下一条发布的时间是他们分手后,她回国的那天。
【或许我真的不配拥有真爱吧,就当做了一场梦。】
心脏开始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夜晚重见天日。
直到翻到他们在云梦的医院重逢那天——
【其实老天爷也没那么喜欢捉弄我吧,好歹愿意在我觉得生活无望的时候赏颗糖。】
发紧的心脏收缩又抚平,落地。破晓的天光终于照进最后一个昏暗的角落,此后,乌云散尽,晴光漫天。
这就是他的女孩。
比天使坏一点,比恶魔乖一点。
这个上天在他顺风顺水人生里安排的唯一变数,他很喜欢。
倦意浓浓袭来,怀里的人翻了个身。
贺兰律闭眼,轻嗅她发顶的馨香,与失而复得的天使相拥而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我的女神 她张开双臂
次日醒来已是下午, 临近傍晚。上等羊毛材质的蝶影窗帘贴心地垂下,隔绝照进来的霞光。
楚欺雪神清气爽,忽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好、这么长、这么让人安心的一觉。
睡醒时下意识摸向床边, 发现贺兰律不在,心里一紧。
匆匆起身, 才发现他在接电话。
“醒了?”贺兰律挂断电话, 回房间帮她把被子裹上, “小心着凉。”
楚欺雪撇嘴,将身边人抱紧:“睡醒没看到你, 还以为你不见了。”
“怎么会?”贺兰律失笑,“刚刚接了个电话, 有人邀请我过两天参加一个晚宴。我担心吵醒你。”
“什么晚宴?”楚欺雪问。
“不过是一些名流富商的聚会。我哥哥和父母都在法国, 他们便只能邀请我参加。”贺兰律看着她,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他补充:“对了,苏心瑞也会参加。”
“我要去!”
贺兰律睨她一眼:“怎么?你还想见到苏心瑞?”
他不满哼道:“如果我没记错, 你的前夫和他一样,都是温柔类型。”
“怎么可能!”楚欺雪立马自证清白,“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想一直待在一起!”
更何况,苏心瑞昨晚竟然偷拍她发朋友圈, 这个账她还没算呢。
她挽着贺兰律的手臂,声音像融化的棉花糖:“我只喜欢你这个类型。”
贺兰律挑眉:“我是什么类型?”
楚欺雪情真意切:“是全世界最完美、最好, 我最喜欢的类型。”
贺兰律漾开浅笑,温柔亲了她一口:“我也永远最喜欢你。”
“睡饱了就起床吧。”贺兰律看着她,“再不起床,我让厨师做好的午餐从晚餐变成宵夜了。”
楚欺雪被他的绕口令逗笑, 称要换衣服,把人赶出房间。
自从她手臂上的伤口痊愈后,苏姨就从住家保姆变成了定期打扫,周末帮忙接送照顾一下夏无忧。没想到贺兰律又单独请厨师上门做饭。
趁着换衣服的间隙,她看了一下手机,最先弹出的是柳梦露的信息。
先是昨晚两条:
【沈向熙来找我,向我道歉了,求我原谅他。但我知道,我跟他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他还跟我说了酒吧里发生的事,雪宝,真的谢谢你。这件事也让我成长很多,我准备把女装店恢复上新了。】
【这一次我决定自己当模特,节约成本,好好把店铺做起来。】
在感情里掌握主导权的人总以为机会无限,然而感情的诞生与消亡,并不与人的财富、地位、容貌这些可量化数据划上直接等号。
心是最易变的东西,人所能做的,唯有珍惜当下。
楚欺雪昨晚没来得及回她,柳梦露今天下午又发了条新的:
【幸好你昨晚帮我出了气,再晚一点,酒吧都没了。】
楚欺雪:【???】
【Merry Cherry没了?】
虽然她隔了很久才回柳梦露,但也不耽误柳梦露秒回她:【是啊,听说好像是酒吧老板安以烈得罪了谁,天亮酒吧快打烊的时候就有警察进去搜查。】
【最终查出这间酒吧暗地里提供一些非法服务,要停业整顿一段时间呢。】
酒吧快打烊的时候……那不就是她向贺兰律解释完,两人互表心意之后?
楚欺雪忍不住甜笑——这个人,有点记仇,又有点效率。
不过,她很喜欢。
两日后的夜晚,楚欺雪挽着贺兰律的手臂出现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
贺兰律甫一进场,便有许多人簇拥而来,希望结交或奉承。
看着他得心应手地应付着这些或真心或虚假的夸赞,楚欺雪有些佩服,还有些无聊。
贺兰律看穿她的心思:“觉得无聊的话,要不要先去露台吃点点心,休息一下?”
楚欺雪注意到周围还有不少排队等着跟贺兰律敬酒的人:“会不会有些失礼?”
“这么在意别人,倒不像你了。”贺兰律轻笑一声,“你开心最重要。”
楚欺雪点点头:“我去吃点东西,顺便透透气,你先忙。”
“好。”贺兰律道,“有什么事跟我说。”
露台上微凉夜风吹过,星点光斑照下来。楚欺雪给自己倒了杯酒,在远处看向宴会厅里谈笑风生的贺兰律。
似乎不管何时何地,他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
帅的,好的,她的。
“这么巧?”身旁响起另一个带着欣喜的温润男声。
楚欺雪回头一看,正是苏心瑞。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苏心瑞将自己手中的酒杯凑近,“在我的印象里,你可能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是啊。”楚欺雪轻笑着和他碰了个杯,“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参加这种宴会。”
苏心瑞顺着她刚刚视线所在方向看去,语意微顿:“是律少带你来的?”
楚欺雪含笑点头。
看着她甜蜜的笑,苏心瑞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地感叹:“真没想到,你们会在一起。”
楚欺雪带着明知故问的好奇:“为什么?”
苏心瑞扯唇:“我跟律少认识很多年,喜欢他的女生不少,可我从没见他对谁另眼相待过,连接触都几乎没有。”
“之前我们几个朋友打赌,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真没想到,英雄所见略同。”
苏心瑞对她的想法,她早就看出来了,闻言笑得更加烂漫。
佳人的笑总是动人的,哪怕是在这样有些失意的夜晚,也能充当被加进苦咖啡里的一块方糖。
苏心瑞看着她的笑,眸光微深,半晌才道:“早知道是这样,在禾稻雪山那晚的药,我一定要亲自送。”
“不管公司出了多大的事,我都不会假手给律了。”
“很可惜,你亲自送也没办法。”贺兰律不知何时出现,宣示主权一般阔手揽住楚欺雪的肩。
他扬起下巴,露出张扬得意的笑容:“因为她早就喜欢上我了。”
楚欺雪忍不住推了推他:“你怎么这么自恋?”
贺兰律露出受伤的神情,委屈道:“Darling,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两人亲昵自然的互动落在苏心瑞眼底,他笑容凝滞,带着黯然移开目光。
苏心瑞也帮过她不少,楚欺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你应该听说过,贺兰律一年前在夏威夷谈过一场恋爱,对方自称留美白富美,其实是个离过婚的单亲妈妈。”
“那个女生就是我。”
“原来如此……”苏心瑞之前就有联想到一起,只是不敢确定,“起初听到这个传闻时,我还不信。现在知道是你,我倒是理解了。”
她的确有这样的魅力,只可惜她释放魅力的对象,不是他自己。
贺兰律理所当然地扬唇:“是啊。所以你在背后说我坏话也没用,因为她早就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了。”
见楚欺雪作势就要捶下来,他赶紧微笑补充:“当然,我也是一样。”
苏心瑞扯了扯唇角,又恢复以往温润淡然模样。
他对着楚欺雪,露出难得的狡黠神情:“如果以后他对你不好,欢迎回来找我。”
贺兰律替她抢白:“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搂着楚欺雪的肩膀,坚定道:“因为,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
身后响起一阵掌声,有人道:“怎么说我也算半个媒人,是不是该请我喝杯酒?”
楚欺雪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来人竟然是之前给自己做过心脏手术的医生闻听鹤。
闻听鹤对楚欺雪道:“我永远忘不了你第一次在医院挂号的时候,律疯了一般的模样,当时我还不理解。”
“现在发现,原来一切都早已注定。”
有人说:“律少不是一向最在乎形象了吗?”
“真好奇律少发疯是什么样。”
楚欺雪想到当时挂号的巧合,忍不住握起贺兰律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命运的蝴蝶效应,有一环遗漏,可能就会错过终生。
好在,他们都抓住了。
被当面戳穿,贺兰律原本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表示制止。在察觉到楚欺雪目光里过于炽热的心疼后,反而坦然起来。
他轻笑勾唇:“不管在度假还是在工作都能遇到Darling,我果然是个幸运的人。”
周围响起揶揄的嘘声,有人捂着牙道:“救命,这么酸的情话,居然是律少能说出来的。”
“我也要找个女朋友,苏总有没有介绍的?”
“你想多了,苏总自己都刚失恋呢。”
楚欺雪脸上笑意越来越真切浓烈,名为幸福的酵母在她的内心膨胀。
贺兰律反握住她的手举起,另一只手对众人举杯道:“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官宣宴,祝大家玩得开心。”
在众人沸腾的起哄声中,楚欺雪瞪大眼睛:“今晚这个宴会……是你主办的?”
“没错。”贺兰律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啊!
“我怕你会不好意思。”贺兰律弯唇,欣赏过她鼓起腮帮子的模样后,才正色道,“其实本来的确是商业晚宴,不过听到你要来之后,我改变了主意。”
“我想把你介绍给全世界,我想让我的所有朋友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而我的女朋友,就是你。”
曾经数次担心过,贺兰律的朋友们对她会有什么看法,会不会觉得她配不上他,会不会有所微词。
好在,她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从男人身边人的态度,就能看出他对你的态度。
从贺兰律的朋友们反应来看,贺兰律是真的很喜欢她。
她千疮百孔的心,已经被他用爱填满了。
楚欺雪心下感动,张开双臂,同样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我的女神 都给他,她
对大部分成年人而言, 冬天只是一轮新的年岁交替,可是对小孩来说,往往意味着寒假、新年、压岁钱。
考完期末考试, 开完最后一场班会,无忧也将迎来自己在艾顿小学的第一个寒假。
班会除了公布成绩, 还有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学生家长也会到场, 和大家一起听班主任总结, 因此这场班会同样算是一个简单的家长会。
上台发言的人选,大家都看好唐心蕊。
“心蕊, 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像公主一样, 是为了等下上台演讲准备的吗?”
“唐心蕊不是和夏无忧并列第一吗?老师可能会选夏无忧吧。”
“但这种活动一般都是唐心蕊上台的呀。”
唐心蕊高傲地一甩头发:“哼, 我也不是很想出这种风头, 不过老师非要我去,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话虽如此,她得意的神情和弯起的嘴角, 都出卖了她的志在必得。
家长们将会陆陆续续从后排进入,唐心蕊用余光暼向后排,不知道她爸爸等下能不能看到她的精彩表现。
爸爸答应过, 如果她能让他长脸,寒假就带她去葡岛看喜欢的明星运动会。
班主任先公布过成绩, 便例行总结过上学期大家的表现,并布置寒假作业。表达对同学们的新年祝福和寒假安全提醒后, 宣布:“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上学期的优秀之星——夏无忧同学上台演讲!”
“哇,是夏无忧——”
“我还以为是唐心蕊呢。”
“她那么嚣张,我看不爽她很久了。”
相比于上台演讲的夏无忧, 大部分同学都以看热闹的眼光,欣赏唐心蕊的反应。
而唐心蕊也不负众望地红了眼睛,撅起嘴,全程低着头不去看夏无忧。
直到夏无忧演讲结束,在她恶狠狠的眼神和低气压警告下,台下仅响起稀疏的掌声,还有人很快就把伸出的手收回去。
夏无忧精心准备的演讲得到尴尬的回应,回座位时经过唐心蕊身边,对方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冷哼:“谎话精!”
和夏无忧关系好的肖子妍听了这话,立马瞪大眼睛:“唐心蕊你在骂谁呢!”
唐心蕊咬牙道:“说的就是夏无忧呗,演讲还说什么要感恩爸爸妈妈,她根本就没有爸爸,感恩谁去呀?”
“啊……”
“真的假的?”
周围响起一阵议论,肖子妍还要说什么,夏无忧拉着她的手摇摇头,低声道:“算了。”
等下妈妈还要过来开家长会,她不想让楚欺雪看到她跟别人吵架。而且她听说肖子妍的爸爸好像是什么大官,平时大家都捧着她,自己还是没必要跟人家起冲突了。
夏无忧绷着脸回到座位,唐心蕊的小姐妹道:“谁说她没有爸爸的?上次在学校门口抢人的那个就是呀,我和我爸爸妈妈都看到了,好搞笑啊!”
“哈哈哈哈——”
以唐心蕊带头的哄笑声响起,原本还能保持面无表情的夏无忧此刻脸上发红,也低下头去。
家长们陆陆续续到场,艾顿的家长非富即贵,很多人都互相认识。唐心蕊的爸爸一到场,便有许多家长前往套近乎,唐心蕊站在一旁。
她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得意地朝落寞的夏无忧抬起下巴。
“夏无忧,你爸爸妈妈怎么还不来?”
“就是啊,该不会不来了吧?”
唐心蕊故意夸张道:“哎呀,那你刚刚不是白出风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华丽的男声在众人头顶响起——
“抱歉,我来迟了。”
贺兰律牵着楚欺雪的手出现在教室,俊男美女的组合在小学生眼里本就如明星一般足够吸睛,尤其是贺兰律的出现,让原本恭维唐心蕊爸爸的家长们也转移目标。
事实上,不只是这些家长,就连唐心蕊的爸爸,都对着贺兰律哈腰点头,想去握手:“二公子,一直想跟您谈一下那个项目的事,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贺兰律在属于夏无忧家长的座位上坐下:“我来给我未来女儿开家长会,不谈公事。”
此话一出,大家都哗然,看夏无忧的目光也变了。
唐心蕊的爸爸提醒自己的女儿:“以后还是要多多团结同学啊。”
夏无忧脸上忍不住挂起笑容,在家长会结束后,好奇地追问楚欺雪:“雪姐,你终于和贺兰叔叔在一起了。”
“是啊。”
夏无忧兴奋道:“太好了,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改口叫爸爸了!”
她一把抱住贺兰律:“贺兰叔叔,我早就想让你当我的爸爸了。”
楚欺雪提醒:“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夏无忧抢在贺兰律之前:“那也是早晚的事!”
对于她的上道,贺兰律暗地里给了一个大拇指。
三人越过一众想和贺兰律搭话的人群往外走,却在即将出校门的时候被拦住。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来人竟然是艾顿小学的校长,于连心。
于连心看着贺兰律:“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当初无忧能进艾顿,有于校长帮忙,楚欺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于校长,我……”
想象中的刁难并没有传来,于连心严肃的表情破开,化成一个有点八卦的笑容。
她拍了拍楚欺雪的手:“第一次在公园见到你,我就觉得很有眼缘,没想到我们是真的很有缘啊。”
“我这个外孙呢,一直不谈恋爱,把我给急死了,我之前还想着给他介绍对象。哎,你这小子,有喜欢的人早说嘛,也省得我白费工夫了!”
贺兰律无奈:“我早就说过,让您不用替我操心。”
“谁知道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于连心瞪了一眼贺兰律,又拉起楚欺雪的手道,“雪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看你刚刚紧张的样子,就知道你还有一些顾虑。”
“但是你别担心,我们贺兰家不是那些迂腐的人家,不讲究门当户对。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外婆第一个祝福。”
楚欺雪心下感动:“谢谢您。”
“好啦,可别感谢得太早。”于连心道,“我也是有条件的。”
楚欺雪奇道:“什么条件?”
于连心把无忧拉到自己怀里:“我女儿早早就嫁去法国,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寂寞孤单啊。以后逢年过节,你们俩可要多带着无忧来看望我才行。”
楚欺雪憋不住笑:“没问题。”
离开后,看着楚欺雪若有所思的样子,贺兰律问:“在想什么?”
“没想到于校长这么……平易近人。”
贺兰律得意一笑,顺便倾身靠近:“早就说过,我的家人都很好说话了,你还不信,是不是要补偿我?”
楚欺雪推他:“无忧还在车上呢!”
夏无忧闻言立马捂住眼睛:“我什么都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
三人在车上打闹成一团,笑声连在前排开车的司机林苍都被感染。
无忧已经放寒假,不需要为了离艾顿近,而住在瑰府名邸了。在贺兰律的再三要求下,她们搬进贺兰律家和他一起住,避免让他“独守空房”。
布加迪威龙驶入繁华城市闹中取静的得天独厚地段,在比顶级车展还让人目不暇接的停车场停下。
流光溢彩的巨幕透光建面让人仿佛置身于通透华丽的超现代艺术馆,无忧对眼前美轮美奂的光合别墅叹为观止,擦了好几遍眼睛确认。
“哇,比电视里还漂亮!”
“喜欢吗?”贺兰律扬起嘴角,“以后这也是你和妈妈的家。”
他补充:“之一。”
深夜,贺兰律把精疲力尽的楚欺雪从怀里捞出,在她彻底昏迷之前,轻声开口。
“Darling,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夜色沉沉,风月无边。男人过于性感磁性的嗓音说出这么严肃的话语,让原本闭上眼睛的楚欺雪也睁开眼来。
“怎么了?突然这么正经?”楚欺雪去戳他的脸。
贺兰律握住她乱动的手指,认真道:“你已经见过我的家人了,是不是也该带我见见你的家人?”
他提醒:“很快就要过年了。”
楚欺雪心下一顿。
她当然明白,在新年见家长,对一对情侣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准备好了吗?”她有些紧张地问,“现在会不会太快了?”
贺兰律眸光一凛:“你不想对我负责吗?”
他神情委屈:“我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了。”
“当然愿意。”楚欺雪突然有些紧张。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呢?你准备好对我负责了吗?”
不是一天两天,是她的一辈子,是她的一颗心。
“当然。”贺兰律郑重地握起她的手,虔诚亲了一口。
楚欺雪突然心跳得很快,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
贺兰律突然轻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要现在向你求婚吧?”
乍然被戳破,楚欺雪有些尴尬,面色发红地躲进被子。
“我要睡觉了。”声音冷冰冰的。
“虽然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不过,在这样的夜晚,或许太过草率。”
男人温柔优雅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等那一天真正来临时,你可要做好准备才好。”
楚欺雪心跳渐渐加速,在他的怀中幸福地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我的女神 鸾凤和鸣,
临近春节, 云梦车辆人流渐少,处处彤符积雪,带着喜气洋洋的新岁气息。
贺兰律还有事要处理, 让楚欺雪带着夏无忧先回雁阳,他之后忙完再到。
雁阳是没有机场的小城市, 为了免去转乘辛苦, 贺兰律叫了一辆直升机送她们。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 直升机抵达雁阳上空。
低矮的老平房浮入视野,连空气都带着未被工业化完全侵染的清新。
华南内陆的小县城尚未开发完全, 民风原始质朴,连豪车都没几辆, 更何况直升机。
也正是因此, 楚欺雪她们的座驾吸引了很多路人围观拍照。
回想十年前第一次离开雁阳, 去云梦上大学,一个廉价的塑料行李箱是她的全部家当,大巴转火车再转高铁, 直到第三天才到达云梦。
如今坐在直升机上俯瞰万千风景,日默瓦行李箱装着各种高定奢侈品,舱上还有贺兰律带给秦丽萍的礼物, 怎能不让人春风拂面。
时过境迁,人生的际遇真的很难说清。
直升机停好后, 林苍提着贺兰律准备的大包小包礼品,送楚欺雪母女二人回家。
楚欺雪的妈妈秦丽萍经营一家米粉店, 过年粉店关门,早早在家等她。
这还是楚欺雪第一次带着夏无忧回家,得知她的新男友也要登门拜访,秦丽萍起了个大早就开始给腊鱼腊肉解冻, 准备做饭。听到楼道传来脚步声,她就忍不住开门去看。
在经历第不知道多少次失望后,秦丽萍终于迎来了自己翘首以盼的女儿和外孙女。
“无忧,叫外婆。”楚欺雪牵着无忧站在门口。
“外婆。”无忧甜甜道。
“哎,这就是无忧吧?长得很好看,真乖啊——”秦丽萍喜笑颜开,又看向楚欺雪身后提着一大堆礼物的林苍。
林苍查询到秦丽萍好奇的目光,主动上前把礼物拿进门。秦丽萍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笑着过去接:“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虽有些奇怪,林苍还是答道:“回伯母,我叫林苍。”
“林苍,好名字,好名字!哈哈——”秦丽萍越看越满意,“快进来吃饭吧。”
“这……不太好,伯母。”林苍紧张兮兮地把东西放下,“我先走了,楚小姐。”
“楚小姐?”秦丽萍察觉到什么,突然笑容有点僵硬。
楚欺雪适时解释:“妈,这是我男朋友的助理,我男朋友还没到呢。”
“这样啊……”秦丽萍神情尴尬,为自己找补,“你这个男朋友靠不靠谱啊?哪有人过年自己迟到,让助理来的道理?他对你好不好啊……”
她的一连串疑问在看清贺兰律送的礼物后止住,海参鲍鱼、花胶燕窝,还有各类护肤品和金器翡翠,足以让人眼花缭乱。之前楚欺雪和夏凭舟结婚时,夏凭舟也送过不少贵重礼物,但价值和排场都跟现在没得比。
只这一点,就能看出贺兰律对楚欺雪有多上心。
秦丽萍提着的心多少又能放下来一点。
楚欺雪带着夏无忧进门,七十几平的小房子,客厅餐桌上摆着秦丽萍忙活了一上午做的丰盛佳肴。
然而让楚欺雪意外的,是厨房里竟然还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只是许久不见,形象变化太大,让她有些不敢确认。
“文叔?”
男人把手里端着的菜放到餐桌上,过来给楚欺雪打招呼,又给无忧拿了个红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雪儿都长这么大了。”
对方叫文正,在楚欺雪小时候,他是红星镇派出所的片警。
楚欺雪的生父楚某赌博欠债后自杀,留下一堆债务给秦丽萍。秦丽萍带着楚欺雪孤儿寡母,在债务还清之前,没少被追债的混混骚扰,幸而报警摆平。
当时的片警文正对她们母女二人很上心,还加强对秦记粉店的巡逻,直至相安无事。楚欺雪上高中后,文正升官调任过几次,调到雁阳公安局。
公安局离秦记粉店很远,可楚欺雪离婚回雁阳的五年,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文正来她妈店里吃早餐。
现在看文正的反应,和秦丽萍有些脸红的样子,楚欺雪心下明白几分。
趁着文正布置碗筷,夏无忧无师自通地拿起遥控器调动画片,秦丽萍把楚欺雪拉到一旁。
勤劳温顺了一辈子的妈妈,气质变得有些爽利,大方自信许多,只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还带着女儿家的娇羞。
“你文叔早年丧妻,这么多年一直没娶。他之前追过我,但我当时想着你还小,怕你不接受,又怕你上学会分心,所以一直没答应他。”
楚欺雪撇嘴:“妈,我有这么不讲理吗?总不可能不接受你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秦丽萍瞪她一眼:“那谁知道你呢?你初中的时候天天逃课打架,家里再多个男人,我怕你直接不回来了。”
楚欺雪上学的时候很叛逆,多次想随妈妈改姓秦,秦丽萍却说楚某再怎么样也是她的生父,不能随便改姓。青春期的楚欺雪不满秦丽萍传统保守,两人没少龃龉。
直到年岁渐长,渐渐理解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想,秦丽萍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丽萍接着说:“后来你离婚了,我也不敢谈恋爱,怕刺激到你。有时候我在想,或许这就是我们母女俩的命?注定得不到婚姻,母女俩相依为命一辈子也挺好的。”
“直到你上次给我打电话,说你找到了新的男朋友,现在很幸福。我才想,或许我也是时候,追寻自己的幸福了。”
秦丽萍脸上挂着幸福的浅笑:“你文叔,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想到刚刚文正帮着干活,又细心给无忧准备了红包,楚欺雪点点头,揽着秦丽萍的肩:“你幸福就好。”
“感觉你去云梦的这段时间,长大了不少。”秦丽萍看着许久未见的楚欺雪,温声触动,“我们母女俩,都要幸福啊。”
楚欺雪点头:“一定会的。”
在老家住了两天,明明和贺兰律分别没多久,却已经开始想念。
每晚睡前两人都会视频,贺兰律好奇她的家,也饶有兴趣地听她说一些家里的事,以及秦丽萍和文正的中年爱情八卦。
可隔着屏幕,终究是饮鸩止渴,思念与日俱浓。
终于到了除夕当天,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楚欺雪抢在秦丽萍之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心心念念的贺兰律,而是她的发小黎帕帕。
楚欺雪意外:“大过年的,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呢。”黎帕帕嗔道,“你就感谢我吧,要是没我,你就见不到你家大少爷了。”
黎帕帕侧开身子,让出后面的人。
楚欺雪一看,竟然是贺兰律。
贺兰律依旧气质卓绝,俊美非凡,只是看着总觉得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她眨眼:“咦?你手上那些夸张的天价首饰去哪里了?”
贺兰律露出受伤的神情:“Darling,原来你的家乡这么危险。”
楚欺雪疑惑不解,还是黎帕帕出来解释才清楚。
原来贺兰律的直升机出了点故障,没能将他准确送达。他本来想自己打车过来,谁知在步行街遇到了扒手,差点手机都被偷,幸好遇到了黎帕帕及时提醒他,才避免一场钱财失窃案。
雁阳是个小城市,火车站、步行街和主城区都离得很近,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虽然近几年随着手机支付的兴起,扒手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多,但架不住贺兰律实在太招摇。
贺兰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大堆金光闪闪的首饰:“在你闺蜜的建议下,我只能暂时将它们藏起来了。”
“……”楚欺雪表示理解,“这几天出门还是小心点吧。”
黎帕帕眼里闪烁着兴奋光芒:“当时你们分手,我就觉得可惜,没想到真的和好了,你还把他带回家来。”
她撞了撞楚欺雪的肩膀:“怎么样?是不是得请我吃个饭?”
楚欺雪挑眉:“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算了吧,这大过年的,我还得回家吃团年饭呢。”黎帕帕笑笑,“我等着吃你俩的喜酒。”
“这是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秦丽萍和文正带着夏无忧刚散完步回家,正好撞上离去的黎帕帕。
看着和楚欺雪五官有些相似的中年女人,贺兰律一眼就认出,礼貌开口:“伯母好。”
“外国人?”秦丽萍愣了愣,“这是……”
夏无忧立马跑到贺兰律身边,脆声道:“贺兰叔叔。”
贺兰律笑着摸了摸无忧的头,楚欺雪解释:“妈,这就是我男朋友,贺兰律。”
秦丽萍睁大眼睛:“外国人?”
“准确来说,是中法混血。”贺兰律打了个响指,立马有穿黑西服戴墨镜疑似保镖的人抱着各种各样精美的礼品鱼贯而入。
这些礼品从内服到外用全都考虑周到,有顶级燕窝、鲍参翅肚,还有适合中年女性的全套抗衰护肤品,印着Vgas LOGO的各类衣服箱包……其他金器、翡翠更不必说,就连电视里都没看过这么通透的,还都是成箱成箱搬进来,再一一让人打开检阅。贺兰律考虑到文正,连男装也准备了。
为首的西装男人对贺兰律行礼:“二公子,礼物都已送到。”
“嗯,下去吧。”贺兰律云淡风轻地挥手,看呆了的不止夏无忧,还有秦丽萍和文正。
两个雁阳老口子哪见过这阵仗?
秦丽萍在粉店劳动了一辈子,身上最贵的就是手上一条金链子,还是文正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爱打扮,只是一方面要下粉炒码干活,一方面舍不得给自己买这些贵的。
她没买过这些东西,但不妨碍她能看出,这些东西都很贵,只怕雁阳首富嫁女,都没有这么大排场。
原本见楚欺雪找了个外国人,以为她玩心未泯,还想问问她想清楚没有。现在看起来,对方做足了准备,是真的上心。
楚欺雪很意外,拉了拉贺兰律的衣服:“之前不是准备过礼物了吗?怎么又来?”
贺兰律理了理精心挑选过的领结,正色道:“那些只是开胃菜,今天是我第一次登门拜访,当然应该向岳母大人表达我的诚意。”
他主动低身,向秦丽萍伸出手道,“伯母好,叔叔好,我叫贺兰律,是雪儿的男朋友。”
秦丽萍就是个普通劳动妇女,对国际上这些财阀家族并不关心,因此没见过贺兰律。但是从他的周身气度,以及刚刚的阵仗来看,就知道绝非一般人。
她心里有些犯怵,只是伸手虚握一把便松开。
贺兰律察觉到她的拘谨,却并不尴尬,而是真诚道:“伯母,我这几天听雪儿说过很多你们过去的事,知道您很不容易。”
“但我对雪儿是真心的,我是真心想给她一个家。我也相信,我可以成为你们以后的依靠。”
文正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去做饭,去做饭啊,今天你们可得尝尝我的手艺。雪儿,我做的渣辣椒和猪血丸子炒腊肉可是一绝啊,不信问你妈。”
贺兰律主动道:“那我去帮忙打下手。”
楚欺雪不信:“你会做饭吗?”
贺兰律理所当然:“我可以学习,以后你想念家乡风味,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夏无忧欢快:“我也要去看!”
几人都进了厨房,秦丽萍带着楚欺雪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有些担心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不是妈不支持你追求自己的爱情,只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种人家,不是我们一般人能攀得起的……”
女人眉头紧锁:“当初你和夏凭舟结婚,妈以为你找了个好归宿,替你开心。没想到背地里是那种人,我怕……”
楚欺雪坚定道:“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放心,贺兰律真的跟别人都不一样。”
“更何况,他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他怎么样,我都认了。”
她漆黑的圆眸闪着碎光:“我相信他就是我要找的人,而这种心动的感觉,除了他,再也没人能给我了。”
“那好吧,祝福你。”秦丽萍抱了抱她,“以后别忘了多带无忧回来看我。”
“放心吧,我会的。”
两人再从卧室里出来时,文正已经把饭做好了。
秦丽萍从手里拿出一包东西给贺兰律,打开来看,竟然是一对龙凤玉镯。
“这是我很早就给雪儿准备的嫁妆,是去庙里开过光的。只是她上一次结婚的时候,没来得及送出去。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虽然比不上你送的那些礼物贵重,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希望你和雪儿鸾凤和鸣,白头到老。”
“谢谢妈。”贺兰律瞬间懂了对方的深意,果断改口。
楚欺雪看向窗外。
雁阳难得下雪,厚厚的积雪落在楼下停着的火红跑车上,像挂霜的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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