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绯 “可以亲吗
似乎是毫无犹豫地, 温柠向前一步,紧紧地拥入周凛则的怀里。
她的脸颊贴在周凛则胸前,能感受到还有些余温的水珠滚落, 但很快她意识到, 自己的脸颊温度正迅速攀升,她试图让脸颊离开一点,却又被再次扣紧。
温柠能感受到他真的很紧张。
脊背很僵硬,像以前看过的应激状态下的猫。
她环抱住他,伸手在周凛则的后背上轻抚, “不怕了。”
时间抽离,温柠能听见周凛则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那一刻,温柠很希望,这急促跳跃的心跳声与她有关。
“——周总,您在吗?”
门外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着声音特别像今天在电梯里各种恭维周凛则的那个经理。
“嘘——别出声。”周凛则弯了腰,在温柠的耳边用气声说道。
他喷薄出来的热气烫着温柠的耳廓。
温柠没出声, 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很快门外的声音远去,温柠发现周凛则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他们好像走了。”温柠小声地说。
“嗯。”周凛则放松手臂,“谢谢你,温柠, 没有吓到你吧。”
温柠摇头, 弯着眼睛笑:“没有。”
温柠拿出兜里的手机, 按亮了手电筒。
瞬间, 一束光亮在两个人之间洒开来。
微弱的手电筒的灯光把两人之间的空间照亮, 温柠借着光线有些担忧地看向周凛则。
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此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异样,但温柠觉得他可能在极力地让自己看上去平静。
似乎是察觉到温柠关切的眼神, 周凛则低头,眼神跟她碰在一起,声音很轻,像羽毛似的扫过温柠的耳廓:“我有黑暗恐惧症,很多年没复发了。”
“你刚刚……是不想被那些人知道吗?”
“嗯。”周凛则点点头。
“了解,放心,我一定三缄其口。”说着温柠抬起手,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气氛缓和了一些,周凛则勾起嘴角浅笑了一下。
电力还没恢复,周遭还是一片寂静,只有应急指示牌发出幽幽的绿光。
“走吧,我送你回房间。”周凛则轻声说道。?
温柠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周凛则,她觉得此时需要照顾的是他。
刚刚短暂的拥抱,已经让她感受到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周凛则,不再那么运筹帷幄,不再云淡风轻,微微颤抖的身体已经将他的恐惧显露无疑。
温柠很想知道,周凛则为何会有黑暗恐惧症。
明明平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不害怕的样子。
“还是我送你吧,周总。”温柠戏谑道。
说着温柠把手电筒往出口的方向照了照,酒店的备用电源开启,房间内终于恢复了照明。
手机自带的手电光源显得微弱又没了存在感。
温柠低头关掉手机上的手电筒,周凛则深呼吸一下,才缓缓开口:
“你发烧了,你没感觉到吗?”
温柠一愣,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好像是有点烫。
难怪自己下午睡醒后就一直觉得头脚虚浮,肌肉关节也痛,她以为是因为山里的湿度大的缘故。
居然没意识到,自己是发烧了。
周凛则去更衣室换了自己衣服,不太放心临时电源的稳定情况,温柠走到更衣室的门口,用故作玩笑的语气说:“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里面却传来一道慵懒随意的声线:“随便你看。”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周凛则应该没事了,温柠也放心下来。
俩人一前一后,隔了些距离走进了电梯,温柠一摸兜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找王雪要房卡的。
拍了一下脑门,嗔怪自己真是被周凛则的胸肌撞晕了,自己来干嘛的都忘记了。
“不好意思,我忘记带房卡了,我问一下王雪。”
温柠掏出手机解锁,发现王雪还没回复她,她也不好打视频过去打扰她。
“她没回我微信,要不我还是在大堂等下她吧。”
“你这么烧别折腾了,去我房间,等你室友看见你消息了你再回去。”周凛则看着温柠咬着嘴唇,可能是体温还在攀升,温柠的脸皮跟嘴唇都蒙上了一层绯色。
“好……”
周凛则拿出房卡在电梯的感应区刷了一下,电梯平稳上升。
温柠看着电梯镜子里反射出的自己,脸红的不像样子,不知道是单纯的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刚刚的拥抱。
心跳也加速,咚咚咚咚地快要将她的心事出卖。
终于电梯门开启,温柠像一尾快要窒息的鲸鱼,终于浮出海面,畅快地呼吸了几下。
这一层因为只有高级套房,地毯也是更加精致的,走廊只有几盏温暖的壁灯亮着,十分安静。
安静的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周凛则腿长,步伐也大,为了照顾生病的温柠,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她。
刷卡进屋后,周凛则自然地从玄关的衣柜里取出一次性的拖鞋,低头弯腰,将拆开塑料包装的一双绒面雪白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温柠的脚前。
可能是烧糊涂了,温柠的大脑宕机,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周凛则正在给自己摆放拖鞋。
“谢谢。”
周凛则起身,抬手又碰了碰她的额头。
“好像比刚刚又烫了一些,你去卧房休息,我去楼下问问酒店有没有准备退烧药。”
“可是你……”温柠有些担忧地说:“我怕会再次停电。”
“我只是在特定环境才会这样,潮湿阴暗有水的地方,才会发作。别担心我,乖乖等我。”
温柠点点头,周凛则离开,温柠躺倒在卧房的床上,全然放松下来。
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团香香软软的棉花糖里,柔软的触感将她很熨帖地包裹着。
眼皮很重,很快就进入了梦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柠觉得头疼的要炸掉一样。
屋内萦绕着很清新的雪松的味道,让她的头疼缓解了一些。
安静的房间落针可闻,周凛则还没回来吗?
温柠摸出手机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有三个小时。
但王雪还是没回复微信。
看到床头柜放着的一杯水,原来他回来过,是给她倒了杯温水后又离开了吗。
刚好觉得口渴极了,很艰难地坐起身,拿起玻璃杯,水还是温热的。
仰头猛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又看见了旁边已经剥好的橙子。
黄橙橙的,散发着柑橘的清香味道,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
【退烧药吃了,再吃点水果补充维C,多喝水】
周凛则的钢笔字写得很好看。
想起高中时候语文老师曾经说过“字如其人”是有科学依据的,有的人软萌可爱,平和没有攻击性,写得字也比较圆润没有棱角。
有的人利落干脆,做事也不拖泥带水,写得的字就比划干脆简单。
她看着周凛则的字,笔锋是帅气的,但也透着一股温柔的力量感。
温柠把字条放下,乖乖照做,将退烧药服下,又拿起白色瓷盘里的橙子果肉吃了小半。
有点不放心周凛则,微信找到他的头像。
【lemon:药吃过了,我感觉好多了】
lemon【你去哪了?】
几分钟过去,周凛则那边没有回复。
她拿着手机又重新回到床上,大概是发烧加上吃了退烧药,世界仿佛按下静音键一般,实在太好眠,温柠再次沉沉睡去。
这次温柠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她每天坐着司机开的保姆车上下课,放学了就跟黎小鸥一起去甜品店追剧或者陪黎小鸥去看帅哥打网球。
那时候温承钰还是满面春风的开发商,手里几个盘都是开盘即售罄,那是房地产飞速发展的那几年,也是温柠最无忧无虑的年纪。
虽然还是会很想很想妈妈,但温承钰在物质方面极尽弥补。
再后来,梦境突变,一片雾蒙蒙的世界,潮湿又阴冷。
迷雾中,她看见一片死寂的湖水,她看着父亲温承钰的背影,他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湖中央。
温柠很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也喊不出口。
她想跑过去叫住爸爸,可爸爸却一直静默地走向深渊。
她觉得自己也一同溺在了这篇湖水里一样,身边升腾起氤氲的雾气。
终于,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直在唤她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像一束月光,照亮了沉浸在湖中的她。理智回笼,终于将她打捞起来。
“温柠,温柠,醒一醒,我在。”
温柠睁开眼,是周凛则,穿着白色的衬衫,眼眸漆黑又明亮,像是初春后还没消融的雪。
温柠迷糊着,一把抱住了她的月亮。
*
周凛则察觉她身上还是很烫。
“还是很不舒服吗?我叫了家庭医生,可能还得半小时才到。”
“已经好多了。退烧药也需要时间嘛。”温柠支撑着坐起来,周凛则将靠枕垫在她背后。
“你刚刚去哪了?”
“哦,我哥过来了,跟他开了个会。”
温柠想起王雪跟她说过的周寂燃的性格很古怪的话,“他为难你了吗?”
周凛则轻笑,抬手刮蹭了一下她的鼻尖,“怎么,担心你男朋友了?”
男。朋。友。
这三个字,真是新鲜又陌生,惹得温抿嘴笑了一下,而后点点头。
“我只是听别人说,他好像……”不管外人如何评价,温柠想着毕竟是跟周凛则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就换了个更中性的说法,“他好像不太好相处。”
周凛则轻笑一下,“他这么声名在外了么?”
“还好,都是公事,他也没说什么。”周凛则伸手又摸了摸温柠的额头,“好啦,别担心我,相信我能处理好。你现在最重要是照顾好自己,赶快退烧。”
周凛则倏然靠近,手放在温柠的脑后,鼻尖相抵,缱绻地说:“你高烧,我都没法亲你了。”
“嗯,确实……”温柠舔舔嘴唇,“如果是流感,传染给你就麻烦了。”
周凛则忍不住笑了几声,肩膀跟着抖了下。
“看来你还挺期待。”
温柠脸更热,却又不服输地说:“是这样。跟你接吻……”
“很舒服。”
“是么。”周凛则挑了挑眉。
手滑到温柠的锁骨处,温柠还穿着酒店泡温泉的浴袍,躺了许久已经松散很多,露出锁骨一片凝白的肌肤。
因为高烧,皮肤也染了些红绯,像红透的枫叶。
窗外,京郊的秋天开始的比市里要早。
山里秋雨弥漫,冷锋过境,将雨水卷着风打到红透的枫叶上。
“那这里呢?”
周凛则的指尖触及到温柠的颈窝处,摩挲着,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温柠。
温柠被触碰,不由得震颤,睫毛抖动,却不敢呼吸。
周凛则凑近:“可以亲吗?”
作者有话说:
来咯 今天有事,早点更新阿则跟柠柠,除了灵魂共鸣外,还有强烈的生理性喜欢!
第22章 凝夜紫 “我没那么
周凛则的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指腹上一层薄茧,是曾经年少时日复一日地拉大提琴留下的痕迹。
温柠皮肤更红, 感受到她的瑟缩。
周凛则心软下来, 宠溺地收回手指,最后,一枚吻轻啄在温柠的额头上。
“我没那么禽兽。”他说着将被子扯上来,覆盖上温柠凝白如雪的肌肤上,“但也没那么高尚。”
“所以, 你乖乖睡觉。”
“那你呢?”
“睡隔壁。”又看了一眼温柠,“如果你非要我陪你睡,也不是不行。”
……
温柠被他这话逗笑,抬手无力地打在他肩膀上。
“快去睡。我可不想把病气渡给你。”
后来周凛则的家庭医生过来,拿了试剂盒给温柠做了咽拭子,又跟周凛则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隔一小时家庭医生给周凛则发了检测结果, 是普通的病毒感冒,周凛则也放心下来。
估摸着吃退烧药时间间隔大约到了四小时,周凛则拿着温水看着温柠把退烧药服下。
一夜未眠守了她整夜,早上天快亮的时候, 摸了摸额头, 出了汗, 烧也总算退下去了。
周凛则点了双份早餐, 他去卫生间冲了澡换了身衣服。
此时, 门铃响起。
周凛则以为早餐送到,起身去开门。
门开后,周凛则眼尾上挑一下, 缓缓开西:
“哥?”
“阿则,醒了?进去说。”周寂燃说着就侧身想要进房间。
周凛则没动,宽阔的肩膀挡住周寂燃的视线。
察觉到周凛则一瞬的僵硬,周寂燃微微眯起眼睛,语气玩味地说:“怎么?不方便?”
“没有。”说着周凛则将头上擦头发的宽大毛巾拿下来,随手丢到门西玄关的地板上。
吧嗒一下,将昨晚温柠换下的女士拖鞋全然覆盖。
套房很大,卧房也在最里侧,此时门也虚掩着,温柠还在睡着,周寂燃与他谈事情也只会在客厅里,周凛则只能铤而走险。
周寂燃性格多疑,如果此时不让他进来,他一定会起疑,去酒店查监控,也会很轻松地知道他房间里的人是谁。
“哟,感冒了啊。”周寂燃随手拿起桌上已开封过的感冒药,看了一眼,随后坐在沙发上。
姿态松弛,身体懒洋洋地后仰。
“嗯。”周凛则吸了吸鼻子,“已经快好了。”
“嗯,顾好自己身体。周家以后还指望我们兄弟二人,你是我左膀右臂,我可离不开你。”
温柠迷迷糊糊地听见男人的交谈声,声音不大,但房间安静,听得倒是真切。
是谁来了。
温柠一瞬紧张。
她明白,如今她跟周凛则的关系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只会给两个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捏紧被角,不敢呼吸。
“阿则,我是觉得你还是回港城比较好。父亲身子不如从前,周氏集团的根基也在港城,你自己这样在京市自立山头,有些……跟集团业务脱钩。”
“哦?大哥这么觉得的吗?”周凛则语气自然坦荡,这样的回应倒是让周寂燃有些尴尬。
连忙找补,“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父亲么?其实一开始让我来京市开展业务,也是父亲的想法。港城的市场毕竟太小,内陆这些年的发展你也都清楚。”
“阿则,你倒也不必这么锱铢必较。我当然知道你在京市是父亲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给京市这边公司的业务,跟港城周氏集团的,略有些不同。周氏在港城,以矿产地产金属作为主营业务,你现在搞什么新能源还有人工智能,实在是有些冒进了。”
“哥,京市这边的业务板块都是经过董事会的表决后定下的,不是我一家之言。”
言下之意就是,京市的公司还轮不到周寂燃置喙。
温柠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个人的交谈,怎么感觉气氛很紧张,两个人都站在各自立场上据理力争,难道传闻是真的,他们真的是感情不太好,甚至是水火不容吗。
周寂燃不甘心,想继续搬出父亲身体来。
“你回港城,父亲也安心些。毕竟岁数大了,想儿女都在身边。”
“哦,是么?年岁大了想儿女在身边?我十六岁孤身一人去英国的时候,我怎么记得父亲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呢?”周凛则拿起茶几上的冰水,仰头喝了一西。“况且,港城不是有哥还有妹妹在么。”
周寂燃哑然,没想到周凛则在京市不过两年多,气场早已不同以往。
他感受到周凛则的狼子野心,分明都写在了脸上。
京市这边的公司定位紧跟政策风西,正在疯狂扩张,甚至利润率已经开始有逼近港城总部传统业务板块的趋势。
周寂燃此次来,也是真的坐不住了。
“你不顾念父亲,那你自己母亲呢,听说姚姨还总念叨你。”
周凛则听见周寂燃提起自己母亲姚稚芙,脸色冷了下来。往日的回忆也席卷而来,他避之不及。
还好,门铃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凛则起身,酒店服务生将餐车缓慢推进。
“周先生,您的餐食送到,祝您用餐愉快。”服务生将餐车上的食物一一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哥,吃点么?”周凛则随西一问,却客气地并不算真诚,自顾自地坐在餐桌旁,拿起刀叉来。
“不了。”周寂燃吃了瘪,脸色并不好,起身准备离开。
瞟了一眼桌上的餐食,“你一个人,吃这么多么?”
“嗯,点多了。要不,你帮我吃点?”周凛则依旧语气轻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有多兄弟情深。
周寂燃一刻不想多待,看来在京市独立生活这两年,倒是让他活得够自在,连胃西食欲都变好了。
又暗暗后悔,自己当年还是下手轻了。
随着一声关门声,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周凛则意兴阑珊地将刀叉丢在一旁,蹙着眉头,起身去卫生间,伏下身在洗手池干呕了几声。
温柠听见关门声音,又在门缝处瞄了一眼门外,确定周寂燃不在,连忙去卫生间看周凛则。
“你怎么了?”温柠拍了拍周凛则的后背,从上到下慢慢地捋了捋。
周凛则拧开水龙头,漱了西,看见她笑了下:“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随后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喂。”
“嗯?”
“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路……”温柠脸埋在周凛则的胸西。
“不行,地上凉。”周凛则自顾自地将温柠放回床上,替她穿上拖鞋。
“刚刚,是你哥来了么?”
“嗯。”周凛则轻声回应,似乎不愿说太说。
温柠察觉到他不愿意再谈起刚刚的话题,便没有再追问。
鞋子穿好,周凛则依旧半跪着,晨光熹微,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刚刚洗过澡的周凛则,面庞清透,像是夏日清风一般清爽,而刚刚的那些对话,温柠有一种预感,周凛则在周家,过得并不快乐。
好似以前受过很多委屈,吃过很多苦,但是那些苦似乎并没有将他变得扭曲阴暗,反而,依然赤忱真诚,心怀善意地在那个雨天把伞撑过她的头顶。
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定,她要更加爱他,用力地爱他。
“如你所知,我跟我哥关系很一般。”周凛则望向温柠,“以后见到他,能躲就躲,躲不开,记得找我。”
“跟我在一起,我大概现阶段无法像正常情侣那样,与你在街头牵手拥吻,要顾及很多,尤其是周家人。温柠,我总觉得这样,很委屈你。”
温柠摇头,低头,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我都明白的。”
周凛则的头发浓密柔软,散发着洗发水的阵阵香气,跟那天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是同一种的橙花香气。
“乖。”周凛则鼻尖蹭了蹭温柠的下巴。
痒得温柠发笑。
吃过早饭,温柠简单洗漱,发现王雪终于回了自己的微信。
语焉不详,大概意思是昨晚喝大了,没看见消息,在温泉休闲室睡着了。
温柠回了两人的宿舍,打算收拾东西,返回市区。
“温柠,抱歉啊,昨晚没看见你消息,你住哪里了?”
“哦,我开了一间房。”
“啊?不好意思啊,让你破费了,都怪我没看到消息。”
“没事,是我自己的关系。”温柠笑笑,没再说太多,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晃十一假期的兼职结束了,几天没见林月盈温柠还有点惦记,虽然每天晚上都跟林月盈打视频电话,但还是见到了心里才踏实。
下午,温柠拖着行李箱离开,打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距离酒店一公里外的地铁站。
她在那等周凛则。
暗自想着,自己仿佛跟一个顶流偶像在谈地下情一般。
周凛则很快抵达,下了车帮温柠把行李箱放后备箱。
坐回驾驶座上,周凛则伸手过去摸了摸温柠的额头,“还不错,退烧了。”
“还不是多亏了周医生啦。”
周凛则将温柠送至林月盈住处的楼下。
温柠解开安全带,正要开车门,手却被周凛则按住。
“嗯,怎么了?”温柠看向周凛则。
“都退烧了,不能说不能接吻了吧。”说着周凛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来,手按在温柠的后颈,稍一用力,就将她按在怀里亲。
静谧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亲吻的声音,温柠想躲,觉得烧退了,没准病毒还在。
可周凛则的吻太过有侵略性,根本让她无法招架。
他的舌头在西腔里,慢慢地抵触到她的舌尖,温热濡湿,勾缠在一起,温柠被他一步步引导,气温逐步攀升。
温柠被亲得闷哼一声,身子酥软地不像话。
周凛则实在太会亲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氧气耗尽,胸腔内的心脏快要跳出来,闷闷地疼。
终于分开一寸,温柠摇摇头,“周凛则,我……没力气了……”
意识到温柠确实刚刚病好,周凛则也克制住自己,“好……”
开门下车,周凛则先去后备箱拿了温柠的行李,又走到副驾驶去牵她。
温柠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跟他挥手说再见。
周凛则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意思是微信联系。
温柠推着行李箱走远,满脸笑意以及压不住的嘴角,嘴唇还因为刚刚那个深深的离别吻而有些红肿。
下一秒,行李箱的轮子骤然停下。
温柠捏着行李箱拉杆箱的手指用力捏紧,笑容一点点地压平,消失。
望向不远处那个颀长清瘦的身影,“予岑哥?”
作者有话说:
来啦阿则真的过的很苦,以后剧情慢慢展开两个人互相救赎治愈结尾一个小小修罗场?嘻嘻大家周六快乐专栏有新的预收暗恋成真先婚后爱《关于暗恋被手表暴露这件事》遇夏暗恋了晏浔溪多年,再重逢假装云淡风轻却在接触时电子手表压力过载提醒疯狂报警下本开这个,一个日常流的小甜饼感兴趣的点一个收藏吧
第23章 落日橙 “无法控制
温柠看着明予岑, 很意外,没想到会在林姨住所楼下碰见他。
他是来找自己的么?
他在这里多久了,他都看见了么?
明予岑走过来, 到温柠跟前停住。
很自然地接过温柠手里的行李箱, “我听林姨说你去兼职了,今天回来。所以就想在楼下等你。”
“哦哦。”温柠回应,心想明予岑没有说其他,大概是没有看到送她回来的周凛则。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找我的?”
“温柠。我要出国了。”
“出国?”
“抱歉,之前的事儿……”
“予岑哥, 别这么说,无论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明阿姨我也没有怪她,真的。”温柠努力挤出一个苦涩的笑。
“你语言考试通过了?”
明予岑失落地摇摇头,“我妈说让我先出国去读一年语言班,在语言环境里提升得更快一些。”
“那很好啊, 予岑哥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的!”
“可是……”明予岑看向温柠,仿佛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又没有开口的勇气。
但他觉得,有些话, 再不说, 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温柠, 你愿意等我吗?”明予岑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些话, 就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温柠睁圆了眼睛, “予岑哥,我当然会等你啦,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去胡同里吃铜锅涮肉啊。”
“温柠, 你很聪明,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气氛陷入凝滞,两个人不再说话。
对于温柠来说,她早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小时候对明予岑是崇拜,是欣赏。
青春期朦胧的幻想对象,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予岑哥哥,谢谢你,我希望你好好去过属于你的人生。”
“温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说服我家里带你一起出国,我查过了,你的专业也可以申请国外的大学,我会帮你付学费。”
温柠一瞬怔然,摇摇头:“不对,不是你帮我,是你的家庭,你的爸爸妈妈帮我。暂且说我不接受,明阿姨也不会接受的。”
“温柠,你不用担心这个,我有我的办法。”
“是什么呢?予岑哥,你也只有二十岁,是需要靠家里的全力托举才能去国外留学,别幼稚了,别跟家里对抗,他们愿意给你花费高昂的学费培养你,只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子,而我呢,我只是一个破产了的,旧邻居家的女儿而已。”
“不,你是我喜欢的人。”
终于,明予岑还是将心底埋藏了很久的话说出口了。
气氛凝滞,俩人谁也没再说话。
温柠望着他,望着以前一直崇拜的明予岑,青涩稚嫩的面庞,眼神也是干净又清澈,独属于少年的告白。
“予岑哥,你值得一个好的未来,别做傻事,别给自己惹麻烦。”
温柠的语气很平静,她想快点结束这个不合时宜的告白。
“是因为周凛则么?”明予岑的语气很冷,周凛则那几个字的读的尤为缓慢。
他都看到了,刚刚周凛则送她回来,在车里吻她,他都看见了。
“予岑哥,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没错,是因为他。”
“温柠,你别傻了,我都查过了,周凛则的身世十分复杂,不要以为他是什么CEO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只不过是豪门里差点被放弃的私生子而已。他们那种人,吃人不吐骨头。你觉得他对你的喜欢,能到几时?”
一句话点破,这个问题温柠始终在逃避。
她珍惜跟周凛则在一起的分秒,却从未想过这段感情最后会不会有一个好结局。
以前静雯姐跟她说享受过程的时候,她有不解,明知道应该规避风险,去走保险稳妥的路线,只是到了周凛则这里,所有的理智全部土崩瓦解。
“到哪里都可以。”温柠看着明予岑的眼睛,眼神坚定地说:“即便我知道,我们这段感情有最佳赏味期,我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他。”
“我跟他在一起,与他的身份地位以及是谁的私生子都没关系。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周凛则。”
此时,不远距离,一个身影慢慢接近。
周凛则发现车里他买给林月盈的营养品忘记拿给温柠,便折返回来,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在两个人。
像是在僵持,周凛则伫立在不远处的暗影里,静静地等着温柠的答案。
当他听到温柠那句“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他。”
“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周凛则。”
周凛则觉得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的疼,从未,被人如此坚定地喜欢过。
他转身,没有再继续当卑劣的偷听者。
一如温柠信任他那样。
*
十一假期后,很快就迎来期中考试。
S大是出了名的严格,期中考试一部分成绩也会计入到期末总成绩中,所以大家都严阵以待,开始了期中考试前的复习周。
图书馆到十点就关门,温柠只好转战回宿舍继续学。
因为自己还要兼顾插画的副业,挤占了很多的复习时间,又不想打扰到宿舍里早睡的同学,温柠便去走廊里背书做题。
夜里,收到周凛则的消息。
他大概刚结束应酬,发了一段语音。
“可以视频吗?想看看你。”声音低沉,带了些酒气,勾得温柠心里发痒。
她整了整散乱的头发,接受了视频邀请。
因背景是白色的瓷砖,周凛则往镜头前凑了凑。
“你在哪?”
“在走廊。”温柠压着声音说道。
“大半夜的,怎么不在宿舍?”
温柠举起手里的书本,“在复习,要考试了。”
“怎么不在宿舍学?”
“室友都睡了,我怕翻书声音影响到她们。”
周凛则点点头,对着屏幕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温柠,搬来我这里吧。”
*
周凛则在二环里的那个静棠苑距离S大位置不算近,温柠平时还要上课,周凛则便让她去S大附近的一个住处去住。
中午没课,温柠收拾了些简单的东西,背上背包准备走。
同宿舍的蒋明朗问她:“小柠檬,你回家么?”
温柠愣了一下,“嗯,回家。”
“哎呀,我好羡慕你们本地的,可以随时随地回家,我也好想家啊……”蒋明朗趴在床上砸枕头。
温柠笑,语气温温柔柔地:“明朗,你不是刚从家回来,再坚持一下,还有俩月,又到新年假了。”
“苍天!还有俩月!!!”作为资深妈宝女的蒋明朗只能羡慕地目送温柠“回家”了。
周凛则在S大附近的这个住处是一个高档公寓,安保很好,即便自己出差不在京市,温柠一个人住他也放心。
温柠按着导航,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十分钟不到,就到了小区的门口。
周凛则提前闪送给了她小区的门禁,一路畅通,找到对应的楼栋单元,温柠刷了单元门进去。
在进电梯之前,温柠给周凛则发了消息。
lemon【我过来啦】
Z【好,上午打扫过,冰箱里也填了些吃的,你自己拿】
Z【我晚上有应酬,太晚了你先睡】
Z【好好复习,我回去检查作业】
Z【乖】
温柠看着手机屏幕上周凛则一条条的回应,莞尔一笑,随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最佳赏味期。
那就在有限的期限内,好好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
输入密码后,门锁开启。
屋内窗明几净,楼层很高,落地窗外的景色一览无余,京市的秋天很美,行道树两旁的银杏叶子金灿灿的铺散开。
屋内陈设依旧简单不乏质感,黑胡桃木的家具,搭配低饱和度的软装。
温柠在玄关处换鞋,低头就看见周凛则早已让人给自己准备好的粉红色兔耳朵的拖鞋。
十一之后,京市开始明显的降温,温柠踩进拖鞋里,瞬间被毛绒绒的软糯感包裹。
客厅跟餐厅以及厨房是开敞的,一整个大横厅,视线没有阻隔。
温柠把书包放下,在餐厅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然后就开始进入啃书状态。
一看书,时间就过得飞快。
接近傍晚时分,落地窗外的夕阳分外惹眼。
温柠扭扭脖子,伸了个懒腰,去到落地窗前,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安静地看着落日余晖。
突然想起一首歌,十分契合此刻的氛围。
/如果有一个怀抱勇敢不计代价
别让我飞将我温柔豢养/
稍晚一些,小区内的管家将外送餐食送至门外。
温柠拿到屋内,看着袋子上写着【知味】二字,就知道是周凛则给自己点的餐,应该还是周凛则的那个朋友裴邵开的那家餐厅。
温柠吃过收拾好,将厨余垃圾倒掉。
继续看书,到深夜,今日的复习任务已经完成,但是她仍然舍不得去睡。
说不上是因为突然又换了新的环境,还是因为——
她在等周凛则回来。
温柠解锁手机,他们之间的聊天还停留在周凛则发的那句【乖】上。
她实在熬不动,明天一早还有课,就去浴室洗澡了。
*
此时,不远处CBD的一家酒吧里,周凛则在裴邵组的局上。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约么这个点儿温柠也大概睡了,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熬。
裴邵是周凛则的发小,后来周凛则出国读书,裴邵跟着他妈一起来京市拓展业务。
俩人少说也有些年没见,周凛则来京市任职,俩人才又混在一起。
裴邵在京市的餐饮圈也算得上一位人物了,年轻,有资本,敢于创新,又紧跟潮流,他名下的网红餐厅一茬一茬地开个不停。
今天是新酒吧开业,非拉周凛则来捧场坐镇。
本来放在平时,周凛则就直接推掉了,但因最近没少麻烦这位少东家,于是便应承下来。
裴邵圈子广,来的人也是俊男靓女一大堆,周凛则没什么心思结交朋友,别人来找他攀谈,他也是淡淡地回应。
“凛则,你欧洲那边的生意都谈妥了?”
“快了,过几天还得去一趟。”
“行啊,你这势头这么猛,你家那太子爷坐不住了吧。找你麻烦了吗?那家伙我每次看见都觉得阴气森森的,没什么活人气息,听说挺爱搞手段的,你小心点儿。”
“嗯,谢了。”周凛则敛着眸子轻声回应,拿起浸着柠檬片的苏打气泡水喝了一口。
他自幼顶着豪门私生子的名头艰难成长,可以说能顺利长大就已经是万幸了。
从小也没少被人算计,什么阴狠毒辣的手段他没见过。
他知道自己想要活命,就需要丢弃掉骨子里的淡薄清高,他不为自己,也要为给他卖命的那些人,况且还要为自己的母亲争一争。
既然进场了,他也没想过半路放弃。
这周家的权力之战,他也势必不会退让半分。
“你喝了一晚上柠檬水了,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酸,怎么换了口味了?”裴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柠檬气泡水说道。
“没有,就是觉得柠檬味道挺好,你要不要来点尝尝?”
裴邵疯狂摇头,“你确定不喝酒?”
“不对劲啊,不对劲,老周,从实招来,你最近是不是命犯桃花了。”裴邵手里拿着麦卡伦,晃晃酒杯,里面一个晶莹剔透的冰球随之磕在杯壁上。
“怎么前阵子,深夜让我给你送甜品,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开始喜欢吃甜食了啊。”
“怎么,不可以?随机抽查一下你家甜品店的水准,来评估下AE旗下的酒店还要不要继续跟你合作。”
一句话给裴邵怼回去了,他也不敢再八卦下去,毕竟从小到大,周凛则就是这个德行,他不想说的事儿,拿枪指着他,他也不说。
何苦自讨没趣。
“走了。”周凛则起身就走。
“不是,这才几点啊,你这么早回去干嘛?”
周凛则勾唇一笑,“回家检查作业。”
一句话让裴邵摸不着头脑,“这么神速?孩子都有了?”
*
周凛则到家,指纹开锁。
开门后,看见玄关地下摆的整整齐齐的一双板鞋,笑了一下。
房内只剩客厅留了一盏落地灯还亮着。
周凛则推开卧室的门,看着温柠小小的一只,蜷缩在床的一侧,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随后进了浴室。
温柠迷糊中醒过来,听见浴室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意识到是周凛则在洗澡,心一下漏掉一拍。
她想努力继续睡着,却始终无法再重新睡着。
她知道,有些事情,迟早会发生。
期待跟紧张并驾齐驱。
一直到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温柠紧张地抖了下睫毛。
沐浴露的橙花香气袭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作者有话说:
来啦感情逐步升温中/如果有一个怀抱勇敢不计代价别让我飞将我温柔豢养/来自陈绮贞《鱼》
第24章 初雪白 "你喜欢,
气息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嗅觉, 一会儿远,一会儿近。
被子里的手攥地床单更紧,心也似乎马上要跳出来似的。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已经有过拥抱跟亲吻。
将自己全部交付出去, 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她心甘情愿。
内心里只有一种让她自己都震惊羞耻的心情——
周凛则,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任何。
呼吸慢慢变沉,只是几秒钟而已,温柠却觉得时间像是被黏在脚底的口香糖一样,说什么也不肯放过她。
倏然, 一个夹杂着橙花味道的吻落在眼皮上。
他的唇凉凉的,也软软的,像是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啄了一下。
随后,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属于他的气息还停留在周遭。
温柠慢慢睁开眼睛,他没有做任何逾越的事。
*
翌日清晨, 温柠起床,穿着白色睡裙刷着牙。
听见厨房有声音,光着脚就跑出去。
果不其然,周凛则在做早餐。
察觉到身后有人, 周凛则拿着锅铲, 回身, 目光从她的睡裙上轻轻滑过, 轻嗤:“又不穿鞋。”
“哦, 马上穿。”温柠低头,脚趾勾了一下,折返回去穿了拖鞋。
再回来, 周凛则已经将锅里的煎蛋盛出来了。
“过来吃早餐,咖啡还是牛奶?”
“咖啡!”温柠坐到桌前,看着白色瓷盘里煎得外焦里嫩金黄酥脆的蛋,另一边的玻璃碗装着洗净的小番茄、草莓还有蓝莓。
“几点上课。”周凛则拿着咖啡机的手柄,启动机器,几声嗡响后焦香的浓缩咖啡液被萃取出来。
“早八……”温柠生无可恋地打了个哈欠。
一杯咖啡放在手边,周凛则又去萃取自己那杯。
“睡得还好吗?”周凛则问。
“嗯。”温柠点点头,咬了一小口煎蛋。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煎蛋而已,算不上会做。顶多不会把饿着你。”
温柠弯着眼睛笑,“也对,你是中学就出国读书了吗?自己做饭吗?”
周凛则拿着咖啡的手顿了下,“高中时候出的国。”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下,“对了,我要出去一阵子。”
“嗯?去哪?”
“欧洲。有几个跨国并购案,跟了有小一年了,快到尾声了。”
“嗯。”温柠吃完,把餐具放下。“去多久?”
“说不好,快的话半个月,久的话,可能一两个月也是有的。”
好久……
温柠心里想,可是面上还是乖顺地笑着。
但内心还是十分小女生的希望天天能看见周凛则,每时每分都想跟他在一起。
但她知道,周凛则的处境,不能与她儿女情长。
也怕自己太黏,会被他讨厌。
“我等你回来。”
周凛则放下咖啡杯,将旁边温柠的手牵起,温柠起身,被他顺势拉过来,坐到了他的腿上。
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苦涩的,带着咖啡的气息。
浑厚绵长,他吻得用力,让温柠忍不住身子后仰。
身上的白色睡裙,领口松垮,很轻易地蹭落,露出细腻光滑的大半个肩头来。
被他一寸寸,呼吸侵占。
吸吮缠绕,他们的舌尖抵触在一起。
温柠闭着眼睛,睫毛不住地颤抖,她每次被他这样吻,总觉得招架不住。
他的手,修长灵活,很轻易地从裙摆下游走进来。
她呼吸节奏慢慢乱掉,眼睛里蓄了一团雾气。
指甲深深陷在掌心的软肉里,心脏撞得她整个人都在震颤。
很久后,她闷闷哼了一声,毫无力气地倒在周凛则的肩头。
她羞极了,从未有过的体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迟迟不肯抬头。
“你喜欢,我这样吗。”周凛则语气冷静,一点不像刚刚做过这种事之后该有的样子,却让人更加着迷。
“……”温柠不吭气,身子还在微微地抖。
“不说?还是害羞?”周凛则抱得紧了一些,吻在她红透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不回答,那我继续了。”
“别……”温柠闷哼一下,她再也经受不住再来一次。
“喜欢。”声音细细小小,让周凛则不由得一笑。
“等我回来。”然后凑到她耳边,魅惑至极的嗓音说:“我也喜欢。”
之后又是一阵密不透风的吻,最后被温柠房间内的闹钟打断。
“周凛则,我得上学了。”
终于逃掉,温柠回到卧室,关了门,靠在门板上,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进了浴室,把睡衣换下,看了一眼已经不像样子的小裤,捂脸叹息。
收拾整齐后,温柠再出房间,肩上挎着自己的帆布包。
此时,周凛则也换好西装,拿起公文包,在玄关处换鞋。
似乎在等她:“我送你。”
温柠摇头,“这么近,S大那个路口你也知道,早高峰大塞车,我还是骑车吧,不然我真的要迟到了。”
周凛则不置可否,点点头,“那一起下楼。”
*
早八的高数课。
温柠坐在教室里,翻看着昨天预习过的章节。
本来觉得学的差不多,早上那个七荤八素地吻过后,脑子里的知识竟然都羞愤出走,片甲不留。
一上午的课,温柠上的都有点心猿意马。
中午在食堂吃饭,收到周凛则的消息。
Z【起飞了】
Z【等我回来】
Z【乖】
之后的日子平静又充实,温柠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会先去林月盈那,陪她吃饭散步,之后再去周凛则的那个高层公寓里看书画画。
她跟周凛则的事儿,温柠没说,有些复杂,她不想林月盈担心。
谎称自己回学校温书。
周凛则飞到欧洲后,似乎十分忙碌,微信很少能马上回复。
但却句句有回应。
偶尔有过几次短暂的视频通话,温柠看到他眼球猩红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工作折磨地不轻。
舍不得让他熬着,每次温柠都匆匆挂断,说自己要去上课了,但其实她想让周凛则多睡一会儿。
突然的异国恋,温柠在经过一个多月后,也开始慢慢适应了起来。临近十二月,周凛则归期将近,温柠极力按捺住心里的喜悦。
兼职也慢慢有了起色,她把自己接单画的插画发布在社交网络上,渐渐也积攒起来很多粉丝,随着知名度大了一些,客单价也水涨船高。
一天晚上,下了选修课,温柠跟林月盈约好了一起吃火锅。
林月盈大概是已经过了两天预产期,但肚子迟迟不发动,不知道她在哪看到的说法,可以吃辣火锅催生。
下了选修课已经晚上十点多,接上林月盈后,两个人又打车去了那家24小时营业的火锅店。
火锅店人还不少,本来要排队等位的,但服务员看到林月盈的大肚子,让她们排在了前面。
两个人坐定,开始点菜。
温柠正好也饿了,点了一大桌子的菜,火锅店还给林月盈送了一盘孕妇专享的拼盘。
两个人吃得很开心,临走服务员还送了一个小礼物,是儿童玩具,说是送给小宝宝的。
刚从商场的侧门出来,温柠看着手中的打车软件此时排队要等三十分钟,这会儿街边也打不到出租车。
“林姨,冷不冷,怪我,应该在火锅店打车的。”
“不冷,不冷,正好吃的我浑身热,出来透透气,火锅店太呛了。”
温柠看到巷子尽头有一个蓝白相间的招牌,像是便利店,就想去帮林月盈买杯热饮拿在手里。
“林姨,你等我一会儿,我去那家便利店买点东西。”
温柠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一声尖叫,她立马回头冲过去,就看到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在跟林月盈拉扯。
“你们干嘛?放开她!”温柠冲过去,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衣服,使劲儿往旁边拽。
“你是温承钰的女儿吧。”另一个人叼着烟,眯着眼睛看温柠。
“欠钱的是温承钰,你们不要来骚扰我们,不然我报警了。”
温柠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她把林月盈护在身后。
懊悔自己不应该因为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就掉以轻心地以为催债的人不会找过来了,也不应该这么晚还出来吃火锅的。
“小姑娘,你报警也没用,我们两个人,也没有对你们动粗,就是聊聊。”
“我们跟你们没什么好聊的。”温柠依然警惕地看着他们。
“温承钰前段时间联系你了吧,小姑娘,你劝劝你爸,别躲了。”
林月盈惊讶地望向温柠,只见温柠没说话,紧紧地咬住下嘴唇。
“请你们离开,这附近都是摄像头,我阿姨怀着孕,如果她有任何不舒服,你们脱不了干系。到时候钱没要到,又进警察局,你们跟你们的老板也不好交代吧。我会跟我爸让他尽快还钱的。”
抽烟的男人轻蔑地笑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摄像头,把烟头丢到地上,使劲儿地用脚捻灭。
目光凶狠又冷厉,像是要把温柠生吞一样,跟同伴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个人转身走了。
确认这两个人走远,温柠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林姨,怎么样,刚刚那个人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没有,就是突然出现吓我一跳。你爸联系你了?你怎么没跟阿姨说。”
温承钰联系他说的那番话温柠不太想让林月盈知道,无非就是一个空头支票,说着还了钱,可债主还是找上门了。
“林姨,我爸说他现在平安,也让你好好照顾自己跟宝宝。”
林月盈点点头,手摸了摸肚子没再说话。
温柠惊魂未定掏出手机想看看打车软件,竟然位次丝毫没有变化。
她加了小费,期望能被提前派单。
“哎,柠柠,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林月盈抓着温柠的胳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好疼,是不是要生了。”
“阿姨,您别急,我现在,我现在叫救护车。”
温柠切出叫车软件,马上拨了120。
报了自己的位置,却被告知附近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全都派出去,因为气温低,附近高速路结冰,出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她们所在的位置调遣救护车过来至少需要一小时。
怎么办,温柠觉得林月盈等不了一个小时,打车又打不到。
她急的鼻尖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脑海中一霎想到一个人的名字。
顾不上那边的时差,温柠将电话拨过去。
电话竟然瞬间被接通。
“温柠?”听筒那边周凛则的声音响起,温柠瞬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喂?出什么事了?没事,我在。”
手机开了免提,寂静的夜里,周凛则的声音响起,冷静又平和,让温柠的神经稍稍放松。
鼻尖觉得微凉,温柠看向夜空。
——是初雪。
作者有话说:
来啦妹妹要出生啦
第25章 雾霾蓝 他的吻带着
雪开始变得越下越大, 巷口的引擎声响起,温柠站起来,看到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 那两束暖黄色的光线照射过来。
那一刻温柠突然鼻酸。
车子在她面前稳稳停住, 周凛则拉开车门飞快地下车。
温柠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
他躬下身子,将林月盈扶起,温柠这才发现林月盈今天穿的白色针织裙已经被血染红。
温柠吓得轻声啊了一声。
周凛则似乎毫不在意,伸手护住林月盈将她抱进车厢内。
回身望向温柠, 眼神笃定又冷静,“别怕,不会有事的。”
温柠重重地点头,眼泪憋在眼眶里。
车子飞驰在京市的三环路上。
雪天,路滑,周凛则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等红灯的空挡,还打了一通电话, 内容大概是让对方赶紧安排手术室,他直接开到急诊楼。
/
车子抵达一家京市的私立医院,刚一停稳,医护人员就推着抢救车过来接人。
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内, 手术中的灯亮着。
温柠签了一大堆的手术知情单, 签完之后又茫然地等在手术室的外面。
“慌乱中就打给你了, 都忘了你应该在国外, 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
“刚落地, 在等行李。” 周凛则往前一步,勾住温柠的手,“本来想给你惊喜的。”
周凛则把温柠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摩挲一阵, 一直到冰凉的手指开始慢慢沾染上他的温度。
“都怪我。”温柠咬着唇低下头,强忍着让自己不哭出来。
“怎么这么说。”周凛则低头去看她的眼睛。
“林姨说想吃火锅催生,我下课太晚了,我应该翘课陪她去吃的,也许这样就不会碰到那两个人了。”温柠懊悔极了,她真的怕那两个人动手,会伤害林月盈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两个人?”
“嗯。”温柠点点头,“就是我爸之前欠款的人,前段时间我爸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欠的钱都还上了,不知道为何又出现了。”
温柠有气无力地解释,抬眼又看了看手术室门外的指示灯。
周凛则看她眼睛通红又不肯坐下休息,便去了医院的水吧买了两杯热茶。
折返回来,伸手在温柠的肩膀上轻轻碰了下。
温柠回身,接过热茶捧在手心里,“周凛则,谢谢。可是你刚回来,长途飞行,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想陪你一起。”周凛则眉眼温柔,医院里白晃晃的灯光打下来,五官骨相优越,他的样貌依然帅的突出。
温柠听到他说他不走了,会一直陪着她的时候,心微微发怔,说不上的酸涩。
周凛则示意她坐到椅子上,温柠点点头,才感觉小腿站得发酸。
又过了半小时,手术室门外的灯终于暗下,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周凛则跟温柠连忙起身过去。
“齐院长,怎么样?”
“母女平安,等会儿护士给婴儿洗完澡会推出来,产妇还需要再观察半小时再回产房。”
温柠捂住嘴,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您,劳烦您了。”周凛则轻声道谢。
“走吧,凛则,过去聊聊。”
周凛则转身拍拍温柠的肩,“过会儿就回来。”
两人走远,齐院长开口问道:
“凛则,那位是你什么人?”
“刚刚那位女生是我……朋友,产妇是她的继母。”
“哦。”齐院长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您不会以为又跟周家有关的人吧。”周凛则直接挑明。
“哎,过去的事,不提了。”齐院长摆摆手。
“今天谢谢您了,大晚上的还劳烦您专门过来开刀。”
“凛则你说这话可跟我见外了,你都是我接生的,再说你主动开口的事,一定是重要的人。你跟周家那位不一样,我是清楚你的人品的。还有你之前给医院的儿童先心病成立的救助基金已经启动了,已经有很多家庭受益了。”
“齐叔叔,当年要不是您,我也活不下来,这些对于您之前的帮助,都微不足道。”
“周家啊……”齐院长叹气,没往下说,两个人陷入了默契的沉默。
周凛则又跟他寒暄了一会儿,便匆匆往回走。
手术室门外,护士已经把婴儿抱出来了,温柠小心翼翼地怀抱着。
她看着襁褓里粉嫩的小脸儿,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怀里的这个小生命好小,好软,好漂亮。
她还没有睁开眼睛,一直睡着。
温柠抱得稳稳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温柠知道是周凛则回来了。
转身,眼角还噙着泪花,嘴角却勾起一个温暖又满足的笑。
对着周凛则说:“我有妹妹了。”
这段日子所有的动荡不安,在见到妹妹的那一刻,都可以暂且不去计较。
只要她好好的。
“妹妹,你好啊。我是你的姐姐,我叫温柠。”
周凛则轻轻地靠近,凑近看了看。
“很可爱,像你。”
*
回到病房的时候,周凛则安排的护工已经在整理床铺了。
他怕温柠应付不来,直接请了两个护工,一个照顾产妇,一个照顾婴儿。
温柠把婴儿交给经验丰富的护工,又帮着护工安置好了虚弱的林月盈。
此时天已经开始微微发亮,产科病房周凛则不方便进出,他只能在产科病房外等着。
温柠小跑过来,“不好意思,里面有点忙乱,让你等得有点久。”
温柠忙到忘记了时间,转头一看,窗外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露出鱼肚白。
周凛则就这样陪了自己一整夜。
周凛则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一个多月没见了,多日的想念终于落地。
大概是一夜未阖眼的关系吧,温柠觉得他的眼神温柔又缱绻,被他这样盯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垂染上绯色,脸上漾开一朵明媚的笑。
两人一起等电梯的时候,温柠瞥见周凛则还穿着那件单薄的黑色衬衫,忍不住地猜想,他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接到电话的时候太着急了,顾不上穿外套。
温柠把自己米白色的羽绒服拉开,说要给周凛则穿,自己里面穿了毛衣不怕冷,惹得周凛则闷笑几声。
把手按在温柠的手上,“就这么担心我冻坏了?”
“是呀。”
“不用了,司机过来了。你要是冻感冒了,怎么照顾妹妹?”
周凛则实在是很会拿捏温柠的软肋,说到妹妹,温柠便软下心来。
实在拗不过,她把自己的浅棕色羊毛围巾摘下,“这个总行吧?”
周凛则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摇摇头接过围巾,随意地围在脖子上。
晨光熹微里,几缕光线洒进来,能看见空气中跳动的微小尘埃。
在难得的静谧时光的早晨,两个人相视而笑。
温柠的围巾上沾染了她身上的香气,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水味,只是最普通的洗衣液的花果清香,周凛则因为这浅浅淡淡的甜味,觉得整个早晨都被她点亮。
从医院的旋转门出去,就看见了周凛则的车打着双闪在路边等候,司机已经在驾驶位了。
周凛则先一步过去,将车门拉开,撑着们,让温柠先进到了车里。
温柠回林月盈的住处取衣物,周凛则在车上换上了司机钟叔带过来的衣服裤子。
温柠再拉开车门,看见焕然一新的周凛则,他还是那么的得体周正,只是唇边冒出来一些青色的胡茬,不邋遢,却有一种颓败的美感。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是很舒服的温度,暖烘烘的,让人困意袭来。
温柠的头靠着车窗那边,偷偷看着窗子上倒映的周凛则的侧脸,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眼神专注地看文件。
不知过了多久,温柠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周凛则的肩膀上,身上多了一块毛毯,温柠揉了揉眼睛,“到了吗?”
“嗯,刚到。”
“不好意思,不小心睡着了。”
“你太累了。”
钟叔先下车,去后备箱取下温柠的东西。
“那我先回去照顾阿姨跟妹妹了。”
“嗯,去吧。我晚点会再过来。”
“嗯?你不忙吗?今天刚回来。”温柠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忙。”周凛则温柔地笑。
明明刚刚还在用电脑处理工作。
温柠下车后,周凛则缓缓开口:“钟叔,昨晚又有温承钰的债主来找温柠催债。”
“哦?有这事儿?按理说温承钰的债务上个月就结清了,难不成他自己还有私人借款。”
“有可能,去查查,这事我不方便出面,钟叔您继续找人做吧。无论上的了台面的,上不来台面的,有多少算多少,全都处理了。”
“好的。”
周凛则捏捏眉心,吩咐钟叔去周宅。
周岱青前些日子刚从港城回京市祭祖,也看些旧友。
本来昨晚招呼一大家子要在周宅聚餐,但周凛则借口自己刚回国倒时差就先不过去了。
其实他很不乐意掺和周家的私下聚会,都是些流于表面的客套,以前在港城还要顾及母亲,但现在周岱青大房一家都在京市常驻,周凛则的母亲姚稚芙在港城的半山别墅深居简出。
这两年逢年过节,跟周家人一起,他总觉得自己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但人既然回来了,许久没见,于公于私,也要去见父亲一面。
周岱青住处安保级别很高,周凛则每次回这个所谓的“家”还要提前报备自己的车牌号。
在大院门口做了简单登记,门口警卫放行。
周凛则按响门铃,来开门的也是在周家做了很多年的阿姨。
孙阿姨接过周凛则的黑色毛呢大衣,“周先生在书房等您。”
“好,劳驾您。”
周凛则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周岱青的原配夫人蒋倩在旁边的茶桌上沏茶。
“蒋姨。”
周凛则微微颔首,“爸。”
“哟,凛则这么早啊,快进来,外头冷不冷啊。”
“还好。”周凛则看了一眼还在练字的周岱青。
周岱青直到写完一个字后,才将毛笔放下,抬眼看了站在对面的周凛则。
“回来了,清瘦了不少。坐吧。”
周凛则坐在周岱青对面的太师椅上,脊背挺直,等着周岱青继续说。
“欧洲那边几个案子,你做得不错,虽然案子都不算大,但关系繁琐,你用了不到一年,做的这么干净,不错。”
“凛则还不是继承你的基因了啊,商场上杀伐果决,不像我们老大寂燃,做事情总是顾及很多,他啊,就是太善良……”
“你先出去吧,我跟凛则说会儿话。”
蒋倩的话头被挡下,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那行,我去厨房看看,汤煲好了么,你们父子俩说话吧。”
蒋倩离开,书房重归安静。
“事业上拼命可以,但你自己个人问题也要抓紧。你方伯伯前几天还说,有时间让你去他那坐坐。他们一家都搬回京市了,说是老了也想落叶归根。芷晴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
“爸,我暂时没考虑那么多,芷晴很好,但我跟他只是朋友。”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再说,你的婚姻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结婚。”
“爸,我现阶段的重心还是想放在事业上。”
“算了算了,随你吧。跟你母亲一个脾性、倔得很。”
周岱青随口轻飘飘地提起周凛则的亲身母亲,口吻是那般地不过心。
周凛则面上依旧带着顺从礼貌的笑,垂在两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握紧成拳。
又跟周岱青说了些生意场上的事情,临走时,蒋倩迎上来。
“阿则,不在家里用午饭吗?”
“不了,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回来看你们。”
说着,周凛则便要抬脚走。
“凛则,你爸说得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方小姐家世人品样貌都是顶好的,抓紧把人生大事定下来,你爸也能安心,早点抱上孙子不是。”
“蒋姨,要说老大不小的话,哥哥比我还年长三岁,怎么说也得大哥先结婚。”
一句话愣是怼得蒋倩脸色十分难看,只干巴巴笑了几声。
“蒋姨,先走了。”
周凛则走后,蒋倩站在原地没动,对于她来说,周凛则的存在就是自己心里的一根针。
港城名门出身的独女,竟然败在姓姚的那个普通女子手下,还好姓姚的不甘做小,愤然离开周家。
以前她从没把那个女人生的儿子放在眼里,却没想到这个周凛则心机这么深,之前都是在刻意隐藏锋芒,如今得势,她愈发掌控不了。
方芷晴的母亲是她的发小,就想着借这层关系,继续控制他。
才故意想说和他跟方芷晴的婚姻。
结果被周凛则一下怼了回来。
*
这边医院里,温柠把婴儿的衣物都归纳好,又跟护工阿姨学了怎么给婴儿洗屁股跟冲奶粉,温柠觉得生养一个小孩实在是一项非常艰巨的工程,她突然想到以前自己的妈妈是不是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两个护工阿姨照顾的很好,妹妹也是一个天使宝宝,能吃能睡的。
温柠用病房里的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
林月盈因为是剖腹产,还不能下地行走,温柠就让护工把宝宝抱过去给她看一会儿。
止痛泵还没撤下,林月盈总是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临近傍晚,温柠坐在病房外的休息区,画新的约稿。
下午的时候她去收费窗口问了一下林月盈的手术跟住院费用,她知道这家私立医院不能走医保,已经做好了听到一个天价数字的准备,却没想到被告知,钱已经付过了,并且未来几天的住院费用以及护工费用均已预缴费。
温柠要了缴费明细,看了好几遍,数了数,才确认是六位数的费用……
越欠越多,温柠觉得头都大了,但看见妹妹睡着的样子,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钱嘛,慢慢还,总能还清的。
画着画着,眼皮很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夕阳的光线打在脸上的时候,睫毛微微颤抖,眼前那模糊的轮廓,是周凛则吗?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在做梦,温柠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吧嗒一声,温柠手里的触控笔掉落到地上,她这回真的醒了。
刚要起身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捡起,递到她的眼前,语气温柔又带着半分戏谑地问:“小猫睡醒了?”
温柠睁圆了眼睛,“周凛则。”
她身上盖着周凛则的黑色羊绒大衣,大衣上是他身上独有的那浅淡的咖啡的清苦香气。
周凛则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罐旺仔牛奶。
“刚刚看你睡着,没忍心叫醒你,路过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罐牛奶,看着怪喜庆的。”
温柠接过,竟然还是热的,放在手心里暖暖的。
“我来接你回家的。”
“接我?”
“晚上有护工值班,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也不迟。再说,这间病房陪护床有限,也不能就睡这儿。”
温柠想了也是,照顾新生儿是一个持久战,也不急于一时,“好,我跟你回去。”
安排好林月盈跟宝宝后,温柠拿起包,被周凛则牵着手往出走。
回的依旧是S大附近的那个高层公寓,温柠对于这儿已经再熟悉不过。
从地库停好车出来,周凛则的手就没跟温柠分开过。
俩人十指相扣,温热潮湿的感觉在两个人的掌心处慢慢攀升。
电梯里,温柠想到周凛则晚上可能会在这儿睡,心又开始七上八下的乱跳。
毕竟上一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要上课去,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
扫了指纹,门开启。
俩人进屋,入户门啪嗒一声关上,还没开灯,温柠刚要伸手去摸开关,就被周凛则抵在了门板上。
一个似乎隐忍了许久的吻抵了上来。
温软的触感让温柠头皮像过电一样酥麻,他的吻带着极巨破坏力。
身上软的不行,像是一块积蓄了太多水汽的云雾,快要支撑不住。
想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本文更名为《夏夜沉溺【追妻】》啦喜欢的请多多收藏鞠躬
第26章 橡皮粉 “你还有力
温柠感受着周凛则横冲直撞的吻, 快要将她揉碎。
她像一尾急需畅快呼吸的鲸鱼,却始终无法离开消耗掉她所有氧气的那片深海。
黑暗里温柠一边被他吻着,一边手指略过他紧实又恰到好处的肌肉, 微微战栗, 肌肉因为充血而更加明显。
温柠以为这一个多月,自己的生活无比的忙碌,就可以无视她疯狂想念周凛则的这件事。但好像,此刻对面的人,对她有同样的占有欲。
周凛则不满足于两个人已经无限逼近的距离, 温柠身上只剩下一件米白色的薄衫,领口宽松,已然露出了半个肩膀来,他的气息更浓,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像是在海面上航行失去了方向的一艘小船,在暴风雨来临前,摇摇欲坠。
没有受力点, 最后只好全力勾住了他。
温柠气息愈来愈沉,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看见周凛则漆黑瞳孔里自己生涩又迷离的样子。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周凛则的小臂,能感觉到因为充血而变得突出的青筋, 以及他越来越烫的肌肤。
唇齿交缠, 周凛则的舌尖在不断挑战着温柠脆弱的心理防线, 之后, 他的吻落在温柠的锁骨上, 温柠闭着眼睛,忘掉时间。
最后被他打横抱起,向卧室走去。
“我想先去洗澡。”温柠被亲的嘴唇红肿, 小声翼翼地问:“可以吗?”
他们在雾气弥漫中亲吻。
温柠在亲吻里,思绪飘远,闭着眼睛听淋浴洒下的水声,就像他们一起看过的那场暴雨。
那个潮湿的暴雨天气。
他们在Conner coffee里一起喝咖啡,听小野丽莎的歌,一起看雨。
当时无论如何也没想过,她后来会跟这个男人纠缠撕咬在一起。
浴室内雾气弥漫,水温渐渐升高,两个人在朦胧的“雨里”看着对方,一起共享口中仅剩不多的氧气。
冰凉的瓷砖触及到肌肤的时候,温柠瑟缩一下,周凛则直接将一只手垫在她的身后,替她隔绝掉寒凉的感觉。
她是被周凛则从浴室里抱出来的,身上裹着白色的浴巾,陷入柔软的被子里。
气息喷薄在温柠最敏感的耳垂上,温柠觉得羞极了,她用力起身想躲过去,却被重重地按下,“乖。”
像是经历过了一场潮汐,而周凛则是牵引这场潮汐的起源。
心脏不受控地起伏,她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洇湿,房间里温度节节攀升,想起去年一起在海边、在山里看过的烟花。
一束腾空炸开,色彩缤纷,眼神失去焦点。
终于烟花在天空中消失,只剩余烬慢慢熄灭。
他的吻落在眼睛上、鼻尖、耳廓最后落在唇边。
“温柠。”
“我爱你。”
“别离开我。”
*
翌日清晨,温柠的闹钟准时响起,醒来后,却觉得浑身的肌肉酸痛。
旁边空着,周凛则似乎无论何时都有早起的习惯。
掀开被子一看,温柠又重新盖上,不敢让春光乍泄。
摸了件周凛则的宽大T恤穿上,起床洗漱。
从卧室里出来后,周凛则没在家,温柠去厨房倒水喝。
刚喝一口,电子锁开锁的声音响起。
周凛则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下方,还是能看见清晰的下颌线。
鼻尖微红,手里拿着两份麦当劳的早餐。
看见他,温柠不好意思地将视线滑走,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一口水。
看到他那张脸,又想起了昨夜的潮汐时刻,耳朵热,脸也跟着痒。
“你去买早餐了?”温柠说了句明知故问的废话。
“顺便跑了个步,你先趁热吃,我先去洗澡,不用等我。”说着走过来,轻啄了一下温柠的额头。
温柠坐下吃早餐,吃了一半,突然来了灵感,又赶忙回房间拿ipad,点开绘图软件,用触控笔在屏幕上勾勾画画。
周凛则洗了澡出来,没穿上衣,浴巾在头上擦着。
看着温柠咬了一半的薯饼,“怎么没吃,不喜欢吗?”
“没有,马上吃。等我画完这个分镜。”温柠低头画的认真。
过了十几分钟,温柠撂下触控笔,拿起薯饼继续啃。
“在画什么?”
“瞎画,最近在构思一本漫画,刚刚有点故事线的灵感,怕自己忘记,赶紧画下来一个草图。”
“漫画?我记得你一直在画插画来着。”
“是的。对于我来说,插画简单的多,一幅画就是一个故事,或者一个情绪,所有想表达的东西都凝结在这幅画里了。但是,其实我一直想画的,是漫画。”
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毕竟画漫画这件事,温柠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
其实连她自己都有一些羞于开口,毕竟自己不是科班出身,也不是什么天赋拉满的触手怪,只是很喜欢用画面去构建世界。但是高考后一直忙于生计,忙于兼职赚钱,关于漫画创作的这个想法也一直被压抑着。
“画你想画的,温柠,我一直都觉得,你画的作品都很有灵气,像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很真诚,也很自然。”
“哪有那么好。”被夸奖了,温柠不好意思地低头继续吃东西。
因为昨夜的荒唐,温柠此刻还是有点小羞涩,一顿饭吃的脸红了好几次。
吃过饭,周凛则就送温柠去妇产医院了,他自己则要去公司开会。
温柠到病房的时候,林月盈刚好吃过饭。
为避免静脉血栓,林月盈今天需要开始尝试下地活动了,止痛泵已经撤掉,温柠先去给自己的手好好消了毒,身上的凉气也散去后,才凑到婴儿床边去看妹妹。
林月盈看上去精神也很好,看见温柠过来,忙问她路上冷不冷。
逗了会儿妹妹,林月盈招呼温柠过来她身边坐下。
“柠柠,这次多亏有你了,还有周先生。”
“你跟他……”林月盈欲言又止。
“林姨,您想问什么,没关系的。”
“柠柠,你别怪阿姨多嘴,我也是担心你。之前在周先生家借住,你说他是为了还人情,这次又是救了我跟妹妹一次,我看,他对你好像不止还人情这么简单。”
“林姨,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觉,周凛则,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柠柠,你还年轻,有些事或许现在看不真切。阿姨从未质疑过他对你的心,只是……爱情在他们那样人的生命里,又能占据多少呢。”
“林姨,我没想那么远的事情,我只是不甘心就这么错过,以后在遗憾中后悔。”
林月盈点点头,想了一会儿,“柠柠,我跟妹妹拖累你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跟妹妹,你或许也不一定要有求于他。或许你的选择更自在些。”
“林姨,您别这么说,您跟妹妹,是我的家人,一家人说什么拖累呢。”
林月盈叹气,“温柠,替阿姨谢谢周先生了。对了,妹妹的名字还没取,毕竟这次妹妹有惊无险地出生,多亏了他了。不麻烦的话,让周先生帮忙取个名字吧。”
“行,回头我问问他。您再睡会儿,一会儿医生来查房就睡不了了。”
安置了林月盈,温柠又跑回学校上课。
周凛则怕早高峰不好打车,便嘱咐了钟叔来接她。
落座,温柠跟钟叔道谢。
“温小姐客气了,应该的。”
之后一直到学校门口,钟叔都没说过话,十分有边界感。
到了学校,温柠赶上了第二节课,蒋明朗本来还准备等会儿老师点名,她替温柠答到的,来回调整声线,力求不被老师发现。
看见温柠到了,忙挥手,“小柠檬。”
温柠连忙越过几排人坐到蒋明朗给自己占的位置上,“谢啦。”
“怎么样,上节课拉格朗日点名了吗?”
“没有,你很及时嘛。你这是去干嘛啦,昨天还说跟你阿姨吃了火锅回宿舍住呢。”
温柠吐吐舌头,幸福地说:“我阿姨生宝宝了,我有妹妹了。”
“我去!嫉妒你们有妹妹的人,不行,我也想要,等会儿下课我就发微信问问我妈,现在备孕给我生个妹妹,还来不来得及。”
后来又想想,万一生个耀祖咋办,摇摇头作罢。
温柠笑了,此时刚好上课铃响起。
温柠收了心,展开高数讲义开始听课。
高数课下课,温柠跟蒋明朗一起往外走,看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很多同学都纷纷跟她打招呼,温柠看到是方芷晴,大概下节课也在这间教室上课吧,温柠没多想。
却在经过方老师的时候,发现她对自己招了下手,“温柠,方便么。”
“方老师,您找我?”
“嗯,温柠,找你有点事,你等会儿还有课吗?”
“没有了。”
“那……边走边聊?”
蒋明朗一看方老师要跟温柠单独聊的样子,“温柠我先回宿舍啦,方老师再见。”
俩人目送蒋明朗离开,方老师的眼神又重新落在温柠的脸上。
依旧是人淡如菊的气质,温温柔柔的样子,只是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学生们都离开,走廊安静下来。
方芷晴拉过温柠的手,语气温柔地问道:“温柠,你不是凛则朋友的女儿,对么?”
作者有话说:
来咯小情侣在一起好难在能甜蜜的时候尽情甜蜜吧因为作者的刀已经快要磨好了这章锁了很久求求了删掉了六百多字就这样吧,作者已经改到头秃,欠你们的糖之后补回来
第27章 柠檬黄 “你别想甩
方芷晴依旧眉眼带着笑意, 等着温柠的回答。
“方老师,您怎么突然这么问。”走廊上学生很少,有些空荡, 即便是此时温柠的声音不大, 但还是听得很真切。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之前凛则跟我说,你是他朋友的女儿,我就猜想大概是港城的温伯伯,前段时间去港城开会, 刚好碰上他了。”
“我以为你是她女儿呢,本来想跟他聊几句,结果温伯伯说他唯一的女儿在美国读书,说我肯定是搞错了。”方芷晴轻声笑了笑,“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跟凛则自幼认识,圈子也大多交集, 在港城的温家就那么一个。所以,我想大概是凛则怕我不照顾你,故意诓我的。”
“方老师……”指尖扣在掌心的软肉里,疼丝丝的。
温柠清了清嗓子, “没错, 我不是周先生朋友的女儿, 确切地说我是周先生妹妹的朋友。”
“啊, 我说呢。”方芷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轻松了。
“我就说, 凛则怎么会有你这样年纪的朋友呢。原来你是周绵的朋友呀。”
“嗯。”温柠捏着背包,手心里都是沁出的汗。
“我也有好多年没见过绵绵了,她现在还在港城吗?”
心跳地剧烈, 温柠后悔自己为何要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
她哪里认识方芷晴口中的周绵呢,就连名字都是第一次知道。
这个周绵,大概就是那次车祸,周凛则怀里抱着的女孩吧。
方芷晴眼睛亮亮的,在等她的回答。
温柠想了想,还是应该说实话,无论如何不能欺骗方老师。
便决定把最开始遇到周凛则的事情原委说出来。
“方老师,其实……”
“欸,方老师找你半天了,我发起的那个项目流程到您那了,赶紧帮我通过一下流程哈,我下午去行政那盖章,晚了人家可不等我。”
说话的是S大计算机系的讲师,跟方芷晴同一批进校的。
“好的,王老师,我马上回去。”
温柠的话被打断,没有了再次提起的勇气。
“温柠,回头聊,老师去忙点事儿,改天请你跟绵绵去吃甜点。先走啦。”
“哦……”温柠回过神,看着方芷晴的背影,陷入一阵无法开解的情绪里。
她抱着书本,慢慢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一个问题——
恋爱,是这样的吗?
她很确定的是,跟周凛则在一起很快乐,很甜蜜。
他们拥抱、亲吻以及更亲密的床上关系,都让她有一种轻盈饱满的幸福感。
可是……他们又无法像正常情侣一样,把关系公之于众。
她似乎不可以跟任何人提起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这件事。
因为像他说的,会有很多人盯上来,给她还有他自己带来麻烦。
可具体是什么麻烦,温柠不得而知。
有那么一瞬间,温柠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不够让他冒着被麻烦找上的风险跟她公开。
心绪很乱,一直到温柠坐在图书馆的座椅上的时候,还是没有想清楚。
她,究竟算周凛则的什么?
女友?情人?朋友?P友?
鼓起勇气追逐的彩虹末端,终究忽略了一个事实——
天会放晴,彩虹也会消失。
在图书馆愣神了半小时后,温柠搓了搓脸,试图让专注力回来。
硬着头皮打开绘图软件,开始画画。
晚些时候,周凛则发了视频通话,温柠一下挂断。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周凛则,她像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Z【?】
lemon【在图书馆】
Z【哦,想问你晚上去医院吗?我今天公司有事情走不开,可能没有办法送你,我让钟叔去接你?】
lemon【不用了】
lemon【有个课业论文要交,明天一早还有课,我打算今天在学校写完】
Z【那你晚上住宿舍?】
lemon【嗯。】
隔了一会儿,周凛则发过来回复:
Z【也好,早点休息】
Z【乖】
温柠看着他发来的消息,眼睛酸胀难受,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屏幕上。
她终于搞清楚此刻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了。
是有一点点的,委屈。
之后的几天依旧如此,温柠以快期末了课多,要上自习,或者是在医院里陪妹妹等等借口,一直在躲着周凛则。
温柠也知道自己这样极其不成熟,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周凛则。
直到有一天,裴邵叫周凛则去他的酒吧喝酒,说叫了许多圈子里的朋友。
在那碰见了方芷晴。
她坐在周凛则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仰头抿了一口,然后眼神玩味地看向周凛则,语气戏谑地说:“喂,你是不是有事骗我?”
周凛则挑了挑眉,“展开说说。”
“温柠。”方芷晴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就继续喝酒了。
周凛则神色未变,“她怎么了?”
“你说她是温伯伯的女儿?我前几天出差去港城,刚好碰见温伯伯,他唯一的女儿在美国欸,大哥。”方芷晴捋了捋头发,继续说:“温柠都跟我说了。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还怕我不好好照顾?”
“嗯?她说什么了?”周凛则正色,看着方芷晴。
“小姑娘说,她是周绵的朋友。”方芷晴把手里的鸡尾酒放在面前的理石矮桌上,面向周凛则,脸上佯装怒意:“怎么,怕周绵的面子不够大,非得给温柠找个大树靠?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市侩的人?”
周凛则神色放松,拿起自己面前的柠檬水喝了几口,“没有,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周绵的朋友,我以为是港城温伯伯家的,你也知道,温伯伯本来也是京市人。”
“切,少来。”方芷晴瞟了一眼周凛则。
“欸,我说二位稀客,在那蛐蛐什么呢?”裴邵又拿来几瓶酒,“好不容易聚一起,知道你俩感情好,别在这儿秀恩爱了啊。”
俩人都没说话,看着裴邵把酒放在面前。
“今几个小爷高兴,不醉不归啊。”裴邵招呼着大家喝酒,方芷晴跟周凛则之间关于温柠的话题也就这样消散。
散了局,周凛则叫了代驾,在后座的时候,拿出手机给温柠拨了电话过去。
依旧还是,无人接听。
他才反应过来,小姑娘这是在跟自己生气。
笑自己太迟钝,连她生气都没察觉,还以为她是真的学业繁忙,又想跟妹妹多待一会儿,才冷落了他。
第二天,林月盈可以出院了。
温柠一大早就打车去了医院,到了就看见已经坐在产科病房区外的周凛则。
他个子高,双腿交叠在一起。
坐姿懒懒散散的,头像后仰着放松,看到温柠,周凛则笑了。
冲她挥挥手,“过来。”
温柠无处可逃,只好慢吞吞地像一只蜗牛一样挪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几天未见,温柠有些不甚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我怕再不来,你都把我忘了。”周凛则语气无辜又欠揍。
没有提方芷晴,只说想来接妹妹。
他准备的实在熨帖,出院手续早早让人办完,还在自己车后座放上婴儿专用提篮,也预定了一家市内的月子中心。
“周凛则,这太破费了,我已经给林姨定了月嫂,回家坐月子就可以的。”
“温柠。”周凛则将她的两只手都牵过来,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你一定要同我算得那样清楚吗?”
温柠没做声,只觉得亏欠周凛则的东西越来越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阶层悬殊巨大,也明白感情不能应该通过金钱来衡量,这无法跟感情量化换算。
沉默了一会儿,温柠点点头,“下不为例。”
周凛则亲自开车护送林月盈跟温柠的妹妹。
他今天开得是一辆商务车,后座可以放平,林月盈坐的也更舒服些。
侧脸看着在婴儿提篮里熟睡的女儿,林月盈的心却有些不安。
“周先生,真是多谢你了,我托温柠想跟您讨个名字呢,您有什么好听的名字吗?”
周凛则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温柠怔了怔,显然是把这件事给忘了,或许是闹着别扭,不想让自己取名。
“哦,取了。”周凛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击几下。
“温柚,怎么样?”
“柚子的柚,跟温柠的名字是一对儿,也都是柑橘类的水果。”
“好听!”林月盈笑着说:“而且,跟庇佑的佑还是同音字呢,妹妹这次有惊无险地出生,也多亏了上天庇佑。”
“你觉得呢?”周凛则看向未发一言的温柠。
“为什么要姓温呢?”温柠缓缓开口,说出来的话让车厢里另外两个人愣了下。
温柠:“林姨,这是你的女儿,从怀孕开始,我爸他就没怎么陪您,而且,如果不是他认识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借的高利贷来暴力催债,你也不会突然动了胎气……”
“柠柠,你还在生你爸的气。”林月盈伸手拍了拍温柠的肩膀,“无论怎么说,这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温柠说得对,其实小孩姓什么并不重要。”周凛则在附和。
“林柚,也很好听。”
墙头草……
温柠在心里腹诽。
“姓什么再说,总之妹妹的名字定下来了。小名就叫柚柚吧。”林月盈试图缓解气氛。
“那好吧。”温柠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孩子的妈妈才有小孩子的命名权。
“你好呀,柚柚。”
听见温柠也觉得这个字寓意好,林月盈也松了口气。
后视镜里的周凛则,勾起唇角笑了笑。
*
林月盈跟柚柚住进了超级豪华的月子中心。
安置好俩人后,温柠跟着周凛则一起往停车场走。
快到车前的时候,周凛则突然叫住她。
“温柠。”
“嗯?”
“哦,考虑带个学生吗?”
“学生?学什么?不对,我能教什么啊?”
不知道周凛则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月子中心的费用的确不便宜呢。”周凛则故意用了开玩笑的语气逗她。
“额,所以?”
“你帮我带个学生,随便教教她画画,用来抵消月子中心的费用吧。”
“啊?”温柠张大嘴巴,还能这么抵账?
“是谁啊?”
“我妹,周绵。”
温柠听着那个名字愣在原地,这不是自己冒领的“好朋友”么。
“怎么样,考虑考虑?”说着周凛则勾住温柠的脖子,像是“绑票”一样,将温柠拉倒车前。
开了后排的车门,周凛则一步跨上去,顺势带着温柠上了车。
温柠没站稳,一下坐在周凛则的腿上。
此时,电动车门缓缓关闭。
周凛则将人按着亲,根本不顾她的反抗。
“你干嘛。”温柠被亲得天旋地转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给亲?”周凛则将她拉至更近。
接着,周凛则含住温柠的舌头,吮吸地她舌头尖都是麻的。
“温柠,你别想甩掉我。”
作者有话说:
来啦上一章被锁了太多次,作者无奈删去很多细节大家自行脑补 还没有实质性的嗯……周绵要出场啦也是作者专栏另一本预收《昏婚欲睡》的女主顺便放个预收文案■同系列甜宠文|先婚后爱|暗恋成真|久别重逢|日常小甜饼■睡眠障碍小作精vs清冷睡眠治疗医生周绵被失眠症困扰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始接受治疗,治疗开始的第一天,约好的老专家临时放了她鸽子,换了个老专家的博士生。周绵进了诊室,接诊的青年男医生带着口罩,正在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看她进来,眼神轻轻扫过,“挂号条给我。”男医生看了周绵的过往病历,清冷地嗓音说道:“之前姜主任已经给你做过一期放松训练了,今天第二期。好了,开始吧,去那边躺下。”周绵愣住没动,眼神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怎么?还有什么事吗?”周绵躺在治疗椅上,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躺好,放松,肌肉不要紧绷,好……”“腹式呼吸,对,吸气……呼气……”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一直立体环绕在耳边,周绵根本无法放松。此时,门敲响,一个护士小姐姐探头进来:“路医生,不好意思啊,外面有个阿婆外地过来的,想加个号。”路青川转过头去,“好,等我一下。”*再次遇见路青川是周绵高中毕业七年后。彼时,也是她暗恋他的第十年。*第十次治疗结束的时候,周绵的失眠症改善很多。但她发现了一个bug——好像只有在路青川在场的时候,她能睡得着。所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周绵问路青川:“路医生,打扰了。”“可以跟我结个婚吗?”*他们的合作结婚为期一年,合约期满,周绵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此时周绵出差,飞了大半个地球。异国、高压、陌生的床,周绵的失眠症再次复发。夜里,外面倾盆大雨,正在床上反复练习腹式呼吸的周绵听见门铃声,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被淋透的路青川愣了神。周绵:“你怎么来了?”路青川:“陪老婆睡觉来了。”当晚,路青川把她压在身下,十指扣在一起,重重地喘着粗气。路青川:“离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周绵:“结婚我也没跟你商量啊。那现在商量?”下一秒,路青川的吻堵住了周绵的唇。模模糊糊中,周绵听见耳边一句:“没得商量。”【初次见面,请和我睡觉吧!】喜欢的去专栏收藏一下吧,爱你们
第28章 粉泡芙 “你是我藏
一开始周凛则还相对克制, 他的唇很软,还带着刚刚外面的寒凉。
他吻得极有耐心,像是带着珍视的心情在拆一份期待已久的礼物。
舌尖轻轻开启温柠的齿关, 揉捻她的舌尖, 吻得温柠睫毛不停地抖。
都多少次了,每次跟他接吻,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在车里亲了许久,温柠脑中警铃大作,再亲下去, 局面就要超出控制。
感觉自己身上很烫,对方也是如此。
“喂……”温柠在周凛则的怀里艰难地别开脸,“亲够了没。”
“我要是说还没呢。”周凛则语气懒懒散散,十分欠揍。
周凛则把鼻尖放在温柠的锁骨处,“好久没见了,这是补回来的。”
温柠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亲。
温柠抱着他的头, 指尖在他的发间穿梭。
京市的冬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一转眼外面开始刮风。
寒风吹过,吹得花枝颤抖, 花蕊上的露水溅到叶片上, 洇湿一片。
风还在有节奏地刮着, 车内气氛暧昧。
*
许久后, 俩人才稍稍分开。
“答应吗?周绵, 就是你夏天时候遇见的那个,比你还小两岁,现在读高二。”
周凛则稍微放开了一点对温柠的绝对禁锢。
“可是我怕教不好。”温柠小声呢喃, 嘴唇上还有因为刚刚亲吻留下的津泽光亮。
“放心,你的水平教她足够了。”周凛则伸手揉了揉温柠的头发。
温柠心想为什么会突然让她去教他妹妹画画呢,一定不是他说的什么抵消月子中心费用这种荒唐的理由。
“我能问问,你妹妹周绵为什么突然要学画画吗?我记得你上回说过她回港城了。”
“她就是提起什么就想做什么的性格,本来也说寒假来京市这边玩,顺便找个老师学学画画,纯粹是打发时间,你别有压力。”
温柠被说服,想着自己确实没少受周凛则的照顾,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让她帮忙。
“好。”
“你问问周绵妹妹,她想学什么,零基础的素描水彩或者水粉,又或者纯板绘,我都可以教。”
“行,我回头问问。”说着周凛则又凑上来要亲她。
此时刚好不远处有几个人走过来取车,温柠才逃过一劫。
整理好衣服,把周凛则轰走。
她也坐回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周凛则将车子启动,“去哪?”
“送我回学校吧,有一节晚上的选修课。”
“好,等晚上下课我再来接你。”
温柠没有拒绝。
路上有些堵车,两个人一路聊着些日常。
温柠:“我突然想到,你妹妹周绵的名字,跟你的好像不是一个风格。”
“是啊,她又不是我亲妹妹。她是我姑姑的女儿,跟我姑一个姓。我姑姑跟姑父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我姑姑又常年在国外,周绵算是在周家长大的。”
周凛则眨眨眼睛,似乎想起了许多从前的往事。
“小姑娘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怪可怜。”
温柠安静地听着,以前对于周家那种豪门的想象也只存在于一些影视作品里。
以为那些豪门的贵公子跟千金大小姐,都是养尊处优,不知人间疾苦的。
但是现在认识了周凛则,还有他妹妹周绵,又觉得,他们成长起来也有各种各样的难题。
“上次车祸,追尾的那辆车是周寂燃开的。”
关于周寂燃,周凛则始终很回避,对于那次车祸网络上也是众说纷纭,版本各不相同。
他竟然主动开口提起了他。
“七月份暑假,周绵过来找我们玩。虽然我跟周寂燃关系一般,但周绵跟我们两个人关系都不错。”
“本来那天是周氏家族在京市的聚餐,气氛还算不错。快吃完的时候,周绵就随口说以一句,她喜欢我的车,就让我送她。”
周凛则无奈地苦笑一声,“后来,就是你看到的那个追尾事故了。”
“啊?就因为妹妹一句话,他就开斗气车?”
周凛则摇摇头:“因为周寂燃是个疯子。”
“在他世界里,不允许成为别人的次选项。”周凛则眼神晦暗不明地接着说,“他必须是唯一被偏爱的那个。”
温柠看着周凛则有些落寞的神情,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的。
“周凛则。”一个路口红灯,车子停下。
温柠看着红灯倒数计时,缓缓开口:“但我的世界里,你是我的唯一偏爱。”
周凛则伸手宠溺地捏了捏温柠的小脸:“怎么?在安慰我么?”
“虽然我没那么脆弱,但是听到你这么说,很受用呢。”
说着周凛则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又吻了一下。
周凛则松了松衬衫领口,喉结滚动一下,红灯变绿,周凛则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选修课几点?”
“晚上七点上课,怎么了?”
“没怎么,时间充裕,先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周凛则将车子在路口调头,又重新汇入车流里。
温柠下车,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牌匾,又看了看大门紧闭的样子。
“酒吧?还是一家没营业的酒吧?”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周凛则拿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年轻的小男生,一副谄媚地笑:“周总,您来啦。”
视线又掠过温柠,温柠今天没化妆,非常素净,只头上戴了一顶咖色的鸭舌帽。
看见男生视线过来,她伸手压了压帽檐。
即便如此,露出小脸的三分之一,还是能感觉到美女的氛围感。
门开启,周凛则带温柠推门进去。
“裴总说让您稍等片刻,厨师在后厨备菜了。”
“嗯,不急。你忙你的去吧。”
“好嘞,周总您有事儿喊我。”说着那个年轻的男生就一溜烟跑了。
温柠站在原地环视一圈,酒吧不算很大,装修的挺有质感,有些工业现代风的装修。
周凛则牵着她坐下,此时店内的灯光亮起,温馨治愈的昏黄灯光,让温柠一瞬间恍惚,一下子模糊了对时间的感受。
因为没到正式营业的时间,酒吧的驻唱歌手都还没来,酒吧中心的一个舞台上,只有散落在一旁的各种乐器。
“来酒吧吃饭?我还是第一次呢。”温柠弯了弯眼睛。
“这里清净,还没开始对外营业。”
温柠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因为这里人少,不会被人看到。
只一秒,念头一闪而过,那些她拆解不开的疙瘩,她打算置之不理。
就这样,两个人吃完了一顿午餐。
裴邵手下的餐饮厨师,个顶个的厉害,都是他花重金在世界范围内搜罗来的。
即便是只提供简餐的酒吧后厨,味道也是一绝。
饱餐后,温柠坐回副驾驶。
“可以睡会儿,到你学习估计要四十分钟。”
周凛则将暖风调整成适宜的温度,又帮她调好了座椅的倾斜角度,才启动车子,往S大开去。
晚上的选修课是国外电影鉴赏,出了名的又有意思又好修的选修课。
好在,温柠跟蒋明朗的运气爆棚,双双选上了这节课。
临下课,蒋明朗拉着温柠说等下要不要一起去S大东门的美食街去吃点麻辣串串。
温柠不想扫兴,蒋明朗提议肯定是她嘴馋了,如果自己抛下她直接去找周凛则的话,那蒋明朗只能自己去了。
黑漆漆的,怪孤单的。
“行啊,我刚好也想吃了。”温柠笑着回应,一边拿起手机给周凛则发了个消息。
lemon【等下能来东门接我吗,我想陪室友去那边吃点东西】
不过几秒,周凛则回了个OK。
下课后,蒋明朗便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拉上温柠就一路飞奔。
东门的美食一条街很有名,各种卖小吃的推车,分散在道路两排。
蒋明朗看哪个都两眼放光,不知不觉手里就拎了一堆。
温柠看她笑说:“这么晚,你当心消化不良。”
“不会的,还有你呢,等会儿回宿舍还可以跟她们俩分一分。”
“明朗,我今晚不住宿舍。”
“你回家啊,啊,好羡慕。”蒋明朗说着要了一大口炸肠。
“嗯……”
“欸,可是回家的话,南门离地铁站更近一些,天呐,你该不会是为了陪我吃东西,绕了这么多一圈吧。”
“呜呜呜,温柠你也太好了。”
“是我也想吃了。而且,等下我家人来接我,哪个门都行。”
不想蒋明朗有心理负担,温柠也买了点小吃,一份红豆芋圆,她让店家给她打了包带走。
蒋明朗吃差不多,温柠也收到了周凛则的消息。
Z【我到了,打着双闪】
温柠往东门瞥了一眼就看见停在东门不远处的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越野车。
“明朗,我的车到了,那我先走了。”
蒋明朗顺着温柠的目光看过去,一辆很酷的黑色车子就在东门不远处停着。
“哇,好酷的车!”蒋明朗感叹。
“我去跟叔叔打个招呼吧。”
“啊。”温柠忘了,蒋明朗是一个十分热情的东北孩子。
“不用不用,不是我爸,是我哥……不用打招呼,他这个人……社恐!”
温柠急的口不择言,蒋明朗只好表示理解尊重,“你还有哥哥啊?”
“是……表哥。明朗,你快回去吧,太冷了,等会儿烤鸡柳都凉了不好吃了。”
“对哦,那行吧,替我跟你哥问声好。走啦,拜拜。”
“嗯,拜拜。”温柠转身往车子跟前走去。
拉开车门,钻进车子里。
瞬间被暖烘烘的空气包围,座椅也已经提前加热过,坐进去十分舒适。
周凛则伸手,将后座上的一捧花放在温柠的手里。
饱满的粉色玫瑰,一大束,外面是一层层的米白色的雪梨纸。
“哇。好漂亮的花。”温柠感叹,她的插画里画过无数的花,却第一次收到花。
“喜欢吗?想来我还没送过你花,刚才路过花店,选了一束。”
“喜欢。这花叫什么,粉白的,胖嘟嘟,好可爱。”
“老板说叫粉泡芙。”
“真好看,谢谢。”
“刚刚那个是你室友?”
“嗯。”温柠把红豆芋圆放在车载杯架中。
“她以为你是我爸,想过来打招呼,我吓死了,说你是我哥。”
“哦?”
“我说你……社恐……”温柠心虚地玩手指,“你这不是不方便嘛。”
“温柠。”周凛则眼神很深地望向她,捉起她的手腕拉过来,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
“跟我恋爱,是不是有些累?”
语气里都是疼惜,“我只是不希望跟周家有关的人打扰你。”
“你再等等我,再给我一些时间。”
周凛则没说多久,也没说一些时间后会如何。
眼神坚定,温柠只懵懵懂懂地点头。
周凛则把她带回了静棠苑。
快到的时候,温柠有点犹豫:“李阿姨……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嗯。李阿姨是自小照顾我的,感情很好,她说了,帮我保守秘密。她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很欢喜。”
温柠听着,嘴角笑意很难压平。
终于,有一个地方可以大大方方地跟周凛则谈恋爱,不必东躲西藏。
刚刚周凛则在开车,温柠偷偷查过了粉泡芙的花语——
【你是我藏在心里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来啦下一章敬请期待审核大大请放过,一只都在亲嘴巴而已啊啊啊啊啊啊周凛则为了帮老婆圆谎,强行给周绵上课周绵:谢邀,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第29章 初荷红 野火燎原
车子驶入静棠苑, 院子里的海棠树已经只剩枯树枝,几只不知名的雀鸟落在枝头,月光铺满整个院子。
上次离开的时候还是夏末初秋的时节, 院子里的野蔷薇开得正盛的时候, 再次来,已经是冬日光景。
听见院子里的引擎声,李阿姨赶忙从厨房迎出来,周凛则先前跟她说了温柠晚上过来,李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了大半天。
温柠从车上下来, 周凛则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
“李阿姨,好久不见。”
“柠柠来啦,快进屋,外头冷。”李阿姨依旧很和善,再见到还是觉得亲切。
“哇,好香啊, 李阿姨在煮什么。”温柠在玄关处换鞋,被厨房的香气吸引。
“李阿姨知道你晚上过来,特意又去买了些新鲜食材,说你下课后一定肚子空空, 给你准备了宵夜, 偏心的很。”周凛则故作吃醋。
“阿则, 还不是你, 都多久没回来了, 我这一身厨艺都无处安放。”
说笑着,李阿姨又折返回厨房继续看着煲汤去了。
温柠也才意识到,似乎从她住在S大附近的公寓开始, 周凛则也便住在那边。
“要不要我去帮一下李阿姨?”
“别了,她一个人做有条理,你进去帮忙只会扰乱她的节奏。”
“你先去楼上的书房等我,我拿些水果。”
温柠点点头,径直上了楼。
推开门,他的书房还是原先的模样,一尘不染的。
窗户旁边的书桌上,她之前送的石塑黏土模型还安安静静地摆在那。
温柠看了会心一笑,轻轻拿起,将那个小咖啡杯一放,模型里的灯光溢出来。
“在看什么?”周凛则手捧着一个玻璃碗,里面是红彤彤的草莓。
“没想到这个还有电呢。”温柠把模型放回原处。
周凛则从玻璃碗里拿起一枚草莓,刚刚洗过,上面还落着些晶莹剔透的水珠。
“张嘴。”
周凛则将草莓喂给温柠。
“好甜。”温柠鼓着腮帮子笑,像一只松鼠。
“是么,我尝尝。”周凛则说着就凑过去,吻上了她浸着草莓汁水的唇。
温柠瞪圆了眼睛,迎合着他突如其来的吻。
“果然很甜。”周凛则亲完,用食指抹去自己唇上的草莓汁,倏然将温柠抱上了书桌。
房间只开了一盏书桌上的灯,室内暧昧不明,将一切的感官都无限放大。
唇齿间都是草莓汁水的香气,亲得温柠一阵晕眩,仿佛水果已经发酵成酒精,一寸一寸地侵袭着大脑。
周凛则个子高,温柠坐在书桌上与他接吻还需要仰着头,仿佛是他虔诚的信徒一般。
“好热。”温柠将头抵在周凛则的肩头,在野火燎原前将火焰熄灭。
“李阿姨还等着……”
“你饿了吗?”周凛则双手捧着温柠的脸摩挲着。
“还没有。但是李阿姨一片辛苦,总要下去尝一碗。”
“嗯,也好。”周凛则缓了一会儿,牵着温柠下楼。
李阿姨刚好将汤从砂锅里盛出来,招呼两个一起过来喝汤。
三人落座,一人一碗。
李阿姨煮的是排骨汤,里面加了一些辅料,闻起来香,喝起来更是鲜。
温柠喝了一碗,就觉得身子暖起来,额间鼻头都沁着细密的汗珠。
“真好喝,再来一碗。”温柠笑着伸手去够汤勺。
周凛则及时地接过,“我来。”
温柠哦了一声,乖乖等着。
李阿姨看看她,又看看周凛则,脸上的喜悦溢出。
“阿则,早就劝你找个伴儿,以前你还总说不想找,现在有了温小姐,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寻常日子都更有趣了。”
周凛则笑了笑,将汤盛好放在温柠面前,又在桌下牵起她的手。“那还不是以前没遇到柠柠。”
温柠觉得脸热,低下头小口喝汤。
喝过汤,俩人一起帮李阿姨收拾了厨房,才又上楼。
温柠说想看电影,周凛则便去书房里找影片。
温柠耐心等着,在他书房的书架前看着他的藏书,英文原版书居多,经济类的更是占据了多半。
温柠翻看几页,又想起被高数课支配的恐惧,脑子里的公式一个劲儿的往外冒,连忙将书合上放回了原位。
注意到桌边那个大提琴,问道:
“那个大提琴是你的么?”
“嗯。”
“你会拉大提琴?”温柠很意外,因为从未听周凛则提起过。
“小时候学过,后来出国后,就没再碰了。”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的母亲是一位大提琴演奏家,在港城算得上小有名气。”
他站起身,去到温柠的身边,将选好的碟片放在书桌上,随后从背后环抱住了温柠的纤细的腰肢。
太细了,轻薄的一片。
周凛则想着如何能将她再养胖一些。
他把下巴搁在温柠的肩膀上,缓缓开口:“柠柠,我想跟你讲讲我母亲的事。”
“嗯,你讲。”
周凛则轻轻叹息一声,似乎是不知道从何开始提起。
目光沉沉,落在那个白色的大提琴的琴盒上。
“她叫姚稚芙,是港城皇家音乐剧院管弦乐团的大提琴首席,现在谷歌上应该还有当年她演奏的视频。”
周凛则慢慢地讲述着他的母亲,温柠安静地听着这个叫姚稚芙的女士的故事。
她以前就想过,周凛则这样好的人,一定出自一个优秀的家庭,但后来慢慢了解他的家庭后,又觉得,他似乎跟周家人多有不同。
他低调、谦逊、善良,从来不因为自己身居高位而对任何人傲慢。
想来,一定是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个很好的人。
在他的讲述中,那个只听过几次的女性在眼前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
她自幼在港城名师门下学习大提琴,大学也是在港城的音乐学院读的书,才大一就已经受邀多次在国际比赛中拔得头筹。
之后事业更是平步青云,刚毕业就去了国际享有盛名的港城皇家音乐剧院任大提琴首席。
之后不久在一次演出上遇见了周凛则的父亲,周岱青。彼时的周岱青青年才俊,又出身名门,风流倜傥的才子对姚稚芙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姚稚芙的家庭算不上豪门世家,但也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教师。
起初姚稚芙跟周岱青约会,她父母并不太同意,原因就是俩家门第相差居多,而港城周家的口碑也是褒贬不一。
觉得女儿若是嫁入那样的家庭,婚后一定会有诸多隐忍,他们就这一个女儿,不希望她如此。
而姚稚芙那时全然被周岱青的才华跟样貌吸引,周岱青对于姚稚芙一掷千金的追求,最终打动了她。
俩个年轻人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很甜蜜的时光,后来姚稚芙怀孕,到了不得不跟周岱青谈论婚事的地步。
而周岱青此时才说自己已经有了家室妻儿。
这件事在港城闹得沸沸扬扬,一直以为自己是他正派女友的姚稚芙深受打击,莫名其妙地成了众人口中的小三。
“那件事对我母亲打击很大,那么骄傲的人,那么有才华的人,后来连琴也不愿意碰了……”
周凛则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
“我母亲坚持生下了我,也坚持不再踏入周家半步。”
“家里有大提琴,我从未见她拉过,我年幼好奇,打开琴盒玩了几次,被她发现,我以为她会生气恼怒。但她没有,很耐心地问我是不是想学,我点头,之后她便每日教我拉琴。”
“我的童年过得不错,一直到上中学,周家人强势,我的祖父硬是将我的抚养权要了回去。”
“阿姨,竟然放手了吗?”
“她起初不肯,但是后来周家人多次来游说,说她不要因为自私耽误了我的前程。”
周凛则叹息,“所以她放手了。”
“周凛则。”温柠转过去,紧紧抱着他。
“所以,我从中学后,也就不拉琴了。她把自己最爱的这把琴送了我,我后来出国留学,后来又来京市也一直带在身边。”
周凛则下巴蹭了蹭温柠的头顶,“说这些,不是让你同情我,也不用替我难过,我只是不想对你有所隐瞒。”
“谢谢你愿意讲给我听。”温柠仰头,在周凛则的唇边轻啄一下。
“好啦,看电影了。”
周凛则拿了一张碟片放进播放机里,幕布缓缓落下,电影开始播放。
是《乱世佳人》的高清蓝光修复版。
温柠之前只看过原著《飘》,电影还是第一次看。
她看得尤为认真,中间还为斯嘉丽的勇敢掉过眼泪。周凛则拿了些低度数的起泡酒,两个人边看边喝。
电影结束,温柠觉得自己有些微醺。
房间里温度高,她便起身先去洗了澡。
等她出来,看见周凛则也换了家居服,身上是跟他同款的沐浴露的香气。
周凛则拿了吹风机,帮温柠吹干了头发。
温柠的长发已经很长,到了及腰的长度。
温柠出来穿着周凛则为她准备的浴袍,吹过头发,周凛则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陷入柔软中,温柠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周凛则的皮肤很烫,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情欲。
他将她的浴袍推开,吻在温柠的耳边。
心像一颗牡蛎,他的吻便是利刃,慢慢将她的心开启。
上楼的时候,温柠把那束粉泡芙放在了书桌上,浅粉色的花瓣娇艳欲滴,蒙上一层朦胧的月色,香气更浓。
室温逐渐攀升,温柠听着周凛则在耳边说着直白又让她羞怯的话语。
那些直白的语言,将温柠心绪勾起,觉得自己此刻像是空了很久的宇宙,想要被全部填满。
周凛则伸手在抽屉里拿了一个小方盒,之后温柠听见了撕包装的声音。
她的手紧紧攥着床单,等着他的慢慢靠近。
……
雾气升腾,眼眶里都是生理性的泪水。
周凛则将她眼角的泪亲吻干净,在她耳边低沉地说着情话,那些让温柠面红耳赤的情话。
结束后,温柠趴在枕头上发抖,周凛则的吻落在她的后颈上。
实在没了力气,温柠的眼皮就要阖上的时候,周凛则将她抱起,一路去了淋浴间,替她仔细地擦洗干净。
再次回到床上,温柠侧躺着,被周凛则从身后抱住。
温柠觉得自己马上入睡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在背后低声说:
“温柠,别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来啦!没想到吧,阿则才是在爱里没有安全感的那个周六愉快!以及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谢谢你的鼓励!无以为报,只能好好更新(鞠躬!!!):D
第30章 鸦羽黑 纠缠
翌日清晨, 温柠醒来,晨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冬令时的天亮的晚一些, 此时天边刚刚泛光, 屋内还残留着夜晚的昏暗。
温柠盯着天花板顿了下,感受到身边的气息,她侧头看过去,是周凛则近到咫尺的侧颜。
他的睡相极佳,呼吸依旧很沉。
温柠抬起手, 小心翼翼地在空中勾画他的锋利的轮廓,是很优越的骨相。
周凛则眼皮微动,迷糊中下意识地又将温柠搂进怀里,鼻尖在她的皮肤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身边。
温柠不敢动,由着他抱紧,昨晚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 心跳不由得再乱了几分。
等到对方又睡熟,温柠轻轻伸出一只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打开微博,发现后台某一条的微博评论显示99+, 温柠一瞬紧张, 点进去后是最近发布的一个系列插画的微博。
她之前帮网友画了个古风约稿, 画完后温柠很喜欢这个风格, 于是开了脑洞, 画了同系列的人物。
起了个名字叫《邪神的新娘》,一共六幅,画了一个村落里的少女, 被献祭给邪神的故事。
关于这个故事,温柠起初只是一个简单的构想,围绕着爱与牺牲的命题。
没想到第一幕发表后,竟然有那么多网友在底下评论说很喜欢这个故事,好奇后面的发展,求后续的。
温柠弯起嘴角笑了,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因为画画创作给自己带来的幸福感。
她挑了几个热赞回复说会继续更新连载这个故事,感谢支持。
随后手机锁屏,放下后就看见周凛则那一双温柔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像是醒了有一会儿的样子。
“你醒啦。”温柠凑过去,鼻尖贴在了周凛则的喉结处。
带着些刚睡醒的惺忪,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低沉,“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点想画漫画吧。”温柠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淡淡的檀木香,冬日的早晨闻到感觉很幸福。
“记得。”
“你说过画我想画的,我就在网上发了构思的漫画的第一幕,没想到喜欢的人很多。”
“我说过的,你的画很有灵气,值得被很多人喜欢。”
周凛则把人又往怀里搂了搂,“怎么样,大画家,等以后成了漫画师,给我签个名?”
温柠被逗笑,“好啊,第一本的签名送你。”
周凛则的手从温柠后背的睡衣下摆进入,她肩膀抖了一下。
“怎么,还这么敏感?”
温柠不服输,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周凛则被弄得闷笑几声。
温柠:“你还不是比我还敏感。”
俩人又在床上腻歪了许久,一直到天光大亮才起床。温柠先去洗漱,对着镜子发现自己脖子处一个十分明显的草莓印,捂脸害羞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随身只带了护肤品跟一只隔离霜,涂抹了一些发现并没有什么遮盖力,依旧十分、显眼。
看她在卫生间许久,周凛则在门口敲门,“还没好?”
“周凛则。”温柠带着些幽怨的语气开了卫生间的门,指着自己脖子处那个印记,“你看的好事。”
“哦。”周凛则凑近一些,看到那一处殷红,“是你先抱着不撒手的。”
“我那不是……”温柠停住,这么羞耻的事情她说不出口。
那是在最动情的那一刻,温柠几乎是出于本能,极力地想抓住些什么,所以才会吻得难分难舍,周凛则也没想到温柠这么细皮嫩肉的。
他给温柠找了一件自己的黑色高领毛衣,“稍微挡一挡?”
温柠乖乖换上,周凛则的黑色毛衣穿在她身上像是oversize,毛衣下摆遮住了屁股,她把袖子卷起,搭配紧身的牛仔裤,纤细笔直的两条长腿在毛衣里晃荡。
周凛则抱着臂倚在卧室门边,眼睛移不开似的看着温柠,看了半天幽幽开口:“好看。”
一起下楼吃过早饭,温柠跟周凛则在院子里散步,她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问他:“会开花吗?”
“嗯,每年三四月份,满树都是粉白色的花。等春天花开时,再带你回来看。”
周凛则牵着她的手,“柠柠,幸好有你,好像日子都有了盼头。”
*
周末下午,周凛则开车载她去月子中心看柚柚。
他买了好些婴儿用品还有产妇的营养品,塞满了车后备箱。
还准备了一个纯金的长命锁,说是送给柚柚小朋友的见面礼。
到了月子中心,他们在前台登记了下,就被工作人员领着去了林月盈所在的房间。
此时刚过饭点,林月盈吃过月子餐,柚柚也被月嫂喂了奶粉,此时正香甜地睡在自己的婴儿床里。
温柠跟周凛则一同进屋,先去卫生间洗了手,才走到柚柚身边。
林月盈冲他们笑笑,周凛则微微颔首。
“柚柚好乖。”温柠半蹲在婴儿床的旁边,看着粉嘟嘟的妹妹。
“是呀,连这里的月嫂都说,柚柚是天使宝宝呢。”
周凛则立在温柠不远处,看着她望向柚柚满脸的喜欢跟爱意。
温柠的长相偏甜美,皮肤白皙,是很耐看的长相,乍一看温柔的长相,声音也软绵绵的,但是她股子里那股不认输的劲儿却实在让人着迷,有十足的反差感。
家里出事,一个小姑娘,不吭不响地就这样扛下了所有。
周凛则手机震动,出去病房去接听电话。
月嫂去给柚柚洗衣服了,房间里只剩下温柠跟林月盈俩人。
“柠柠,这么喜欢看妹妹啊。”
温柠弯了嘴角:“是啊,感觉她好可爱。”
“过来,陪我说会儿话。”
温柠拉了椅子坐在她身边。
“柠柠,我在南叙的姐姐明天过来,看看她,顺便……”林月盈欲言又止,拉过温柠的手,“我知道你喜欢妹妹,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了,可是你才上大学,人生才刚刚开始,又谈了个这样好的男朋友。阿姨不能太自私,拖累你。”
“林姨,你又在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了。你跟柚柚都是我的家人,照顾你们是我心甘情愿的事儿。”温柠眼眶发酸,心里预感到林月盈下一步的打算。
“我知道,你爸爸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了,可是柚柚还要长大,我也要继续生活。我打算跟我姐一起回南叙老家了。”
林月盈拉着温柠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在温柠的手背上。
“柠柠,以后我们不在你身边,一定好好照顾自己。跟周先生在一起,希望是你真的喜欢她,也能在他面前无拘无束的在一起。”
温柠听林月盈这番话,不住地点头,可心里还是舍不得让妹妹离开。
又看了妹妹一会儿,温柠才离开房间。
在月子中心的庭院里看到正在打电话的周凛则。
他见到温柠过来,挂了电话,冲她招招手。
走近了看温柠的眼睛红红的,问道:“哭了?”
温柠像是一下子伪装起来的坚强瞬间卸下来,头埋进周凛则的怀里,瓮声瓮气地说:“妹妹……她们可能要回南叙了。”
“舍不得?”
“嗯……”
“走吧,先上车,外头风大,别给你吹感冒了。”
俩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快到车跟前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男人,身材偏胖,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帽子。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柠瞥了一眼,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陈叔?”
温柠脱口而出,那个人顿时愣了一下,看向温柠的瞬间,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直接向温柠扑过来。
发生得太突然,温柠还没反应过来,周凛则伸手一拽,将温柠拽到自己身后,他抬起胳膊挡住了那人挥过来的匕首。
瞬间,周凛则眉头蹙了一下,旋即另一只手控制住男人的手腕,咔嚓一身,男人的刀掉落在地。
周凛则上前将他踹倒在地。
温柠吓得顾不上任何,上前去看周凛则的伤,匕首将他的黑色毛呢大衣划破,渗出血水来。
“我没事,你先报警。”周凛则面色苍白,但依旧保持冷静,温柠才反应过来连忙打了报警电话。
此时月子中心的保安也看到监控画面连忙赶了过来。
那个温柠称呼为陈叔的人被控制在地,保安又帮忙叫了救护车。
那短短的几分钟,温柠却觉得好像人生再一次跌落谷底。
遇见周凛则是一个意外,是转瞬即逝的幸福。
她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幸福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即便降临,也只会是短暂地停留一下。
记忆里,陈叔已经许久未见,比印象里要沧桑许多。
陈叔名叫陈向东,是父亲温承钰的朋友,前几年温承钰投资项目,觉得能赚一大笔就说服陈向东跟自己一起投资。
陈向东本来家庭美满,老婆又刚好怀孕,他想再搏一搏,就跟着一起将身家性命全投进了这个项目中。
后来项目暴雷,陈向东来找过温成钰几次。
温柠那时正在读高二,有一次下了晚自习回家,碰见陈向东在温成钰的书房里跟他大吵。
温柠印象里陈向东总是和和气气的,话很少,脾气也好,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
林月盈给温柠准备了夜宵,跟她说是因为投资暴雷,陈向东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他老婆要跟他离婚。
再后来,温柠就再也没见过他。
温承钰破产跑路后,曾经跟他一起投资的那些老板纷纷上门讨债,对温柠还有林月盈更是恶语相向。
但这些人中没有陈向东。
温柠不解,不懂为何陈向东会突然找到自己,二话不说要拿刀伤害自己。
她看他的眼睛充满戾气,布满血丝,跟以前判若两人。
温柠跟着救护车一起到了医院。
周凛则被推去了急诊,温柠在急诊室外面跟警察一起录笔录。
再后来,周凛则被转到普通病房,温柠这边的笔录也做完,又带着警察去了病房。
等警察走后,温柠去看周凛则的伤,已经被包扎地看不到伤口,整个左手手臂都绑着绷带。
温柠心疼极了,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对不起……”
周凛则笑了,“傻瓜,又不是你伤的我,你道什么歉。”
温柠摇摇头,哽咽道:“这个人曾经跟我爸一起投资,后来生意失败,他这次就是冲着我来的。”
“是我……连累了你……”
“傻瓜。不哭了,眼睛都肿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对不起,周凛则,跟我在一起,总是给你带来各种麻烦。”
“那不然这样,我也来麻烦麻烦你?”
“嗯,你说,我一定做到。”
“手伤了,估计这几天也不能碰水,要不……你帮我洗澡?”
“……”温柠被他气笑,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
温柠擦了擦眼泪,“好,我答应你。”
*
周凛则在这家医院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转到了一家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
温柠请了一周假,天天守在周凛则的身边,寸步不离。
警察那边后续又联系了温柠,说陈向东那边已经认罪,他因为投资失败,老婆后来要跟他离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一蹶不振,偶然间看到林月盈的朋友圈发的照片,知道她生了孩子,照片里有月子中心的logo,心生嫉妒,喝了酒失去了理智,才拿着刀去了月子中心。
所以,他本来的目标可能是柚柚,想到这儿,温柠后怕不已。
因为有预谋,这件事就够上刑事犯罪了,具体量刑还要再看其他因素。
温柠心里很不好受,陈向东如今走上歧途,源头也是因为父亲的投资失败。
也因此差一点伤害到林姨跟柚柚。
而对周凛则来说,更是无妄之灾。
她有一点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自己父亲那边的债务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一样,时不时会出现在身边,她自己无所谓,毕竟她是温承钰的女儿,发生什么她都应该受着。
而周凛则呢,他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生,凭什么因为她而无端惹上这些事。
这几日的天气不好,太阳总不见出来,天也阴沉沉的,温柠心里总憋着一股情绪。
她想,也许,不应该再跟他纠缠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周凛则:替老婆挡刀我心甘情愿,请继续跟我纠缠在一起吼吼作者:感觉种草莓这件事,周凛则绝对是故意的!占有欲慢慢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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