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
宋揽月和宁语之相处了一下午, 察觉到她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几乎南辕北辙。
她安静内敛,沉默寡言。
不再鲜活,像一丛渐渐枯萎的木槿。
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宋揽月还是决定, 遵循本心,靠近她,和她成为朋友。
即便她看起来疏离极了,不愿和他们中的任何人有过多牵扯。
哪怕是看起来对她很有善意和好感的闻驰之。
闻驰之对宁语之一见钟情,她能理解。
宁语之那张面孔的确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闻驰之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人和物,何况她还救了他。
但祁今隅对宁语之展现出的兴趣和恶作剧意图令她意外。
许久后,宋揽月忽然回忆起幼年时,祁今隅对她口中宁语之形象比其他人都要热切的好奇,她又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
大概,她早在无意间,就在他心里种下宁语之的影子。
而当时, 她只觉得祁今隅的反应奇怪而幼稚。
并且不想让祁今隅欺负她。
她藏起自己那些隐秘渺小的心事,像是只是善心大发,时不时让他对待人家友善些。
祁今隅和闻驰之常犯错被长辈训话,在外只要宋揽月在, 多半会帮他们周旋, 转移长辈们的注意力。久而久之, 宋揽月觉得累, 干脆从源头掐断, 掌握一手他们的黑料,以此威胁,在他们犯错之前就进行管束。
尽管她比他们没大几个月, 却形成了亲姐一般的压制力。
祁今隅的外部形象虽然随着青春期的变化而越发桀骜不羁,但好歹底色没变,而且总是对她莫名心怀感激且敬畏。
他一贯很听话。
但唯独在给宁语之找茬这件事上,不太听劝。
那天,祁今隅故意把那个胡闹厨房的菜打包送给生病的宁语之,一开始,她是反对的。
可幼年宁语之的形象在她脑海里飘了一圈,她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他这么做。反正有她在,不会让他们乱来。
她好奇,现在的宁语之会怎么应对。
令她惊讶的是,宁语之骨子里仍旧是原来的她,借看出闻驰之爱坑好兄弟的特性,骗祁今隅吃最难吃的菜。
狡黠的,敢反抗的,有生命力的。
祁今隅偷鸡不成蚀把米,再一次坑了自己。
再后来,是她促成祁今隅和宁语之之间的赌约。
她只是想找个由头让宁语之使唤他,让她出气而已。
但她也慢慢意识到了宁语之现在的状态问题,似乎极度缺乏安全感,像只受过伤害的小动物,总是对周围人的接近尤为警惕。
那天夜里,被她躲开触碰的手,宋揽月虽心中酸涩,却担心她独自走夜路,给祁今隅发了消息,让他帮忙送她回家。
同在一个屋檐下,总比她方便些。
祁今隅很疑惑,为什么她要对宁语之展现出超过正常同学范畴的关心。
宋揽月想了许久,其实她大可以向祁今隅坦白,说她们小时候是邻居、他们曾经好奇的她的朋友就是宁语之。
但莫名的,她只想让这段不为人知的回忆只根植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想让旁人知晓。
所以,她直接给祁今隅发了他童年那张穿粉色蓬蓬裙的照片,恩威并施地警告他,不按自己说的做,那这张照片会出现在表白墙上,让全校人尽皆知。
祁今隅没料到还有漏网之鱼。
如果曝光,以后他就再也没法嘲讽闻驰之演繁漪时的反串。
他们已然是一对难兄难弟。
祁今隅面对宁语之时的炮仗脾气彻底哑火-
宋揽月知道自己的成绩呈碾压之势,让很多竞争者压力很大。
但这关她什么事儿?她从小也是活在温敏书的高压之下,比谁都刻苦,第一的名号和殊荣是她应得的。
至于别人怎么评说,和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授意的。
某种程度来说,她的确也继承了温敏书的傲慢。
所以,她极度不理解谭茜娅到底在不平些什么。
当谭茜娅通红着眼眶,质问她:“那些说我万年老二的话,是不是你让他们说的?”的时候,宋揽月想,她应该安抚的,保持好自己的温柔文静好学生形象。
但她的确又觉得这个问题可笑,于是微笑着说:“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就‘万年老二’这个词而言,他们说的不是事实吗?我需要让他们传什么?”
语气温和,字里行间却透着天赋优越者的目空一切。
谭茜娅火冒三丈,当即要开口骂她。
宋揽月大发善心地提点:“与其纠结为什么你的名号是这个,用我的成绩给你自己施压,不如想想怎么怎么让自己学得有效率些,你学得很痛苦吃力,不是吗?或许是方法不对。”
宋揽月莫名想起,被她抓包对着成绩单,一脸给自己打气神情的宁语之,想起她一点就通的聪颖。
当时宁语之那手指都停在她的成绩上,看见她表情就萎靡了会儿,那意图不要太明显。很生动的表情,也很可爱。不过,想超越她的人甚众,但做到的寥寥无几。她的骄傲向来站得住脚。
谭茜娅盯了会儿她似笑非笑的神色,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迟早会超过你这个天龙人!”
“第一也不会永远是你,总有人能超过你。”
宋揽月笑了一声,忽然觉得,如果非要有一个对手的话,她希望是宁语之。
谭茜娅大概是听进去了,后来倒是没见她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来找她算账。
而且也不再执着名次,成天一副被内卷和压力搓磨得像易燃易爆的高压电线样。平心而论,谭茜娅很努力,她也欣赏这样像小草一样的人-
宋揽月注意到,宁语之吃饭的速度很快,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她觉得,这个吃饭速度很伤胃,于是提醒了一句。
再之后,她和盛恣因为背宁语之的事吵架。
这是她们第一次吵架,她起初根本不明白盛恣生气的原因,还试图哄过,直到盛恣口不择言地说出一些过分的话,她才动了怒。
不是对盛恣生气,而是对她因冲动对人妄加揣测、主观臆断,以此希望她对宁语之疏远的这个行为恼火。
盛恣一向光明磊落,这样做就不像她了。
何况,即便宁语之做了这样的事,她也不意外。
宁语之本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如果是真的,她只会难过——
为什么她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完成计划呢?
再后来,盛恣因为写同人文和刘宸政打架,其实她想安慰她,却没台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
当晚,她看见盛恣和宁语之走在一起,闻驰之和祁今隅偷偷摸摸跟踪她们俩出了学校。
她想,他们应该是要去干什么恶作剧。
见义勇为的小英雄,还是热衷于给别人抛头颅洒热血。
她在校内,一边制止其他人的造谣传播,一边保留证据。
然后将那些东西整理好,她叫住要离开的刘宸政,笑着和他说:“听说,你妈妈对你成绩很看重?”
刘宸政警觉地盯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还听说,你爸爸在市政府工作?”宋揽月把玩着手机,里面是她找借口去老师办公室,借着用电脑的由头,拷贝出来的打架视频,也包括刘宸政造谣的全过程。
她点击播放视频,看着刘宸政脸色由青转白,淡淡开口:“那你家里应该也会希望你从政吧?你说,要是哪天你考公上岸,公示期,如果这份对同学造黄谣的证据,突然被人被上交给相关部门,你家里会不会很失望啊?”
“你要我做什么?”刘宸政嘴唇抖了下,开口问。
宋揽月收回手机,轻笑一声,一字一顿道。
“明天,向盛恣道歉。”-
宁语之不再跳舞了。
得知这件事时,宋揽月心绪复杂。
宁语之很抗拒,可明明,她以前很喜欢跳舞。
她也很想,很想,再看一次她跳舞。
那种轻盈灵动的舞姿。
运动会那天,她在当主持人念稿,远远看见了盛恣和宁语之在说什么话,勾肩搭背的。
看起来,盛恣好像也在一点点被宁语之吸引,也像当初的她一样。兜兜转转,他们一定会成为朋友。
宋揽月不由地笑起来,惹得身旁的陆谌恩侧目看她好几眼。
但她笑容很快僵住,因为她看见盛恣一瘸一拐地在跑道上奔跑。
宁语之则在终点等她。
过后,宁语之背着她去了医务室。
宋揽月担忧焦急,撂下主持工作就和祁今隅赶过去。
刚一进门口,就听见盛恣那番吃醋的言论,然后,对上了宁语之那双因得逞而兴致盎然的杏眼。
看起来,盛恣和她,都被宁语之套路了。
为了让她们和好吗?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无所不用其极-
后来,她明白了为什么宁语之不再跳舞,为什么回避与人接触,为什么总是用近乎献祭的方式完成计划。
因为她再也没有家人为她撑腰,父母不再是她的后盾,成了伤害她的利器。
她孤苦伶仃,孑然独行,活成了现在的模样。
那天夜里,他们四个人打电话,讨论该怎么为她解决被家暴的事。
其实他们也只是普通高中生,对成年人的暴力毫无办法。
宋揽月安静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胡乱支招,许久没说话。
她还沉浸在幻想破灭的悲怆里。
她原本以为,宁语之搬走后,依旧被父母疼爱,依旧被爱包围,会很幸福。
但她一点也不幸福。
直到温敏书回来,她第一次,向温敏书寻求帮助。
一开始,温敏书的态度是冷漠的,漫不经心的,训斥她不要多管闲事。
祁今隅的外甥女和她有什么关系?
直到她用自己的大学专业选择权作为交换,温敏书才正视几分。
她一直想追随宋挽风的步伐,钻研数学,加入研究院,事实证明,她也有这个天赋。
但温敏书鉴于宋挽风的前科,一直希望她学法律,女承母业。
温敏书认为,她手上的那些资源用来为女儿铺路再好不过,宋揽月在自己兴趣爱好的抉择上,却如同她姐姐一般执拗。
不希望悲剧再现,所以温敏书对此的态度一直是劝导却不强制的。
这是第一次,宋揽月主动将自己的专业选择权让渡给她。
温敏书看眼宋揽月紧张却故作平和的神色,没有多问,只是记住了那个叫宁语之的女孩子。
然后,同意了这场交易-
祁今隅的感情不太对劲。
宋揽月渐渐意识到了这点,并开始担忧。
像是莫比乌斯环的两端,不论何时何地相遇,他注定会喜欢她。
但他生在那样一个家庭,他父亲又是那样一个人。
宋揽月开始审视他的情感,发现这个走向或许会伤害到宁语之。
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所以她阻止了祁今隅的情感发散。
可祁今隅很痛苦。
宋揽月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她只是很单纯地,想要保护童年里的灯塔。
感情的事,她阻拦不了。
算了,任凭他们发展吧。
祁今隅喜欢她,并不代表他们会两情相悦。
宋揽月安慰自己-
冬天到了,宁语之好像总是缩着手,很怕别人会牵她,触碰她。
宋揽月观察过,那些是冻疮的痕迹。
所以她找了个冬至的理由,给她选了一支护手霜。
在青阶巷背她的那次,她就觉得她身上的白茶香清淡好闻。
希望她的手快些痊愈,就像她的心一样。
后来她忙着去集训,听说宁语之又去热血沸腾地拯救了被欺负的同学,为此还得念检讨。
宋揽月觉得有点好笑,她永远都是这样。
不过让她高兴的是,宁语之吃饭的速度好像慢下来了。
这是不是证明,她有也在一点点被治愈?
但不久后,宁语之再次陷入低谷。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敢窥探她的隐私。
她沉默独立,只愿意自己站起来。
他们只需要在她想站起来的时候,一起扶一把就好。
所以,他们伙同方若嫣一起,将她拉去海边。
没想到出了意外,她被离岸流卷走,差点溺水。
被救上来后,她崩溃大哭。
所有人都没见过她这样。
她发了烧,做噩梦,说很多胡话。
打点滴也治不好。
盛恣说,或许拜佛会有用。
临走前,她见宁语之身上汗涔涔,呼吸很沉,于是主动给她换睡衣。
即便知道她身上会有伤疤,可是解开她纽扣的一瞬间,她还是被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刺到,不自觉落下眼泪。
宋揽月抿住了嘴唇,目光望向滴落在她苍白蹙起的眉心上、湿润咸涩的泪水-
宁语之病好了,他们一起去寺庙还愿。
她虽然是个无神论者,却也希望这世上的神明佛祖真的显灵。
何况,似乎一切也有迹可循。
不然,宁语之的病怎么会好得那么快,她怎么会有机会和她重逢,成为朋友?
所以她拉着宁语之,在刻字石壁上摸一摸那些吉利的字。
这样没准会被这些好字保佑。
首当其冲的,就是“安”字。
宁语之笑着也让她摸一摸字。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宋挽风。
她的心之所向。
所以她摸了“心”字。
祁今隅过来,说想让宁语之抽签。
抽到的签文很糟糕,她本人却不在意。
宋揽月盯着“独葬残岁”那几个字,想起前两天宁语之的溺水,下意识恐慌。
不过288的价格一报出来,所有人都觉得,那老道士多半是个江湖骗子。
宋揽月不想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突然就迷信了起来。
所以她付了钱,报了宁语之的生日,请道士破灾。
她自己也抽了一支签。
签文上的那行字,不用道士解签,她也能看懂。
“此心化月,渡不得岸。故人不照,前路清光。”
宋揽月对签文结果并不失落。
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她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之后,他们去海边看日出,写下梦想。
她写下“想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
其实这个梦想应该算作幻想,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宁语之紧随其后,写下“想成为像月姐一样的人”,言笑晏晏地说,她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把她当做目标了。
坦白说,宋揽月当时错愕大于惊喜。
一直以来,宁语之才是她从童年开始便存在的灯塔。
那座五彩斑斓的灯塔-
高考等祁今隅出考场那天,她见到了方许诗。
原以为是母女重逢的热泪盈眶,宁语之却拉她离开,说那是蒋诺沅的妈妈。
宋揽月心口哀恸,可宁语之表面依旧云淡风轻。
方许诗约宁语之见面,宁语之虽没应下,那些纠结不安的小动作却直观地诉说了她的想法。
她还是渴望母爱的孩子。
宋揽月推了她一把,劝她去。
她没想到宁钊会在那徘徊埋伏。
幸好宁语之没出事,只是,她当时举着刀子崩溃的模样,的确吓得她六神无主。
饶是她一向冷静理智,第一次见到那样血腥暴力的场景也还是会退缩,不敢上前。
好在祁今隅冲了上去,把她拉回来。
也就在那一刻,宋揽月确定,他们一定会成为伴侣。
果不其然,祁今隅第二天就来炫耀他们在一起的事。
虽然看祁今隅哪哪不顺眼,觉得他占有欲过强,爱吃醋,幼稚敏感,爱哭脆弱,会给宁语之带来很多麻烦,可是——
她看到,宁语之脸颊红扑扑地偷看祁今隅,那双明亮澄澈的杏眸里盛满他的影子。
宋揽月意识到,她也很喜欢他,喜欢被他麻烦。
宋揽月无话可说,只好坑祁今隅一把泄愤。
谁让这小子把她的灯塔,把她的小公主骗走了。
对她而言,她觉得没有人配得上宁语之。
就像盛恣说的“事业粉”一样。
但,宁语之喜欢、幸福就好。
临走前,她先叮嘱祁今隅,把他们的恋爱关系藏好,不能让祁鸣声知晓。
然后,她对祁今隅警告道:“要是有一天,她不喜欢你了,你不准道德绑架她,不准违背她的意愿纠缠她,不然”
“我不会放过你的。”
祁今隅吓得捂住耳朵,插科打诨:“不听不听,她才不会不喜欢我。”
顿了顿,祁今隅笑着问:“月姐,闻驰之怕我会伤害她,不喜欢她,警告了我,为什么你是反过来的?”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宋揽月懒散地看他一眼,笃定道,“你从小不就是这个样子?怕是表白的时候都是喊着主人求收留的吧。”
祁今隅沉默一瞬,满脸通红。
宋揽月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去祁家参加升学宴那天,他们玩了捉迷藏。
宋揽月大致思索了一下他们各自的习惯,走进了祁今隅的房间,想要查探一下其他人的踪迹。
房间内很安静,但衣柜里传来了细微的呼吸声。
还有一点暧昧旖旎的动静。
很轻的嘤咛声落在她耳边,她愣了半晌,意识到衣柜里的两个人是谁。
一股无名火窜上脑袋。
祁今隅这样实在趁人之危。
宁语之不擅长感情,任凭他主导欺负,可别被带沟里去了。
虽说祁今隅是她发小,她确信他不是随便轻浮的人。
但她还是觉得,男人骨子里多少都有点劣性征服欲,尤其是祁今隅这样的妒夫。
可她开门,宁语之也会紧张胆怯。
她一早就发现了,宁语之很在意她在她心里的形象。
所以她默不作声地开门走出去。
在走廊里,她遇到了盛恣。
她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问她能不能偷偷告诉她其他人的方向。
宋揽月忽的笑了一声,在内心对盛恣说了句“抱歉”,不经意地来了一招仙人指路,说道:“感觉除了衣柜,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藏人了。”
盛恣眼睛一亮,一溜烟跑走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收到宁语之亲手做的八音盒。
那个中央转圈跳舞的小公主很可爱。
和小时候的她也很像。
这一瞬间,宋揽月忽然有种命运形成闭环的错觉。
不过现在,她要是喊宁语之“小公主”,她大概会无厘头地说:“月姐,我是无产阶级老农民。”
在宁语之试探性说,她幼年在这住过时,她心跳一停,却还是故作轻松道,“但是你好像对我没印象呢。”
宁语之没多想,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里,以前的确从没有过她。
再后来,在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飞机上,她们一起看了春光乍泄,宋揽月喝了酒,第一次失态地告诉她,宋挽风的故事。
宁语之语言表达能力不太好,阅读理解也只会套公式,以为她是在惋惜自己没有选择数学专业。
但其实,自从她幼年见过姐姐的反抗,和长大见证着宁语之冲破苦难的枷锁,就不再缺少重新开始的勇气。
她计划好了,等完成四年本科,就另辟蹊径,申请国外的大学深造,选择自己热爱的专业。
18岁很年轻,22岁也很年轻,哪怕32岁,她照样觉得自己的人生路还很长,因为她的阅历和能力足以弥合缩短那条通往成功的路径。
宋挽风也早已联系她,承诺会为她铺好路。
她唯一未知迷茫的,是寺庙摸的那个“心”字。
不知会不会得偿所愿。
但她希望宁语之的“安”字,可以真的保她平安。
听到宁语之的花甲论时,宋揽月恍然发现,她好像和童年记忆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像了。
有的人,即便经历再多,内核也不会变。
至于给宁语之听的那首歌,她喝了酒,有点犯迷糊,大概不会记得旋律。
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他们疯玩好几天。
所有想去的地方都被一一踏足,十分圆满。
唯一微小的遗憾是,她大概再也看不到她的小公主跳舞了。
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在书店选书那天,盛恣嬉皮笑脸地说,新书要写她。
她对上盛恣五味杂陈的眼眸,有些无奈。
多年挚友情谊,她们太了解彼此。
但这次,盛恣这个CP脑,大概会错了意,误读了她的情感。
不过,文字是会让世界变得具像化的。
她觉得,有人记录下她的青春,也不赖。
不再是寡淡无味,没有自己色彩的白开水。
她好歹也成为过某个人的青春里,有且唯一,最璀璨夺目的灯塔。
作者有话说:
月姐番外到此结束啦接下去是金鱼番外,看过恋爱日常番的宝宝们应该知道,金鱼做过一个噩梦,所以if线算是呈现噩梦,也是假如语之走了他没拦下会发生的事,前排提醒,会比较刀大家慎入,依旧明天0:00更新,大家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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