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粉丝探班
肖杰只觉得手下再多两个像谢北伽一样的艺人自己就得累废了。
不过转念一想，谢北伽说得没错，就算他们把来龙去脉全讲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温柯博那边该洗地洗地，他一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现在发的声明只点明是造谣的话，更让人有想象的空间。大家想怎么编都行，把坏人往谁头上安都行，至少温柯博那边不能光往别人头上扣帽子，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
他们也从被动局面变主动一点了。
“在想什么？”谢北伽已经走到了车边，拉开驾驶座车门才记起肖杰还站在原地不动。
“来了。”肖杰走到那辆车头满是泥土的牧马人边上，嫌弃地撇了撇嘴，“你什么时候弄了辆这种车开？”
“我哥的车。”谢北伽插上钥匙。
“要不我开得了，”肖杰没开过这车型，有点蠢蠢欲动，“你怎么不跟闵星继续聊了？你跟她聊天我来开。”
“闵星刚下班，要休息。”
“……”
“恬恬，你没骗我吧？”
“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郑恬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红绳工作证，递给戴思怡。
戴思怡和郑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她们认识的契机不过是去年年初在电影院看了同一场电影。郑恬觉得戴思怡的项链很好看，所以加了戴思怡的微信要链接。
之后两人没见过面，戴思怡和郑恬的互动仅限于朋友圈评论。郑恬在朋友圈发了正在当明星助理的时候她还不信，直到某天她看到没见过的闵星的照片出现在郑恬朋友圈里。
然后就是初三那天，戴思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评论了想去看闵星。郑恬第二天一早就联系了她，她当即买了高铁票从邻市来到天城。
工作证正面是“笼中窥梦”的海报，反面是空白的可以随便填写的个人信息页，另外加盖了一个小红章。
“天哪，恬恬。”戴思怡接过那张工作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像宝贝一样收进自己的包里，“你是我在圈子里唯一的人脉！”
“你收好就行。”郑恬笑了笑，把自己斜挎包的拉链拉上，“上车吧。”
“好期待明天呀。”
戴思怡喜欢闵星有六年了，当时她觉得闵星什么都好，就是正在谈恋爱这一点她不能接受，没想到一九年开春，就有闵星分手的消息传出来。
她辗转求证了好多人，得到的是闵星和周衍明分手的消息。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正打算安心追闵星线上线下活动的时候，才发觉闵星几乎停了整个一九年的工作，人像消失了一样。
大粉群里都说是闵星一八年拍戏受了次重伤还没恢复好，需要静养。戴思怡觉得自己追个星真是命途多舛，刚粉上就进入了漫长的枯水期。
好在二零年春天，闵星终于有了消息，暑期上映了一部新电影。戴思怡迫不及待地买了首映票，闵星在电影里的打戏酣畅淋漓，让人看了都叫痛快。
戴思怡还记得片尾闵星从高空中坠落的那一幕，代入感强到全场的观众都吸了口凉气，直到演职人员名单开始在银幕上滚动，观影厅内紧绷的氛围才放松下来。
她像被坠落深渊的闵星蛊惑，义无反顾地跟着闵星一起跳入不见底的悬崖。
戴思怡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人，在闵星低谷的时候喜欢上她，然后陪她一路走到今天，应该没有比她更喜欢闵星的人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戴思怡被郑恬洗漱的声音吵醒，她昨晚太激动三点多才睡着。
“恬恬，起这么早干嘛？”
“接闵星姐去妆造，你要去吗？不然一会儿我发位置给你，你打个车到片场找我？”
“我现在就跟你去吧。”戴思怡强撑着爬起来。
“可以等你十分钟。”郑恬往热水壶里倒了一瓶半矿泉水，插上电等烧开，“一会儿你跟在我边上就好，不要乱跑。”
“嗯嗯。”
……
“早上好。”闵星摘下口罩，跟郑恬打招呼。
“早上好，姐，今天的通告单和昨晚的一样，没有改动。”
戴思怡头一次见没化妆的闵星，闵星白得发光，漂亮得她差点惊叫出声。戴思怡只能用手捂住嘴，避免自己发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
“嗯，好的。”闵星坐下，转头往后看时突然意识到车里不只有郑恬和常跟着她的宣传老师，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你好。”
“你……你好，闵星。”
听起来很紧张，闵星想起来昨天郑恬的请求：“你是小恬的朋友？”
“嗯。”
“剧组人多，一会儿注意安全，不要跑丢了。”
“好的。”戴思怡完全是靠本能在回答闵星的话，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机了。
谁能良好地接受一大早就看见自己喜欢的明星出现在眼前，这跟和闵星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区别！
大家都起得很早，除了司机和正在兴奋劲头上的戴思怡，都闭上了眼睛休息。
戴思怡忍不住发了条微博抒发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到了，可以下车了。”
戴思怡跟在郑恬身边，跟她们一起上了隔壁的化妆车。
“姐一会儿想吃什么？”
“好像还剩两片面包，我一会儿吃那个就行。”
“我来吧，我会做。”戴思怡自告奋勇，“我经常做早餐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闵星一是不好意思让郑恬的朋友帮她准备早饭，二是她和郑恬的朋友并不熟悉，有些不放心。
“不用麻烦啦，我一会儿中场休息回车上随便垫两口肚子就好了。”
闵星对着郑恬的朋友安抚地笑了笑，也许她只是想帮个忙。有的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会伤害到别人真诚的心也没办法。
前两年许南依和某位男顶流合作了一部偶像剧，戏播后有不少角色CP粉。有人假借许南依助理的名义订了一个蛋糕送到许南依的剧组，蛋糕里面放了切得很碎的芒果丁。许南依芒果过敏，当天吃了蛋糕就住进了医院，差点喉头水肿窒息。
后来调查发现送蛋糕的人是男顶流粉丝。许南依之前在一些采访里提到自己芒果过敏，男顶流粉丝说她不是许南依粉丝，没看过许南依的采访，一切只能怪许南依自己不小心。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许南依自认倒霉，从此以后许南依再也不吃蛋糕。
闵星还记得自己去探望许南依的时候，她身上的水肿还没消，整张脸肿得像泡了水的猪头。
从那以后，闵星也对自己的饮食格外注意。
“你还没吃早饭吧，一会儿和小恬一起去吃，回来找我报销。”
“真的吗？谢谢你。”戴思怡感动得快哭了。
“不用谢，天这么冷，肯定要好好吃早饭。我这里暂时没事，要不郑恬你带朋友去吃饭吧。”
“好的，谢谢姐。”郑恬立马拉着戴思怡下了车。
戴思怡不满：“我还想再待一会儿呢，恬恬你饿了？”
郑恬一时分不清戴思怡是真的没领会闵星的意思还是光听闵星报销饭钱那回事去了。
“嗯，饿了，一会儿一个上午都很忙，估计没时间吃饭了，”郑恬暗暗叹了口气，又道，“一会儿开拍后你就跟在我旁边，有问题问我就好了。”
“哎呀，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当然知道了。”
两人吃过饭回来，闵星才结束化妆回到自己的房车上，戴思怡又想上前跟闵星说话，被郑恬发觉，拦在身后。
“一般这时候不能和闵星说话吗？”
“她要看剧本，我们一般没事都不主动和她说话，免得影响她的情绪。”
“哦。”戴思怡了然地点了点头，往郑恬身后退了两步，转头去看一旁桌子上的新奇东西。
房车里的空间不大，郑恬怕戴思怡走来走去打扰闵星，打开前面的折叠座位让她坐下。
闵星读完一遍剧本感觉时间不早了，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一看，还有两分钟就要开拍了。
她立刻起身开门下车跑向片场。
郑恬瞄了眼自己手机上的时间，脑袋里只剩下“糟糕”两个字，拿起闵星没来得及穿的外套和装着备用物品的大手提包跟着一起跑下车。
闵星跑到设备后面，小喘了两口气，再绕过地上交杂的设备线，走到中间定好拍摄点的地方。
“今天来得有点晚。”温柯博觉得奇怪，闵星一向准时，难得卡点。
闵星道歉：“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温柯博拍了拍手边的轮椅扶手，“都有这样的时候，互相体谅。”
负责演员核对的工作人员对着跟过来的郑恬笑了笑：“差点就要去敲你们房车的门了，还以为闵星老师今天不舒服呢。我还想闵星老师不舒服肯定会提前通知我们的。”
郑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对讲没响，麻烦一会儿派人去我们车上看看。我明明记得有电来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声音。”
“是吗？刚刚闵星老师化妆的时候检查过啊，有用的。”
第32章 良心不安
“麻烦您再去看看。”
郑恬环视四周，发现戴思怡没从车上跟下来。没跟下来也好，免得乱跑找不到人。
郑恬打开手机发消息给戴思怡，让她在车上休息一会儿，不要到处乱走。
戴思怡没回消息。
没多会儿，剧组派去检查对讲机的人走到郑恬身边，看起来有点无语：“你们车上的对讲被人关了。”
“关了？”郑恬难以置信，她暂时想不到谁能粗心大意到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关掉了。
“对啊，”工作人员咂了咂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哪里坏了，后来发现上面灯不亮，一按开关……”
“麻烦你了，谢谢，”郑恬点点头，转念又想起在车上的戴思怡，“车上有个女孩子在做什么？”
“没看见啊，车上就司机师傅一个人。”
“哦哦，好的。”郑恬又发了两条消息给戴思怡，她还是没回。
直到闵星拍完今天的第一场戏，戴思怡依然没有消息。
“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朋友不见了，我给她发消息也不回，刚刚打电话也没接，我去找找她。”郑恬陪闵星回到车上，快速说完一长串话告知自己的去向，匆匆下车。
剧组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没人能保证一个女孩子的安全。
闵星还记得自己说过不要跑丢了，一语成谶。记忆里郑恬的朋友穿了件鹅黄色的羽绒服，背了个白色的小包。她在剧组大群里发了个红包，顺便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这个女孩子。
【服装小胡：她一个小时前来我们车里看了一圈走了。】
【道具小张：那来之后应该来我们这里了，也走了。】
【化妆张老师：问了我闵星一般涂什么色号的口红，没待两分钟就走了。】
【灯光：刚刚闵星老师拍戏的时候，在我们补光灯旁边旁边拍照来着，还踢到电线了，老大骂了她两句，我看往桥边跑了。】
【灯光：没想到是闵星老师你的人。老大骂得比较难听。】
【闵星：好，谢谢。】
没多久，郑恬领着眼眶红红的戴思怡回了房车。
闵星从纸盒里抽了两张餐巾纸递给戴思怡，柔声问她：“怎么了？”
“为什么要骂我？”戴思怡擦了擦眼泪，委屈巴巴地诉苦，“我不就是踩到了一下电线吗？又没什么事。”
“那是担心你的安全，”郑恬好声好气地解释，又叮嘱她，“一会儿千万不要乱跑了。”
“我一会儿就站在边上看着你们拍戏，哪里也不去。”
放在小餐桌上的对讲机提醒休息时间快结束了，请各组做好准备。
“这个原来会响，我还以为是玩具。”戴思怡注意力被转移。
郑恬想起早上的对讲机失声事件，忍不住问了句：“你今天早上玩了？”
“嗯，按了没反应，一直滋滋滋的，我还以为是个哄小孩玩的玩具。”
郑恬有点压不住火气，捏了捏拳头，再次提醒她：“剧组的东西不能乱碰，一会儿不要四处跑，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我会的，我跟在你边上待到今天下班。”
戴思怡最终没能等到闵星下班就待不下去了，等调度等换场什么都要等等等，她想四处走走，一会儿被这个瞪一眼一会儿被那个说一句的，很不自在。
她本来是想和闵星多接触接触，让闵星记住自己的，一天下来只有闵星休息的时候她能站在一边近距离看着。
和闵星最近的一次接触竟然是闵星给她递餐巾纸，这和她预先设想的情节完全不一样。
其余时间闵星都被围在人群中央，离她好远。
这里没有她想象的有趣，闵星也没能发现她是粉丝。
难道她还不够特别吗？
戴思怡想变成闵星粉丝里最特别的那一个，能让闵星一眼认出来的那一个。
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想让自己成功的方法。
思绪被房卡开门“嘀”地一声打断。
“嗯嗯，师傅送到柏悦府就行……对对对……是姓闵。”郑恬一手提着大包一手拿着房卡刷开门，歪着脑袋把手机固定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郑恬挂断电话，把自己特意请闵星签名的明信片递给戴思怡。
“哇，谢谢你，恬恬。”
明信片上面是普通签名，戴思怡有点高兴，又因为不是to签，不是自己亲自找闵星要的签名而有点不舒服。
郑恬看出戴思怡只是表面上高兴，语调上扬但表情有些平淡。
“下次我来要自己找她签。”
郑恬没接戴思怡下次还要再来的话头，换成自己出门的小包：“走吧，送你去高铁站。”
她脑子里还在回想下午闵星换衣服的时候，服装老师告的状：“那个你在群里找的女孩子在衣架上翻来翻去，一会儿拿这件一会儿看那件，我还以为事导演让谁来拿衣服用，我说让她拿外面那根杆子上的用。一转头的功夫，我配好的明天要用的衣服都乱了。”
郑恬从外面接了热水回来，听见化妆老师也在告状，前面的没听见，只听见最后化妆老师让闵星千万不要给那个女孩子过助理试用期。
天知道戴思怡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的时候她有多慌张，生怕出一点事她就要被法律制裁了。
再加上片场所在的影视城很大，片场位置又居中，往哪个方向跑都可以，郑恬出门选择方向还犹豫了一会儿，好在她运气不错，一次就选对了。
找到戴思怡的时候，她正在擦眼泪，郑恬生怕她受了委屈，赶紧问她为什么哭。
戴思怡说她刚刚拍照被一个很凶的中年男人骂了，要她滚远一点。
郑恬本来还想问哪里的人，一看群聊，又听了一遍戴思怡断断续续的解释，对上了。灯光老师不应该骂人，戴思怡也不应该乱走。
下午听了几组老师的吐槽，郑恬连连跟闵星道歉。虽然闵星说了没关系，但她还是良心不安。
送走戴思怡这尊大佛，郑恬终于松了口气，明天肖喻回来，她也能休息两天了。
郑恬想起下班回酒店进门前接的快递电话，给闵星发消息。
【郑恬：姐，今天你家里到了个大件快递。】
【闵星：谢谢。】
闵星忘记自己买过什么大件了，在各个购物软件找了一大圈，最终在一个短视频软件的购物中心里看到了自己买的藤编躺椅。
说是老师傅手工现做，去年八月买的前两天才发货，今天才到货，也怪不得她不记得买了什么。
从购物中心切到推荐视频页面，第一个视频是《海上来信》的剪辑，前半段正常，后半段剪进来的男主不是王彦彬，而是谢北伽。
里面剪的不知道是谢北伽的哪一部片子，《海上来信》里她的回信内容有很多是和男主的回忆，谢北伽这部电影竟然很贴合内容，就连色调都像。
闵星翻了很久评论才看到电影名字——《青山沟》，乡土文学改编的电视剧，她之前还看过原着。
搜索框里说谢北伽演的是村里勤劳勇敢的青年干部，带领全村发家致富，走向幸福生活。
闵星忍不住去搜索了一下谢北伽的剧照，他穿着老式衬衫黑色长裤，底下配着一双硬底胶鞋站在田里，一手擦汗一手拿着锄头。
完全想象不到谢北伽演过这样的角色。
《青山沟》和《海上来信》都是通过书信交流往来的年代。《青山沟》里有一段谢北伽给心上人写信的片段，有一部分竟然能和《海上来信》闵星写给男主的回信对应上。
闵星看完视频又点开评论区，本想看看大家的感受，一翻都是别的内容。
【“什么邪门CP，我大吃特吃。”】
【“楼上，这对有CP名，北极星。”】
【“这也能剪？我们北极星也算是走出去了。”】
【“指路小年夜《摘星赶月》舞台，这这个有点甜。”】
【“你们合作一部吧，就当是为了我！”】
【“懂事的导演已经开始往他们手上递本子了。”】
【“怎么想到把这两个人剪到一起的，博主是天才。”】
【“看到CP我就嗑，大过年的就该这样。”】
……
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接连刷了好几个营销号，闵星退出了短视频软件，翻开了早打算看但一直没看的剧本。
刚看了两行对话，阿雯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阿雯毫无客套地开门见山：“这个‘星星落在我怀里只要三秒’是谁啊？”
第33章 一八一九
“不知道啊，”闵星疑惑，“这是又什么？”
“你一个粉丝的微博名，今晚在微博上发了很多照片，好几张都和剧组机密有关，刚刚剧组联系我，问我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阿雯起初听说还以为是在开玩笑，一点进剧组宣传分享的链接，这个人主页简介下明晃晃的“闵星超话粉丝大咖”让她两眼一黑。
“要不你看一下吧，我私发给你了。”
闵星切出通话界面，点进阿雯发过来的截图。
【星星落在我怀里只要三秒：今天受邀去参观剧组啦~看了好多和我女相关的东西，分享给大家也看看，p18是好不容易拍的照片~今天最可惜的事情还是没能拿到我女的to签，不过她好温柔，我哭还给我递纸巾了。[图片][图片]】
本来只拍几张零散的服装也猜不到是哪个组，结合这位博主的认证和p18那张虽然只拍到半边身子但是一眼就能认是谁的图片，很快就有人猜到是闵星正在拍摄的《笼中窥梦》。
“我联系博主希望她删掉，还没回我。”阿雯叹了口气，猜到了点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陌生人混到你身边了？肖喻明天就回来了，要不再让人推荐个助理来？那个小姑娘是不是有点靠不住？”
“应该没吧。”闵星看完也能猜到是谁，郑恬的朋友她不好追究。闵星发消息提醒郑恬，让她下次不要再带朋友进组，尤其是这种完全不懂保密的朋友。
郑恬连连跟她道歉，保证下次不会再做这种事情。
“笼中窥梦剧组泄密”很快被推到热搜上，最热门的当然要算“星星落在我怀里只要三秒”戴思怡本人，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随手发的一条炫耀微博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最开始只有闵星的粉丝刷到了，大多数留评都是“羡慕”“嫉妒”之类的词，这让她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所以她在评论区还炫耀了一下郑恬帮她要到的签名。
后来有营销号发私信问她能不能转载，戴思怡二话不说就授权同意了。等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打算边吹头发边看微博才发现评论区从“羡慕亲眼见过星星的人”变成“你泄密了知道吗”。
再后来有人看到闵星的签名，私信问她是不是闵星让她发的，问她是不是脂粉，为了给剧组炒热度，不然闵星怎么会送签名给她。
营销号看了评论风向，大肆宣扬闵星的粉丝都是脂粉，连带着“闵星脂粉”这个词条也上了热搜。
等她终于看到闵星工作室和笼中窥梦剧组官微给她发的私信，一切都已经太晚了。闵星已经被各家粉丝骂了个来回。
戴思怡把微博删除，又发了一条道歉微博。
【星星落在我怀里只要三秒：啊啊啊啊，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笼中窥梦@闵星@闵星工作室，抱歉，上条微博纯属是我的个人行为，和闵星无关，我已经删除了。实在是对不起。】
“终于删了。”阿雯跟闵星汇报，“剧组要告她泄密，已经在联系她了。你周围的安全我很担心，不要又像之前那样……”
“你别乱说。”闵星揉了揉额角，想到那个时候就头疼。
一八一九年实在是发生了不少事。
除开她和周衍明分手，尾骨骨折失去和喜欢的导演合作的机会，还有一件事，让她至今都有些阴影。
一九年初闵星因为分手感觉自己状态不好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来去医院复查，拍片发现骨折的地方没恢复好被强制休息。网传她和周衍明已经奉子成婚，需要在家备产休息。
这条消息一出，周衍明的粉丝哭天抢地，有人在网上骂她，有人直接一通电话打到她的手机上。
不同属地的电话不停地打到她的手机上，她拔掉电话卡，电话就打到她的父母手机上。
闵星再三叮嘱闵文华和彭淑慧不要接莫名其妙的电话，尤其是来自别的省的电话。直到有一天闵文华受不了了，点了接听。
“你也配得上周衍明？”
“怀了周衍明的孩子的话祝你难产死掉好了。”
“早日离婚。”
“你爸妈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人？”
……
来自不同地方的恶毒诅咒让闵星忍无可忍，报警处理才解决了这件事，律师告诉她有很多都是未成年，处罚可能不会很重，和解需要她出具谅解书。
她抽时间和一个在昌城的女孩子在警察局见了一面。见面时，给她打电话咒骂她的女孩两眼噙满泪水，祈求她的原谅，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她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签好谅解书从警察局出来，刚刚可怜巴巴的女孩子换了一副表情，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好半天。
“你没怀孕啊？”
“那你和周衍明真的结婚了吗？”
闵星揉了揉因为久站有些酸痛的腰，难得地想要恶劣地对待别人：“这是我和他的事，反正你也不能嫁给周衍明，对吧？”
闵星没等女孩反应先走一步，坐上闵文华来接她的车。
闵文华为了帮闵星收集证据，这些天录过上十个骂女儿的电话，想帮她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委婉地劝说她：“星宝，以后想不想换一个工作？”
“爸爸你不用担心我，我没关系的。”
闵星给自己和家里人换了电话号码，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返回天城完成了一些之前签下的简单工作。
因为太久没有在粉丝面前露过面，经常会收到粉丝寄来的信问她最近怎么样。闵星想着生日的时候办一次小规模的粉丝见面会。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她结束了见面会彩排，结束时间接近半夜十二点，雨下了一整晚刚刚才停，她坐车回家，在后座上昏昏欲睡。
向来开车很稳的司机师傅为了避开跟车的人急刹又加速，闵星坐在车上晃得想吐，车却根本没法停。保姆车边跟着两辆黑色小轿车，一辆开在前面压车速，一辆和她的车并排。
三辆车在深夜的马路上竞速，并排的那辆轿车突然降下车窗，伸出一只手对保姆车里的人竖中指。
车开在高架桥上，湿漉漉的路面高速行车实在危险。在前排压速的那辆车像不要命似的再次加速彻底开在了保姆车的前面，司机没办法只能踩刹车，尽管已经很小心，车还是免不了打滑。
闵星偷懒没系安全带，一脑袋撞在车窗玻璃上，肿了好多天。
原本计划好的见面会只能取消，前一天发生这种事，影响了整个团队的心情，大家都很担心，难保见面会见到她本人会不会有不理智的人冲上台用刀砍她。
报警后，司机说从彩排点的停车场就一直有人跟着她们，起初他没在意，以为只是同路，上了高架才发现不对劲。
跟车的人一口咬定自己和朋友当天喝醉了酒，当天高架上就一辆保姆车，他和是因为朋友酒精上头，才做出跟车这样的事。
警察把一切都按酒后驾驶处理，阿雯当时还是闵星的助理，她和警察说当时那两个人绝对不止是醉酒，是恶意跟车报复。警察问她证据，可惜只有一段竖中指的视频，对方不承认就没法判断，更没办法处理。
不过这件事之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很少有人把闵星和周衍明这两个名字再放在一起提及。
现在想起来，闵星都觉得那两年像一场噩梦，好在现在梦醒了。
“给你找个保镖？”阿雯问，“一个可能不够，要不两个？”
“放心，没事的，”闵星安慰阿雯，“不会比之前更差了。”
“我可不想再来一次惊险飙车了，那时候我年纪轻轻能承受，现在不行了，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啊。”
“好好好，那你请吧。”
“好的，”阿雯在自己的工作安排上记下一笔，“别看微博影响心情，今晚会全搞定的。”
阿雯办事效率非常之高，隔了一天，闵星就在片场见到了两位身高近两米的保镖大哥，她没戏的时候在她身边把她保护得严严实实。
阿雯当天也难得地到了片场，对自己请的保镖大哥非常满意。
“意思两天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金贵。”闵星担心有人觉得自己排场太大。
“先试用半个月嘛，不习惯月底可以取消。”
“好。”
肖喻刚去取了快递，抱着七八十厘米长的大盒子艰难地上了闵星的房车。
“哟，都在呢，”肖喻把箱子放在地上，占满了整个空地，“格蕾丝芙寄了个礼盒来。”
阿雯翻到自己接下来要跟闵星对接的工作：“格蕾丝芙下个季度要上新品鱼子精油护肤保湿面霜和水乳，寄了产品给我们试用，月底有个广告拍摄。”
“好。”闵星找了快递刀蹲下身拆箱子。
“我听说格蕾丝芙今年新签了个代言人。”肖喻好奇地蹲在闵星对面看她拆箱子。
“消息挺灵通的啊，还没官宣呢。”阿雯略有些震惊地看着肖喻，“那我们闵星今年升抬头你知道吗？”
“天哪！终于要升全球代了吗？”
“恭喜你答对了！”
“先恭喜我们姐。”肖喻鼓掌，“那我还听说，今年签的新代言人是个男的。”
闵星点头，打开纸箱，箱子里放了两个套盒：“猜对了，去年去她们公司总部就有说起过这件事，今年终于落实了。”
“那我听到真瓜了，”肖喻给自己鼓掌，“听说签的是谢北伽，这个是真是假？”
第34章 有且仅有
“是吗？这个我没听说。”闵星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看向自己对面的肖喻和阿雯。
“是真的，据说是年前签的合同。”
“肖杰闷声干大事。”肖喻竖起大拇指，表达了对肖杰的敬佩。
“对啊，谢北伽拿奖才一个月，肖杰就给谢北伽签了两个奢牌，一个品牌大使，一个成衣代言，再加上格蕾丝芙这种顶级护肤品的大中华区代言，很可以了。更别说送到他们手上的本子有多少。”
“Vero成衣吗？也太快了吧。”肖喻震惊。
“对啊，那些男演员估计都得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他们再急也抢不走了，年后各家要官宣了，海报都已经做好了，除非有人要特意弄臭谢北伽的名声。”阿雯想到现在正是谢北伽的对家使手段的时候，又想起几天前网上关于谢北伽的人品讨论，“貌似已经有人在弄了，但是效果不大好啊。”
“因为自己不是什么好鸟也怕事。”肖喻忍不住笑，温柯博那边到现在还没想出新的公关策略，网上骂战都没有新词了。
阿雯立着食指敲了敲桌子，提醒肖喻：“你说话小心一点，人家房车就在斜对面的车位呢。”
“那我悄悄说。”肖喻压着声音说话。
“行了，还有就是上次拍的《时装》要宣发了，时间是这周六。样刊……姐你要吗？不要我就放公司了。”阿雯低头边说边确认该说明的事情已经都说了，“没了。”
“阿雯姐姐辛苦了，请喝茶。”肖喻端来一杯热茶放在阿雯面前。
“还行吧，一般辛苦。”阿雯配合肖喻扮演老板角色，“这段时间还是你要辛苦一点，尤其要注意闵星身边的陌生人。”
“保证完成任务。”
“姐，到时候策划案发给你记得看。”阿雯还没忘上次闵星没看策划案，连要和谁一起同台表演都不知道。
“这次一定在你发过来的第一秒就看。”闵星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样刊麻烦给我一份，四本不同封面都给我一本。”
阿雯没在片场待多久又回了公司开会，她走后，闵星顺利地进行了当天的工作。
这些天保镖大哥们的唯一用处就是减少了一些代拍，之前有人恨不得凑近到要把镜头送给闵星，现在好多了，大家都规规矩矩地能拍就拍，拍不了就换一个组拍。
郑恬来工作的时候也被保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紧接着再次对闵星为戴思怡的事情道歉。
“真的没关系，问题不大。”
“可是我害你被骂惨了。”
“我被骂得不少，不差这一次，你也少看那些话吧。”这些话的杀伤力甚至不及当年的十分之一。
“要不你扣我工资吧姐。”
“还有人愿意上不赚钱的班？”闵星笑出了声，“这样这样，你一会儿十点半跑一趟影视城门口帮我拿个快递，算是补偿我行不行？”
“就这样？”郑恬早准备好了自费上班的打算，听见闵星这么说，快要哭出来。
闵星伸出手掌，示意郑恬停止：“我现在要看剧本，不要和我说话了。”
午休时间，闵星拆开郑恬一个半小时前去拿的快递，泡沫纸包着四本杂志。
上面两本是她的封面，下面两本是谢北伽的。
拍摄那天匆匆忙忙的，闵星没来得及去谢北伽的拍摄场地看看，只隐约记得那天她一脑袋撞上了谢北伽的背。
也忘记看到底有没有沾上粉底液了。
杂志深蓝色的背景，男人上身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子散开，下摆垂落在身侧，下身西裤皮鞋依旧正经。断开的国王权杖被他握在左手上，另一只手拿着宝剑插进腰侧挂着的皮质剑鞘里，像刚刚夺权成功的王子。
闵星翻到自己受访的内容，仔细读了一遍，内容和她回答的大差不差。她看了眼目录，在后半本里找到谢北伽的采访。
【Q：最近值得和大家分享的趣事？
A：今年很荣幸拿了金玉奖，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电影或者奖项开始认识我了。和大家相遇是有趣的事情。颁奖的时候太紧张了，获奖感言没说多少。在这里另外再感谢一下支持我的粉丝朋友，谢谢你们。
Q：平时放松喜欢做什么？
A：看电影，整理一下之前存的一些“周边”（笑），不好意思，是这么叫吗？其余时候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家待着，偶尔会一个人出门逛逛。
……
Q：新年有什么心愿？
A：希望能体验以前没体验过的事情，多和大家在荧幕上见面，让大家尽可能看到不同面的“我”。】
闵星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开始跳出谢北伽接受采访的样子，可能会端坐着，表情淡淡的，碰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可能会偏开头思考一下再开口。
一个月前，她提出“新年愿望是什么”这个问题时，还没有和这个叫“谢北伽”的男人说过一句话。
这两天年假结束，估计谢北伽也要从昌城回天城，闵星打算问问谢北伽的工作行程，先补他一顿饭。
闵星找到谢北伽的头像，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她的摸小狗表情包上。
【闵星：这两天要回天城了吗？】
【谢北伽：嗯。】
【谢北伽：有工作，明天的飞机。】
【闵星：收到杂志样刊了吗？】
【谢北伽：寄到我经纪人手里了，手里还没实物。】
【闵星：那你现在是待在家还是一个人正在外面闲逛？】
【谢北伽：你看到了[流汗]】
【谢北伽：在整理被我表哥翻乱的海报之类的东西。】
谢北伽扫了一眼铺在他床上的几十张海报，有电视剧的电影的，还有一张是闵星当年毕业大戏的海报，这张是他在学校宣传中心办公室好不容易翻出来的。
能从一堆乱七八糟要丢的垃圾里找到这张海报也算是他运气不错。
【闵星：都是你偶像的海报吗？】
【谢北伽：对。】
【闵星：你有几个偶像？】
【谢北伽：有且仅有一个。】
闵星在对话框里修修改改，把“能看看吗”换成“回天城请你吃饭”，别人的隐私还是不探究了，虽然她猜是自己，但是保不准是她自作多情。
【谢北伽：为了上次的事情吗？不用客气。】
【闵星：安抚一下你被经纪人骂而受伤的心，这个可以吗？】
【谢北伽：我回去要拍新代言的宣传海报和广告，刚到天城还不是很有时间。】
【谢北伽：十五号之后可以吗？】
【闵星：根据你的时间来，我基本上都在剧组。】
【谢北伽：那我能去你们剧组探班吗？】
【闵星：可以。来的话给我发消息。】
“午休时间结束了。”
“嗯。”
【闵星：我开工了。】
【谢北伽：加油！】
……
保镖大哥们的试用期刚过半，闵星选择不再需要他们，有的时候确实不太方便，她并不想自己在洗手间的时候门外有人站着。
阿雯劝了两句最终遵从闵星的意见。
阿雯还跟剧组讨论了一下戴思怡的事情。戴思怡是闵星的粉丝，粉丝想要用各种方式接近自己喜欢的明星，想让自己和喜欢的明星产生共同关联很常见。只是她没有边界感，这样的人总归还是是少数，阿雯反复提醒郑恬和肖喻，让她们别再随便把陌生人带进剧组。
剧组法务联系过戴思怡，她的认错态度很不错，剧组决定不再追究。剧组宣传另外按照戴思怡透露出去的那部分内容做了新的宣传方案，把几个负面词条全都带成了剧组的宣传词条，也算是挽回一部分损失。
“那我可以让朋友来吗？”闵星弱弱地举手看向正在有气势地训话的阿雯。
“谁啊？”阿雯分心看了她一眼。
“谢北伽。”闵星挥了挥手机，“他车就在街对面，要不找个人给他送个牌子，让保安放他进来？”
“正好，约他经纪人一起晚上吃个饭，把欠他的人情还了，”阿雯点点头，“要不我老觉得低肖杰一等。”
第35章 咖啡餐车
“请请请，都听你的。”闵星坚决地点了点头，“那肖喻去接一下谢北伽老师。”
“保证完成任务。”
“我把车牌发给你，谢北伽说他助理会在车边上等你。”
“好。”
十来分钟后，肖喻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谢老师带了应援咖啡车过来。”
“咖啡车？”
“对，他说跟剧组联系好了。”
“我们五分钟后到。”
阿雯哼笑一声：“还是有备而来啊。”
放在桌上的对讲机在一阵电流声后传出副导演的粗犷男声：“各位老师各位老师，请大家准备好后到现场来，我们十分钟后开工，十分钟后开工。”
闵星补完妆后下车，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正好从前面入口开进来，准备停进她车位正对面的空车位里。
眼熟的车牌，熟悉的车型，她之前还坐过来着。
黑色保姆车向前开的车速突然缓慢起来，车窗也紧跟着缓缓下降，男人探了颗脑袋出来，看见闵星，又紧急把脑袋缩回去。
保姆车停下，一边车门打开，在车里探头的男人下车，快步走向站在白色房车旁的闵星。
“上午好，”谢北伽清了清嗓子，“闵星老师。”
“上午好。”闵星等谢北伽走到自己身边，指了指出口方向，“我还有五分钟要开工了，要不一起过去？”
“我等一会儿小风和肖杰，你先去忙，我马上去找你。”
闵星点点头，快步走向拍摄现场。
片场监视器棚子后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小型卡车，卡车后备箱的位置被改造成类似夜市小摊的餐车，挂着蓝色的横幅，延伸出来的台面上放着七八杯已经做好的咖啡和一块菜单牌，台面下挂着剧组几位主演的海报，卡车旁立着一块充电小黑板，用蓝色荧光笔写着“笼中窥梦票房大卖”八个字。
前面已经有人在排队点单了，闵星来不及走过去看都有些什么，走过咖啡车直接进了拍摄场地。
“徐导已经喝上了？”闵星一眼就看到正在喝咖啡的导演，他手里的杯子就是后面咖啡车上的那种，上面还贴了个Q版头像贴纸。
“哎呀，来得早啊，刚刚有人送我一杯。”徐导把手里的杯子展示给闵星看，“这小女孩是你吗？刚刚几个人在我边上讨论了半天，他们都说是你，我看着怎么不太像啊？”
闵星认真看了看贴纸，贴纸上小女孩粉色的缎带编进盘发里，头像是像她金玉奖的领奖造型，头像旁边围绕着几颗星星，底图是浅蓝色的，她的应援色。
“应该，可能是我吧。”闵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万一是随便印出来的贴纸呢。
“这不就是你吗？”许南依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把朝手心的贴纸特意转出来给她看，“分明是特意给你的应援，车上还放了其他主演的海报，完全是欲盖弥彰啊。”
“我们是不是要开始了导演。”闵星看向坐在一旁丝毫不急的导演。
“不急，温柯博还没来呢。”徐导示意他们再等等。
许南依一手揽着闵星肩膀，一手把特意要来提神的双倍浓缩端到嘴边猛喝了大一口。
她被咖啡苦得皱了皱眉，余光瞥见刚过来的手上拿着两杯咖啡的谢北伽：“原来有的人不知道你不喝咖啡哦，这应援应来应去居然没弄到点上，你说是吧。”
“大家不是都喝吗？”闵星用力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的咖啡味瞬间填满她的鼻腔。
“徐导，闵星老师，许南依老师。”谢北伽一一打过招呼。
“这么客气就免了，我们老熟人了。你一个人喝两杯咖啡啊？”许南依挑了挑眉，双眼直勾勾盯着谢北伽两手上的咖啡，完全不掩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嗯，喝两杯。”谢北伽喝了一口右手里的冰美式，在心里记下闵星不喝咖啡这件事。
小风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闵星你来一下。”徐导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剧本，“这里我们改成……”
“诶，我问你，这个是我们闵星吗？”许南依指了指杯子上的贴纸。
“嗯。”
许南依没想到谢北伽承认得这么干脆。
“这还是他亲手画的呢。”小风毫不留情地揭秘。
“我一会儿要告诉闵星哈哈。”许南依把贴纸撕下来，粘在谢北伽手臂上，“把我们星星送给你。”
“徐导。”
谢北伽转身，和刚到的温柯博打招呼。
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在许南依的饭局上，谢北伽还记得自己帮闵星说话和他闹的一些不愉快。一周前温柯博还在网上给他扣了个“抢角色”的帽子。
不过这些不愉快归不愉快，他的手段暂且也只能用在网络上，该表演就表演亲近就表演亲近。
谢北伽把一只手里的咖啡递给小风，空出右手伸手和温柯博打招呼。
温柯博快速握了握谢北伽的手，淡淡地扫了一眼谢北伽的脸，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
“小温来了就开始吧，闵星有段词改了一下，你的没改要注意一下，一会儿别卡住忘词儿了。许南依你站到右边，等会儿别忘了他们俩说词的时候你走进去，你们去走一遍。”
谢北伽随便找了个椅子坐在导演身后看闵星走戏。
她和其他两个人商量一会儿的台词节奏和走位，尽管她被妆造得像个风一吹就会倒的病人，镜头里她还是神采奕奕的，周围散发的光像她的名字一样，她好像天生就是来做艺人的。
“好，各部门准备，开始。”导演喊完，砖头看向坐在他身后的谢北伽，“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加个好友，有机会合作一下。”
谢北伽加上徐导，和他闲聊了一会儿最近的影视行业，肖杰才姗姗来迟。
谢北伽接收到肖杰给他递的眼色：“就是这样，徐导。我助理刚刚在拍vlog，今晚剪辑后会发出去，演员们那些细节我都会注意不发的，剪完给你们审核一下？”
“嗨，你也知道我们剧组之前闹的那些事情，今天妆造服饰都是被发过的，你随意，不要断章取义就行。”
“这您放心，绝对不会。”
转眼一上午过去，闵星理了理头发和被压得快没形状的裙摆，从轮椅站起身，走向监视器所在的帐篷。
“晚上一起吃个饭？你，谢北伽，小风都来。”闵星看向不想发言的肖杰。
“来来来，闵星老师请客我肯定要来的。就怕闵星老师连我们一起打包了。”
“谢北伽呢？”
“在外面，一会儿进来，你放心，没有消失。”
谢北伽要了一杯没有咖啡只有奶的拿铁：“喝这个暖暖身子，没有加咖啡。”
“好，谢谢你。”闵星穿上自己的羽绒服外套后才接过谢北伽手里的杯子。
“冒昧问一句，这个是我吗？”闵星指了指杯子上的可爱贴纸。
谢北伽没开口，肖杰先张大了嘴巴：“不是，这你都看不出？我们北伽好像媚眼抛给瞎子看。”
“所以，真的是我。”
“喜欢吗？我有很多这个贴纸，可以给你一大袋，你可以用来标记所有物。”谢北伽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满满都是贴纸，不只是咖啡杯上那个造型的，还有她以前演的戏里的造型。
闵星眼尖地看到谢北伽袖子上贴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贴纸：“贴纸粘到你袖子上了，我帮你撕了。”
“没事。”谢北伽拍拍袖子上的那个小圆贴纸，让它贴得更紧，“这是我的，我手里这一袋都送给你。”
闵星越看越喜欢，看够后揣进口袋里，打算在自己的剧本和保温杯上各贴一个。
“不知道谢北伽老师什么时候和我们剧组这么熟了？”温柯博也拿着一杯咖啡，吃了人家的也没嘴软，话里话外开始阴阳怪气。
“最近才熟的，温老师不要多想。”谢北伽笑了笑，“我不是那种喜欢抢别人角色的人。”
温柯博哼笑一声，转身朝停放房车的停车位走去。
“拍好了？”
小风点点头，只需要一点配乐和文字引导，就能营造出兄弟情深的氛围，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晚上一起吃饭，记得来。”闵星也朝房车走。
谢北伽跟上去：“那午餐我请你吃？”
“你下午没工作吗？”闵星记得他说过要拍海报和广告之类的，这段时刻都很忙，要忙到十五号。
“被放了鸽子，又临时有时间了，”谢北伽摸了摸侧颈，“本来也给你们约了咖啡车，干脆一起来了。”
“我点了外卖，一会儿在车上吃。”
“那我自己解决。”谢北伽指了指自己的保姆车方向。
“门口有家小炒很好吃，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可以跟小风他们一起去尝尝。”闵星埋头在手机上找地址，“好了，发给你了。”
“还有，本来想大家都喝咖啡才定的咖啡车，没想到你不喝咖啡，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闵星摇头，又向谢北伽晃了晃他刚刚给她的那杯牛奶，“是我的问题。你给剧组应援就是应该这样啊，选大家都喜欢的。”
谢北伽轻叹了口气：“这是给你的应援。”
第36章 临时客串
闵星指了指自己：“我的？”
“早知道我就定点别的。”谢北伽别扭地转开头，不敢看闵星。
“喝牛奶也不错。”闵星用手里的杯子碰了碰谢北伽拿在手上的咖啡，“干杯。”
谢北伽走后被肖杰叫走后，阿雯忍不住吐槽了两句肖杰：“你知道上次给肖杰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什么吗？他说谢北伽因为上次那件事没说清楚，丢了好几个本子，还有两个在接洽的代言。谁知道他有没有撒谎。他和肖俊做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怪不得是两兄弟。”
“好了，别让人听见了。”闵星打开房车门，让阿雯进去再说。
阿雯跟进门又好一通吐槽肖杰喜欢夸大其词，三分的事情总喜欢说到八分。
“刚好最近张导在天城，听说他手里有个项目在找主演，我一问他就说有空，今晚能来。”阿雯总算想起来自己要说的正事，“三金导演的本子推给谢北伽，肖杰总不能说我亏待他们吧。”
阿雯确认了一下今晚的饭店，说起今晚请的另一位客人：“正好胡煜那个胖子也在，干脆大家坐一桌凑个盘子出来得了。”
“也不是不行。”
闵星喝完手里的热牛奶，连午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下午开拍。
徐导指了指场地中央坐在轮椅上的闵星所在的方向：“正好缺个路人，谢老师你要不客串一下？很简单的，就帮她捡个手机，夸她和她的丈夫很恩爱。”
“行啊。”谢北伽看了眼导演手里的剧本，甚至都不需要额外发挥，“那我这么穿行吗？”
“你脱外套我看看里面穿的什么，妆倒不用化。”
谢北伽从善如流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
徐导赞许地看了眼谢北伽，“刚好是春天的戏。等我这边这场结束，你就去后面的石凳上坐着，戴着蓝牙边听歌边晒太阳。我一会儿主要拍小闵，你眼神要时不时落在她和小温之间，要做出在关注他们的样子，然后小闵手机掉了，她伸长手捡手机的时候你就过去帮忙，说经常看到你先生和你出来散步，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好。”谢北伽站在导演身边，等这一场拍摄完毕。
闵星和温柯博怎么说也合作过一部戏，默契感日积月累，半个小时不到就拍完了这一场。
谢北伽在徐导的指示下走到路尽头的石凳上坐下，戴着蓝牙耳机，腿伸长到路中间，双手托头靠在石凳椅背上，就像个无所事事的普通人。
闵星要被温柯博推着从路的另一头过来，温柯博把她推到石凳附近的时候，特意避开闵星绕到另一条小路上去接电话。闵星探身想听温柯博通话内容，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掉在地上，被坐在石凳上的路人捡起来。
“三、二、一、开始……”
一切按照导演讲戏的内容发展，闵星侧身试图偷听通话内容，手机从裙子上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她伸手去够，根本碰不到。
谢北伽起身帮忙，捡起手机，蹲着仰头和闵星对视：“您和您先生感情真好，我总是看到您先生和您下楼散步。”
“谢谢。”闵星避开谢北伽有些灼热的目光，接过他递来的手机。
“祝您早日康复。”
“好，可以，保这条。”徐导点头，“这句话加得不错，是这意思。补个近景，就近的这边，温柯博可以休息，就补捡手机。”
“你猜到剧情了？”闵星问还蹲在她轮椅边上没起身的谢北伽。
“一点点，我没看过剧本。但是你和丈夫的感情真的很好吗？”
“一般。”
“那不如看看我，我比你丈夫年轻。”
“喂，这是悬疑剧，不是家庭伦理剧。”闵星拍了拍轮椅扶手，表达对谢北伽这句临场发挥的不赞同。
闵星坐在轮椅上快整个下午，她撑着扶手站起身，一时忘记身后的轮椅轮子没固定，一只脚卡在踏板和前轮之间。
眼睛看到，脑子却没反应过来，等她想起来要把脚抽出来时整个人已经连带着轮椅向前扑倒。
闵星做好了摔倒的准备，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膝盖上和手肘上。她整张脸埋进陌生但柔软的胸膛里，腰上被一双大手用力托住。
谢北伽身上的气味很清新，她闻不出来是什么香水或是洗衣液的味道。
闵星吸了口气，向后倒退一大步，坐倒在轮椅上。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她把腿从卡住的间隙里抽出来，踩在一边的踏板上。
闵星脑内转了十来个弯，最终目光落定在谢北伽锁骨的位置，那一抹淡淡的粉红色。
“我口红沾到你衣服上了。”闵星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谢北伽的右肩。
“没关系。”谢北伽反过来担心闵星，“你没摔伤吧，脚看看能不能走，有没有崴脚”
“你接得很及时，我很好。”
拍完近景，闵星找肖喻要了张湿巾，抬手再次碰到那块软软的肌肉，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要不你自己来吧。”
谢北伽顺从地接过闵星手上的湿巾，给自己清理。湿巾打湿他小半个肩膀，贴着他的皮肤，透出里面的颜色。
“过来擦擦看，擦完赶紧穿外套，太冷了。”闵星对谢北伽说完，转开头，裹着肖喻送来的长棉袄，走到最近的暖气棚里。
“擦干净了，哥。”小风凑近看了眼谢北伽的衬衫，“只剩下水了。”
谢北伽披上小风递给他的外套，走到坐在角落不知道在和助理嘀嘀咕咕什么的闵星身边，等她说完，展示给她看。
“没事就好。”闵星挥了挥手机，页面是某宝的衬衫搜索界面，“我都快挑好了。”
“这个和粉底哪个难处理一些？上次哥拍杂志的时候身后也沾到了一点，不知道是谁弄上去的。那次清理有点久。”小风只是联想到上次的事，没往当事人就在现场的方向想。
闵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件要赔吗？”
“不用，都清理干净了。”
之后的戏份过得很快，闵星感觉没拍两条天就已经完全黑了，抢天光根本来不及，导演一拍脑袋决定明天再继续。
闵星和谢北伽一起返回停车场，肖喻和阿雯自觉主动地站到中间，小风也会察言观色，跟着走在肖喻旁边，来避免不必要的绯闻。
阿雯订的餐厅离片场不太远，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闵女士这边。”
包房不大，坐十个人刚刚好。谢北伽挑了闵星旁边的位置坐下。
“看样子不止请我们啊？”肖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撇了撇嘴。
“你放心，来了就不亏。”阿雯搭腔。
张旭和胡煜还没来，闵星无聊得喝了一大杯水，竖着耳朵听阿雯和肖杰拌嘴。
等到张旭和胡煜前后进了包房，闵星站起身跟他们打招呼，向谢北伽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些东西：“这位是张旭导演，我有幸拍过他的《钟塔之夜》。这位是衡山影视的胡煜胡总。”
“胡总我们之前一起喝过酒，张导是头一次见。”肖杰已经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上了酒，等他们坐下，他又给胡煜和张旭分别倒了一杯酒。
一杯下肚，正是有点微醺的状态。
“胡总，张导，这次剧本……”肖杰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接个电话。”胡煜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说话的人安静一些。
包房里有了半分钟的安静，胡煜听电话内容笑得开心，看了眼今天请客的主人闵星。
“我多叫个人来你不介意吧，闵星。”胡煜指指手机上的通话界面，“我们本来约的是明天，但是他明天就要回北城。”
“没关系的。”
“那我把地址报给他，”胡煜把饭店位置告诉电话那头的人，又抬头对桌上的其他人说，“马上就来，他离这里近。”
闵星的位置正好对着包房门，以至于包房门一打开，她忍不住抬头，刚好和门外的人对视。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就是胡煜说的那个“离这里近”的人吗？
闵星如果早知道是谁要来是完全不可能同意的，她现在甚至想把胡煜一起踢出去。
胡煜分明知道，却要故意这样做。
他放下筷子，对走进来的男人招手：“衍明，来，坐我旁边。”
第37章 能力不足
胡煜反客为主，给周衍明倒了杯酒，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周衍明没开口，一双眼睛环视了一圈饭桌上的人——张旭，闵星，她的助理，现在已经是经纪人了，肖俊的弟弟，还有……
坐在闵星旁边的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衍明没来得及细想，快步走到胡煜旁边，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满面笑容地把烟递到胡煜手边。
胡煜从中抽了一根，放到嘴边，周衍明熟练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火。
“张导您也来一根。”周衍明绕过胡煜，走到张旭身后。
张旭拿了烟，周衍明俯身点烟，被张旭避开：“谢谢，现在不抽。”
胡煜抽烟抽得凶，烟味随着室内空调的暖风很快散开。闵星抬手虚掩着口鼻，闷闷地咳嗽了两声，在脑内措辞。
“胡总，咳……不好意思，我最近咳……有点咳咳……肺炎。”谢北伽一手掩住口鼻，偏头向手边坐着肖杰的一侧边咳边说话。
“哦，肺炎啊，闻不了烟味是吧。”胡煜吐了口烟雾，把烟丢进旁边的骨碟里，“行，那我一会儿再抽。”
周衍明笑了一声。
闵星翻了个白眼。
胡煜指了指谢北伽，看向周衍明：“哦，忘记跟你介绍了，这位你应该不太认识，谢北伽，年前才拿了金玉奖，我们的后起之秀。”
刻意加重的“后起之秀”几个字，让人轻而易举地听出胡煜的不爽。
闵星挥了挥手散去面前的烟味，顺着胡煜的话往下说：“张导，胡总都说我们北伽是‘后起之秀’，这不是就说明他的潜力巨大吗？您跟他认识认识，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很聪明的小孩。”
“难得看到闵星这么推荐一个人。”张旭看向谢北伽，“小谢改天来找我吧，我让人联系你。”
阿雯和闵星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诧异今天的张导很好说话，他这么说就是有心要用谢北伽了。
“哎呀，张导，这不得仔细考虑考虑啊……”胡煜食指敲了敲桌子，凑近到张旭身边小声说，“最近出事的艺人可不少。”
“你说谁会出事？小谢？”张旭蹙起眉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
“人不可貌相。”
“多谢提醒。”张旭不打算跟胡煜废话，移了移身子向闵星那边偏了偏，“最近在拍什么戏？”
“徐禹您认识吗？我在拍他的戏。”
张旭目光移到谢北伽身上：“你呢？最近在拍戏？”
“没呢，我在等新戏的通知。”
“行啊，那就约个最近的时间来我这里试个戏。你最近的戏什么时候能结束？”
“可能要到下半年。”谢北伽预估了一下沈逸寒的拍摄时间。
“行啊，看看合不合适。这戏我也不急着开，找到我想拍的人再说。”
“张导，我敬您一杯。”胡煜反应过来张旭有些生气，端起面前的酒杯试图挽回，端起手边的酒瓶给张旭空空的酒杯里倒酒。
“张导不喝酒。”闵星手快地拦住胡煜。
“哎哟，您看这事，我自罚一杯。”胡煜喝下杯中的酒，“那张导您喝果汁吗？”
“不用给我倒。”张旭盖住杯口。
“张导您不给我面子……”
张旭咂了咂嘴：“坐下吧，别忙活。”
肖杰随口提了句玩笑话缓解了尴尬，胡煜才坐下，他坐下拍了拍身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周衍明。
“怎么？”
“张导不就在这吗？人我给你找到了，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呢！说事儿！”胡煜无语，他为了周衍明做到这样已经够可以了。
大过年周衍明突然给他打电话问能不能联系到张旭，联系上了，面也见上了，周衍明自己倒是掉了链子。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闵星被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周衍明看得头皮发麻，拿起手边的手机，起身出门。
她划开锁屏，假装有电话，推开门：“喂，徐导……”
闵星一走，阿雯手机也响了，她拿着手机出去门，只剩男人的包房里像有什么解开了封印。
“你小子过年也不来看我。”张旭嗔怪地隔空点了点谢北伽，“早知道今天见的是你还有什么事儿。”
谢北伽笑了一声：“早知道今天见的是您我也不用紧张好半天了。”
胡煜刚从口袋里拿了根烟出来，正准备点，听见张旭的话，他手里的烟一时没拿稳，掉进了汤盅里。
“怎么？”张旭夹了筷子菜。
“没怎么。”胡煜自知不能再问。
张旭除了业内地位高，家里面背景也不简单，胡煜不敢得罪他。谢北伽和胡煜认识，说明他家里也不简单。
造谣不知道造到哪位太子爷身上了，胡煜在心里懊悔了一下，立马端起酒杯：“来，北伽跟哥喝一杯。”
“谢谢胡总看得起我。”谢北伽喝了一小口酒，目光落在胡煜空了大半的酒杯上，拍了拍肖杰，让他把手边的酒瓶递过来，“我给您倒点酒。”
“诶，我自己来。”
周衍明不满地扯了扯嘴角，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他弄出不小的动静，大家的目光一时都聚集在他身上：“我出去一下。”
周衍明压下门把手，和刚准备开门进来的阿雯对视了几秒，收获了阿雯一个大白眼。
“闵星在外面？”他特意小声问。
“没听清。”阿雯大声回答，绕过周衍明，直直走进房间里。
在门口的服务员见周衍明出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眼见着周衍明表情实在不悦，她没再敢说话。
周衍明点了根烟，站在烟灰缸前抽完一根，正想再点一根，左右都没见到闵星的身影。
他看向直直地站在门边的服务员：“喂，看见闵星了吗？”
“她好像去洗手间了。”
“洗手间走哪边？”
“往前走，再右拐走到底就是。”
周衍明丢掉手里的烟，在路口左边的尽头看到在玩手机的闵星。
“躲我？”
闵星礼貌地朝面前的男人微笑了一下：“请问您来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哟，您不是顶级大明星吗？什么忙还轮得到我帮您。”
闵星还想着发微信问阿雯周衍明有没有走，等他走了自己再回去，话还没发出去，周衍明倒是先出现在眼前了。
“把我引荐给张旭。”
“张导就在里面，您自便。”
“闵星，看在我们之前的份上。”
“周衍明，你哪来的脸提之前啊？”闵星自认为和他分手的时候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我当年让你帮帮我，你说肖俊不让，你说你能力不足，不好意思，我现在也能力不足。”
“你弄这个饭局不就是为了把里面那个男的介绍给张旭认识吗？顺便介绍我也不是难事吧？”
“你别道德绑架我。”闵星把周衍明那张越凑越近的脸挡在手掌之外，“你可一点不顺便啊，今天不请自来，还差点搅乱了我的事，再说了，胡煜不是在帮你吗？”
“那男的是你新谈的男朋友？还是就是玩玩？”
“关你什么事？”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还爱你。”
“少放屁，有你在这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去讨好一下张导他老人家。”闵星扭开头。
被周衍明找上就没好事，他像条吸住就不放的吸血虫，甩都甩不掉，恶心得人要命。
“闵星，我错了，当年都是肖俊不让我回你消息，不让我回去看你，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闵星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反应过来的？刚才？”
“不是，我……”周衍明拉住要走的闵星的胳膊，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闵星试图挣脱周衍明的手臂，她发现自己越挣脱周衍明越用力，她只能假装乖顺地被他抱着。
等到他终于放松力气，闵星抬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周衍明被闵星打得向右退了两步，没忘抬手抓住闵星打他的那只手，用力压在他被打的那半张脸上。
“你再打我一巴掌也好，闵星，我错了，你回头看看我……”
“放开。”闵星向后抽手，没成功，只能努力屏蔽手下的触觉，“我当初真是昏了头了跟你谈恋爱。”
“你已经在和那个男的谈了吗？”
闵星沉默，回答谈了是对谢北伽的不尊重，回答没谈她现在难以逃脱周衍明的控制。
“回答我，闵星。”
闵星被周衍明握着手贴在他的脸上，尽力屏蔽的触觉被掌心温热的水泽唤醒，她抬头，周衍明的眼泪像线一样不断地滑落在她的手上。
“回答不出来吗？星星。”
“你在装深情吗？”闵星终于能抽回手，满手的眼泪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擦。
男人的眼泪一滴都不能信，更遑论身为演员的男人。
“你在介意我之前谈的那些人吗？闵星，她们都像你。”
“你说像我的时候有考虑过那些女孩子的感受吗？”
“你怎么不信我说的话呢？”
“如果你是我就知道了。”闵星低头看了眼鞋尖，在想要怎么才能真正摆脱周衍明。
“闵星老师，你在这里啊，张导让我找你回去。”谢北伽快步走到只有周衍明和闵星的角落，“哦，不好意思啊，周老师你也在啊。”
第38章 陌生外卖
“我来得不凑巧，你们还有话要说是吗？”谢北伽嘴上这么说，脚上倒是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闵星和周衍明中间。
“对，你先回去，我和闵星还有话要说。”
“我和你没什么要说的。”闵星向左移了一步，借谢北伽的肩膀挡住周衍明让她反胃的目光。
“闵星……”
谢北伽刻意加大了音量，盖过周衍明的声音：“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和闵星老师先走了，周老师你慢来。”
谢北伽转身挡在闵星身后，走过拐角，他用余光瞟了眼旁边的路，周衍明还没跟上来，但是走在他前面的闵星显然情绪不对。
谢北伽叫她：“闵星。”
闵星转头看他：“嗯？”
“还好吗？”
“还行。”闵星点点头，跟谢北伽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会来，也没想到胡煜会为了帮他说对你不好的话。”
“没关系啊，张导不是说了让我去试戏吗？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吗？”
谢北伽对这些虽然在意，但是他更在意的是闵星今晚能不能好好吃饭，上次她突然低血糖晕倒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你最近有低血糖吗？”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闵星不解。
“就是想确定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放心。”闵星拍了拍肚子，笑着说，“最近吃得很不错。”
谢北伽帮闵星推开包房门，让她先进去，包房里面只剩张导、阿雯和肖杰。
肖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两人，指了指胡煜的位置：“回来了。胡总刚走。”
“来来来，坐下吃饭，我看姓周那小子应该也不会回来了。”张旭向他们招手，“今天的八宝汤好喝，我老婆做的八宝汤也好喝，改天我让我老婆炖汤你们来我家里尝尝。”
“恭敬不如从命。”谢北伽跟在闵星身后，闵星坐下，他也坐下。
扫兴的人走了，大家有说有笑地吃完饭，今晚的事情也算办成了。
尽管不算圆满地完成了任务，闵星还是松了口气。张旭说自己最先离开，谢北伽说自己要再坐一会儿，让闵星先走。
闵星给自己戴上帽子口罩，和阿雯一前一后进电梯。
“刚刚周衍明又为难你了？”阿雯猜测是这样，不如闵星应该早就回来了。
“对，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到。”闵星想到这个就头疼，上次在酒店大堂，这次在饭店走廊，不知道周衍明安的是什么心。
“我联系一下认识的狗仔，有消息就买掉。”
“辛苦你。”闵星疲惫地靠在电梯墙上。
“他又说什么了？”
“来来回回那几句话我都听烦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他复合，你说好不好笑？”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原因。”阿雯举手。
“说我听听。”闵星对着电梯墙面照镜子，把垂落在额角的头发塞进帽子里。
“是不是你太久没谈恋爱，绯闻也没几个，有的话也否认得很快，被他误以为你在等他啊？”
“……”
还真有这个可能。
“再加上我听说他和上一个女朋友才分手没多久，你又是他初恋。”
“他今天还跟我说他后来找的每个女朋友都像我。”
阿雯咋舌，周衍明可能以为这种“替身文学”是他深情的表现。
“我会让你离他远一点的，姐，你放一百个心。”
上车后司机问闵星去哪，阿雯看了眼明天的通告单：“明天上午我们休息，姐你要回家吗？”
“回吧，回去拆快递。”家里的快递快要成山了。
柏悦府C幢电梯门在二十八层打开的一瞬间，闵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座快递山。
越过重重阻碍，闵星到达了自家门前成功打开了大门。
“这么多要搬到什么时候？”阿雯放下包，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准备帮闵星把门口的东西都移到房子里去，看到门口鞋柜边的一个巨大的箱子，忍不住提高声调问闵星，“这个大件又是什么东西？”
“买的一些有的没的，这个大件是躺椅。”
最后和闵星合力把装着躺椅的箱子抬进门后，阿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我拍一个拆箱vlog好了，反正这么多东西不拆白不拆。”闵星把小箱子都放到一堆围成一个半圆，又从玄关柜上找到快递小刀，从客厅的置物柜里找出好久没用过的手机支架。
阿雯帮闵星固定好手机机位，跟着她一起坐在地上。
“好，开始吧。”
“大家好，今天来和大家一起拆我的快递，第一个是……”
半小时后，闵星身后的快递只拆了三分之一，她起身喝水，阿雯按了暂停录制。
“够了吧姐，这能拆成三集发。”阿雯看了眼时长。
“不行啊。还有这么多没拆，再录点吧。”
最终所有快递拆完时间来到了凌晨两点，闵星活动了一下拆得已经麻木了的手指头，撑着地板站起身，打了个巨长无比的呵欠。
阿雯也困得不行，正想说要去洗手间洗漱一下睡觉，玄关边上的显示屏通话响了。
闵星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深夜的铃声闹得她瞬间清醒，她跨过地上的一大摞快递袋和快递箱走到门口，按下接听。
“您好，我是前台小张，请问是二十八楼的闵女士吗？”
很少有人在晚上找她，闵星压了压声音，假装自己是别人：“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她有一份外卖送到了，麻烦您下来取一下。”
“外卖？”闵星看向站在餐桌边的阿雯，和她对视了一眼才回答，“这里没人点外卖，你看看地址是不是打错楼层了？”
她用气音问阿雯：“你点了吗？”
阿雯一脸懵：“我没点啊。”
“你好，我们这里没人点外卖，肯定是送错了，麻烦你跟骑手说一下。”
“可是骑手已经走了。”小张听起来有点为难。
“这样，你发个图片到我们业主群里，我问问她。”
“好的，请您稍等。”
闵星绕回去拿手机，小张很快把照片发到群里，保温袋上面贴着的小票确实写的是她的地址，手机尾号也和她的一样，姓名那一行写着“闵女士”。
她的外卖从来不写自己的姓，点到家里的外卖向来都是填“星”当姓，性别也选男，“闵女士”三个字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的外卖小票上。
闵星假装在跟“闵星”通话，假装回了两句手机里的话，又回复小张：“放在那里吧，她说不是她的，帮她丢掉吧，麻烦你。”
“我帮您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是一个不锈钢保温饭盒，丢了有点可惜。”小张觉得丢掉有点可惜，“里面是鸡汤，还冒着热气儿呢，是不是她的家人给她点的。”
“这不可能，还是麻烦你丢掉吧。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也不敢让你喝。”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闵星随手按了免打扰模式，走向坐在餐桌边发呆犯困的阿雯。
“是谁的恶作剧吗？”阿雯捏了捏眉心，“你去年年初才搬来呢。”
“也没人知道我住这儿啊。”
“这不好说，现在的人什么都找得出来。”阿雯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姐你早点睡觉。”
转天中午，闵星在酒店打算吃完午餐再去片场，肖喻给她定了外卖帮她拿到房间。
“今天吃水煮牛肉，还有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我记得我没点，前台非要说是我点的，让我拿着，我一看是我号码就拿上来了。”
肖喻打开水煮牛肉和米饭，又打开另一个她完全没印象的袋子，袋子上面什么logo都没有，只是被封条封了口贴了张小票，袋子里面是个保温饭盒。
不锈钢的饭盒，肖喻费了好大力气打开盖子，再拿下最上面一层的小碗，下面是炖得很香的玉米排骨汤。
“不会是商家送的吧？”肖喻倒了一碗出来，“炖得这么香，我要给他好评。可惜姐你不吃玉米。”
闵星倒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锈钢保温饭盒，和昨晚的一样，昨晚是鸡汤，今天是玉米排骨汤。她起身仔细看了眼小票，上面这次填的是肖喻的电话号码和肖喻的姓。
显然这个送汤的人不知道她不吃玉米，但是他又能熟练地掌握她的行踪，还能知道她助理的手机号码。
她昨晚甚至是临时起意要回家，今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在酒店吃午饭。
“别喝，可能不是商家送的，你先问过再说吧。”
闵星拦住肖喻舀汤送进自己嘴里的动作，又跟她说了昨晚的事，吓得肖喻立马打电话给商家。
商家爽快地否认：“不是，我们每天炒菜都很忙的，除非有人点了汤我们才送。”
“啊啊啊啊，好恐怖，是什么人干这种事情！”肖喻放下手机，望着桌上的汤，又把刚倒出来晾凉的汤倒回保温饭盒里。
“阿雯今早帮我查了小区监控，完全没头绪，就是很正常的骑手送来的外卖。”
“我一会儿让郑恬去查一下酒店的监控。”肖喻给自己换了个没沾过汤的勺子，“这对我来说还是太吓人了，好怕有人往汤里加东西。”
第39章 广告拍摄
闵星下戏走到肖喻身边喝水。
肖喻正好趁这个空档跟闵星说明情况：“刚刚郑恬打电话来说外卖是个很正常的骑手送来的，他还送了别人的外卖呢。前台也说这个骑手送过很多次我们酒店的外卖了。”
“行，我知道了，再看看明天有没有吧。”
许南依补了几个特写镜头才休息，走到闵星身边看到她和肖喻皱着的眉头，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闵星把这两天收到外卖的事情告诉许南依，收获了她一大串建议。
阿雯用工作室发了一条微博钓鱼。
【闵星工作室：是哪位朋友给小室和@闵星的加餐呀？好喝，谢谢这位粉丝朋友，下次可以不用再送啦，辛苦你啦~[图片][图片]】
一张配图来自柏悦府前台小张，另一张来自吃什么都喜欢拍照的肖喻。
这条微博好像有了作用，接下来好几天，闵星都没再收到类似的外卖，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
阿雯上线看工作室微博的粉丝留言和微博评论，目前还没有有用的信息，评论里倒是有不少人问给闵星煲汤喝有几级厨师证才行。
“我刚从新西方毕业，请问我能给我老婆炖汤吗？”阿雯把粉丝评论读给闵星听。
“为什么是老婆？”闵星问。
“那个广告里不是说吗？遇见新西方厨师就嫁了吧。”
阿雯说完自己先笑起来，带着大家都在笑。
“今天微博开屏广告是谢北伽，还有推广词条。格蕾丝芙推广买得不少啊，那个小粉书和某宝开屏也是。”
阿雯收了笑脸，晃了晃现在正在跳个不停的微博私信页面，有点头疼：“所以今天我收到很多私信问是不是和格蕾丝芙的合作结束了。我又不能直接回答等谢北伽宣传期过了就轮到我们闵星吧。”
闵星仔细看完阿雯发给她的广告拍摄策划案：“后天去拍广告？”
阿雯点头，又补充新行程：“后天，大后天都要。前一天拍广告，后一天拍海报，说是好几个新品要上，一起拍了，时间我都给你协调开了。”
“怎么一点有用的评论都没有，全是吵着要来和你一起做饭的。”
郑恬举手解释：“阿雯姐，这个做饭和那个做饭可能不太一样。”
……
闵星上午去美容院做了皮肤保养，下午才去摄影棚拍广告。
“闵星老师，您的化妆间在这边。”
闵星跟着工作人员走进自己的化妆间，和之后进来的格蕾丝芙的宣传经理寒暄了两句。
“闵星老师，打扰一下，这是我们的策划，麻烦您再看一下，雯姐您也确认一下。”
“好的。”
“我再跟您说一下我们脚本啊，您这个剧情是和我们另一位代言人谢北伽老师连起来的，谢老师今天上午拍得已经差不多了，一会儿估计就要结束了。我们剧情设定里您和他饰演一对异地的夫妻，我们这款产品是他出差前留给您的礼物，您洗漱后走到梳妆台前发现我们这个面霜，然后拿起我们这个产品，抹在脸上，之后就上床休息，第二天坐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我已经了解了，辛苦你。”闵星又往后翻了翻造型参考，有点眼熟的黑色缎面小礼服。
“后面我让她们选的Grand年末秀场造型参考，听说他们有在考察代言人，先接触一下，之前联系他们借衣服拍这次广告还挺好说话的，我觉得你有戏。”阿雯凑近闵星耳边小声解释。
闵星做好造型，跟着摄影助理一起去布置好的场地。
身着正装的谢北伽站在搭好的卧室布景里，把面霜放在梳妆台上，又给面霜调整了一下位置才放手离开，让logo正对着镜头。
监视器里给了谢北伽的手一个特写，最后聚焦在面霜的瓶身上。
“好，结束。”
“辛苦大家。”谢北伽微微欠身，抬手接过小风递来的风衣披在肩上，走到导演边上看回放。
他看得很专注，连闵星提着裙子走到他旁边都没发现。
“谢北伽。”闵星拍了拍谢北伽的肩膀，喊他的名字。
被喊到名字的谢北伽立刻转过头，循着声音看见身后的闵星，弯起了唇角。
谢北伽不知道闵星也约的是今天来拍摄，想到剧情设定他们是一对夫妻，他忍不住脸红起来。幸好脸上的化妆品替他遮掩了大半的情绪，传达给闵星的不过三分之一。
“不舒服吗？”闵星拢了拢自己的羊绒大衣，“是不是穿太少感冒了。”
“我穿得不少。也没感冒。”谢北伽敞开大衣给闵星展示自己内里的黑色西服，低头能看到闵星光滑的脖颈，“倒是你，穿得那么薄，就只在外面披一件大衣。”
“这样方便。”闵星也不好意思再说谢北伽，跟导演打过招呼后，伸长了脖子跟小风一起看监视器回放。
闵星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拉了拉，她回头，谢北伽指指旁边稍微空一点的地方，她跟过去。
“告诉你一件好事，你帮我保密一段时间行不行？”
“你干脆别告诉我，这样能更加保密。”闵星嘴上这么说，还是忍不住要听。
“我通过了张导的试戏，合同也已经签了，谢谢你。”
“恭喜你。”闵星也不由得为他高兴。
谢北伽掩着嘴小声说：“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闵星也学着他小声说：“谢谢你信任我。”
“这都是托你的福……”
感觉谢北伽要说一些对她感激过了头的话，闵星抬手挡在了他的嘴巴前面，摇了摇头。
“闵星老师你先去中间试一下灯，等弄好后你休息一下我们再开工。”
闵星应下，走向布景里。她的妆容还要根据灯光再调整一遍，等她的灯光定好，化妆老师给她改妆的时候，其他人正好休息一会儿。
谢北伽没急着走，站在陪闵星来的肖喻身边，余光瞥见肖喻手里拿着的保温水杯，水杯上贴着一张贴纸，显然是那天他送的那袋贴纸。
“在看什么？”闵星改好妆走到肖喻旁边，发觉眼前的谢北伽有点走神，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问他站在这里这么久的原因，“后面没有工作了吗？”
纯黑色的礼服长裙很衬她白皙的皮肤，胸前的弧形剪裁完全贴合她的身材，腰线也收得很漂亮，盘发很适合她，珍珠缀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让人想碰一碰。
谢北伽赶走脑子里的“碰一碰”三个字，很真诚地夸奖闵星：“没有，只是觉得你穿这条裙子很漂亮，想多看一会儿。”
“谢谢你夸我。”闵星被谢北伽直接且真诚的夸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你今天也很帅。”
肖喻给闵星披上大衣，又倒了一杯热水出来，晾一晾后才递给闵星。
等大家休息结束后，闵星站回摄影棚内“家”门口的位置，这个进门动作很好拍，一条就过了。
紧接着她踢掉高跟鞋，直奔浴室，洗漱后走向自己的梳妆台。
台面上，谢北伽刚刚留下的礼物正对着她。
“卡。闵星老师，你看到你先生送你的礼物，是应该高兴，就是你脸上的幸福感还差了点。”
导演正想着怎么指导闵星表现出自己想要的幸福感，瞟到正站在自己身后侧的谢北伽，他指了指谢北伽：“你想，你有个这么帅还总是惦记着你的丈夫，他对你关怀无微不至……就算我这么说没找到感觉也没关系，多看两眼谢北伽老师，说不定你就有感觉了。”
闵星按照导演的话看向谢北伽，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谢北伽抬起左手，向闵星展示了一下自己无名指上的道具婚戒。
闵星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怪不得刚刚造型老师叮嘱她要戴上戒指呢。
分明是演戏，甚至他们还是一对不见面的夫妻，但是她好像能从戒指里感受到一点幸福。
“这下就对了。”导演看见闵星的表情，终于表现出了赞许的笑。
这条广告不长，满打满算二十秒，也不需要闵星说词。所以工作结束得很早，闵星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碰上也才刚从另一个化妆室出来的谢北伽。
“回家？”闵星和谢北伽并排走。
“嗯，你呢，回酒店？”
“不一定。”闵星想逗逗他，“也有可能去唱K蹦迪喝酒什么的，难得有时间能放松一下。”
三言两语还没结束，两人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小风按了下行键，等在负一楼的电梯爬上来。
等电梯时能从旁边的落地窗外看到才下山不久的半个太阳，天空从橙黄色过渡到蓝黑色，像橙汁和墨汁交融在一起。
“是应该休息一下，每天拍戏紧绷绷的。”谢北伽看到了那片天空，想让闵星也看看。
他低头发现刚刚还说要去“唱K蹦迪喝酒”的人也正在看天。
下一秒，她转过头，问他：“今天天气很好，所以日落也很好看，对吧？”
“对。”谢北伽点头，“很好看。”
第40章 如果可以
橘黄色的余晖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他们之间好像已经产生了某些不必言说的小小默契。
谢北伽和闵星相视一笑，心满意足地将目光继续放在和助理夸赞窗外景色的闵星身上。
她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神色轻松，眉眼间的笑意轻而易举地传递到他这里。
要是和刚上大学的他说“你会在八年后和闵星成为朋友”，他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做梦。
他想象不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场景。
“电梯来了，走吧。”
谢北伽回神，对上闵星盛满笑意的眼睛，抬腿跟在闵星身后走进电梯。
他站得离闵星很近，毫不费力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的雪松香。
“时间好快，这个月还有一周就结束了。”闵星小声抱怨，她总觉得这个月什么都没做，每天除了在剧组就是在剧组。
“你下个月是不是就要杀青了？”
“对。你呢，要进组？”闵星心算了一下，谢北伽休息了快两个月。
“还没消息，沈导说还没找到女主角。”谢北伽对自己的超长空档期完全不慌，“他说过开机可能要六月底，如果在这段时间他还没找到女主角，可能还要往后推。”
“那你不接点别的？”闵星不进沈逸寒剧组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开机和杀青时间太不固定，她的行程完全不好安排，要是接了他一部戏，可能她今年一整年都要耗在上面。
“没什么好剧本，干脆再等等。”
“张导的戏呢？”
“张导的戏更晚，要明年。”
小风担心谢北伽在闵星心里留下不努力的形象，补充了两句：“其实伽哥也没完全闲着，下个月要去看展，还有一些代言活动，还是很忙的啦。”
“你呢，下个月去时装周吗？”谢北伽收到了Vero和另一家品牌的邀请。
“下个月应该不行，关键的收尾时期。”闵星也很想出国玩一圈，但是时机不允许。
谢北伽点头，盘算着要不要出国前再去探一次班。
两人的车停在不同的方向，闵星和谢北伽道别，朝右边走去。
“这里离柏悦府很近，今晚干脆回家好了。”闵星记得一路直行过三个红绿灯就到了。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却还没到月亮出现的时候。
正好是晚高峰，不算显眼的黑色保姆车汇入车流走走停停。
这里附近也并不是闹市区，过了一个红绿灯，马路上的车逐渐减少。
“有人跟车，”司机在第三个红灯前停下，转头和后面的闵星汇报，“后面一辆黑色的大众，第一个灯的时候从右边那条路过来，然后在路边停了一下。我开它也开，现在就在我们车后面的后面，不知道后面还跟不跟了，我再往前开一会儿哈。”
“好。”
眼见着头顶的红灯变绿，司机一脚油门继续往前开，忍不住吐槽：“什么年头了，还有人来这一套。”
又往前开了一段路，司机已经能完全确定那辆车就是在跟着自己。
“这样不如回酒店好了。”
闵星转头看了眼后面的车，那辆车其实不太显眼，开得不紧不慢。
“好。”司机加速上了高架，往大桥的方向开。
黑色大众没想到前方一直开得很平稳的车突然变道，来不及跟着换方向，直接向前开了。
“我第一次碰到跟车的。”肖喻看了很久的后方，确认那辆小轿车没有再跟上来才转回头。
“这还算好的，”司机摇头叹息，“之前给几个男孩子当司机，他们那个粉丝才叫恐怖，跟车的不止一辆，那些粉丝还伸出头对那几个男孩子大喊，搞得我当时差点出车祸，后来我再也不敢给他们当司机了。”
闵星揉了揉额角，结束工作的好心情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我会保证你坐在车上的安全。小姑娘你这段时间也要注意安全呐。”
“谢谢师傅，你也注意安全。”
闵星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全都拉出来在脑内过了一遍，最近她又没得罪什么人。
温柯博每天和她拍戏，要用手段不如直接把她换掉，应该不会这么做。
周衍明和她这段时间只见过两面，酒店那次周衍明封了消息，前段时间饭店那次阿雯说已经买断了。她和周衍明已经分手很久，周衍明还有私生粉也不该针对她。
闵星回到酒店，大老远就看到房间门口放着一个外卖保温袋。
“怎么又来了，好不容易消停几天。”肖喻低头观察了一下外卖袋，和之前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次上面写的是闵星的号码，她指了指袋子，“我一会儿走的时候拿到楼下让前台处理了，顺便去查个监控。”
闵星卸完妆出来接到肖喻的电话。
“是个女生送的，我拍了张照，你看认不认识。”
闵星点开肖喻发过来的图片，遮得很严实，要不是有女性特征都看不出来是个女生。
“要报警吗？”
“她没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只是给我送了一保温饭盒的汤，警察怎么处理？最多是和解再教育教育。”闵星觉得头疼，除非有她的隐私被泄露的证据。
她作为艺人这么多年，身份证手机号码，在有心的人手里已经是公开透明的了。
“那我们怎么办？”
“等找到她再说吧。”
这次的汤又只出现了两天，分别在周五晚上和周六中午，和半个月前那次的时间差不多。
怎么能有人能这么精确地拿到她的行程安排。
闵星无奈，最后只好换了个楼层住。
转眼进入三月，闵星手里只剩下二十来场戏，最慢来看月中就能拍完。
许南依今天就杀青，镜头里，她说完戏里的最后一句台词，导演宣布她的角色杀青。
闵星从轮椅上站起来，起身去拿一早预订好的花送到许南依手上。
“今晚聚餐！”
一片应和声中，许南依高兴地接过剧组的鲜花，又在起哄声中切开杀青蛋糕。
闵星用手指飞快地沾了蛋糕上的奶油，趁着许南依不注意直接点在她的脸上。
“闵星！！！我不会放过你的！！！”
闵星眼见许南依弄了一大堆奶油在手上，拔腿就跑，和许南依在人堆里绕弯，还要分心注意脚下有没有轨道和电线。
“你有本事别跑！”
众人见状给许南依留了一条直通闵星面前的路。闵星原本躲在人堆后，面前突然清空，她只好一边抬手求饶一边倒退着用余光瞟有没有地方可以遮挡自己。
“小心。”许南依眼见闵星身后有个横着放的苹果箱，出声提醒她。
闵星被人拉住手臂，向一边带了带，成功躲过了苹果箱。
闵星目光依然放在朝她走近的许南依身上，随口道了句谢。
“谢北伽，你怎么来了？”
“别骗我，谢北伽哪有时间来？”闵星才不信，她目前最关心许南依手上的奶油。
“你放心，我累了不追了。”许南依把沾了奶油的手背在身后，用眼神示意闵星向后看。
闵星转头果然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一时有些诧异，按道理来讲，最近时装周开始，谢北伽这时候应该在机场或秀场而不是在她的片场。
她突然有种出糗被陌生人看到的感觉，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尖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怎么来了？”
谢北伽看到闵星鼻尖上被她自己弄上去的奶油，低头忍了忍笑，才说自己只是最近有空来探个班。
“来得很巧，今天许南依杀青，晚上一起吃饭。”闵星头一次感受到自己脸上过分的热意。
“好。”谢北伽点头，目光定点在闵星的鼻尖，“在此之前，你得先擦擦鼻子上的奶油。”
“不许擦，先拍照。”许南依打开相机，把手机递给助理，让她帮忙拍照。
晚上的饭局人来得很齐，就连温柯博也到了场，外加一个探班蹭饭的谢北伽。
第二天有戏份的人都没喝酒，氛围算得上轻松愉快。
许南依端起装满蓝莓汁的酒杯：“星星，我敬你一杯，恭喜你今天升了全球代言人。”
闵星和她轻轻碰杯：“谢谢，杀青快乐，南依。”
酸甜的蓝莓汁咽下肚，闵星凑到许南依耳边问怎么知道她升了title。
“今天微博开屏是你啊，我昨晚半夜刷微博打开就看到你的脸啦。”许南依从身后的包里拿出手机，要给闵星看。
格蕾丝芙买的推广热搜还挂在推荐页，词条下的banner也是闵星的海报。
“大明星，你可别忘了我是你最好的姐妹啊。”许南依滑动两下展示完，视线被上面推荐词条里带的“谢北伽”三个字吸引。
“看这个。”许南依指了指上面那个词条让闵星看。
“谢北伽Frontier采访”，闵星看了眼谢北伽，和他对视了两秒，又把目光移回手机上。
鉴于当事人就坐在她们身边，一会儿八卦也好八卦，许南依点进热搜。
“不是，你看看这是谢北伽吗？”许南依看完又把视频进度条拖回起点，让闵星也来看一遍。
闵星按下播放键。
谢北伽穿着正式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里，主持人坐在他的对面和他聊天。
主持人问：“得了金玉奖后，您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呢？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这有什么好上热搜的。”闵星喝了口手边的蓝莓汁。
视频里的谢北伽结束思考，对着镜头很真诚地开口：“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她愿意和我结婚的话，结婚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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