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白梅尚惊诧元始天尊拉她手的举动，下一刻便被他的话问得浑身一僵，仰头怔怔望去。
女子一袭白衣，青丝未挽，如瀑般洒落肩头与腰侧，碎发迎风浮动，扫过清丽面容，那双望来的潋滟水眸此刻却微微失焦，盛满惶恐。
元始天尊低眉轻笑，眉目舒展，与方才现身时的淡漠判若两人。
白梅脑子一片混沌，理不清此时状况，迟疑半晌，嗓音发飘，讷讷轻唤：“师尊”
声音落定，她仍恍恍惚惚。
元始天尊指尖微微用力，借着相握的手顺势将她往怀中一带，手掌环住她的腰身，牢牢将其圈住。
骤然入怀，白梅发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只呆呆靠在他胸前。
良久，天际传来一声悠长鹤鸣。
白梅耳根发热，抬手抵在他胸前，往后一推。
这点力道不算什么，元始天尊却也配合着后退半步，从容自然。
“师、师尊怎么知晓我叫徽真？”
元始天尊眉眼漾开一抹笑意，清隽面容瞬添几分温润，他轻捻起少女垂落肩侧的青丝，置于指腹间缓缓摩挲把玩，动作随意而缱绻：“你我乃是道侣，我怎会不知？”
圣人嗓音低沉清越，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缓缓淌入耳膜。
白梅心头翻涌的纷乱疑惑尽数平息，下意识轻轻颔首，纤长浓密的睫羽轻盈颤动，温软乖巧。
“师尊！”
少女嫣然一笑，嗓音清甜，模样娇俏灵动，眉眼却藏着一丝柔媚与风情。
元始天尊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的眉眼掠到唇瓣，眸色渐深。
无数画面清晰涌入脑海。
昆仑暖阁云床缠绵深吻、灵泉水雾间炙热相接、书房案上相依交融
他喉间微微发紧，心间似有琴弦被轻轻拨动，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徽真，随我回昆仑罢。”
师尊眸光沉沉锁着她，深邃眼底浮现出熟悉的灼热。
白梅脸颊倏地一热，忙摇了摇头，直白道：“师尊，太密集对我心灵不好，过两日吧。”
师尊真是越来越急色了。
以前还能忍几日，这次才过去几个时辰呢。
“方才乌云仙与人斗法，山林损毁严重，断木乱石伤了不少林中生灵，我于心不忍。”
白梅屈膝，面前是一只后退被碎石砸断，皮肉外翻露出白骨，只能瘫在地上抽搐的红狐。
不足两米处，一头小鹿右眼插进断木，血水不断。
此外，林间处处皆是重伤垂危，缺肢断腿的生灵。若无救治，这些野生生灵怕是活不了几日。
“师尊，受伤的生灵太多，还是你来吧。”
她能力有限，无法同时救治数千只生灵，听着它们痛苦喘息，难免手忙脚乱。
世间生灵各有命数，生死残伤皆是注定。
元始天尊并不愿逆天而行。
只望着徽真眼底纯粹的温柔与纯善，终是战胜了心底那点不愿。
左不过是些凡畜，遇见徽真也算是它们造化。
元始面如冷玉，指尖快速掐诀。
霎时，天地变化，清润金光自云巅倾泻而下，覆满整片山林，无声无息涤荡而来，凡是未殒命的生灵，皆断骨重续、皮肉愈合，就连断木也重新焕发生机。
一瞬之间，满目疮痍尽数回暖，凄厉哀嚎彻底消散。
白梅展颜，自然伸手勾住师尊的臂弯，亲昵贴在他身侧，仰着脸，拖长尾音：“师尊真厉害~”
元始天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只这丝局促转瞬即逝。
他垂眸凝着臂弯乖巧黏人的少女，眸光愈发沉郁，长臂一伸，揽住少女纤细腰肢，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顺势将她打横抱入怀中，动作自然似做过无数回。
骤然凌空，白梅对此习以为常，双臂自然抬起，环住男人脖颈，柔软身子贴了上去。
元始天尊微顿。
纵使他与徽真是道侣，可两人如此自然的亲昵，却也让久居玉虚宫的他生出几分生疏与局促。
终归会慢慢习惯。
就像他可以轻松破除禁制，查看徽真记忆那般，他也能去掉刻在徽真神魂上的时空契印。
毕竟，没人比他更了解他。
第72章
天地光影瞬息更迭，山林清风尽数褪去。
一念之间，二人已至昆仑。
昆仑仙山清幽庄严，云海翻涌，玉虚宫巍峨矗立，琼楼玉宇接揽星河，白玉为阶、琉璃覆顶。
元始天尊紧拥怀中娇软少女，心下还残留着方才亲昵时的余韵。
落地之后，他并未将怀中之人放下，步履从容沉稳，一步步穿过殿前宽阔道场，朝玉清殿而去。
自与师尊成为道侣后，白梅居所也从暖阁扩展到一廊之隔的玉清殿，此刻也不觉突兀。
直至师尊一路穿过道场、静室、书房等一众殿宇，径直深入最静谧的寝宫，白梅方才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轻巧一挣，借着他手臂的力道纵身落地，顺势后退，巧笑嫣然：“师尊，你先去大殿打坐吧，我今日乏累，想去灵泉泡一泡。”
话落，也不等他回答，招了招手便提步离开。
她走得轻快恣意，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雀，只留给他一道轻盈灵动的背影。
元始天尊立在原地，清冷眸光追随她离去的方向，良久后轻抬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的温软触感。
他转身朝大殿而去，蒲团落座，阖目凝神，却并未收束心神，一缕神识悄然展开，穿过殿宇回廊，落在了那道正俯身拨弄水面的倩影上。
水雾氤氲，少女白衣被泉水浸透，肩颈线条柔和流畅，腰肢纤细柔软，饱满曲线婉转动人，莹白肌肤在袅袅水汽映衬下似泛着一层柔光。
泉水漫至肩头，少女慵懒倚着泉边青石，眉眼舒展，青丝散落水面，是全然放松之态。
丝毫未曾察觉，一道绵长而炽热神识正完全笼罩着她，将她身姿尽收眼底。
金乌西沉，落日熔金，余晖漫过大殿，洒在男人愈发深邃炽热的眼底。
漫天霞光愈艳，也愈寂寥。
元始天尊缓缓起身，青色道袍随晚风轻拂，一步步穿过落满余晖的长廊。
雾气萦绕，水声潺潺。
白梅双目轻阖，任由泉水包裹周身。
忽地，一只温热手掌自身后而来，指腹顺着肩线往下摩挲，轻柔剥去黏在少女肌肤上的湿衣，又捻起一缕钻进胸前的长发，慢慢抽离出来。
白梅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望向天边落日。
“师尊，我才泡了三个时辰。”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满。
话落，她猝不及防撞进男人深邃暗沉的瞳孔，缱绻痴缠，藏着难以按捺的执着与贪恋，灼热得让人无处遁形。
白梅心头一乱，心底不复方才抗拒。
师尊平日虽也时常拉着她双修，可若她明确拒绝，师尊也能按捺心神，让她休息几日。
但今日却不同。
师尊看着实乃压抑极了。
若非她记得两人刚结束双修不过几个时辰，都要以为师尊忍了好几十年没碰她。
白梅暗自吐槽师尊太压抑，可瞧他那幅忍耐模样，心底那点嗔怪，终究化作不忍。
罢了。
心念一动，白梅伸出浸着泉水的柔荑，反手握住男人放在她肩上的手，拉着他一同入水。
氤氲水汽包裹而来。
少女纤细双臂轻抬，柔柔环住男人脖颈，微微仰头，柔软唇瓣轻轻覆上他微凉薄唇。
几乎同一时刻，男人周身紧绷。
白梅动作一顿，心底再度生出浓烈的古怪感来。
往常只要她稍稍主动，师尊定会立刻俯身回吻，攻城掠地，毫不留情。
可此刻他却僵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的神像。
白梅后退，柔软唇瓣堪堪离开分毫，方才凝滞僵硬的师尊骤然抬手，掌心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强硬摁回。
不给她留半分喘息余地，俯身垂首，重重吻了下来。
唇齿重重碾磨、攫取、掠夺，强势到似要将她吞噬，腰间大掌锁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白梅被吻得浑身发软，心头古怪也在此刻瞬间瓦解，慢慢回应了他。
水波激荡，两道身影紧紧相缠，密不可分。
凶狠炽热的吻渐渐褪去凌厉，化作绵长缱绻的轻触。
元始天尊指尖扣着少女腰身，滚烫的唇瓣缓缓下移，掠过泛红的唇角、白皙修长的颈线
温柔描摹，流连摩挲。
白梅沉陷其中，心神松弛，任由他肆意而为。
直至心口被吻住的刹那，眉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刺痛。
疼意仅仅只持续了一瞬，却瞬间刺破眼前温柔迷雾，让她从情/欲中抽离。
几乎是下意识的，白梅抬手用力，推开胸前的脑袋。
夜风轻拂水面，吹散残留缱绻。
白梅轻抚眉心，抬眸望向师尊，嫣然一笑，拖长尾音：“师尊，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蜂蜜桂花糕。”
第73章
灵泉水雾缱绻柔和，激荡水波逐渐平缓。
被推开的元始天尊却难得愕然。
唇上还残留着少女心上柔软触感，他还尚未将其完全纳入唇瓣，细细碾磨。
他抬眸看向徽真，尽管她笑得明媚，话里也尽是依赖，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抗拒逃不过他的眼睛。
凭什么那个人可以肆意妄为，无需半分隐忍克制，能无数次将其纳入唇间，温柔厮磨、细致把玩。
他仅仅是亲吻，徽真就如此抗拒。
元始天尊眼底的愕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晦暗的沉凝，深藏着不甘、痴缠，以及蚀人的妒意。
雾气袅袅浮动，漫过男人清绝出尘的眉眼，只那眼底复杂难言的情绪沉沉压来时，白梅心头猛地一跳，顺便被吓得什么心思都没了。
“师尊”
白梅呢喃开口，却不得回应。
她抬手，小心翼翼攥住男人掌心，向他靠去，湿润水眸只余乖巧讨好之意，再度软着声音问：“师尊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她怎么会在那种时刻推开师尊？真是太扫兴了。
白梅不得其解。
少女凑得极近，呼吸轻洒在他胸前，软糯的嗓音与神态，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凝着她这幅不安之态，元始天尊心中愠恼顿失，指尖覆上少女手背，温声安抚：“并未。为师永远不会生徽真的气。”
方才徽真之举，并非出自她本意。他怎会去怪徽真？
听着师尊温柔的宽慰，强烈的愧疚席卷而来，白梅鼻尖发酸，心中满是懊悔。
她立即抬手，白皙双臂缠上师尊脖颈，温软身躯再度贴去，熟练吻上师尊唇瓣。
元始天尊反手扣住少女光滑细腻的腰肢，躬身配合她温柔触碰。
良久，她都未曾等到师尊下一步动作。
白梅以为师尊还未她方才之举不满，毕竟师尊有些时候实在记仇。
白梅离了他的唇，退开两步，伸手探入水中。
再出水时，纤细手腕轻轻一抬，动作散漫轻柔地将雪白小裤丢向青石之上。
少女缓缓抬眸望来，眼神清亮如水，眼尾上翘，眼波流转间，缠裹着柔光与缱绻，乖巧天真：“师尊，不继续吗？”
并非张扬撩拨，也无刻意媚态，可落入元始天尊眼中，却勾魂摄魄。
然他此刻，不能回应。
若再被徽真推开一回，他怕再难忍耐，会做出强迫徽真的事来。
元始天尊上前，修长有力的双臂环住少女湿躯，稳稳将她抱起，朝岸上走去。
水珠顺着少女莹白如玉的肌肤源源不断滚落，簌簌坠落在青色道袍上，晕开浅浅湿痕。
“师尊？”
蓦然出水，身体猝不及防暴露在晚霞之下，白梅心头窜起一阵羞赧，面容染上绯红，下意识环住师尊脖颈，将脸埋进他温热肩头。
元始天尊垂眸，感受到怀中之人的羞赧，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妒意.
玉清殿寝宫。
元始天尊臂弯微松，轻轻将浑身沾湿的少女放于云床边缘。
他指尖微动，一方干净云纹锦帕凭空落于手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握住锦帕，一寸一寸地擦去少女身上水珠，一处也不肯放过。
明明是早已习惯的举动，白梅却在撞进师尊克制的眼眸时，不由涨红了脸。
好生奇怪。
虚空灵光流转，一件宽大的青色道袍出现在元始天尊手中，带着独属于圣人的清冽气息。
他执起道袍，轻柔地拢在少女肩头，宽大衣料瞬间将少女玲珑有致的身形尽数裹住。
白梅抬手攥住身上衣襟，眼底浮起一丝困惑，微微歪头，满是不解：“师尊，怎么给我穿你的衣裳？”
师尊最擅炼器，其中炼得最为熟练的，便是她的法衣。
平日本体缠着她，却又分出化身日夜不停炼制法衣，除了能穿出去的，还有不少
是故，她的法衣多不胜数。
元始天尊面色沉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温声问：“徽真不愿穿为师的道袍？”
白梅连忙否认。
元始天尊满意地唇角上扬，细致为不再抗议的少女穿上道袍。
她来得急，他尚未炼制法衣。
徽真是他的道侣，怎能沾染其他人的东西.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叹息道：“她与你无缘。”
元始天尊摘桂花的动作一顿，沉声道：“大哥，勿要说些难听的话。”
他与徽真是道侣，是夫妻，任何人都不能评判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是他最敬重的兄长。
老子：“”
二弟魔怔了不成，这哪是他的道侣？
他有意相劝，可瞧弟弟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便也不再开口，只在弟弟要取光他培育的桂花时，出手干预。
元始天尊立于桂花树下，垂眸思忖半晌，缓步朝老子走去，郑重道：“兄长，此事还需你相助。”
他轻视了对方。
竟有法子影响到他的道侣，实乃可恶。
第74章
山风徐徐，琪花瑶草肆意盛放，碎香浮动。
白梅歪坐在缠满繁花的秋千上，眉眼间满是纳闷。
不对劲。很不对劲。
师尊已经半个月没和她双修了。堪比太阳从西边出来。
别人或许不知，她可是最清楚师尊的人。
平日最多隔个两三日光景，师尊便会寻着法子拉着她双修，半点克制也无，似要把积攒了无数元会的欲念一股脑倾泻在她身上。
可这次是足足十五个日夜！
别说双修，就连与她同寝也是少之又少。
白梅蹙眉，心底一团乱麻，乱糟糟的想——
该不会是上回她推开师尊的行为，伤着他了？
可师尊他也不是这种性子呀。
但除此之外，白梅实在想不通师尊为何这般。他可是在最忙的封神大劫里，都能空出时间
足尖点地，白梅起身，望向大殿方向。
既然师尊不动，那便换她来。
她就不信往日对她情难自抑的师尊，见到她主动送上门，他还能狠心推开！
她一定要让师尊变回她熟悉的那个师尊！
打定主意，白梅也不耽搁，提起道袍，施施然走到玉虚大殿。
白鹤童子守在殿外，见到迎面而来、身着不合身道袍的少女时，眸光一敛，飞快躬身垂首，毕恭毕敬。
敏锐察觉到白鹤童子的惧意，白梅心下怪异。
她与白鹤童子一向谈得来，就算她之后成了师尊道侣，他对她也只增敬重，并无畏惧。
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白梅只得暂时压下，伸手推开殿门。
殿内空旷肃穆，沉香袅袅上升。
高台云床之上，圣人阖目打坐，周身静谧无波，万事不入眼底。
白梅心中怪异再生。师尊作何装没瞧见她？
少女裙摆曳过层层玉阶，纤细身影一步步穿过空寂大殿，朝着端坐高台的圣人缓缓走近。
白梅走到他身后，倾身贴上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肩头，语气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怨念：“师尊。”
这一声充满怨念的呼唤落下，原本如玉石雕像一般纹丝不动的圣人睫羽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方才正全身心与兄长一同稳固时空壁垒，神识沉在万里之外的虚空中，是故未曾察觉徽真到来。
不等他开口，环在他脖颈的一只手已然不安分起来，顺着他衣襟缝隙缓缓探入胸膛，细细摩挲。
元始天尊平稳气息骤乱，胸腔微微起伏。
他抬手制住作乱的小手，眼底覆上一丝急躁，嗓音极力隐忍，沉声道：“徽真！”
这一声唤得极重，带着圣人极少外露的紧绷与严肃。
他知晓徽真之意，可若他此刻分心，势必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听见师尊厉声唤她名字时，白梅心头猛地一揪，泛起无边委屈。
她满心欢喜主动凑近，却换来他冷冰冰的对待。
白梅抿唇，扭头就走。
离开前，余光撞进师尊眼底。
素来清冷傲气、淡漠疏离的师尊，此刻全然失了往日运筹帷幄的从容，睫羽微颤，眼眸暗沉潋滟，清隽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慌乱无措。
白梅从来不曾想过，这样的神情会出现在她万事从容的师尊身上，也未想过，会如此戳中她心扉。
白梅当即气消了。
她走上前，分腿坐了上去。
少女柔软身躯压下的刹那，元始天尊浑身一僵，本就紊乱的气息彻底乱了几分。
他忍着心悸，伸手去推她。
手臂还未触碰到少女身躯，她已先一步抬臂缠上他的脖颈，身躯紧贴而上，仰头时水眸氤氲雾气，眼尾泛红：“师尊，我很想你。”
虽师尊也与她日日相见，时时陪伴，可她总有种许久许久不曾见到他的感觉，心底那股念想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或许是太久没有和师尊双修的缘故。等双修后，她空荡孤寂的心便会被重新填满。
头顶呼吸愈发急促，却始终不见动作。
被冷落半月的委屈、思念与不甘同时翻涌上心头。
白梅心一横，抬手抵在他的肩头，手臂与腰身同时发力，推倒了他。
往日清冷矜贵的圣人，此刻正仰躺在地，能勘破天机的眼眸瞳孔震颤，再无威严。
瞧他又动作，白梅忙坐上身去，阻了他起身。
“徽真——”
元始天尊蹙眉，再度厉声呵斥。
白梅不为所动。
既然师尊没有推开她，那便是要。
白梅眼底盛着柔光，缓缓抬手，指尖一勾，利落扯下发带。
如瀑青丝轰然倾泻而下，顺着她光滑单薄的肩背垂落，铺满雪白圆润肩头，更衬得那张脸娇媚蛊惑，又含羞带怯。
而那宽大的青色道袍，早在方才的拉扯间松松垮垮罩在她的身上。
随着她的抬手，宽大的衣料错位、滑落，前襟大敞，泄出暗藏的旖旎起伏，只余宽大袖袍卡在皓臂。
元始天尊从不知他那道袍，会被穿出这般缱绻媚色，方才强行维系的理智，在这极致光景里，濒临碎裂。
他抬手覆去，偷藏的旖旎很快在他的掌中盛放，温软满溢，艳得口干舌燥。
清浅绵长的沉香溢满大殿，褪去往日清冷肃穆，似被无形之火点燃，闷热难忍。
白梅张开双臂，温柔又用力地抱着他的头，青丝垂落，缕缕拂过他的眉眼。
她眼尾泛红，羞赧与快意同时涌上心头，磨得她仰头噙泪。
殿中沉香缭绕，身前缱绻暖意裹得人心神失守。
就在白梅眼神愈发涣散之际，眼前忽地凭空冒出一道高挑修长的熟悉人影，竟与在她身前垂首的师尊分毫不差。
只一个在怀，一个在望。
第75章
对视的刹那，白梅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连心跳都骤然停滞。
来不及让她混乱不堪的脑子理清头绪，那立于不远处的师尊已至身前，面色阴沉如墨，周身裹挟着凛冽又死寂的天道威压。
他抬手，用力扣住在她身前师尊的肩头，猛地向后一扯。
“啵”的一声轻响，在沉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少女目光空洞呆滞，眼睫一动不动，任由衣襟大敞，显露被人侵食过的晶莹挺翘。
那柔软轮廓上，还残留着淡淡红痕，格外刺目。
元始目光愈发阴沉，风雨欲来，他走到少女身前，将她拢到怀中，抬手扯去那件半挂在她身上肮脏道袍，再取出一件宽大的墨色银纹流云斗篷，轻轻覆在她单薄的肩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清冽目光扫向与他有着相同容貌的人。
两人都未曾开口，遥遥对视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大殿中。
随着两人消失，白梅空洞的眼神微微凝实了几分，直至完全清醒。
她、她做了什么啊？
白梅双手捂脸跪坐在地，白皙干净的小脸此刻满是懊悔，绯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连脖颈也不例外。
她不仅认错了道侣，还在道侣面前和别的男人亲热
一想到方才她忘情时撞进师尊阴郁眸中的画面，白梅便羞愤欲死，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天呐。她真是没脸见师尊了。
白梅又羞又恼，心底止不住的暗骂这个世界的元始天尊。
都怪他。若非他刻意模糊她的认知，她怎会错认。
她也是受害者。
做足了心理建设，白梅从地上起身。
清风穿堂而过，宽大斗篷被掀开一角，空空荡荡。
白梅下意识低头，入目便是变得晶莹又肿胀的挺翘，再度想起方才自己主动引诱元始天尊，和他亲热还被师尊撞见的事。
任由她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刚才发生的事实在太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向来老实本分，从未想到，她有朝一日，会经历这般突破她认知的事。
太要命了。
白梅拢好斗篷，瞬身至灵泉。
温热泉水漫过肩头、锁骨，她闭上眼，任由水流将自己包裹。
方才在殿内发生的窘迫难堪画面，似被这一池暖泉冲淡。
白梅靠上青石，透过层层水雾，遥遥望向看不见的虚空，清丽的面容逐渐覆上淡淡忧思。
师尊他虽是抬手可定乾坤的圣人，可此处终究不是属于他的世界，若真与这个世界的圣人发生冲撞，此方天道势必会压制、排斥跨界而来的师尊。
一想到有此可能，白梅忐忑不安，似有千钧重担压在心间，久久无法喘息。
与此同时，灵泉上空漾开两道涟漪，道韵浩瀚肃穆，同出一源。
两道青影从虚空走出，落于灵泉之畔。
白梅正欲唤人，却在触及两人面容时身形一僵。
衣袍、姿态、神色，分毫不差，仿若镜中双影，无迹可寻。
白梅红唇翕动，因羞愧，面色再度涨得通红。
她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才是师尊。
元始以为道侣是因方才之事愧疚，温声道：“徽真，抱歉，是我来晚了，才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言罢他撇向身侧之人，想到他敢冒犯自己的道侣，怒气再度翻涌而上，恨不得将他打得元神溃散。
可两人修为相当，除非同归于尽，否则无法分出高下。
听到师尊温柔安抚，白梅顿时委屈到眼眶泛红，柔柔唤他：“师尊，我”
她话还未说完，另一位师尊也开了口，刻意放轻的温柔声线闯入耳畔，激起万丈波澜。
“徽真，我此次跨越时空，窥见了你旧世一隅，可要我陪你回去？”
第76章
轰的一声。
白梅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视线在两人之间反复扫动，一次、两次、三次，越看越乱，越看越恍惚。
连指尖微垂的姿态都分毫不差。
下一刻，静谧被打破。
其中一道身影率先出手，毫无道法痕迹，用的竟是最原始的“交流”方式。
另一人也不遑多让。
元始眉眼覆满寒霜，清冷面容早已染上戾气，他躲开攻击，反手攻去，怒骂道：“你这不守本分，浪荡不堪的卑劣之徒！”
他话音铿锵，字字诛心，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之态。
元始天尊寸步不让，对上他冰冷视线，嗓音冰冷刺骨，反唇相讥：“可笑至极，分明是你不知羞耻，倒打一耙，来此惺惺作态，想诱骗徽真。”
“一派胡言！”元始大怒，下手愈发狠厉，“徽真乃本座道侣，轮得到你这行径卑劣之徒来窥视僭越？阴私下作！不配为圣！三清颜面皆被你丢尽！”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眉眼讥讽：“好一个道貌岸然、寡廉鲜耻的圣人，如你这般蝇营狗苟之辈，也配谈颜面？”
两人言语如刀锋交错，手中招式也毫不留情。
躲在泉中装鹌鹑的白梅彻底看呆。
她哪里见到过这等场面。
她师尊天道圣人，矜贵孤高，将体面刻入骨髓，在外永远云淡风轻、万事从容。
哪像此刻周身威仪尽失，道袍翻飞，如同凡夫那般破口大骂，与人拳脚相向，没有半分往日的圣人风度。
这还是双倍冲击。
眼瞧两人有失控迹象，白梅再也忍不下去，急切大喊：“师尊，停手，你们别打了！”
少女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哽咽与慌乱，落入圣人耳中，两人齐齐收了招式，落向浑身浸在水中的少女。
两道视线一并笼罩过来，白梅心头一烫，面颊不自觉泛起一层薄红。
她下意识抬手去取法衣，脑中灵光一闪，陡然生出如何分辨两人的主意。
她指尖触上冰凉青石，强压下穿衣的冲动，抬眸望去，嗓音温软轻柔：“师尊，可否递我一件法衣？”
师尊与她相伴多年，为她炼制过数不清的法衣，他那里还存着不少。
而此界的元始天尊，与她相识时日尚短，当初让她穿他的道袍，便是为此。
可她当时哪里会想到会出现真假师尊。
谁能拿出为她量身炼制的法衣，谁便是她的师尊。
然她话音一落，两道身影各自拿出一件青色法衣，肉眼看不见一丝区别。
白梅指尖攥紧，面上薄红褪去，只剩满眼错愕。
两件法衣同时飞至面前，白梅只瞧了一眼，便这这次试探行不通。她挥手，将两件都退了回去，从鎏金戒指里翻出一件玄色法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上。
元始瞧她出水，迎了上去，伸手欲拉。
另一人也是如此。
白梅看着递到面前的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同时推开，满脸认真道：“在我没有分清哪个是师尊前，你们都要和我保持距离。”
言罢，她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皆是一脸不愿。
可在她长久的注视下，两人点头同意。
既然暂时不知谁是真师尊，那她都当假的对待。
也比认错了人，伤了真师尊的心好。
元始并未因徽真认不出他而生气，那畜生有意伪装，就算其他圣人来了也无法辨认，更何况是徽真。
想归这般想，可瞧见徽真眼底防备时，怒意油然而生。
白梅一言不发，任由两人一左一右，跟她来到了玉虚宫的观景台。
茫茫云海铺展万里，层层云絮如雪堆积，随着高空长风缓缓翻涌流动。
白梅手扶上冰凉玉石，沉默片刻后缓缓转身，抬眸望向容貌气韵毫无二致的两人。
碎金天光洒落，少女神色严谨，一字一句询问两人相处细节。
两人对答如流，分毫不差。
元始天尊淡漠通透的寒眸扫过身侧碍眼之人，一语道破玄机：“他已窥尽徽真神魂记忆，此事难不倒他。”
元始眸色阴郁，嗤笑一声。
下作之徒。
此话白梅自然相信，只到底哪位才是真师尊，她也拿不定主意。
实乃两人对骂、互泼脏水的场景让她记忆犹新。
就在白梅暗自思忖之际，天际云涛间掠过两道雪白身影，一大一小，振翅远去。
白梅骤然有了全新灵感。
她目光流转，语气羞怯，呢喃道：“师尊，我方才见仙鹤抚育幼雏，很是羡慕。”
她从前从未和师尊谈论过孩子之事，自然不会被窥破心思。
听见她吐露的心思，元始当即眉头紧锁，清俊眉眼满是凝重，语气柔和却又带着不容置喙：“不可。徽真你尚且年幼，心性尚浅，事事还需为师照料，何来心力抚育幼儿？”
元始天尊同样蹙眉，态度坚决，字字顾虑：“修行之路本就不易，生养孩儿会拖累你的道基，打乱修行节奏。”
两人立场一致，皆出言反对。
白梅揉着脸，满目愁容。这要她如何分辨？
该说不愧是平行世界的师尊吗？方才反对的话，以她对师尊的了解，皆会出自他口。
接连几次失利，白梅也不再为难自己。
她决心效仿童年经典西游记的剧情，寻找外缘来帮忙辨明真假。
师尊是圣人，她能选择的外援少之又少。
通天不行，此刻的剧情线发展到师尊和大哥刚杀了三霄不久，他们此刻去碧游宫无疑是惹通天不快。
除却通天，那便只有大哥与道祖鸿钧。
她与原本世界的道祖只见过几面，关系尚不熟稔，更何况这个世界。
思来想去，白梅决定先走一趟首阳山。
拿定主意，她干脆直接道：“师尊，我们现在就去八景宫，请大哥分辨。”
第77章
首阳山，八景宫。
云霭低垂，远山如黛，老子凭栏远眺，素白道袍在风中轻轻拂动，温润柔和的眼底快速掠过一丝无奈。
半月前，二弟请他相助，欲将徽真留在此界。
素来懂事又沉闷的二弟难得开口请他帮忙，他自是不忍拒绝。
显然，另一界的“他”也是如此。
他们联手，倒也能阻了异世来客。
可二弟倒好，修行了无数元会的一团清气，竟中了区区美人计，一个分神，导致异世的二弟抓住了机会。
想着马上要到来的麻烦事，老子不由轻声叹息。
“老师，作何叹息？”
玄都刚至观景台，便见他万事不萦于怀的老师面露难色，很是稀奇。
“纵是圣人，也难逃道心迷障。”
老子抬眸望向东方，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这八景宫，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言罢，他转身走到道场正中央，手中扇子朝四方挥去。
苍茫浑厚的白光自扇心倾泻而出，无形道纹破土浮现，纵横交错，密如蛛网，笼罩整座道场。
玄都望着老师新布置的阵法，愈发糊涂起来。
何人敢闯三清之首的道场？
不等玄都开口，天际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三道身影凌空而立。
来人正是被隔绝在阵法之外的白梅三人。
元始天尊目光落在八景宫中央流转的大阵上，道纹古奥晦涩，以他之力，至少需一日破解。
大哥这是何意？
元始同样蹙眉，此世太清虽也是他的兄长，可终归比不过与他相伴无数元会的弟弟。
与此同时，一道温润清和、似能穿透万物的声音于耳畔响起。
“徽真，来。”
白梅凝望两位师尊片刻，敛去心底纷乱，收回目光，化作遁光，畅通无阻地穿透阵法。
进入阵中，熟悉天地赫然显现。
白梅一眼便望见坐于参天古树下的老子，她一步步朝他走去，心底反复斟酌待会的称呼。
她停稳身形，温声道：“大哥。”
老子颔首一笑，抬手指向他对面的位置，道：“坐。”
白梅坐下。
老子望向对面的玄衣少女，年纪轻轻，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堪称奇迹。
不难猜出，那个世界的二弟，为此付出何等心力。
他轻声叹息：“徽真，我已知晓你的来意。”
白梅眸中亮起一抹光亮，眼底染上急切，忙问：“那大哥，究竟哪位才是我的师尊？”
老子目光淡然，语气清和温润：“他们二人相貌、心性、道法、神通，乃至本源都无一不同，就连对你之情，也不分伯仲。徽真为何执意要分清？”
白梅神色一凝，眼底染上一层执拗，她望向老子，轻轻摇了摇头，认真道：“不一样的。”
她人生大半岁月都与师尊相伴，所有欢喜、委屈、争执、亲昵，都与他一同走过，于她而言，道侣只能是师尊。
而这个世界的元始天尊，许是看了他们的记忆才对她心生情愫，亦能做出和师尊一样的事，可她与师尊那些真实无比的回忆，并非他看过就能替代。
老子闻言，再度叹息。
他就算是再向着弟弟，也不好做出强拆姻缘之事。这事就算一时得逞，也终归不长久，届时元始执念更深，反倒再难收场。
只是要他当面指出弟弟的不是，亦是难为。
半晌后，他开口：“此事，还需老师来辨。”
此等难做之事，还是交由老师，亦是天道来裁断。
他年纪大了，不适合管情爱之事。
见目的已成，老子挥扇，一道柔和的风将少女送了出去。
听完全程的玄都见当事人离开，走至老师跟前，问：“老师为何不帮师叔？”
“如何帮？”老子目光淡然，凝着阵外那三道身影，“并非只有你师叔才有兄长。”
另一位也有。
他们皆是圣人，掺和的太深，引发的后果也愈发不可逆，倒不如将此事交于以身合道的老师，让他处理这异世来客，才显公正。
鸿钧自是公正。
倒不如说就算他们不来，他也容不下他们。
若只有白梅一人倒也无妨，可追来了个圣人，此界平衡被打破，他们势必不能久待。
瞧他那不争气的徒弟仍有追寻之意，鸿钧抬手扣住他的肩，如一道无形枷锁重重覆上，厉声警告：“莫忘了你的身份。”
元始天尊伫立原地，一言不发，只那双深邃眼眸，依旧是沉暗固执，执念不散。
他已知晓徽真归处，等封神大劫过去，他便去寻徽真。
然后，夺回她.
紫霄宫外，云海翻腾，天光微沉。
白梅几乎是第一时间扑进师尊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脸埋进他胸口，像一只找到归处的鸟，将所有惶恐与愧疚都压进这个拥抱里。
“师尊，对不起。”她声音低闷，带着哽咽与不安。
她不仅没认出师尊，还让师尊看见自己和
元始垂眸凝着怀里那颗紧贴着他胸口的脑袋，修长指尖轻轻覆上她的发顶，语气温软：“是他刻意模糊了徽真的认知，让徽真受委屈了。”
当时画面看得他目眦欲裂，七窍生烟，恨不得将那畜生打得魂飞魄散，可他却做不到替徽真杀了那家伙出气。
是他的不是。
白梅从他怀中仰起脸，眼眶泛红，鼻尖发酸。
元始揉了揉她的发，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自然，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裂隙无声裂开，他抬步跨了进去。
天光辗转，时空归序。
这一回，他会一刻不离地守着徽真。
第78章
晨雾轻笼，云絮贴着暖阁殿檐缭绕流淌。殿内沉香袅袅，氤氲出一室朦胧暖意。
积压多日的无措、不安、愧疚与牵挂，尽数在这绵长的纠缠中消融、舒展。
身体相接，呼吸相融，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不知今夕何夕，二人纠缠缱绻，不曾分离。
一场身心俱疲的纠缠落幕，白梅全然脱了力气，软绵绵地俯趴在师尊温热胸膛，四肢无力垂落，连抬眸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她将整张脸埋进师尊心口，贪恋这份属于她的真实温暖。
经历与他分离这一朝，她从前所有羞涩拘谨、刻意克制，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所以这一回，她尽数顺从、用力相融。
殿内万籁俱寂，唯剩彼此交缠的轻柔呼吸。
白梅累极，倦意上涌，意识昏沉，懒懒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足足五日。
醒来时，两人依旧维持着她睡过去的动作，炙热相连，不曾剥离。
“师尊，你怎么”
嗔怪的话到了嘴边，察觉体内反应，她身体一僵，瞪了他一眼：“不来了。我要去天庭看殷璇姐姐。”
师尊听话消下。
白梅缓了一会，才撑着身子，小心翼翼从他身上挪开。
温热剥离，体内骤然一空，似有什么慢慢脱离。
白梅耳尖倏地泛起薄红，哪怕早已不是第一回。
耳畔传来师尊清润低柔的笑声，白梅面颊愈热，好奇问：“师尊，我会怀小孩吗？”
他们从未有过避孕之举，师尊每回都不遗余力往她身体里注。
不过她和师尊都不是一个品种，应该会有生殖隔离吧？
元始起身，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少女身上：“不会。”
只要他没有这个心思，徽真就永远不会怀孕。
白梅闻言面露可惜。
只这份可惜并未持续多久。
殷璇姐姐一家已于半月前褪去凡身，尽数飞升天庭，位列仙班。
巧的是，不久后便是万众瞩目的瑶池蟠桃盛宴，如此一来，她既可探望殷璇姐姐，亦可去凑凑这蟠桃盛会的热闹。
昆仑山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冷清。
她境界比不过师尊，受不了这个寂寞。
白梅精神十足，全然没了方才的慵懒羞怯，拉着师尊下床，来到偏殿挑选仙衣。
蟠桃盛会神仙众多，她如今是圣人道侣，穿的太过艳丽会失了庄重，穿的素雅又少了几分气度。
白梅指尖拂过殿中那一件件流光溢彩的仙衣，挑挑选选，一时难以抉择。
“师尊，还是你来帮我选选赴宴的衣裳吧？”
一眼望不到头的仙衣，让她选择困难症犯了。
少女明媚娇艳，时不时露出的纠结之态更是鲜活可爱。
元始心头温柔漫溢，抬手一挥，一袭华光流转仙衣凌空飞来，稳稳落在他的臂弯。
这是一套绯色仙衣，锦面织就赤金云纹，繁复精巧，走动间似绯云翻涌，华贵明艳。
“那就这身吧。”
元始嘴角轻漾，细致为少女穿上仙衣。指尖穿过少女乌黑柔软发丝，轻柔梳理好发髻，再将一顶精致绝伦的赤玉流苏发冠嵌于发间。
发冠落定刹那，赤金流苏随风轻晃，流光潋滟。
白梅望着镜中自己，绯衣灼灼，玉冠雪容，明艳绝尘。
好看是好看，可
“师尊，这会不会太张扬了？”
“不会。”
徽真是他道侣，本身就足够张扬，何须衣裳点缀？.
麒麟崖边，青鸾翘首以盼。
她终于又能载主人了。
自从主人成了圣人道侣，她这个坐骑兼侍从，便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圣人不仅抢了她给主人梳妆的任务，就连主人出行，也是圣人相伴。
多次被留昆仑，青鸾不由心生怨念。
圣人干脆也变成主人坐骑算了。
思忖间，两道身影慢慢浮现。
青鸾见礼后，化作原型，温顺俯首。
“师尊，不用相送，等蟠桃盛会结束后，我即刻归来。”
元始：“我与你同去。”
白梅眨了眨眼，诧异问：“师尊不是拒了王母邀约？”
师尊喜静，不爱凑热闹，早早便拒了邀约。
元始不言，身形渐散，化作一团纯粹剔透的青色灵气朝她飞来，如烟似雾，轻薄空灵。
白梅伸手，清气落入掌心。
她抬指，好奇地戳了下。指尖穿透清气，无形无质，却暖意融融。
风过麒麟崖，青鸾振翅高飞，扶摇直上。
白梅捧着那团清气，时不时戳两下，眼底满是新奇。
她师尊成团子了！
元始被戳的没了脾气，清润无奈的声音从手中清气团子传来。
“徽真，别闹。”
白梅恍若未闻，捏捏、抱抱、亲亲，将师尊以前那番作派学了个十成十，将清气团子好一顿强制欺负。
每当元始想要说她两句，便听少女可怜兮兮道：“师尊以前就是这样欺负徽真的。”
元始无奈，只能任由她动作。
载着两位主人的青鸾：“”
真想戳聋耳朵。
青鸾振翅穿破云海，一路至九重天。
朱红巨门高耸万仞，赤须金龙缠绕玉柱，巍峨壮阔的南天门映入眼帘。
白梅将师尊搁在肩头，从青鸾背上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一位眉眼桀骜张扬的红衣少年迎了上来。
“姐姐。”
白梅面露惊讶。
她提前来天庭的事并未告诉任何人，哪吒如何得知？
“是师祖。”哪吒解释道：“师祖怕姐姐人生地不熟，早早传音于我。除我之外，列肆星君也快到了。”
“列肆星君？”
哪吒笑道：“就是殷璇。”
陛下给殷璇一家皆封了星君，只除了殷璇，另外两位星君已去人间当值，要十日后才归。
“小梅！”
话落，一道熟悉女声于远处响起。
殷璇身上凡尘气尽数褪去，身着素雅的星纹仙袍，周身萦绕淡淡星辉青光。
她小跑至白梅身前，眉眼温柔，握住她的手：“小梅，多谢你。”
生命走到尽头，再睁眼不是地狱，而是一位面容温和的蓝衣仙童，对方笑着说：“恭迎列肆星君归位。”
不仅是她，连早一步离她而去的爹娘也得了仙籍。
殷璇不蠢，失神过后，很快便知其缘由。
除了小梅，再无二人。
“姐姐心善，好人有好报。”
若无殷家收留、庇护，也无今日的她。
殷璇笑挽着白梅往南天门走，哪吒紧随其后。守门天兵见此面面相觑，不知这人是何身份，竟能让眼高于顶的哪吒三太子亲自相迎，还甘心落后一步等候差遣。
待三人远去，增长天王告诫：“没见识的东西，那位便是徽真娘娘。”
此言一出，天兵天将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徽真娘娘，那不就是玉清圣人的道侣？.
白梅在天庭待的很是开怀。
除却相识的哪吒与殷璇，邓婵玉也在翌日前来拜见，还引着她逛了圈天宫，又结识了以瑶池王母为首的各路女仙。
徽真娘娘年纪小，性子也好，更未学到她那圣人道侣的作派，是故天庭女仙格外亲近她。
有单纯喜欢，也有为利而来。
白梅被她们哄得找不到北，连肩上的清气团子生闷气也未察觉。
直至她要将自己送到兜率宫，元始终是忍不住，落至她头顶，轻垂了两下。
白梅后知后觉，心虚一瞬后，忙道：“我要与殷璇姐姐她们去泡温泉，师尊你跟着也太奇怪了。”
就算其他女仙不在意，白梅也不乐意他师尊去看别的女仙。
“我听哪吒说，太上老君十几年没出兜率宫了，你正好去陪他下棋论道。”
太上老君乃是太清圣人老子最有名的化身，她让师尊去陪大哥下棋论道，顶顶的好主意。
没听见师尊应声，白梅想到这半月作为，再度心虚。
她与新结识的神仙们相谈甚欢，不分昼夜，以至于，忽视了陪在她身侧的师尊。
良久，师尊清润嗓音传来。
“可。”
白梅：好耶！
下一刻，便听：“两日后，徽真要陪我泡温泉。”
白梅苦着脸，和师尊一起，那叫泡温泉吗？
三月后，蟠桃盛宴如期而至。
瑶池四面碧波澄澈，环绕万顷莲花，馥郁千里。仙乐自云端流淌，笙箫琴瑟交织，宛转悠扬。
三界诸神皆来赴会，分列两侧。
王母玉帝端正主位，威仪四方。主位之下，便是鲜少现身、身着绯衣的徽真娘娘。
诸神见她，皆是好奇惊叹，却不敢随意上前叨扰。
白梅案前早已备好九千年份的蟠桃、王母亲酿的仙酿，以及各色精致糕点。
师尊也从她的肩头离开，落在那颗硕大鲜美的蟠桃上。
仙娥欲为她斟酒，白梅婉言拒绝。
她酒量不好，喝了容易出丑。
白梅提起琉璃酒壶，琥珀色的仙酿随着她的动作淌入白玉杯中，清醇酒香四散开来。
她将酒杯推到清气团子面前，手臂撑在桌案，笑眯眯望着他：“师尊，请用。”
元始嫌弃地看了眼酒杯，终是看在道侣亲自为他斟酒的份上，从蟠桃上轻轻一跃，飘然落在白玉杯边缘。
通透柔和的清气团子圆润蓬松，像是一团揉匀的流云，十足的可爱。
一缕青色灵气从团子身上溢出，探入酒杯，浅尝辄止。
许是这团清气是由师尊所化，白梅怎么看怎么可爱，恨不得当场上手，再度揉搓一番。
只大哥化身在侧，她还是要给师尊留些面子。
师尊最重颜面。
白梅抬手拿起案上熟透的大蟠桃，指尖凝起一缕光刃，几下便将桃肉切成小块。
她分出半碟桃肉，递给静坐的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收下桃肉，余光瞧了眼在徽真桌案上的清气团子，扶额叹息。
元始这真是一点圣人颜面也不要了。
不等他收回视线，便见徽真将那小块桃肉切成颗粒，投入白玉酒杯中，摇匀后，推向他那化作原型的弟弟，笑得软萌可爱。
而那团清气，只犹豫瞬息，便张开一道气口。
太上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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