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妖的胆子不大,在男妖的死亡凝视中,“激动”的心,颤抖着手开始做检查,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受寒了”
男妖否认,“不可能,昨天晚上我们两个一起睡的,我怎么没事儿?”
羊妖:“这……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花妖,您……不知道什么妖,但总归品种不一样。”
“花妖这般脆弱?”
“哎,现在植物能成精的很少,花妖几十年才能孕育出来一朵,能够幻化成妖都算造化,普通的话到冬日就死了,更何况我们妖界气候一向多变,有时候连续热几年,有时候连续冷几年,这些年冷天气多,天气古怪,花妖难以生存下去也是正常的。”
而像南知意这种妖王,体质好,又身居高位不识人间疾苦,自然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天气这种小事儿身上。
当年若不是他流落到人界,更不会知道有很多妖族在人界受苦。
他能够把底层妖族从人族手底下解救出来这一点,已经打败了历届99%的妖王。
如今他终于再次意识到,原来妖界还是有很多他看不见的一面,光顾着和人族斗争是不行的,还要留意底层妖族。
作为一个合格的妖王,他表情严肃得像是要打仗,“所以,如何解决?”
那模样,小小的一场生病,弄得和生死存亡似的,妖医不敢怠慢,赶紧开了暖身子驱寒的药,以及降温的法子,除此之外环境也要改良一下,太差劲儿了,凛冬不过刚刚开始就已经漏风了,就算小花妖今天不生病,也不一定能活过这几百天。
妖王殿下严肃地把妖医的话都记在他的小账本上。
往日,他的小账本只用来记仇。
今天,破天荒开始记别的东西。
比如,小花妖要养在温室,要娇养,尤其是不能养在这种破破烂烂的环境里。
比如,小花妖每天要一日吃三次驱寒药,一次都不能少,这是妖医的土法子。
再比如,睡觉的时候不能凉到,尤其是手脚。
等记完小账本,南知意就把妖医丢了出去,“去拿药。”
啪地一下关上门,然后开始掏传音镜摇人,吩咐了长风一大堆东西,让他们在不惊动妖都那几个老妖怪的情况下,多送点物资。
本来在自家医馆悠闲自在现在被丢到冰天雪地自生自灭的妖医:“……”
好消息,命保住了。
坏消息,医药费没给。
更坏的消息,他还要再倒贴点驱寒药。
他迈着老寒腿去把该用的药都送来。
妖王殿下很没有礼貌,又啪地一下把门当着妖医的面儿关上。
妖医:“……”
南知意习惯性地命令人,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感,他关上门后,表情严肃地回到床上,把莫晚落从被窝里捞出来,发现小花妖的温度比往日烫很多。
他给她喂了驱寒药,好在老妖怪的这个药很好使,不用吞咽就能吃下去。
又拿毛巾渗上冰雪,敷在她额前,以免她烧成傻花。
做好一切后,他有想到妖医让他给莫晚落发汗,那张俊美邪肆的容颜威严地板起来,超级金贵地瞥一眼昏迷中的人,“便宜你了。”
然后超大一个人覆盖下来,沉甸甸地压在了莫晚落的身上。
他原形虽然是猫妖的形态,实际上能成为妖王,真实实力不会差,修炼成的人形不至于和熊妖一样狂野粗扩,但也很强健。
超大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把身下柔软的身躯覆盖,覆盖得密不透风。等长风带着人大包小包赶过来送物资,看见妖王这架势差点没崩住,他和长啸是一个娘生的,但显然没有长啸沉稳,一张嘴都能吞下一个鸡蛋了,“王,您在孵什么?”
南知意俊脸一黑,“滚出去!”
“好嘞!”
长风麻溜地滚蛋了。
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莫晚落这一觉睡得不知天南地北,刚开始身体发冷,后来身体发热,最后的最后和鬼压床一样,小身板压得起不来又睁不开眼睛。
意识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整只妖都觉得浑身乏力,腹部有一个“小火炉”,低头一看,某只猫四仰八叉躺在她的腹部,尾巴耷拉在腿间,看起来还很注重隐私。
她这一觉睡得太久,小猫不知道经历过什么看样子很疲惫,浑身上下每一根毛毛都散发着颓然的气场。
刚醒过来,莫晚落的大脑不太清醒,反应也很迟缓,足足看了猫很久,才云里雾里地想过来。
凛冬劫到了。
她好像挺过来了。
但是……她似乎昏迷很久,那么这些天小猫咪怎么吃饭的,难不成都是它在照顾自己?
想到此处,她都觉得有几分好笑,怎么可能呢。
他才多大点儿,这些天一定是饿坏了吧。
莫晚落支撑着疲惫的身子起来,把小黑放在一旁,扶着床边站起身看见眼前的场景又是一愣。
原本破破烂烂的小木屋,竟然大变样,四周加固了很多木板,还围上了动物的皮毛用来挡风,地上也都是柔软的地毯,锅碗瓢盆都换成了最新的,炉子上面煮着一蛊热气腾腾的米粥,旁边放了几箱火精正在散发着热量。
怎么一觉醒来,她的房子都变了?
莫晚落脚和踩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盯着那火焰发呆。
如果满院子木柴是巧合很可能是花缘姐姐他们帮忙,那么现在屋里的一切吗?
她是处世未深,但不代表她傻。
花缘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来探望她。
那么做这一切的很可能是……
笃笃笃——
正想着,突然有人敲门,莫晚落收敛了思绪,打开门,一个很雄壮的男人憨憨地站在她面前,“那个,你还好吗?花缘让我来看看你。”
难得这种时候还有人惦记着她,就好像妖生终于有了慰藉,漂亮妖异的脸蛋上扬起一抹笑意,眼角的泪痣就像是活了,“谢谢,我很好。”
熊熊还想说什么,一个黑影突然窜了过来,站在了莫晚落的肩膀上,冲他呲牙。
熊熊腿一软,大体格子差点当场跪了,“你……这猫?”
这对吗?
他一个力量强大的熊族,竟然会被一只猫吓退,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别人笑掉大牙,之前花缘说这只猫很诡异他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然不是好东西。
耿直的大熊张嘴告状:“小落,你看他,呲牙。”
莫晚落:“???”
她回眸,肩膀上的小猫咪优雅地舔爪子,很忙碌。
莫晚落扭头,“没有啊。”
大熊眼睁睁看着在小花妖把头转过来面相自己的一瞬间,优雅舔爪子的猫顿住,眼神睥睨过来,三瓣嘴的尖牙闪烁着凶残的光,仿佛他在这里多待一秒,就会被这只猫当场抬走。
他一咬牙,“小落,这猫真呲牙。”
莫晚落再次回头。
猫咪依旧优雅地舔爪子,眉眼间还有着点点懒散和疲倦,好像几天几夜都没好好休息了,想来她昏迷这段时间,小猫都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思及此处,她娇艳的眸光温和下来,“应该是他这些日子没休息好。”
“你别看他看起来凶,实际上猫很好。”
一股冷风袭来,她身躯僵硬了一下。
下一秒,眼前的猫爪子一挥。
门啪嗒一下关上,动作快狠准,一看就是经过千锤百炼,大熊成功吃了一个闭门羹。
他:“……”
这猫果然有问题,不仅会呲牙,还会飞爪。
他回去就找花缘狠狠告一状。
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一个雄性男妖站在女妖门前太久不妥,尤其是这气候太冷,本来是探望的,若是把人弄病了可就坏了。
不等莫晚落重新开门,他就先一步说,“看见你没事就行,我回去和花缘说一声,她很担心你。”
“好。”
花缘那边也需要照顾,莫晚落也就没再留人,房间内静悄悄的,就剩下她和小猫两个,她侧眸,明净澄澈的眼眸里面泛着浅浅的认真,“小黑,谢谢你。”
真是的,好端端谢他做什么。
黑白配色的奶牛猫脖子一抬,矜持的、一如既往地不想搭理她。
他又没做什么。
小花妖觊觎他身子罪加一等,他不过是想等解决完妖族叛徒之后,再回来好好收拾她罢了。
让她这么死了实在是便宜她了。
等他回了妖族,一定要狠狠报复她。
这样那样再这样。
奶牛猫端坐在小花妖的肩膀上,思考着报复小花妖的三十六计,结果他脑门一软,浓郁的桃花香把他包围,花妖双颊绯红,唇瓣娇嫩柔软,印在他的脑门上,声音娇柔婉转,掺杂着浓浓的感激:“小黑,谢谢你,我再也不把你当普通买来的猫看待了。”
南知意:“!!!”
“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和花缘姐姐一样的朋友!”
南知意:“!!!”
他喵呜一声,恼怒地别开脸,耳根子红红的。
谁要和她做朋友!
合着他伺候她一天一晚,结果待遇和花缘一样,那朵花妖就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和他一样的地位。
凭什么!
他咻地一下从小花妖身上跳下来,炸着毛,气咻咻地滚到了床角,背对着她,尾巴一甩一甩地。
莫晚落:“……”
坏了,忘记这猫脾气不好,刚刚得意忘形把他亲了。
这得哄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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