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回去镜离又给镜三三手上套了两个小金镯子。
哼，他生的孩子，将来可是要当太子的人，只送一条红绳这样寒酸的事情，他镜离干不出来。
镜离看着镜三三。小孩正稀奇地晃着手上的大金镯子，听着叮叮当当的响，乐不可支。
镜离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伸出手刮刮他的鼻尖，“啧”一声，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没见过世面，一个金镯子把你高兴成这样。”
镜三三撇撇嘴，不满地揪着手上的镯子，“啊”了一声。
明明是两个。
镜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一见小孩撇嘴的模样，便知晓他是因为自己的话而不高兴了。无奈一笑，捏捏小孩脸颊，片刻后，又将他再提起一些，情不自禁贴上小孩柔软的脸颊肉，笑叹一口气道：“小东西，个头不大，脾气还挺大。”
镜三三“唔”一声，没有抗拒镜离的接近。小孩软软的脸颊肉被他爹的脸颊贴着，微微凹进去了一块儿，镜离越贴越喜欢，觉得他生的孩子，比棉花糖还软，比棉花糖还甜。
他越瞧镜三三越欢喜，丝毫未想起自己在前几个月、刚知晓怀孕时，明明还对他无比抵触。
34
皇帝陛下翻脸比翻书快，连批奏折都要镜三三陪着。也不知怎地，不抱着小孩处理政务，他总感觉心头空落落的。
小小的身子被镜离抱在怀中，若是换做寻常人家的孩子，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恐怕早就闹了。
好在镜三三内芯已经16岁了，完全没有要闹他爹的打算。倒在镜离怀里揪着他的衣衫玩了半晌，觉得无聊，又转过头去掰着他的手指玩儿。弄得镜离手背痒乎乎的，许久后终于搁下笔低下头来点点他的额头。
见镜三三睁大眼睛一脸茫然的模样，原本便微乎其微的恼怒情绪又瞬间消失。心下一软，镜离瞧着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只觉得哪哪儿都漂亮，哪哪儿都可爱。
他怎么这么会生，生出了个这般乖巧的孩子。
于是在端详镜三三片刻后，越看越满意的镜离又忍不住俯下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镜三三怔了怔，片刻后“咯咯”笑了。
他爹又亲他啦！
他喜欢他爹亲他！更喜欢他爹对他这种满心欢喜的感觉！
那让他感到很安心。
镜三三越想越开心，便冲着镜离笑了起来。一个多月了，镜离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崽子发笑。亲完那种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渐渐褪去，镜离有些稀奇地盯着他望了一眼，又试探性俯身用鼻子蹭蹭他的鼻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寻常孩子被逗肯定会笑，但镜三三笑完之后有点迟疑。
他明白他爹的意图，但他不是个真孩子啊。
笑一遍就够了吧。
镜三三想到这儿，又抬眼望向镜离。
一抬头差点被他爹眼睛里期待的光芒闪瞎眼睛。
父子二人对视半晌，心软的镜三三终于很勉强地扯出了个笑容。
这样总可以了吧。
四目相对。
正在等待婴言婴语的镜离:“？”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这小东西笑得那么勉强。
比哭还难看。
镜离没有等到意料以内的天籁之音，不免有些失望。叹叹气心想自己和个孩子较什么劲，刚想抬起脑袋继续批奏折，下一秒，镜三三却忽而伸出爪爪摸摸他的脸颊。
“——啵唧。”
努力把一大个亲亲印在了他的手背上。
镜离怔了怔，许久后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镜三三，片刻后，终于笑了，同镜三三贴贴软乎乎的脸颊，没再开口说话。
好吧，看在小孽种这么有眼色的份上，勉强原谅他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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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在忙碌中黑了。
镜离是个别扭的人。具体体现在明明自己很想和镜三三一起睡觉，但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宫人将小孩抱走，一个人窝在被窝里辗转难眠。
镜三三经常会出现夜啼。他前几日睡眠不大好，被小孩折磨得有些心力交瘁，今日便让宫人将小孩带出去睡了。
可小孩走了之后，他好像更睡不着了。
镜离很拧巴地揪着被褥，把被褥揪得皱皱的，自己的眉头也在不知不觉间跟着皱了起来。
也不知道小孽种离了他能不能行。
半夜哭了，会有人把他抱起来哄哄吗？
要是饿了怎么办？要是拉了怎么办？他听说小孩长时间不换褯子，会被捂出疹子，时间长了屁股还会破溃。
镜三三若是出了事怎么办？
镜离越想越心惊，把自己想得心神不宁，在床上纠结许久，终于掀开被褥下了榻，焦急地朝着镜三三所在的方向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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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离来时，镜三三还没睡。窝在宫人怀里吃手，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才哭过。
镜离心跳一滞。
猝不及防瞧见镜离的身影，宫人有些惊愕，才唤了一声陛下，下一秒，手中的重量便蓦地一轻。
她动作一僵，随即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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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离抱孩子的姿势已经很熟练了。小孩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他父亲怀中，脑袋靠在他父亲手肘，那股子躁动随着他生身父亲的到来终于有所缓解。
镜离抱着镜三三，轻轻拍着他的背，来回走动。明明这会儿已经很困了，打着呵欠，却实在不肯撒手，等到镜三三不再吃手，这才停下脚步，有些心疼地看着被他吃红的手指。
片刻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指，将镜三三放在榻上，俯下身用大手抓着他的小手，哑声道：“朕错了。”
长发如同泼墨一般垂在榻上。烛光之下，原本冷硬的面容竟也诡异般变得柔软起来。清瘦的脊背微微拱起，镜离用脸颊蹭蹭镜三三被自己用大手包裹着的小手，任由他手上的金镯子在自己脸上引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积极认错：“下次不会这样了。”
镜三三红着眼眶看他，许久后才委委屈屈地“啊”一声。
那便是原谅了他的意思。
镜离鼻头一酸。在他宝贝脸颊上亲了一口，才又像往常一样，将他搁到自己身旁，掀开被窝上了榻。
随即伸出手轻轻拍着镜三三的背，听着他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这才减了力度，侧睡在一旁，枕着自己的手，温柔地看着小孩安静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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