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六杯|雪渡荒宵 “别压着,
“嘶—”周凛则被这感觉弄得倒吸了一口气, 极轻。
舌尖抵触,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虎口开始蔓延,温热的潮湿感啃噬他敏感的神经网络。
她像林间小鹿, 警惕又利落, 像是在猛兽的觊觎下在溪边饮水,很快舔了一下又离开。
还眨巴着无辜的杏眼对他说:“我怎么觉得你的更好喝,我的太甜了。”
屋内气温高,落地窗的玻璃上聚了一层雾气,窗外的院子里只亮了几盏地灯。透过雾气弥漫的玻璃, 连灯影都像化开的糖,缱绻朦胧。
“那你还想尝尝吗?”周凛则问她。
温柠却避而不答,反而换了话题:“是不是有一种酒就是这样喝的?”
周凛则低头笑了,肩膀耸动几下说道:
“龙舌兰,不过放在虎口上的不是酒,是海盐。”
周凛则怕温柠觉得地板凉,顺势起身沙发上的短毛毯子拿过来, 垫在她的身下。
屋内温度继续攀升,踩着心跳的节奏晃动,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后温柠的视角旋转, 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陷入漫无边际的飘荡。
脑海中都是周凛则刚刚跟她讲的龙舌兰的喝法, 先轻咬一口青柠角, 汁水四溢, 酸甜在口腔中漫延开, 而后将洒在虎口上的海盐用舌尖舔舐,最后再喝一口气将一小杯龙舌兰吞掉。
烈酒的灼热感在口腔中炸开的瞬间,再去咬一口青柠角, 辛辣与酸甜,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喝酒有仪式感。
正如现在,周凛则的仪式感一样。
四方的小盒子,塑封被开启的声音。
温柠知道,该来的要来了,周凛则是她见过的最会延迟满足的一个人。
又或许,他喜欢绝对的掌控感,喜欢看她在他的吻下一点一点失控的样子。
从额头吻到鼻尖,再到脖颈锁骨,夹杂着杏仁利口酒的香甜,一路吻下去。
再次吻回唇边,周凛则低沉地说,“张嘴,你也尝尝,自己的甜。”
温柠发现周凛则实在太会,即便此刻,也是耐心满满。
为了防止酒精挥发,龙舌兰品完,酒塞需要扣紧,填满。
酒塞受潮膨胀,要用力,才能将瓶口封堵密实。
今晚的月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在温柠肤如凝脂一般的背上。
短毛的毯子垫在身下十分柔软,只是瞬间的钝痛还是让她倒抽了一口气,感觉到周凛则的停顿,温柠趴在他的耳边要他继续。
院子外灯影晃动,开始起风了。月亮也躲在了云层后,风将院子里的海棠树枝吹得乱晃。
扑簌簌的雪花从天上落下,很快落地,又因为气温不够低,很快化成了一片水。
温柠看着窗外,嘴边碎碎地说:“周凛则,你看,下雪了。”
周凛则额头的汗落下,与温柠的混合在一起。
“看得清吗?”周凛则将人扶起来。
温柠的双手撑在玻璃上,掌心温度高,很快将玻璃窗上的雾气消融,留下掌印。
口中喷薄出的热雾,忽隐忽现。
“看得清了。”
视线一览无余,身体因为触到冰凉的玻璃而一阵瑟缩。
周凛则像是烧着柴的壁炉,是稳定又安全的热源,一直烘烤着温柠的脊背。
京市二环里的宅院,周围都是低矮的四合院群落,绝对的隐秘。
“柠柠,别压着,出声,我喜欢听。”
之前都是在酒店,即便温柠知道套房层的隔音极佳,可她还是在最溃败的时刻,拉着周凛则的掌心覆在自己的唇上。
而此刻,在绝对安全的私人领域,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对,就是这样。柠柠,看我。”
温柠转头,周凛则随即吻了上来。
双重的感觉叠加,温柠有些站不稳。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有一些落在海棠枝头,可风吹过,还是将枝头落满的雪抖落干净。
“我们……又在一起看了一场初雪。”温柠断断续续地,才将话说完整。
“而且,是现在,这样。”周凛则补充。
比预期的时间长了太多太多,最后还是温柠带着哭腔求他,周凛则才肯放过她。
手心里的汗多,窗户上落满了两个人的掌印。
温柠看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玻璃,“这个印子,好明显……”
“明天我找人来擦干净。”
“啊,别。”温柠开始害羞,这也太明显了。
“怎么了,害羞了?刚刚叫的时候可没……”温柠抬手去堵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周凛则却又吻起了她的手指来,“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
“那我帮你再回忆一遍?”
“啊不用。”温柠把头埋进周凛则的胸前,小声嘀咕了两个音节出来。
“听不见哦。”
“——老公。”
“乖,以后都这么叫。”
“不习惯,我还是喜欢叫你名字,因为觉得你名字好听。”
“随你,但是,做的时候要叫老公。”
舒缓过后,周凛则抱起温柠去了楼上泡澡。
温柠的手指紧紧扒着浴缸外沿喘息,她应该想到的,周凛则的延迟满足怎么可能一次就够。
从浴室出来,温柠已经全然没了力气,感觉嗓子都哑了几分。
周凛则却看上去体力尚好,还能毫无费力地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帮她把头发吹干。
手机都在楼下,两个人也都没去看时间,只知道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亮又重新出来,院子里被照地亮极了。
翌日清晨,温柠醒来,背后是周凛则。
他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腰上,稍一动,他便将胳膊又收紧几分。
感觉到大腿内.侧不可忽视的存在,她猜测周凛则大概也醒了。
不会吧,能不能让她稍微休整一下。
温柠在被子里求饶,扭动了几下身子,非但没有逃脱成功,反而将火势蔓延。
拨弄一阵,才停歇。
“你真的好疯狂。”温柠气鼓鼓地声讨。
“那你喜欢吗?”
温柠闭眼装睡,不回答。
“喜欢这么疯狂的我,那温小姐更疯狂一点。”
“对啊,我就是喜欢你,喜欢跟你疯狂的做。”
“但是,周先生,说好了今天送我回学校的,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好,吃了早饭送你。”
周凛则先起身去楼下做早餐,让温柠再在床上赖一会儿。
温柠起床,在楼上的浴室冲了澡,看到镜子前自己身上的吻痕,羞愤不已。
好在是冬天,都是长衣长袖,如果是夏天,她还怎么出门!
吃过早饭,周凛则便开车送温柠去了学校。
温柠正式开学还有一周,她提前到校,同宿舍的博士学姐还没来。
周凛则也回了公司上班,上午参加了集团会议,高层们简单的团拜结束,下午就已经是进入了正常的工作节奏。
只午饭时候,周凛则抽空联系了温柠。
问她腰还疼不疼。
两个人这一周都很忙,竟然没能对上时间吃个饭。
周凛则忙完都是深夜,不太忍心将她折腾出来。
一顿饭竟然约了一个礼拜。
周六,温柠论文修改版顺利提交,导师手下留情,非但没有大刀阔斧地再提修改意见,还夸她这次改得不错,比之前逻辑更为严谨。
温柠开心得在微信里跟周凛则报喜。
z【也不看看你的私人辅导老师是谁】
lemon【那要怎么谢谢你呢,周老师】
z【回家等我】
周凛则那边临时去津海开会,会议日程两天,本来明天还有一天,但周凛则实在想温柠想得厉害,便决定晚上自己开车返程。
公司这边早上出了点儿小事故,有员工在男厕所抽烟,烟头儿扔纸篓里烧起来,触发了大楼的烟感系统,整层楼的自动喷淋启动,好在没引发更大的火灾,只是整层办公都被喷淋的水给淹了。
包括周凛则的办公室。
好在颜辞在公司,及时将周凛则的一些重要文件取了出来。
颜辞不敢擅自作主,拍了照发过去,问周凛则怎么处理。
等了好久周凛则才回复,让他找碎纸机处理掉。
颜辞回了好的,又小心搬着文件去碎纸机面前。
文件大部分都湿哒哒的,也没法放进机器里。
左右为难,想到今天周凛则跟他说温柠会去静棠苑,让他一早就把花跟蔬果放进冰箱里了。
这些文件这么重要,不如就先给周总放家里,反正是要碎掉的文件,给他拿回家,总不会出错。
颜辞【周总,文件都打湿了,暂时没办法碎掉,我先给您送回家吧】
周凛则那边正忙,没顾上看手机。
颜辞又等了许久,没收到回复,又觉得自己的做法没什么不妥,便把文件放进箱子开车去了静棠苑。
温柠中午就到了,她本来想提前给周凛则做顿饭,打开冰箱,就看见周凛则提前安排颜辞放进冰箱里的鲜花。
好多好多。
她失声啊了一下,盯着看了好久,太美了。
忍不住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存档。
此时,门铃响起。
温柠穿了外套去看,监控里出现了颜辞的脸,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纸箱。
温柠把门打开,“颜助?”
“太好了,温小姐你在家就好。”
“这是什么?”
“别提了,今天公司着火了,不过甭担心啊,就是一个员工抽烟引发的自动喷淋,这不,整层楼都被淹了。我们副总还说,这是遇水则发。”
“这箱子文件,本来周总说让我拿碎纸机处理掉的,但是全都打湿了,现在也没法子放进机器里,我寻思先给周总拿回家吧。”
“哦,行,你给我吧。”
“好嘞,谢谢温小姐了。”
颜辞终于把这箱子文件安全交付,长舒一口气。
送走颜辞,温柠回屋里,将纸箱放在地板上。
她蹲着看了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便把文件一张一张地拿出来,平铺在地板上。
午后阳光正足,屋内温度也高,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应该能晾干了。
文件大多是英文的,温柠刻意回避,没有去读取信息。
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商业机密。
正专心一张一张地晾着,余光却扫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签名上。
她瞬间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是汉字的签名。
字迹她再熟悉不过,在收据那里龙飞凤舞地写着——
温承钰三个字。
温柠一瞬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耳鸣一般,她想不通,为何写有父亲签字的文件会出现在周凛则办公室里。
她再次去读里面的内容,全英文,像是国外银行的交易文件。
一笔巨额的转账,收款人是温承钰,汇款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温柠从未听过。
“jiacheng.song,中国人?”
“song jia cheng ?”
温柠脑子非常乱,此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温柠颤抖着手接通,“喂,你好。”
“温柠温小姐吗?你好,我是你父亲生前的朋友,想跟你聊聊关于你父亲的事,放心,我不是坏人。只是有关于你父亲之前的债务问题,牵扯了一个人,我想这个人对你意义非同一般,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
“牵扯到谁?”温柠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可还是有些颤抖。
“周氏集团总裁,周凛则。温小姐对这个名字一定不陌生吧?”
“好,地点我来定。”
“没问题的,温小姐。”
“怎么称呼您?”
“我姓宋,宋家诚。”
温柠觉得世界突然闪烁不明,雾气弥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七杯|烈焰之吻 哦,那他玩
见面地点约在了conner coffee, 毕竟是见一个陌生人,温柠的戒备心还是很强,找了个自己熟悉的地方, 那又有认识的人, 不会有什么危险。
温柠脑子里有点乱,不知道要不要先跟周凛则说一下。
手指在两个人的对话框里悬停好久,最终,她还是决定见完宋家诚再说。
打车到了conner coffee,跟静雯姐打了招呼, 就看到了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打量着自己。
温柠走过去:“宋先生?”
“温小姐,你好,快请坐。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点了杯咖啡。”
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圆脸,戴着金属框的额眼镜,头发稀疏, 人却很白,有一种精明的市侩感。
温柠扫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坐下,面无表情地问道:“说吧, 你找我的目的。”
“哟, 温小姐还挺直率。那我也不绕圈子了, 长话短说吧, 你父亲当年欠债跑路到澳门, 是周总派我去摆平的这事儿。哦,是小周总,周凛则。”
温柠听到周凛则这三个字在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 心里萌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所以呢?”温柠故作镇定。
“当时可是大费周章了,那笔钱要绕开很多审查,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帮你父亲把债还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姓周的卸磨杀驴,我不过后来犯了点儿小错,就把我裁掉了,他都不记得我帮过他这么大一个忙。而且我猜,这一切,温小姐您一直都蒙在鼓里吧?”
“哎,你父亲债务当时还清了,可是他偏偏想东山再起,澳门那个地方你也知道,纸醉金迷。结果,又把自己折进去了。你说,要是周总没帮你父亲还钱,说不定他还在澳门好好躲着呢,是吧。”
温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完宋家诚说的这些,以及刚刚看过的那个银行汇款单,在大脑飞速分析了一下,慢慢理清了一切。
缓缓开口:“你现在的老板是谁?是他让你过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宋家诚明显一愣,完全没料想到这个小姑娘能想到这一层。
“怎么?温小姐还关心我找没找到下家吗?一把年纪了,没那么好就业。准备退休了。”
“那你今天专门来找我说这些,该不会是赋闲在家闲的无聊跟我八卦前老板吧?你能找到我,想必也知道我跟你前老板的关系。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知道这一切呢?是不是把我想得简单了点儿?”
“你……你……”宋家诚被温柠说中,有点破防,恼羞成怒开骂:“呸,跟你那贱骨头的爹一样贱,你是没见到你爹给催债的人下跪的落魄样,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爹估计早被人做掉了。”
“没猜错的话,是周寂燃让你来找我的吧?挑拨离间?让我把我父亲的死归咎于周凛则?祸水东引?没想到,他还是只会耍阴招,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宋家诚听到温柠说出周寂燃的名字,明显慌了,没了后招。
“什么周寂燃,不认识,莫名其妙。”
“周家的继承人之争天天上财经版头条,你说你不认识周寂燃?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没别的事的话,失陪了。”
温柠果断地起身,“哦,还有,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从你的嘴巴里说出周凛则的名字,你不配。还有,回去转告周寂燃,他就是躲在阴暗角落的老鼠,真替他感到悲哀,让他别费劲心思想毁掉周凛则了,我也不是他当年那只可以随手虐杀的流浪猫。”
温柠一气呵成,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就是想到,他默默守护了自己这么久,这一次,她想守护他。
lemon【几点到家呀?】
z【可能会有点晚,想我了?】
lemon【一点点而已】
z【有点少,我可是想了你无数次】
lemon【你晚饭想吃什么?】
z【你好不容易休息,别麻烦了吧,我让裴邵派人送餐】
lemon【是我想做给你吃呀,给个机会嘛,而且……】
温柠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下鼻酸。
lemon【我晚上有事要跟你说】
z【好】
手机揣回兜里,温柠去生鲜超市买菜,回来路上,拎着购物袋往回走。
快到静棠苑的时候,看见胡同墙角有一只小猫正在喵喵叫,声音似乎很虚弱。
温柠走过去,刚蹲下查看,就觉得眼前一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头。
她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感觉有两个强壮的男人将她连拉带拽地塞进了一辆车里。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周围是一股生锈的气味,环境很潮湿阴暗,滴滴答答的水声。
温柠害怕极了,眼睛上还蒙着眼罩,看不清任何东西。
听见有脚步声过来,温柠支起耳朵仔细听。
感受到似乎脚步声停下,那个人慢慢蹲下。
“温柠?又见面了。”那阴气森森的嗓音,没有别人,只可能是他。
“周寂燃?”
“温小姐好听力啊,难怪我弟弟这么迷恋你,为了保护你,不惜骗我说只是跟你玩玩。”周寂燃伸手扯掉了温柠的眼罩,温柠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头顶上一盏昏黄的灯泡,她环顾四周,这好像是一个废弃的游泳馆。而她,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的椅子上,四周是蓝白相间的瓷砖,她在泳池的池底。
“周寂燃你这个疯子,你疯了吗?你说得没错,他跟我是玩玩而已,你不要以为你把我抓了能让他付出什么,我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时新鲜。”
“啧啧啧,演,再继续跟我演。”周寂燃眼里没有丝毫温度,脸色白得吓人,没有活人血色一样。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吗?我又不是傻子,他对你是玩玩而已?为了你,替你父亲还了上亿的债务?哦,那他玩得还挺大。”
刚刚不知道是什么迷药,此时温柠觉得头脑昏昏沉沉,一阵阵地犯恶心。
为了让自己清醒,她指尖扣进掌心。
“我就搞不懂了,周凛则他一个私生子,他凭什么跟我争啊,他配吗?他不配!他不配!”周寂燃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喊。地下泳池很空旷,他恐怖的声音在泳池里回荡。
“他配不配轮不上你来评判,周寂燃,真替你觉得可悲,你的人生意义就是为了要毁掉周凛则吗?”
周寂燃停止了咆哮,而后又开始大笑,笑得夸张,几乎都要笑出眼泪。
“我毁掉他?是他!是他的存在毁掉了我的人生!”
“如果不是他,周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我!我祖父不会把他接回周家,家族的荣耀本来就应该只属于我一个人。他不过就是我父亲跟那个贱货生下的野种罢了,野种!”
温柠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周寂燃就是一个疯子,而她现在没有必要去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她试图让他平静下来,不可以惹怒他。
“你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为那个野种说话了,啊?我以为,只要把周凛则送出国,总会有办法毁掉他。你知道吗,他在英国住的街区,是我精挑细选的,那是伦敦最乱的街区,出门就是狗屎大.麻跟□□女,我就是要看他堕落。”
“可是你计划落空了。”温柠淡淡地说。
“闭嘴!”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过过你自己的人生,周凛则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他不是私生子,他的母亲被你的父亲欺骗了感情,她当时并不知道你父亲已经在国外结婚并且有了你。你其实怨恨的根本不是周凛则,是你的父亲,你太软弱,不敢怨恨你的父亲,所以你只敢把怨气撒在周凛则的身上,只能去虐杀比你更弱小的动物。”
“周寂燃,你真可悲。”
“闭嘴!闭嘴!闭嘴!”周寂燃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用力地敲击着瓷砖地面。
“我就是要毁掉他,他不是毫无弱点吗?现在我就让他尝尝失去最爱的感觉,不知道跟他那只死猫比,你会不会杀伤力更大一些呢?”
说完,周寂燃笑着,打开了泳池的进水阀。
“温小姐,祝你玩得愉快。”
说完,周寂燃起身,从刚爬梯上去,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温柠,仿佛看向曾经那只被他丢下楼去的小猫。
“杂种。”周寂燃朝着温柠的方向说道,随后关闭了游泳馆的电闸,瞬间,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脚下一点一点升起来的水位。
温柠不敢太过激烈地晃动,只敢小幅度地调整,想试试能不能往前挪动,刚刚周寂燃情绪激动的时候,拼命地砸地面,她看到地上有碎瓷砖飞起。
如果她能捡到瓷砖,就能把手上的绳子割掉逃生。
周凛则在回程的路上,给温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又联系了颜辞,让他去静棠苑看看温柠在不在。
“周总,我去看了,温小姐不在家,院子里也没开灯。我中午去的时候她还在的。”
“你中午去过?”
“嗯,是的,就是我微信给您留言,去送文件……”
今天开了一天会,消息也多,周凛则并没有留意颜辞的消息,他提到文件,周凛则一下想起一个名字。
得知温柠不在家的消息后,周凛则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挂了电话又给钟叔拨了过去。
“钟叔,你上次跟我说周寂燃跟公司一个前高层走得很近,叫什么?”
“哦,叫宋家诚。这个人不老实,沾上赌博了,欠了很多钱,前几个月前挪用公司的公款,被副总开了。”
听钟叔说起,周凛则才终于想起的确有这么回事儿。
也想起来,为何他觉得宋家诚这个名字熟悉了。
“钟叔,你帮我查查,周寂燃在哪,是不是离开港城了,要快。”
周凛则再次拨了温柠的电话号码,对面还是无人接听。
他脚下油门的力度加深,心里升腾出难以忍受的怒火,仿佛多年前那个夏天。
过了几分钟,周凛则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颗小柠檬。
周凛则快速地接起。
“喂—柠—”
“阿则,是我啊,大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八杯|春日棠酿 “我是周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柠能感受到此时池底已经汇聚了浅浅一层的水,又冷又潮,四周一片漆黑。
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及水声, 温柠什么都听不到。
这期间, 温柠一直在想办法自救,拼命喊,制造动静,全然无用。
身子边往前挪,脚一直在来回滑动, 想要探测到瓷砖的碎片。
她有预感,这个地方不是周寂燃随便找的。
温柠记得裴邵之前说过,周凛则有黑暗恐惧症,只有在特定环境下会触发,黑暗、潮湿。他当年就是被关在地下的游泳池里,而现在,如法炮制, 简直就是为周凛则量身定做的圈套。
想到这儿,温柠觉得后背发麻,如果只是想要她的命,周寂燃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很可能在她被迷晕的瞬间, 就了结了她。
“你在哪?”电话里, 周凛则尽量保持语气平和。
“没礼貌。”周寂燃一副病娇预期, “这儿可真他妈的冷啊。”周寂燃在冷风里抽了一下鼻涕。
“周寂燃, 你到底在哪!”周凛则把手机外放,油门踩下去,开到了高速的限速极限。
“弟弟, 别急啊。我不可能不让你见她最后一面的。”
“你不许碰她。”周凛则极尽克制,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要什么?AE还是钱?还是我,你有种冲我来。”
“哦?什么都可以吗?”
“对,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碰她。”
“啧啧啧,看来我还是赌对了。那么一大笔钱,周凛则,你胆子可真大,我真应该发给爸爸,让他看看你干得好事。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你用公司的钱去给你的女人平事,你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还是你的吗?”
“我希望你冷静,温柠是无辜的,你什么事可以冲我来,你别动他。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呸,周凛则你不过是我们周家养得一条看门狗而已,你记住了周家只有我这个儿子,唯一的儿子。”
“地址我发你了,要快。来晚了,你的小柠檬可能就……”
嘟嘟嘟,电话挂断。
周凛则看到周寂燃发的定位,是位于京郊的一处废弃的运动场馆。
导航预计还需要一个小时,他顾不了那么多,周寂燃这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温柠这边终于感受到脚尖触及到了一小片瓷砖,她试着把瓷砖碎片慢慢地划向自己。屈膝,试着从椅子上蹲下去捡瓷砖。手被绳子捆得很紧,她用尽全身力气,感觉绳子已经嵌入皮肉里一般。
咬着牙极力地下蹲,此时,水已经上升到了膝盖的位置。
她觉得全身很冷,冻得一直在打着寒颤。
手背绑在椅子后背上,已经极力往下,还是无法够到瓷砖,她为了压低身子,把鞋子登掉,终于,指尖触碰到了瓷砖的边缘。
她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将瓷砖捡起。
身体又坐回椅子上,瓷砖的切割面很钝,而尼龙的绳子实在结实。温柠只能加速去割绳子,背着手,什么都看不到,周围漆黑一片,只能凭着感觉一下一下地去割。
有时候会割到手腕,她也无法顾及。
一声巨大的刹车声,车子来不及熄火,周凛则已经拉开车门冲了出来。
一座废弃的运动场,足足有三层。
周凛则眼眶猩红,浑身戾气,他冲进去,里面黑暗且空旷。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机手电筒环视周围。
看到一层入口的地方有大楼的导航图。
他走过去,看清了内容。
一层是舞蹈教室,二层是羽毛球,三层是篮球场,地下是……
泳池。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温柠就在泳池里。
当年那些记忆像是诅咒一般快速回闪,他曾经一个人被周寂燃关在周家的地下泳池里一整夜,阴暗潮湿寒冷,以及让他梦魇一般的绝对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手握成拳,找到了通往地下泳池的楼梯。
走到楼梯尽头,通往地下泳池的门上了锁,他如何也踹不开。
听见外面哐哐哐的踹门的声音,温柠猜测是周凛则来了。
水面上升的速度开始变快,很快已已经快要没过温柠的胸口,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也越来越冷,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始终都没停。
周凛则发现门踹不开,就四下去找能砸门的工具。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废弃的灭火器。
周凛则举起,使劲儿地砸过去。
不知砸了多少下,终于将门锁砸松动,周凛则几乎是用了全身的气力撞过去。
黑暗潮湿,他被眼前的水汽扑了一脸,空气中还有丝丝发霉的味道。
“温柠!温柠!”周凛则嘶吼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晃来晃去,可是泳池内根本没人。
难道自己被周寂燃骗了。
就在他以为温柠不在这里的时候,泳池底发出了声音。
温柠用尽最后力气,脚用里蹬底,浮出水面,随后又重重摔了回去。
周凛则一下发现温柠在泳池里,他一跃跳入水中,潜入水底。
水里可见度不高,好在手机放水,一缕微弱的灯光晃过,周凛则确认了温柠的位置。
他不会再让自己在乎的人受伤,他不允许伤害再次发生。
他的手终于触到温柠的指尖,毫不犹豫地将她拉向自己。
温柠手腕上的绳子,也被他一把扯断,将人抱起,从泳池爬出来。
他将温柠平放,开始做心肺复苏,双手交叠,一下一下一下。
眼泪再也无法控制,一颗一颗地砸落下来。
他想起那个夏日午后,他少年时代终结于小猫的离开;他想起伦敦的阴天,那些需要去救济会领面包的日子;他想起那双不掺杂质的眼睛,跟他说可以用衣服先包扎;他想起他们一起看的那场雨;他想起她面对追求者的质疑勇敢地说出喜欢周凛则,只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过去的所有回忆侵袭,让他无从招架。
心肺复苏之后,是俯身人工呼吸。
她的唇好冰,好冰。
周凛则觉得全世界都在迅速褪色,一直到……
“咳咳……咳咳……”
温柠吐出一口水,随后是剧烈的咳嗽,她觉得自己的肺似乎炸了一样疼,没呼吸一下,都像刀子刮过。
“柠柠……是我……不怕,不怕了,我来了,你会没事的。”
“我知道你会来,周,周凛则,我怕你怕黑。”温柠伸手去触摸他的脸,热热的。
“你哭了?”
“柠柠,我刚刚,以为要失去你了。”
“周寂燃在哪?”周凛则害怕那个疯子会随时回来,连忙抱起温柠往外走。
此时,来接应的裴邵还有颜辞也赶了过来。
“老周,在那边。”裴邵先看到了灯光,跟颜辞一起跑过去。
看到周凛则面若冰霜一般,怀里抱着虚弱的温柠,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裴邵跟颜辞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周凛则还有温柠披上。
“老周,吓死我了,人没事就好,我叫了救护车,马上到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了,颜辞说是周寂燃做得?”
“报警吧。”周凛则说道。
“好的周总。”颜辞拿出电话报了警。
他跟裴邵一起在原地等警察,而周凛则先陪着温柠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医生简单处理,给温柠连上心电图仪观察。
周凛则猩红着双眼,手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
心里愧疚到极点,她与他在一起,从未图过什么,而却因为他,无端遭受这些。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也下了决心,对于周寂燃不再手软。
到了医院,周凛则被拦在治疗室之外,他身上还穿着湿衣服。
经过治疗,温柠没有大碍,医生说观察一夜,明天可以出院。
周凛则放下心来,后来温柠被转回普通病房。
在她身边守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温柠醒过来,手还被周凛则握着。
她的手腕因为绳子的勒痕有些破皮,已经被包扎上了。纱布层层缠绕,让她无法活动,指尖传来周凛则掌心的温度。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看着晨光下睡着的周凛则。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赶过去救了自己的,也不知道那样的环境下,他是如何克服自己的黑暗恐惧症的。
她突然觉得周凛则在那样的环境里成长,却从未走偏,从未怨怼过任何人,这一点,弥足珍贵。
“柠柠,你醒了。”周凛则眼里都是红血丝,唇边还有青色的胡茬。
“有没有哪里还疼,慢点,喝水吗?”
温柠笑了,摇摇头,“哪里都不疼,真的。”
周凛则将人抱入怀里,“对不起。”
警察在附近没有找到周寂燃的踪迹,因为涉及绑架案,警察又来到医院给他们录口供。
“妈的,那个变态肯定已经跑回港城了。”警察走后,裴邵在走廊里跟周凛则说道。
“老周,要不要我找人废了他。”
“法治社会,大哥。”周凛则虚弱地回应,“之前他做的那些事,我手里有证据,本来要动他,周岱青拦下了。”
“什么?”裴邵看着周凛则。
“之前有个女孩的死跟他有关,我后来暗中调查,找到了女孩的妹妹,她妹妹手里有证据,可以指控周寂燃故意杀人。周岱青知道了我在查他,当年的事情他花了很多钱走了很多关系才压下来的,所以,他以公司的权利作为交换,让我不要动周寂燃。”
“我靠!竟然是这样,我一直以为你爸认可你了,才让你接手的。”
周凛则摇摇头,“他不是我爸,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也从来没把自己当作周家人,我只是一个局外人,从始至终都是。周家的这些,我一点都不稀罕,我觉得恶心。温柠这次受难,我也看清了,我不会再对他们忍让了。”
之后的事情,周凛则都交代了颜辞,他专心守着温柠。
温柠的身体恢复地差不多,周凛则就把她接回了家。
依旧是,寸步不离。
“喂,再这样下去,我就失去自理能力啦。”
“那又怎么样,我照顾你一辈子。”
“张嘴,乖。”周凛则把粥吹凉,送到温柠唇边。
身子骨大好,竟然不知不觉到了四月。
海棠花如期盛开。
春日晴朗,温柠也在社会新闻里得知,周寂燃因为当年的案件,以故意杀人罪名收监,而之前绑架也已经被立案调查。
新闻上了几天的头条,王雪也在微信里转发了新闻链接,说真是恶人有恶报,姓周的活该。
周凛则辞去了总裁职位,只是手里还握着大比例的股权,安心当起了家庭主夫,闲散王爷。
“喂,是不是的杰作?”温柠把手机递过去,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周寂燃入狱的新闻上。
“别看这些,脏了眼睛。走,我们去院子里。”
“做什么?”
“今天日头好,当然是赏花了。”
温柠跟着一起去了院子里,天空像水洗蓝一样透明,她伸开手,遮挡了一下阳光。
眯着眼睛看枝头上的粉白色的海棠花。
周凛则在她身后环抱着她,收紧,下巴搁在温柠的头顶上。
“柠柠,等六月毕业后,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
“秘密。”
“切,神神秘秘的。”
六月盛夏,毕业季,校园里都是离愁别绪。
温柠却因为毕业论文得了优秀而开心得不得了。
穿着学士服拍了毕业照,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老远就看见周凛则穿一身浅灰色西装向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蒋明朗拉拉温柠的衣角:“小柠檬,你看,那是不是ae的总裁?好帅啊,他来咱们学校干什么?哎?他怎么好像在看你啊?”
周凛则走到她们几个女生面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柠柠拍好了吗?可以走了吗?”
温柠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好了。”
“周总是吧?你是?”蒋明朗打算吃瓜吃到底。
“我是周凛则,温柠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毕竟是甜甜的恋爱文,不想写成犯罪剧,所以关于周寂燃的笔墨不想太多展开。这章算是之前伏笔的填坑,快到结局章啦。后面就是放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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