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陪我 什么图她的
“这些都是谁的。”沈福祥问的很平静, 好像一点也不认为这些东西是她自己的。
她说:“我自己的。”
沈福祥看到女儿苍白个脸,却心安理得的在撒谎,觉得很陌生。
但沈小骥就是面不改色。
“行, 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说了,手机也是你的?你怎么会有这么贵的手机在自己手上?”沈福祥粗声说道,是早已压抑不住怒火。
沈小骥不说话。
“说话!怎么不说话。”
她还是不说。
沈福祥气的没辙。
沈福祥关注的是手机,而李秀帜关注的却是其他的东西。
她看着那几样东西, 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桌子上的东西,每样都很奇怪。
她和自己的丈夫平常不会亏待女儿, 零用钱是给的足够的。
可是他们哪里会给她那么高的额度去买那么贵的首饰?
她的女儿从来没有买过那些东西, 更何况这也根本不像她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自己买的上面会刻情话吗!
什么“SXJ不准逃”、“你是我的腕间星”、“环住你,不松开”……
净是净是一些污言秽语!
还有涂画本里是什么?扉页是一些玩偶的设计图,尾页夹了一本小说, 什么小说,以前从来不见她看的小说。
最夸张的事是什么?
是居然还从她书本里搜出来了钱, 好几张百元大钞?
他们何时给过她百元的额度?从来每天都是几十几十的给。
李秀帜只问她:“钱哪来的?”
她只想知道这个。
沈小骥早就走神了, 被母亲质问着, 脑海里却还是刚才和陈暨在楼下拥抱的画面, 刚刚在楼底下被吹的嘴唇都已经快干裂了, 嘴巴很干, 便不太想开口, 想都不想的随意讲:“钱是我自己攒的。”
“自己攒的?呵…简直是鬼话,我们都没有给过你这么多钱,你给我说攒的?”
沈小骥站在那里,身子骨很硬,就是不说话。
李秀帜直接说道:“你现在可以啊, 都敢要别人的钱了?啊?”
沈小骥呆呆地看着母亲。
李秀帜的表情一变,突然变得很激动,捞起桌子上的钱给她看:“你拿他的钱?啊?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换的?是拿自己的青春换的还是拿自己的身体换的?你知道你们这个年纪谈了图什么?知道?不知道吧?我告诉你,我一把年纪还不知道吗,他图你的青春,图你的身体!”
李秀帜的话像道惊雷劈在沈小骥耳边,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续上,脑子里只剩一片嗡嗡的空白,听了前面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后面,沈小骥的身体嗖的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被这些话慎住:“妈,你在说什么?”
李秀帜:“我说你不守规矩,说好了不要跟男生接触,你不听,还敢做到这个地步!你说你好几次晚上回来那么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李秀帜:“你快告诉我你和他到哪一步了?你这个傻孩子啊!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啊!”
李秀帜:“你知不知道你永远是吃亏的那一方啊!”
那些话砸过来时,沈小骥浑身的血液都像瞬间冻住了,指尖发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只有李秀帜前面说的那些话。
什么拿什么换的…什么拿青春…拿身体…什么图她的青春…图她的身体…
在说什么?
好难以言状的几句话,好侮辱的几个字,这是她妈妈讲出来的,她的爸爸在一边坐着,也听着,也认同着?
天啊……
沈小骥终于知道了,他们把很多事都想的好恶心,所以才总是这样小题大做。
是,没错,钱是陈暨给她的,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是陈暨给的,他说他随便买的,送给她。
别的东西没话说,她自己是接受的。
唯独钱没接受。
钱是因为她换了班级以后,突然发现自己几本很重要的练习册不见了,不知道是掉哪里去了。陈暨就怀疑是不是他帮她搬东西的时候弄掉的,那天人很多,很混乱,书掉地上被踢走了也不知道。
她当时就想哭,说下节课老师就要讲题,回去还有作业,说没就没了。
于是陈暨赶紧给她补了几百块钱,让她赶紧买一下,他不太清楚在哪里买。
她当然是不要的,一直回绝。
可是钱最终还是被夹在了她的书里。
钱的问题就这么简单。
她和陈暨也就这么简单。
他们之间是最最纯粹的简单。
可父母觉得不简单。
沈小骥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满心的无力与绝望。
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看透了,母亲也是女人,桌子上那些她从来都不会买的东西,足以证明几点。
一,那些不是她买的,是别人给的。
二,她全部都收了。
三,她一直在撒谎。
四,这些东西,关于某些不可说的话题。
可李秀帜说了,不仅说了,还说的很直白,还说的很难听。
如果他们这样认为,那她和陈暨的那些隐忍算什么?和陈暨坚守的那些原则算什么?
父母的思维里男女这时候的感情好像只有那些不好的东西。
太落后了。
沈小骥觉得她和陈暨的感情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亲给侮辱了,无法接受。
沈小骥不想再继续和这样的父母纠缠下去了。
从小到大,她最会的就是回避问题,和父母的话,他们彼此就是会互不理解,有代沟嘛,有认知差异嘛,那好,她退步,她让步就好了,她都行,都能接受,反正不要吵架就好,她不和他们吵。
于是她咽了咽口水,冷静的和他们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别问了,就算我撒谎了吧,我的错,但其实也都不是什么问题,对我没影响,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些都不值得你们生气。”
说完,她就转身要走:“就这样,我要去写作业了。”
不过走之前,沈小骥过去想把自己的那些东西拿走,谁知刚走到茶几跟前,沈福祥将桌子上的手机一捞,作势要狠狠地往地上砸下去。
沈小骥脸色大变,嘴唇的血色都在一瞬间消失,立马过去拦住,“这不能砸!这不是我的手机,是同学放在我这里的,你不能砸!”
沈福祥不理,还是要砸,沈小骥一咬牙,突然做了一个前十六年从来没做的举动。
她叛逆的直接伸手将手机抢了过来,然后快速将茶几上所有东西全部抱在怀里,用最快的速度钻进房间,锁上门,不出来。
沈福祥和李秀帜都震惊地看着她这接连的举动。
…
然后他们隔着门在各自的位置扯着嗓子对话。
“你给我出来!”
“我不出!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又要莫名奇妙批评我!”
“没做错什么?你在学校是不是有和同学早恋?总是这么晚回来,还收入家这么多贵重的东西,这叫没做错什么!”
沈小骥靠在门口,死死地咬住下唇,又和他们喊:“我收了,但是我没有早恋,也真的真的不会早恋!你们爱信不信!”
“你先出来,我们好好沟通。”
“我不出我不出!你们不用再给我说了!我不想说也不想听!”
沈小骥近乎崩溃的尖叫声传了出去。
这段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拒绝与他们沟通。
从未对他们大声说过话的女儿,今天因为这件事,叛逆的仿佛变了一个人,和他们大吼大叫的撕破了脸。
他们不理解,完全不理解,只将错归于孩子身上,归到……陈暨身上。
李秀帜对着女儿的房间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顺了一会儿,好了一点,才听到自己的丈夫说:“让她住校吧。”
李秀帜立马不愿意了。
“住校?住什么校,直接转走!不能让那个男生再和她接触了。”
沈福祥却说:“她说没有早恋,我主要是担心她学习的问题。”
“没有早恋,你信?老沈这好歹是你女儿,你女儿现在就开始跟男生在一起了啊,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自身都难保,现在敢晚回家,哪天就敢不回家,哪天被那个男的骗的晚上都不回家了回他家了你才高兴?你看看网上有多少未成年小女孩怀孕的新闻?多吓人啊?还怎么学习?先考虑考虑她的安全问题吧!看她刚才,就是那个男生把她带歪了她才敢这样和我们说话!”
“刚才卢老师不是说没有的事吗,老师的话还是可以信的,行了,你别太激动了,上次卢老师打电话过来就和我说了这个问题,咱俩还是好好和她沟通。”
“可是她不愿意沟通啊,也不愿意改啊,就放任她这样下去吗?”
“肯定不放任,再有这种情况,打!我直接动手!连那个男生也一块!咱们两个从来没有打过她,但这时候也要棍棒底下出孝子了,她刚才但凡跑慢点我就打上去了!太不像话!”
沈小骥一直在听着,在听到父母说要打她的时候,她眼角一红,瞬间害怕的又落下了眼泪,怕的身体都在颤。
但下一秒,她心一狠,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一秒接通,对面只对她温柔的声音立马响起。
“怎么了?”
听到这令人心安的三个字,沈小骥颤抖的心没有停止颤抖,反而更加严重,她用手背抹掉眼泪,死死地盯着黑暗里的某处,倔强的,毫不压低声音的。
“陈暨你在哪”
沈小骥的声音支离破碎。
陈暨听了立马慌了:“我在回去的路上,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他们才分开不到半个小时。
沈小骥哭着说:“我现在好害怕,你在哪。”
陈暨似乎听出不对劲,沉默了一会儿:“你哭了?”
沈小骥不回他自己哭没哭,只是在黑暗里低着头和他说:“陈暨,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她的嗓音软的能将人融化,还委屈,还撒娇,还求助。
是个人都会受不了。
陈暨当然一点也受不了,以为她遇到什么事了,立马说道:“好,我陪你,我现在就回去陪你,你等我?”
沈小骥:“不,只要电话里陪我,你不挂就行。”
陈暨这才没那么激动:“好,我不挂断,我不挂,陪你。”
门外的父母没了声音。
沈小骥打开了卧室的灯,湿润的脸上挂着冷意,走到自己的书桌上,将手机开免提放下,然后把作业拿出来,开始写题。
一直写着,写了几题以后,她问陈暨:“今天化学老师留的那套卷子最后一题怎么做。”
“你等我看一下。”
沈小骥捏着笔,安静的等待着,等着电话里的人翻找着卷子。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讲,讲到一半,就听到另一个声音:“小伙子坐车的时候还学习呢,哈哈,很不错呀。”
陈暨还在回家的路上。
他随口应付了司机,就继续和她讲,她认真的听着,直到他讲完,她那道题也跟着做完了。
她停下笔,和陈暨讲:“我做出来了。”
陈暨:“还有不会的吗?”
她说:“暂时没了。”
接下来,他们就又没说话了,沈小骥做着题,只能时不时听见他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就很安静了,他应该也到家了。
但只要她一叫他,他又能立马回应。
他们就这样连着线干着彼此的事。
房间里安静的像在另一个空间,不知门外的父母是在干什么,反正从她开始打电话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有了声音。
她也不关心。
作业做到半夜,期间沈小骥出去拿了点面包吃以外,就没有干过别的,发现父母也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似乎又给卢老师打起了电话。
她还是不关心。
凌晨十二点多,作业终于写完,她看了眼通话时间,两小时四十分。
陈暨就陪了她整个晚上。
沈小骥出去洗漱了,洗漱完回家,她拿起手机上了床,然后发起了呆。
陈暨似乎掌握了她的一举一动,问她:“睡觉还要我陪么?”
床上,沈小骥立马清醒过来,脸上的呆愣消失不见,说:“不用。”
陈暨似乎笑了一下:“那赶快睡。”
沈小骥空洞地说:“好。”
隔了一会儿,陈暨又说:“我在梦里陪你。”
“”
沈小骥:“行。”
“…”
陈暨:“我老梦见你。”
沈小骥有些好奇:“梦见我什么。”
陈暨安静了几秒才说:“梦见我亲你,抱你,还有…”
他不说了。
沈小骥也说不出话了。
陈暨这才彻底不说了,要求挂电话:“逗你的,好了,赶快睡吧,别明天我上课不睡了换你上课睡了啊。”
沈小骥缩在被窝里,回应他:“好。”
陈暨:“晚安,沈小骥。”
沈小骥:“晚安。”
谁都没挂。
沈小骥突然又说:“陈暨,我喜欢伽佰利新出的兔子。”
陈暨说:“兔子?玩偶吗?”
沈小骥:“嗯。”
陈暨立马说道:“好,我买给你,买了就能开心了吗?”
沈小骥默了片刻,直接挂掉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里的通话时长,以及陈暨瞬间发过来的商品链接,失了神。
陈暨被她挂了电话也不生气。
尽力的哄着她。
伽佰利的新品兔一只三百多,她一直没舍得买。
陈暨:[是这个兔子吗?喜欢哪款?粉色的吗?]
她动手,随便回:[都喜欢。]
陈暨:[那都买了,奖励你。]
沈小骥手抖了抖,都买要花大几千。
她问:[为什么,奖励我什么?]
陈暨:[奖励你乖啊。]
她说:[哪里乖。]
陈暨:[我觉得哪里都乖,谁说你不乖吗?]
沈小骥忽然委屈,回:[嗯。]
陈暨:[那你别在乎别人的看法,只在乎我的看法。]
陈暨:[因为别人会骗你,但我永远不会。]
陈暨:[知道吗?]
看着这几条信息,沈小骥彻底陷进去了。
她想试试陈暨到底对她有多好。
是不是真的比她父母还好。
似乎是真的。
沈小骥鼻子一酸,突然很想对他说一句话,眼泪砸在手机上,打湿了屏幕,然后用力的,打下一行字。
——陈暨,你会一直对我好,一直一直对我好吗?
除了陈暨,没人再对她这么好了,她也再不要别人的好了,有了陈暨的好,别人的好,再好,也不好了。
陈暨只回复了她两个字:永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我错了 陈暨你满脑
那晚父母给卢老师打了很久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反正沈小骥从那天以后每天都有按时回家。
沈福祥和李秀帜第二天就和她说了一句话:“下学期开始,住校,或者转学, 你自己选。”
沈小骥当机立断的选择了住校,她不会转学的。
其实住校很痛苦,二中对住校生很严格,住校生在学校里属于随时随地都有人管的那种, 很多学生都苦不堪言,觉得住校堪比坐牢, 可是很多外县或家远的的学生也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住。
沈小骥家也不算近,可是她自己包括父母一直都选择让她走读,所以从小都没离开过父母,一直在这个小家里待着, 算是温室里的花朵了吧。
住校什么滋味,她还真没体验过。
父母自然是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个性的。他们认为沈小骥太胆小了, 太老实了, 跟别人住在一起, 会被欺负。
他们同事家的女儿, 都是大大咧咧的, 敢和陌生长辈说话聊天, 而自己的女儿对面外人, 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太内敛了,别人一看就知道很好拿捏。
但这次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骂也骂不了,打也打不了, 没办法。
住校了,天天在学校有老师盯着,手机也不可能再玩了,也挺好,不过多去干涉她了。
反正卢老师给他们保证过了。
沈小骥知道她和陈暨的事已经传到卢艳红的耳朵里了,或许可能早就发现,也或许是父母打电话过去才知道。
总之第二天卢艳红找她去办公室的时候,什么都没和她说,就说:“要不你和陈暨谁换个位置吧。”
沈小骥几乎都没考虑:“老师,我觉得不太行。”
卢艳红问她:“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们坐在一起没有问题,老师,我们没有问题,而且 ”沈小骥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陈暨他不会和除了我以外的人坐的,他有点自闭。”
这是沈小骥为了不换座位乱说的,陈暨不自闭。
但其实他似乎真的也有点自闭。
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感觉而已。
卢艳红听了她这个话,似乎很惊讶,问她:“你知道?”
沈小骥有些疑惑:“知道什么?”
卢艳红看了看她的模样,发现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点了点头,放她回去了:“没事没事,那行吧,只要你们确定没什么别的亲密关系,我就不管你们。”
沈小骥也就回去了。
她总感觉,卢艳红现在对她和陈暨好像特别包容,一点也不严格,一点也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
虽然她和陈暨什么也没做,但一向对早恋行为很敏感的卢老师居然会选择不管,他们都这样了也能直接放过他们吗?
这从来不是卢主任的作风。
沈小骥回去了后看了陈暨很久,他一如既往的一个样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但卢老师和她说话时的眼神,让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陈暨不对劲。
不过她觉得陈暨只要健康平安快乐就行,就和她一起…安安稳稳度过剩下的这一年半。
然后再说-
临近期末,今年元旦居然都没有放假。
不过只是尖子班没有放假,其他的班都放了。
他们其实是有怨言的,但大多也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为了最后的高考。
这天中午,陈暨想要请她吃午饭,她想着今天好歹是个节日,于是就想说还是她请。
陈暨已经请过她太多次了,都数不清了,也真的送给她太多东西了,他也印证了他的那句话,他挣的钱,好像都给她花了,他自己都没买过什么。
好像也很久没看他穿那种很昂贵的衣服鞋子了。
沈小骥知道这样无缘无故的接受他的馈赠是不对的,一开始,她真的很难接受,也不好意思。可是越往后越觉得,没关系,她还的起,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再多的金额,她一定都还得起。
无非等的久了点。
元旦那天老师宣布今天可以提前两节课放学也不用上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的郁闷了一天的同学们,也因为这难得的提前放学而开心。
大家欢呼着。
大多数人还是赶着回家学习的,只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在外面游荡。
比如沈小骥和陈暨。
那晚他们快速的收拾好了书包,一起出了校门,去找了一家不怎么火的小众餐厅里吃饭。
那家餐厅里有陈暨家乡的饭菜。
沈小骥点了好多。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在里面吃饭,周围没有别的认识的人,高谈阔论的聊着天,取着暖,解决着饥饿。
说是请陈暨吃,可他总是给她夹菜,生怕她吃少了。
沈小骥就挡住他夹菜的筷子,和他说:“不用了,我吃不了太多。”
陈暨立马就说:“怎么?又想当仙女了?”
沈小骥当时就无语了,仿佛他说她仙女的那次就在昨天一样。
她说陈暨:“陈暨你嘴巴里什么话都能吐出来。”
可是陈暨却将她手攥过去,轻松的捏住她的细到离谱的手腕:“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你看你,瘦成这样,这么瘦能承受的了那么多压力吗?”
沈小骥的手腕被他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圈住,手指头还多了很长很长一截,她有些不好意思,抽了抽手:“你放开我。”
陈暨不放,还在问:“我问你承受的住吗?”
沈小骥抽不动,幽怨地说:“什么承受的住吗,我没有什么压力啊,也不做什么苦力活。”
陈暨突然不说话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极瘦的、细白的手腕,上面的骨头和血管都细成一条线。
沈小骥被他这么看着,有些奇怪,天真的问他:“你看什么呢?”
陈暨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她松开,和她说:“你先吃,吃了再说。”
沈小骥看了看他,没动作,陈暨就示意她:“吃啊,赶紧吃完我送你回家,送到单元楼下。”
不知道为什么,沈小骥现在一听陈暨说要送她到单元门楼下,就总觉得他们会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沈小骥没有说话,认真的吃着饭,真的吃了好多,吃到最后都有点难受想吐,难受的表情直接显在明面上了。
陈暨立马将她的碗抢走了:“行了别吃了别吃了,也不能把自己吃吐啊。”
但沈小骥只是无辜又难受地看着他说:“你说让我吃完的。”
“”
陈暨顿时觉得是自己混蛋了。
是夜,晚餐结束。
他们只吃了一个小时,离放学都还有一个小时,所以他们这次可以慢点走回去。
沈小骥和陈暨这次走的比较慢,也正好当散步消消食。
陈暨每次都爱站在她的左边。
因为她嫌麻烦总是喜欢随便扎一个马尾,不喜欢马尾垂在后面,容易松松的,所以习惯把辫子往左边放。
陈暨就可以时不时伸出手犯贱扯她的头发。
一开始沈小骥总是被扯的气急败坏。
后来摆烂了,扯吧,随便扯,扯下来就当送给他的礼物了,反正他那么爱她的头发,比她还爱。
陈暨之前就问过她用什么洗发水,头发那么顺那么亮,她说:“不是洗发水,我妈妈的头发就亮。”
陈暨“哦”了一声,羡慕了,说他自己是粗/硬的头发。
她不懂,就说:“谁的头发是硬的,不都是软的吗?”
“我就是啊,不信你摸。”
陈暨把头低下去了,献宝似的凑在她眼前。
她真的摸了一下。
嘶,很扎手。
沈小骥:“陈暨你头发像钢丝。”
陈暨当时就笑了:“太夸张了吧。”
沈小骥很认真:“真的。”
陈暨看了看她认真的模样,想说:“因为你头发太软了,所以显得我太硬了,也没有那么夸张好吗?”
沈小骥依旧很认真:“这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吗?”
陈暨愣了一下,摇头说不是,比她还认真说:“这是沈小骥和其他人的区别,只有沈小骥的头发这么漂亮。”
沈小骥立刻不讲话了,闷着脸跑走了。
他就在原地笑。
陈暨后来就送了她很多漂亮的发圈和发夹,说这么漂亮的头发得对它好点,多给它打扮打扮。
今天带这个有蝴蝶结的,明天带那个带钻石的。还和她说:“哪天扎个公主头呗,你扎了一定很好看。”
沈小骥拒绝:“很麻烦的。”
陈暨:“这都嫌麻烦,不然我帮你,我上网学一下?”
沈小骥:??
沈小骥那时候感觉陈暨像个老妈子。
居然关心她打不打扮怎么打扮的问题?这种问题也要管?
太暧昧了吧?
哦,好像本来就很暧昧。
陈暨对她越来越不能把握度了。
所以今晚陈暨走在她身边的时候,手放下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
沈小骥感觉到了,但是当没注意,扭过头看着别处。
于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狠狠地攥住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就一下。
一下,真的就一下,一下后就赶紧松开了。
所以沈小骥明明反应过来了,却可以快的当作没反应过来,立马将手放在书包肩带上轻轻地捏着肩带,装作不知道,也不提。
陈暨也快速地偏开头,淡定走着。
他们两个都当作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一路,他们也没什么话,只是默默的走着。
好像刚才那番举动,让他们两个人都心虚的沉默了下来。
终于到了小区楼下。
陈暨护送着她回了单元楼下。
天正好黑透了。
沈小骥直接就要走进去,原以为陈暨不会再继续往里面走,谁知他还是跟了上来。
沈小骥歪头瞥了他一眼,直接要走上楼,步子快了点。
陈暨也快了起来。
她心里一惊,立马提了速,腿大挎了几步。
结果刚迈了几层台阶。
她就被陈暨从后面给抱住了。
啊——
陈暨直接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腰将她抱住,然后直接提抱起来重新退回一楼。
沈小骥脚离开地面,叫了一声后就用手按住她腰上的手,不停地摇头:“陈暨!不可以”
可是她人已经到了一楼。
沈小骥脚一落地就挣扎着要跑,但陈暨在身后抱住她,轻轻使点劲,就让她跑不了了。
她扭头皱着眉和他说:“你别这样。”
陈暨在她身后说:“要抱一会儿,你怎么就直接走了。”
沈小骥喘着粗气,和他说:“我们我们也不是那种天天要抱的关系,就偶尔,偶尔抱一抱就好了。”
陈暨手还在她的腰上,身子贴着她的书包,在后面说:“就是偶尔啊,我只有送你的时候才会抱你,离别拥抱。”
“”
沈小骥将头低下,也停止了挣扎。
心逐渐平复了下来。
陈暨用“离别拥抱”将这个行为贴上了标签,沈小骥也同意了。
他们没换姿势,就这样前胸贴后背的抱着,沈小骥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按着,防止他进一步做什么别的举动。
陈暨在她的身后闻着她身上的香,安安静静的。
说出来了他的想法:“你好香。”
沈小骥听他这么说,有些磕巴:“不香还是臭的吗。”
陈暨笑了一下,说:“你现在也会贫嘴了。”
沈小骥:“”
陈暨又说了:“你香的我想”
沈小骥立刻打断她:“陈暨!”
闭嘴啊。
陈暨说:“我还没说呢?”
沈小骥凶巴巴的:“不许说!”
陈暨:“好吧”
过了一会儿,沈小骥问他:“你抱完没。”
陈暨在她后面摇摇头,蹭的她有的痒:“没有。”
沈小骥有些折磨,问他:“那还要多久?”
陈暨:“好久。”
沈小骥:“”
没招。
又等了几分钟,沈小骥有些难受的往前走了两步,陈暨也跟着走了两步,说:“好了,我肚子疼,想回去了。”
陈暨连问都不问:“骗我,今天是你第三天,还疼么。”
沈小骥:“”
他连第几天都能记得精准。
沈小骥无力回天,做最后的挣扎。
“第三天也会有点疼的。”
陈暨直接将她身子转过来,看了看她,然后面对面的抱住她。
“那你回去就多喝点热水。”
沈小骥又被他这样抱住了。
小腹突然真的隐隐坠痛着。
她瞥着眉,有点难受。
陈暨突然和她说:“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太瘦了怕你承受不住压力吗?”
沈小骥松开瞥起的眉:“为什么。”
“因为我…很重……”陈暨顿了一下,在她头顶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小骥没说话。
陈暨就把她松开了,眼底下有许多笑意,低着头手捧着她的脸说:“哎,小傻瓜,什么都不懂。”
沈小骥看着他,嘴巴瘪了下。
陈暨一见,又委屈了,立马捧着她的脸道歉:“啊啊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沈小骥酸着鼻子,将脸挪开,用拳头打他:“陈暨你满脑龌龊。”
陈暨任她打着,继续道歉:“我错了,别哭,别害怕。”
沈小骥直接推开他:“走了。”
陈暨在后面看着她,也没再跟上来。
然后和她讲:“明天见,女神。”
沈小骥上楼的步伐一顿。
女神?
陈暨似乎听出她停顿下来了,又笑着说:“你是我的女神,最美丽、最动人的女神。”
“…”
然后停下的步子响的啪嗒啪嗒的,很快,重重的,进了家门。”
感觉陈暨最近脑子不太正常。
陈暨笑着,又停留了一会儿。
才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陈暨你天天yy沈小骥给大家讲个鬼故事,鬼故事就是……我…我没有大纲…每天现编……有点难受
第53章 推开她 第一次将她
是期末啊, 考试又要来临了。
这次沈小骥有十足的把握能留在尖子班。
因为陈暨,他时不时会给她讲题,有些思路一搞懂, 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悟了。
很多很难的压轴题她也知道用什么办法去解开了。
期末考试的第一天,不用上课,不用自习, 空闲时间的教室里没什么人在复习,而是闹哄哄的在班级里聊着天。
有人在聊题目, 有人在聊八卦, 有人……在聊陈暨。
沈小骥走近班里就似乎听到了陈暨的名字。
她看了看声源处,是几个女生在那聊,沈小骥不动声色地向她们走近,假装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然后就听到。
“我前面在卢老师办公室看到陈暨了, 他好像是犯了什么错?看到卢老师一边盯着他一边接着电话,电话那面好像是陈暨的父母。”
“陈暨父母?他是东临的, 他父母应该不在这里吧?”
“肯定不在啊, 之前期中考试的时候不是开了一次家长会吗?就没看到他父母, 而且…你不觉得卢老师一直在特殊关照他吗?”
“特殊关照?哪里有?不是因为他家境牛逼吗老师也不敢惹吗?”
“我感觉不是, 就是在特殊关照而已, 真的不敢惹怎么会开学还骂他, 感觉卢老师就是刚开始还对陈暨严格了点会骂他, 后来陈暨不听连骂都不骂了,卢老师什么时候对学生这么好了?”
“是不是老师发现陈暨的成绩似乎还不错?就不骂了?”
“不错是不错,可是也没有到不骂他的程度吧,我们班成绩最好的郑怀景还时不时被劈头盖脸一顿说呢。”
“这倒也是……那他是犯了什么错了呢。”
“不知道。”
“哦对了……听说陈暨的妈妈好像已经死了。”
“我好像也挺说过,而且你看他整天那副模样, 感觉他家庭不太幸福的样子。”
“对吧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我也这么觉得,他真的好明显的……整天高冷中带着忧郁,跟自闭儿童似的,除了沈小骥和那个七班的男生,别人一句话都不讲,啧。”
“啊,原来大家都这么认为吗?我还以为就我这么认为……”
“嘘,小点声,别让他听见,大家早就都在传他的事了,但是他脾气不好,怕他本人听到发脾气……所以咱都偷偷的传,你心里知道就行。”
“好的好的”
窗外的枯枝烂在树上,轻轻地晃动了几下。
沈小骥看了会儿,就转身走了。
回到座位上看了一会儿书。
陈暨慢慢悠悠地回来了,她抬头瞥了他一眼,凳子往前挪,给他让了位置。
但陈暨依旧不走寻常路,直接从他桌子前面跨进去。
刚跨进去,就摸了一下她的头:“复习哪门呢?”
沈小骥将书给他看:“英语作文。”
陈暨挑了下眉,说:“这个乱编就好了,看这个多累。”
沈小骥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有你这么优秀。”
考试正常进行着,整个校园里都弥漫的纸墨卷子的味道,每间教室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大家奋笔疾书地答着题。
直到晚上六点考完,学校里全部都放了学,沈小骥才抓住陈暨问:“你今天去卢老师办公室了?”
他们一起走在校园里,准备往校门外面走。
陈暨贴在她身边,似乎扭头看了她一眼,说:“嗯,去了。”
沈小骥垂着眼睑问:“老师找你做什么?”
陈暨表情有点散漫,耸了下肩:“不知道。”
沈小骥立马抬眸,严肃地喊他:“陈暨。”
陈暨被她喊了,好笑的回过头,说:“我真不知道啊。”
犯的错太多以至于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沈小骥吐了一口气:“那你就把当时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讲给我听。”
陈暨有些犹豫,还问她:“你真这么想听?”
沈小骥有些累了,不过是问个情况,他磨磨蹭蹭的一直不肯说有什么意义呢。
班里都传开了。
沈小骥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直接大步往前走,不理他了。
陈暨这才追上去赶紧和她说:“我说我说,就是我那死了很久的爸爸突然复活了,给老师打电话了。”
沈小骥听到这个呆住,僵硬地回头看他:“你说什么呢?”
什么死去的爸爸,又复活。
陈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似的,没所谓的说:“就是我爸死而复生了,不知道,应该是突然闲的慌,跑来关心我了。”
陈暨的嘴毒的有点崩塌沈小骥的世界观了。
她嘴巴动了动,说:“关心你不好吗?”
陈暨却直接说:“关心是好,可关心的不是我,是我的问题。”
沈小骥:“你什么问题。”
“我什么问题么。”
陈暨突然停顿下来,看着她说:“应该是你父母电话打我爸那去了。”
听到这个,沈小骥跟哑巴了一样,久久说不出来话了。
她父母?给陈暨的爸爸打了电话?
沈小骥想起那天和父母吵架的晚上,她回家时父母在手机里和卢老师说的话。
可是她没想到他们居然电话都打到人家爸爸那里去了。
依旧是沈福祥的作风。
沈小骥闭口不提,她不是很关心这个问题,而是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所以又问:“为什么这样说你爸爸。”
陈暨表情忽然一变,脸上的笑容全无,眼睛往别处瞟,嘴角冷冷地扯了一下,很讽刺地说:“因为他不算我爸。”
沈小骥却认真地和他说:“他是你爸爸,就是你爸爸,没什么算不算的。”
陈暨浓眉倏然瞥下,眯着眼看着她:“你教育我?”
沈小骥不理他。
陈暨就扯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直接大步迈着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路,沈小骥都在跟陈暨怄气,陈暨终于忍不住将她拦下来:“你到底在气什么?”
沈小骥瞪着他,倔强的模样显得有些死板:“我希望你变好。”
突来的几个字,让陈暨有些不解了,希望他变好意思是他不好吗?
他就问她:“我不好吗?”
沈小骥立刻摇头,表示他不好。
陈暨就问了:“呵?我哪里不好?”
他还不好,那整天对她那么好的人是谁,天天累死累活赚的钱都撒她身上了,心也都在她身上,都没空想自己的事,他这辈子没对谁这么好过。
沈小骥想了很久,才和他这样说:“你对自己的父亲说这样的话,无论怎样,都不该。”
陈暨突然沉默了,然后第一次大声和她讲话:“那你知道他对我好不好吗?”
沈小骥被他的声音和板着的脸吓的闭了闭眼,却还是捏住手心镇静地告诉他:“陈暨,每个人的家庭都或多或少有问题,但是,我在意的是你的问题。”
陈暨有些觉得好笑的模样,点点头:“哦,我懂了,你也觉得我有问题,是吗?”
沈小骥沉默着,点头了:“是。”
陈暨难以置信,咬紧牙关对她说了句好。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别的问题他一律不会和她计较,只有这个问题。
他无法可依。
沈小骥脸色大变,立马跑过去拉住他:“陈暨,你先听我讲。”
陈暨被她拉住后想用力将自己的手扯出来,可他看了看她的脸。
那是谁,那是沈小骥,是最不能伤害的人。
于是他沉默的没有任何动作,但表情依然冰冷。
沈小骥沉了沉气,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和他说:“每个人都有问题,别人的问题,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你的问题。”
陈暨听了她这话,冷冰冰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刀削般的下颚线此时更加锋利明显,嘴里吐出来的话也失了些以往的温度:“那我想问问我的问题是因为谁呢。”
沈小骥眼神纯净,嗓音温和且沉静:“你想让我承认是因为我是吗。”
陈暨冷哼一声,不讲话。
本来就是,她父母还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了,不知道是谁天天把自己女儿欺负成那样,找他哭,他替他们安慰他们的女儿,不找他们邀功就不错了。
沈小骥也点点头,低下脑袋说:“是因为我,陈暨,我愿意承认是因为我,你可以怪我,永远都可以。”
沈小骥的话内含了无尽的包容。
她就是为了他可以容忍他的一切。
陈暨也听出来了。
但是。
但是还是没有好心情。
沈小骥还在接着说,柔软而又缓慢的嗓音里,充满了神秘的安抚的力量。
她缓缓说道:“可是别人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因为别人不爱你。”
沈小骥那时抬起眼眸,流露出的竟是满眼心疼。
“就跟你父亲不爱你一样,对吗?”
陈暨愣了愣,注视着她。
沈小骥眼里心疼不埋藏于无形之中,直接明了的摆给他看。
“陈暨,你的问题就是,你不应该把情绪全部都带到表面,第一,这会伤害到别人,第二…会在外人面前暴露你的弱点,你自己其实也并不好受…”
陈暨终于说话了,有些激动:“对,那藏起来憋死自己就好受了。”
“能憋死情绪,但憋不死你!”沈小骥说。
沈小骥突然跨步上前抱住了他,手在他身上一拍一拍的,不停地安抚他:“陈暨,你听我讲。”
陈暨激动的情绪打住了,安静听她讲。
她脸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和他讲:“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脆弱,越是想的脆弱,就越是真的会脆弱。”
“陈暨,只要你放下它,就真的就没什么事了,你还是可以正常享受世界的。”
“陈暨,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又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厉害呢。”
她之所以生陈暨的气,是在气他自己将自己变的那么脆弱。哪怕他满脸不在乎还用最恶毒的语言说自己的父亲,都掩盖不了他早就先被伤害过他的人伤害的体无完肤。哪怕他每天无论有多抗拒别人的靠近,都掩盖不了他早就先被人遗忘的秘密。
真正只在意自己的人,是不会这样折磨自己的。
陈暨还是太在意别人了。
他根本不是个冷冰冰的人。
沈小骥又在他怀里和他说:“陈暨,如果是我,我父亲要这么有钱,他对我不好我也能忍,就开开心心的拿着钱,交好多好多朋友,买很多很多东西,可以拿钱到处旅游,也能找到开心的感觉。”
陈暨听到这个,反问她:“你喜欢钱?”
沈小骥从他怀里仰头看他:“为什么不喜欢。”
陈暨这一次没有伸手抱紧她,一直都是她附在他怀里。
他深邃的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那我有很多,我妈给我留了很多钱,成年后都是我的,我全部都给你,你会开心吗?”
校门口,北风卷着枯草掠过矮墙,把不远处卖烤红薯的铁皮桶熏得发黑,甜香混着煤烟飘向远方,他们两个大胆的在这种地方抱在一起。
还是她主动的。
沈小骥听到这,才知道陈暨并没有理解她的本意,便没说话。
陈暨只当她默认了,想明白了似的,点头说:“好,那我全部都给你好了,反正我比你更简单,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沈小骥还是死盯着他不说话。
陈暨看了她一会儿,就将她推开了,表情冷淡。
第一次将她推开自己先回家。
沈小骥在原地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想追上去,却没有追。
眼尾有些泛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我想你 孤单是具象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 期末成绩比上次成绩出得快了好几倍。
因为期末老师们都不用备课上课,考完就开始轮流改卷子,速度相当的快。
成绩出完他们就要放寒假了, 寒假不长,也就二三十天。
这是他们高中生涯里最后一个长寒假了,等高三,就没了。
沈小骥这次拿到成绩单之后, 终于是高兴的。
因为陈暨考了年级第一。
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自己成绩在哪,在看到陈暨年级第一的时候, 就高兴地对他说:“陈暨你第一耶, 好厉害。”
陈暨正懒懒散散的在玩手机,看都没看一眼,敷衍的回应道:“嗯,还可以吧。”
沈小骥简直崇拜的要死, 真的有人可以随便学一学就这么厉害:“可以,太可以了, 你简直就是我的男神!”
陈暨笑了, 终于将眼睛从手机上抬起来, 漆黑的眼里含着温热的笑:“我也成你男神了?女神。”
沈小骥因为他表现得棒, 终于没有像以前那样对自己不负责了, 毫不吝啬地捧着他:“嗯, 你一直都是男神, 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只是我之前不好意思说而已。”
陈暨这下真来劲了,一个劲问她:“哪方面啊?是我的脸,还是别的方面?”
沈小骥认真想了想,对他露出星星眼:“嗯每个方面, 我从开学第一天见你起就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男生。”
陈暨高兴死了,眼睛都亮了,问她:“真的?你也这么认为?”
什么叫“也”。
她歪了歪头。
所以陈暨就也告诉一个她不知道的:“其实,我开学第一天也觉得…从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生。”
沈小骥呆住了,红了脸,抿着嘴唇看着他。
陈暨歪头笑了笑,手指勾了一下她的脸蛋。
“真的,不骗你。”-
放假的第一天,家里进行了一次大扫除。
李秀帜比沈福祥先放假,所以空闲时间比较多。
她正在女儿的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和在床上还在睡觉的女儿说:“你现在可以考虑考虑下学期住校要带什么东西了,提前准备齐。”
沈小骥在床上闭着眼睛不说话,不知是有没有醒过来。
李秀帜将女儿的书桌擦干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床上多了一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
全是兔子。
沈小骥此时怀里抱了一只,睡的香甜。
李秀帜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拿起一只兔子看了起来。
有点眼熟了。
是小骥之前自己也买过的那款兔子。
一只几百多的。
再数数床床上的呢。
1、2、3、4、5、6……整个九只。
这价值上千的毛绒玩具,哪来的,不言而喻。
李秀帜看着要醒不醒的女儿,看着她白净乖巧的脸庞,心里有些怅然。
哎,她的女儿,长大了。
长到了不需要他们父母疼,也有男孩子追着疼的年纪了。
小骥最近的状态不错,成绩也有所上升,卢老师反复给他们打电话的回馈里说的很清楚。
说她的女儿和那个男生成绩一起稳步上升,这次女儿考了年级三十名,进步巨大。
而那个男生考了年级第一。
李秀帜放下那只兔子,再次叹了口气。
又想起卢老师的话。
卢老师反复和她和沈福祥强调,不要干涉她的女儿和那个男同学的交往自由,他们不是早恋,是正常范围内的社交关系,而且,卢老师向她们保证过,只要她的女儿和那个男生保持良好的正常关系,互相帮助,互相关心,那他们两个都会进步。
现实的确如此。
沈小骥的成绩就是最好的答案。
李秀帜离开了女儿的房间,替她关上了房门-
沈小骥今年寒假要回一次老家,父母从开年就开始准备了,他们买了各种这边的特产礼品,全部要带回去。
今年他们挣到钱了,自然要回去风光一场。
沈小骥的老家在湘北,距离邱县也有个几千公里远。她就和陈暨打电话了,说自己寒假要回去。
陈暨在电话里问:“什么时候回?”
沈小骥想了想,出去看了眼挂在客厅的日历,没管父母看她打电话的眼神,看完就说:“大概13号左右吧,我爸妈正在买机票。”
“嗯。”
听着陈暨温和平淡的声音,她看了眼父母,然后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就把门关上,柔声问他:“怎么了呀,大魔王。”
大魔王不高兴了,大魔王最近都不怎么高兴了,虽然还是在她面前好好的。
但她心里都清楚的很。
是她说了他才让他不高兴了。
陈暨最会的就是装的不在意。
大魔王在电话里和她说:“谁知道你过年要走。”
她听了一愣,察觉不对,闻言问他:“我要走怎么了?”
沈小骥坐在房间里认真听着他的声音。
日光漫进房间里,陈暨蜷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椅里,后背抵着空荡荡的墙面。桌上的光只照亮整张脸,指尖轻轻扣住手机边缘。
此时他正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子前面,无聊的点击着鼠标,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游戏充值界面,屏幕的光将他的脸照的很白,手指头在键盘上啪嗒啪嗒一按,行云流水的直接充值了五千元。
充好了,他才缓缓和沈小骥说:“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了呗。”
电话里的沈小骥顿时“啊”了一声,“你不回家吗?”
“嗯。”陈暨又是平淡的一声。
沈小骥在家里皱了皱眉头,捏着手机问他:“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陈暨不咸不淡的:“一直都是啊。”
连鄂柄钢都回东临了。
沈小骥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陈暨开了一局游戏,但是手一直舍不得放下开免提,就要把手机贴耳朵边上听她的声音。
他单手打着游戏。
电话里的沈小骥迟迟不开口,他就专心的打着游戏,游戏的声音和键盘鼠标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响起。
沈小骥听见了,问他:“在玩什么呢?”
陈暨随口说:“说了你不知道。”
沈小骥:“”
没一会儿,游戏里他这一方全死了,陈暨泄气地松开鼠标,头疼地抹了一把额头。
CD等待中。
沈小骥听着好像没声音了,才终于开了口:“陈暨,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手机传来沈小骥软乎乎的声音。
陈暨忽然停下一切动作,什么都做不了了。
窗外的车鸣渐远,CD时间里,游戏没有任何响动,房间里只剩主机微弱的嗡鸣,和那道温软的声音缠绕在一起。她的尾音像刚化开的棉花糖,带着点可爱和浪漫,裹着细碎的呼吸声漫进耳廓。
孤单像潮水般漫过全身,少女轻笑的瞬间,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一点点化开,暖意在胸腔里漫溢开来,连指尖都泛起微热。
陈暨望着屏幕上静止的画面,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的空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填得满满当当。
许久才开口说:“好啊,那把我带回你家吧。”
沈小骥等了好久才听到他的答复,就在那轻快的笑:“好呀,那你需要多大的行李箱才能装下?”
沈小骥此时坐在床上前后晃着自己的脚,悠哉悠哉的。
陈暨认真地想了想,转了下身后的椅子,说:“感觉…要集装箱那么大才可以吧。”
沈小骥惊讶地说:“啊?哪里要这么大!”
陈暨笑了:“就要这么大啊,因为我很大啊。”
沈小骥疑惑:“因为你很大?”
他很大吗?也就那样吧,高是高了点,就正常人模样。
陈暨又在笑,声线低压带着磁性,低着嗓说:“我是猛男。”
沈小骥再次沉默了。
陈暨再也没管过游戏,就专注的听她讲话。
沈小骥又开口了,这回她真的有些好奇了,于是好奇地问:“你有多猛?”
陈暨被她这个问题惊了一下,没想到她一下子能问出这么劲爆的问题。
不过他知道沈小骥纯到没边了,肯定没有那个意思。
他和沈小骥讲:“我可以…徒手劈砖块。”
沈小骥吓了一跳,又叫了一声:“你是耍杂技的?”
陈暨又憋不住笑了,笑的脸都红透了,手指轻轻捏住鼻梁:“不是,沈小骥,我现在怎么感觉你也有病,不止是傻了。”
沈小骥被骂了,居然还说:“对呀,你有病,我也有病,咱们俩都有病,我们什么都一起,住院也可以选一家医院住,出院也一起出。”
陈暨又笑了一会儿,到这里,就没笑了。
他静静地听着对面的呼吸声:“那你愿意陪我一起住院吗。”
沈小骥停顿了很久,却用力地说出口:“愿意。”
他问:“真的么。”
沈小骥笃定:“真的。”
下午三点的房间里,电脑游戏早已停了声音。
陈暨坐在电脑椅上,头向下低着,脖颈绷出单薄的弧度,目光落在地面上。电话里面循环着她轻缓的呼吸声。
像春夜落在窗棂上的雨,又像晒过太阳的绒毛。
软得没有一点棱角。
陈暨说:“那我现在就生一场病,你现在就来陪我好不好。”
“现在吗?”沈小骥说。
陈暨立刻回她:“嗯,现在。”
“好,”沈小骥没有犹豫地说,“我现在就来找你,大魔王的家在哪呀?我送病了的大魔王去医院。”
沈小骥口吻轻盈,轻的仿佛能看见她说话时上扬的嘴角,甜甜的,带着孩子般的天真。
…
孤单是具象的。
桌上喝剩的半瓶冰可乐没了气泡,外卖盒还没收拾,整个空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带着无人应答的空旷。
可那道温软的声音钻进来时,一切都变了。她说到那些个可爱的地方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自知的甜,像一颗融化的水果糖,顺着耳廓滑进心里。
多年后陈暨依旧一个人过着这样的生活。耳朵里回响着同一个人的声音,脑海里浮现着同一个人的画面,心里面住着同一个人。
那时的他,把少女的那番话当了真,以为她就是他唯一的救赎了。
他当作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
可后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抓,就力气大的不小心给抓掉了。掉在地上,飘在远方,再也生长不回最初的模样。
…
但此时孤单的人心已经被填满了,什么也没空想,已经足矣。
他又红了眼,在沈小骥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咽下去了几滴眼泪。
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她侃侃道来:“沈小骥,回去好好过个年就赶快回来,知道么。”
沈小骥问:“为什么赶快回来?”
陈暨答:“因为我想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去他家 这次她的手
沈小骥是四点出门的。
出门前她特意穿了两件外套, 一件不大不小刚刚好,一件比较大比较宽松的白色卫衣外套。
走之前,她还是给父母打了声招呼。
“爸妈, 我晚上出去吃,会早点回来。”
李秀帜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事,看着她,过了会儿说:“那记得要早点回来, 注意安全。”
沈小骥点点头,正要走, 沈福祥又突然叫住她, 让她过来。
她走到父亲的面前,看他有什么事要做。
沈福祥给她拿了五百块钱。
沈小骥看着这些钱,有些疑惑:“给我这个做什么?”
沈福祥没看她,直接说道:“不要总花他的钱, 你早晚要还。”
沈小骥拿了钱就出门了。
出门前她给陈暨发了消息。
沈小骥:[你家在哪?]
陈暨当即就回复了:[你真要来找我?]
沈小骥回复:[要啊,我没开玩笑。]
其实, 一开始她的确是开玩笑的, 可是当陈暨说出他想她时。
她就觉得那不是玩笑了。
其实那些都是她的心里话啊。
想把他带走, 装进行李箱里…
也装进心里。
沈小骥收到了陈暨发来的地址, 她到马路边上打了一辆车, 直奔他家。
路上, 她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 让她想起来自己刚开学时也是坐的这条路线。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孤寂的前往一个熟悉的地方,心里却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却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这回她再次独自前往那个方向, 是在严冬,心却被烤得暖乎乎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去找他的路上都不再是满身风尘,只有满心的期待,期待到头脑发热,直钻脚心。
翰林学府。
沈小骥一到这个小区附近,就能看到一百米外的二中。
这个小区离学校真的很近。
到了陈暨所在的那栋楼,沈小骥又给他发了信息,问他什么时候下来。
陈暨:[你先上来坐会儿吧,等我洗个澡。]
上去?
沈小骥回:[这不太好吧。]
陈暨:[?]
陈暨:[你害羞什么,咱都什么关系了。]
沈小骥看着有些迷惑。
什么什么关系。
沈小骥:[异性关系。]
陈暨:[咱都那么熟了,而且家里就我一个人。]
又磨蹭了会儿。
陈暨:[行了,快上来吧小姐姐,我是好人(勾引)]
沈小骥:[不,你是(小狗)]
五分钟后,陈暨的家门被沈小骥敲响。
门一开,一股好闻的丁香味就扑面而来。
沈小骥和陈暨打了照面。
陈暨第一眼就看到沈小骥穿的样子,问:“你怎么穿的跟要上战场一样。”
沈小骥一愣,看了看自己身上:“什么叫上战场。”
陈暨挑了下眉,和她说:“防弹啊。”
沈小骥:
陈暨无所谓的笑了笑,伸手将无语的她拉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沈小骥一进门就被里面的华丽惊艳了。
因为一进来就被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鎏金般的光瀑给闪了下眼。
光淌过客厅浮雕花纹的墙壁,落在沙发上,绒面质感在光影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大理石地面如镜面般映出穹顶复杂的石膏吊顶,餐厅方向传来温润的光晕,每一处细节都浸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空气里仿佛浮动着绸缎般柔滑的精致感。
陈暨的家里修的很豪华。
沈小骥忍不住赞叹道:“你家看起来好有钱。”
陈暨闻言看了眼屋内,说:“租的。”
沈小骥好奇:“你一个人住租这么豪华的…?”
陈暨耸了耸肩说:“不然呢,住老破小么。”
啊,那也不太行。
沈小骥立马摇摇头说:“嗯…不行,那样太可怜了。”
她心疼地盯着他看。
陈暨见她这样看着他,嘴唇微微泛着抹微笑,拉住她的手往里面走:“好了,外面冷,进来了。”
沈小骥急忙说:“我没换鞋。”
陈暨随便看了眼说:“光着脚好了,干净的。”
他家里没鞋了。
沈小骥只好穿着袜子进去了。
接着陈暨就要去洗澡了,他让她自己玩一会儿,他很快就出来,让她乖乖听话在客厅等他。
沈小骥坐在沙发上说好。
陈暨摸了摸她的头,说好乖。
沈小骥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待着。
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她就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陈暨洗完澡出来了,她立刻放下手机。
沈小骥见他一出来就只穿了个短袖,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起身跑过去,耳边的发丝随着跑的动作落在耳边飘啊飘的:“你怎么不多穿一点?”
陈暨和她说:“这不刚洗完准备去换。”
沈小骥催他:“那你快去换。”
陈暨目光又向下移,视线放在她垂落的手上,然后又牵起她的手,把她往里面带。
沈小骥被他拉到了他的卧室。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也不逼她,到那里了就松了手,走到衣柜那里翻衣服换了起来。
沈小骥手扶在门槛上,局促地低下头,脸有些红,不太敢看。正准备转身去客厅等,陈暨突然说:“帮我把电脑关一下。”
沈小骥只好打住要走的念头,犹豫了一下,就缓缓走进去,走到他的电脑桌跟前,帮他关电脑。
陈暨在后面换衣服的声音有点清楚。
沈小骥点了关机后,就没别的事做了,也没打算回头。
她随意的把视线放在他有些乱的桌子上,手有一些痒。
然后,沈小骥就这样开始帮陈暨收拾桌子了。
她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归回原位,一一替他摆放整齐,垃圾也帮他丢进垃圾桶里。
手往屏幕后面伸的时候,她往里面伸了伸,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小瓶。
正要拿出来时,身后突然一双手将她拽了一下,她直接被迫转身,落进了他的怀里。
沈小骥被陈暨弄的吓了一跳,在他的怀里有些没回过神,没反应过来。
陈暨手立刻搂在她的腰上,头低下去,用着低沉而又温柔的嗓音说:“干嘛替我收拾东西。”
沈小骥嘴巴动了动,闻着他身上的香,被迷晕了头,脑海里都是他刚才霸道的将她拽进怀里搂住,然后又这样温柔的和她讲话。
一时根本一点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陈暨在喊她,叫她名字。
沈小骥愣了愣,赶紧从他怀里仰起头,呆呆地望着他。由于是仰着的,耳边散落的发丝全部软趴趴的缠绕在卫衣外套的帽子上面。
娇小的人连在他怀里看他都需要这么努力的仰着头。陈暨见自己喊她她也不回应,满脸呆萌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沈小骥手抵在他的胸前,还在偷偷闻着他身上的香味,视线有些模糊甚至迷离。
直到她腰上的手一紧,彻底将她环绕着圈住抱了起来,双脚离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还没等她问他要做什么,她整个人已经坐在电脑桌子上了。
沈小骥穿着棉袜的脚在空中晃了晃。
陈暨直接站在她的面前,与她略微能保持一点平视。
他的目光像燃着暗火的荒原,滚烫地胶着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灼热与浓烈。
沈小骥瞳仁里翻涌着亮色,看着他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裹挟进去,睫毛都被热度烘得微微发颤。
陈暨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将手撑在了她的两边。
沈小骥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给吓的身子往后仰了一下,结果就碰到了她身后的电脑屏幕,让她不敢再往后仰。
陈暨将她拢住后,和她说:“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沈小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胡乱的跳了起来。
陈暨刚洗完澡,应该也洗了脸,皮肤好的能当美容模版,不如女孩子那般细腻,是保留了男性的粗糙感。
所以显得格外性感。
尤其他还离她这么近的说话。
沈小骥忍住脑海翻涌的那股热意,结巴的说:“有点乱,我看不下去,就想帮你。”
结果她立马被她自己的嗓音给吓到了。
从没听过自己用这么腻的声音和谁讲过话。
夹着嗓子的。
这根本不是她自己控制的,像被她的身体和大脑操控了一样就直接发出来的声音。
陈暨眼神暗了暗,突然又凑上前,嘴唇差点碰到她的额头,沈小骥呼吸一紧。
可他却在要碰到她额头的下一秒。
偏头,抱住她。
在她耳边呢喃。
“为什么忍不住想帮我。”
沈小骥在他怀里呼吸急促了起来,实在是被逼的说不出话,不停的咽着口水,嘴巴里早就干的差不多了。
一男一女就这样暗藏着无尽的暧昧在房间里。
沈小骥坐在桌子上,陈暨站在她前面依旧微微俯身才能抱住她。
不知过了多久,沈小骥才说:“因为我”
那句话她说不出来。
脑海里某种声音和小人在那里不停的急着打转。最后,她还是这样说:“因为我想对你好。”
陈暨听到这样的回答,没说话,身体贴着她,轻轻的抱着。
眼睛却注视着差点被她拿出来的那个药瓶。
沈小骥觉得自己说的没问题。
她确实想对他好,想像他对她那样一百倍的好。
所以她也再也忍不住将自己的手从他胸前缓缓滑下,也环在他的腰上,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身上。
好喜欢和他抱抱。
也好喜欢被他抱抱。
他们安静的抱着。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这气氛烤得发烫。
陈暨的手并没有在沈小骥的腰上,而是在她主动抱住他后,又撑在了桌子上。
他享受着她的主动,连呼吸都无比的顺畅。
闭着眼享受了会儿,他默默将药瓶往里面推重新藏了起来,然后起身。
沈小骥才刚闭上眼,结果他就起来了。
让她直接愣坐在原地。
陈暨将她扶着抱了下来,和她说:“走吧,出去吃饭去。”
啊,别走。
沈小骥没说话,陈暨就已经往外走了。
她嘴巴一堵塞,没能叫住他。
看着他的背影,沈小骥心里那股冲动还未完全释放,难以隐忍下去。
于是她的心念一动。
陈暨脚正要踏出卧室门,腰上突然长出一双手,那双手将他抱的很紧,手的主人也不吭声,反正就是不让他走。
他的脚停顿下来,重新落了回去。
等待的几秒钟里,陈暨发现贴在他身后的人并不只是想只抱他一两秒而已,他这才将腰上的手推下去,然后主动转过身,将她推到墙上。
沈小骥退靠在了墙上,被陈暨抵着拥抱。
她现在已经被陈暨养的…只有这种霸道而又不怎么温和的拥抱才能填满她的心。
这次她的手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亲一口 你先亲一亲
二十分钟后, 沈小骥和陈暨坐车到达了吃饭的地方。
刚下车,他们就发现外面好像在下雪。
沈小骥就笑了。
她就知道自己多穿一件衣服是对的。
因为陈暨又是那样,穿的那么帅, 结果不保暖,他似乎完全没有特别厚的衣服。
陈暨本来走的好好的,就突然看见沈小骥将自己的那件宽大的白色卫衣外套给脱了,然后拿着走到他面前。
他愣住, 然后皱眉:“你脱了干嘛?不冷么?”
沈小骥直接将衣服递给他:“穿上。”
陈暨这才明白她的做法是为何,可看了眼她的衣服, 立马皱下眉说:“不穿。”
沈小骥知道他在想什么, 和他说:“这件衣服的风格是中性的,你可以穿。”
陈暨却将脸偏开,很骄纵的样子:“我不喜欢白色。”
那她也没有黑色的衣服。
这点其实她早就想到了。
但是从现在起,就由不得他想不想了。
沈小骥还是直接将衣服塞到他的手里, 动作强硬,嘴巴却甜的要命, 语气又缓又温柔:“陈暨, 我管你, 你听话, 好不好?”
从来没感受过什么叫温情的男孩哪里听过这么柔情似水的话, 所以陈暨被她弄的身子一颤, 脸都有些红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衣服,微微出神。
隔了一会儿,他才扬起嘴角,看着她:“是班长的管,还是沈小骥的管啊?”
陈暨的眼睛在笑。
沈小骥盯着他这双会笑的眼睛, 毫不犹豫地:“是沈小骥的管。”
陈暨立马穿上了她的衣服,沈小骥笑了。
可沈小骥看着穿着她衣服略显臃肿的男生,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其实陈暨哪里有管不住的毛病。
他好管的很,太好管了。
只是……只是他似乎没人管。
陈暨,假如没有人爱你,没有人管你。
那就我来。
她又过去替他拉上了拉链。
陈暨柔柔地注视着眼下的她。
乖顺的像只小狗。
恨不得上去碰她的鼻子-
吃完饭外面已经是大雪铺地了,天色也逐渐暗了下去。
陈暨要送她回家。
路上,沈小骥突然接到了父母打来的电话。
李秀帜在电话里问:“小骥,你现在和那个男同学在干什么?”
沈小骥想了想,说:“在散步,等会儿就到家了。”
李秀帜好半天没说话,才又接着说:“行,按时回家,安全回家,知道吗?”
沈小骥听出了李秀帜口中的怀疑与警觉。
她安静地走在陈暨身边,内心无比平静:“妈,我向你保证,他不是那样的人。”
陈暨闻言看了旁边的她一眼,手放在身上的白色卫衣外套口袋里。
沈小骥又接着说了句:“他不会伤害我的。”
“那行,早点回来吧。”
“知道。”
之后没几句后就挂掉了电话。
陈暨哪怕没听见具体的,也能猜出来个大概,他笑说:“你妈怀疑我会对你做什么坏事是么。”
沈小骥没掩饰:“是。”
陈暨笑了笑没说话,迷人的眼窝都藏着笑。
你说他们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懂,是这样吗。
不,什么都懂,他们比谁都懂,连那么难的数学题都能懂,这样的事情有什么不懂。
回归到本质上来说,就一个词:克制。
少年的时候都缺乏克制。
年纪小到底能不能做那些事。
法律规定了不能,身体上也最好不要。
可是人本来就是被感情操控的生物,哪怕他们和动物有别。
人一旦陷入了感情里,某些事情根本不是能用大脑控制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之间的办法。
他们互相等对方长大。
陈暨目前对她,就是克制的。
她非常信任陈暨。
路上,他们没什么话要说了,陈暨给她分享了一只耳机,他们两个一人带了一只耳机,边走边听歌。
别说,陈暨这么大一个只,看起来特别刚特别直男,听的歌还挺甜。
走到小区里面后,沈小骥没急着回家,而是和陈暨蹲在楼底下玩了一会儿雪,她用雪不停的扔他,甩在他的脸上,玩的不亦乐乎,喜笑颜开。
陈暨只是笑。
他蹲在地上,也不反击,一只手在雪地里画着什么。
沈小骥扔了一会儿就不扔了,跑过去蹲在他面前问他:“你在画什么呀。”
陈暨正在画,还看不出在画什么。
不过他一边画,一边问:“你过年的时候家里亲戚多吗。”
沈小骥没看他画的什么了,如实说:“多,非常超级巨多。”
感觉她家亲戚有一个原始部落那么多。
陈暨还在画:“真的吗,好热闹,我过年都是一个人呢。”
他这话说的,又缓,又慢,有种羡慕她的感觉。
可是到底真羡慕假羡慕呢,听不出来。
沈小骥突然想问他一个问题。
“你跟鄂柄钢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呀?”
“朋友?”
陈暨似乎不认同这个词,他说道:“不算朋友吧,算发小,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与朋友无关。”
“一起长大?那你们从小就认识?”沈小骥说。
陈暨淡说:“嗯,他是我妈前前前前前任的儿子,小时候在我家住过。”
沈小骥满脸问号。
说什么呢。
陈暨瞅了她一眼:“我没乱说。”
沈小骥这才收起那副表情,很抱歉地看着他:“sorry…”
她其实是想问,如果他这么孤独,又这么不愿意和别人接触,到底是怎么交到鄂柄钢这么好的哥们的。
原来不是交到的朋友啊,只是因为机缘巧合一起长大而已。
哎,小说里很多人的故事很精彩很奇特,读的人看了仿佛从来没见过一样,觉得很戏剧。
原来现实真的就是这么dram。
接下来沈小骥就那样听着耳机里的音乐,等着他画完,她已经玩够了,等他好了和他道个别,就要回家了。
终于,陈暨画好了。
“沈小骥,你快看我画的谁。”陈暨说。
沈小骥立马换个方位蹲在他身边看。
她愣住,很疑惑地问:“这画的是我吗?”
陈暨挑了下眉,很臭屁的样子:“不然呢,我画功这么好,这么多明显特征都画出来了好不好。”
可沈小骥看着嘶,嗯,是挺好的,陈暨的画画水平大概就是简笔画的那个水平,不过他很聪明,知道挑特征来画。
比如他虽然把她的脸画的不怎么像,但是发型画出来了,眼睛大鼻子小画出来了,喜欢生气嘟嘟嘴也画出来了,还有……他在她脑袋上画了一个生气的弧形,旁边还写着:陈暨,不许抽烟!
她噗的一下笑出来了。
陈暨看到她笑了,嘴巴咧开,邀功的说:“怎么样,我画的好不好?”
沈小骥笑眼弯弯,看了一会儿他,不说好不好,而是背过去也找了一块干净的雪地,开始画起来。
别的不敢说,画功这一块,陈暨一定比不上她。
沈小骥画的又快又稳,食指插在雪地里,行云流水的画着。
很快,不到两分钟,陈暨的自画像就出来了——漫画版的陈暨。
陈暨还背对着她在修改什么,直到后背被拍了拍,他才转过去看。
“这是我?”
沈小骥歪着脑袋,眼底全是狡黠:“不然呢?我画功这么好,这么多明显特征都画出来好不好?”
她原封不动的重复他刚才的话。
所以陈暨神情无奈又宠溺。
沈小骥确实把他的特征画出来了。
一个字,就是帅,两个字,就是顶帅。
陈暨评价一番:“你适合去做漫画家。”
沈小骥真的作状想了后说:“嗯我考虑一下?”
陈暨又笑,抬起眼皮问她:“你不是要考H大么?和漫画家的关系是?”
说到这,沈小骥笑了笑,没说话了。
不过陈暨看了一会儿,突然将她的手抓起来。
然后握在他的手里了。
沈小骥惊了一下,想抽出来,问他:“你干嘛?”
陈暨只是盯着她冻红的手指,握在手里轻轻的摩擦着,然后说:“就画那么一会儿,小手就给你冻坏了。”
温柔又宠溺的口吻里,满是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听的沈小骥脸颊一热。
沈小骥呼吸松弛下来,没抽自己的手了,而是就那么放在他的手心里,被他那也不怎么暖的手捂着。
捂着捂着,捂了半天,结果两个人的手反而越来越冰了。
终于打断他了。
“陈暨,你是不是大笨蛋,你刚刚也画了,画那么久,手比我更凉,还捂。”
沈小骥笑着,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
陈暨这个大笨蛋才反应过来似的:“哦,也对,我说怎么捂不热呢。”
沈小骥总感觉他在装傻。
他就是不想松手。
耳机里的正播放一首小情歌。
…
…
天灰不灰你会不会就现在做你那个谁
但偏偏风渐渐把你吹到我身边
…
…
沈小骥的手在他手心里动了动,脸颊红了一小块。
结果下一秒,陈暨的做法,直接就让她的脸颊红了一大块。
他说了句:“可我有办法捂热。”
下一秒。
沈小骥震的手差点抽出去。
陈暨刚才快速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蜻蜓点水的,只留下了一丝丝痕迹。
是他的唇上的温度和水渍。
这个举动结束后,他们一同定住。
沈小骥怔怔地望着他。
沈小骥听着耳机里的情歌,感受着心不断跳动的几个瞬间,嗓音轻轻颤:“陈暨,这样,就有用了吗?”
这样,她的手就会暖了吗?
陈暨摇头。
“不一定有用。”
沈小骥抿了抿唇,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呼吸渐渐加快:“那…”
“但是如果你来对我这样做,就一定有用。”
她对陈暨这样做?
是她来亲吻他手背的意思吗?
沈小骥不敢说话。
因为她不会这样做。
陈暨问她:“想知道为什么一定有用吗?”
沈小骥反应错误的摇摇头,又反应过来的点点头。
“想。”
陈暨就和她说了。
“因为 你亲一亲我,我再吻一吻自己,这样就能温暖加倍啊,然后我再捂热你,我们俩都不冷了。”
一瞬间,陈暨眼神卸了平日里的散漫,黑眸沉沉地盯着她,一动不动,连西北的风掀动他的衣角,都没让他的目光挪开半分,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天真和浪漫。
西北的风同样卷着雪粒擦过沈小骥的脸颊,连带着额头上被吹乱的头发,一起僵在半空中。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像被风吹傻的小鹿,连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往下掉,都没察觉。
你先亲一亲我,我再吻一吻自己。
少年时代的接吻,便是这样来完成的。
陈暨和她现在是好朋友。
他们在雪地里注视着彼此,他们嘴角都泛起一抹笑,他们眼里都倒影着对方的脸庞,他们心里都想着同一个愿望。
耳机里的歌已经到了尾声。
他们听着耳机里的歌,留意到了歌词内容
累不累睡不睡不再单影有我依偎
但偏偏雨渐渐到哪里都是晴天
很久很久以前背对背许下的心愿
画心形的圈它一定实现
沈小骥和陈暨分别时,天上的雪已经不再下了。
两个人朝着两个方向离开时,连接带起脚边的雪掀起一阵小涟漪。
他们各自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各自低头偷着笑。
被他们画了一通的雪地,因为雪停了,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来。
从此只要从这里路过的人,就都能看见地上有这样一副画。
那里有两个人的自画像,一男一女,且是少男少女。
他们两个被圈了起来,顶上凹下去一块。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个心形。
再仔细一看会发现,上面还有字。
那里面写着……
——J&J99。
一片苍茫白雪之间,陈暨走在与心爱的女孩相反的方向,心里没有任何黯然不舍,反而笑的无比开心。
低空中飞过一只鸟,伴随着一声巨响,鸟儿受惊的扑腾着翅膀快速飞走。
“沈小骥——”
沈小骥听到他在叫她,立马停下来回过头。
陈暨没有回头,还是背对着她的走的,她看见他举起手放在嘴边做了什么。然后下一秒,他的手就高高举起。
就那样举给她看。
沈小骥的脸颊瞬间爆红,红晕从耳根漫到颧骨,再顺着脖颈窜进全身。
她抿了抿自己的嘴,仿佛还能回味到吻他那一下的滋味。
沈小骥没看见陈暨正面吻自己的手背是什么表情。
就像她前面闭着眼啥也没看就快速的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手背一样,也一点没看见他当时什么表情。
单元门近在眼前,沈小骥带着脸颊散不去的热意回过头,快速跑了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陈暨也笑着收回举着的手,消失在了拐角。
只留下雪地里一片散不掉的热意。
作者有话说:
本章歌词表明出处:葛雨晴&江潮《薄荷色夏天》
第57章 许个愿 愿少年的我
沈小骥回了湘北。
离开邱县的那一天, 陈暨反复和她发信息,说他想她,能不能不走。
沈小骥最初是哄着他的, 可是哄着哄着,她就忍不住心疼。
她给他发了一长段话。
她说:[陈暨,你一个人过年也要好好过,你那天可以多买点好吃的, 你不想自己吃就打视频给我,我陪你吃, 我可以给你说我们这边过年都会吃什么, 你也可以看看能不能买到你家那边的好吃的,对了,你会看春晚吗?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们全家都会守岁,不睡觉, 你们有这个习惯吗?那晚很无聊,要不要我陪你呀?哦对了, 要不我偷偷把你拉进我的家族群里, 你混进去抢抢红包?反正抢着玩的, 没人发现, 哦还有, 最重要的是你一个人在那边出门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多穿点衣服啊, 你天天打扮那么帅, 到底是要给谁看呀?等开春了咱们再帅好不好?要是再无聊的话,或者咱们俩连线一起写寒假作业?正好我不会你可以教我。]
当时陈暨收到,就给她发了一句话。
他说:[这么啰嗦,眼睛花了。]
沈小骥有些无奈地问:[你看完我说的没?]
陈暨回:[看完了,我记住了。]
沈小骥这才没管了, 正准备放下手机。
结果陈暨又来了一条。
他说:[你说这么多不如和我说等你回来了再在我手背上给我来一下来的高兴。]
…………
沈小骥当时就怒了:[陈暨!我说这么多,你一点都不在乎!就想着别的。]
陈暨过了很久才回:[谁叫你要走的,就留我一个人在这。]
沈小骥:[囧。]
沈小骥当时觉得自己纯白哄了。
哎,和着哄了这么久,还是不愿意一个人啊,怎么跟孩子似的。
当初她怎么会觉得他直率又好哄的呢?
明明是脆弱又难哄。
可能因为陈暨和她越来越熟了,终于暴露了。
之后那几天陈暨都不怎么说话,沈小骥也忙,有空了就问他在干嘛,他就说在打游戏或者写作业,也就没有多无聊。
沈小骥也就放心了,不怎么打扰他,他也不怎么来找她。
大年三十那天,沈小骥起了一大早,在镇子附近溜达,巷口的红灯笼被风晃得轻轻摇曳,朱红的光揉进青石板路的纹路里。
她蹲在杂货铺门口,看着一位老爷爷写的“福”字,爷爷袖口有些长,蹭得福字边角微微卷翘。
隔壁院的鞭炮声突然炸响,细碎的红纸屑飘下来,落在她发顶,混着空气里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拜年的笑语,把冬月的冷意都揉得软乎乎的。
沈小骥和爷爷说:“爷爷可不可以帮我写一幅字呀?”
爷爷问:“写什么?”
沈小骥直接把手机拿出来,把提前一晚上就编辑好一句话拿给爷爷看。
爷爷看了立马就拿了一副新的纸,替她写了起来。写好了,沈小骥接过纸,和爷爷说了一句谢谢。
沈小骥看着上面的字,脸上的笑容有些暖。
她要把这张纸拿来做花灯。
晚上再放出去。
拿来许愿。
当晚。
窗外的烟花炸成漫天金红,碎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有人在天上放了灯花,不知是从何处飘过来。
也许是一公里外,也许是十公里外,也许……也有可能是几十几百几千公里外呢。
陈暨蜷在沙发里,指尖捏着半凉的手机,电视里春晚的笑声吵吵嚷嚷,却衬得客厅里的寂静更沉。
桌上的红春联还摊着没贴,福字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边,他望着空荡荡的玄关,连春晚热闹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突兀。
过了一会儿他接到了鄂柄钢的电话。
电话里鄂柄钢那边格外的吵,问他:“你在干嘛呢,吃了没?”
陈暨看着春晚,随口说:“吃了。”
鄂柄钢问:“吃的啥啊。”
陈暨隔了一会儿才说:“外卖。”
电话里的鄂柄钢惊讶了一下:“不是你怎么过年还吃外卖啊,你找那个给你打扫房间的阿姨给你做顿好的也行啊。”
陈暨没什么念想的样子,说:“没人陪我,懒得搞。”
鄂柄钢“靠”了一声:“让沈小骥陪你啊,她不在吗?”
陈暨轻笑一声:“回老家了,算了吧,她现在肯定很忙,家里人都在旁边呢。”
“哎,怎么今年都扎堆回老家啊,这不,我也没陪着你。”
“没事。”
鄂柄钢就这样陪着陈暨聊着。
时间直逼凌晨十二点。
沈小骥替长辈们收拾完了年夜饭的家务,就赶紧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机被几个小朋友抢着在玩游戏。
沈小骥皱了下眉,有些严厉的和他们说:“手机给我,不能玩了。”
小朋友们吵着闹着,非要说再玩一会儿。
沈小骥没办法,只好坐在旁边等。
她必须等着,不能错过了时间。
等到终于快要十二点,沈小骥也忍不了了,哪怕孩子们哭着闹着,也强硬的把手机抢走了。
不管身后哭闹着要和她父母告状的声音。
要给陈暨发的那句话昨晚就停在了对话框里,就等着今天发出去。
她耐心的等着时间的到来。
钟表的十二点钟声响起,窗外的烟花便轰然炸开,金红的焰花瞬间铺满夜空,像是把整座城市的热闹都点燃了。
楼下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混着邻里喊着“新年好”的嗓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火药香,连冷风吹过来,都裹着一股子热烘烘的年味儿。
沈小骥焦急地站在一旁快速点击了发送。
那句话稳稳的发了过去。
心才安-
陈暨刚和鄂柄钢挂断电话不久,他已经没有坐在沙发上了,而是已经回到了房间打起了游戏。
客厅的春晚还放着。
春晚里女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传来时,陈暨才立刻拿起手机点开了他置顶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躺着早就编辑好的一段话。
0:00分一到,陈暨点击发送。
与此同时。
他也收到了来自沈小骥的祝福。
就一句,迅速落到眼里。
然后愣住。
[陈暨,愿少年的我们长长久久,永不白头]
他把那行“愿少年的我们长长久久,永不白头”反复看,看了一遍又一遍,拇指在屏幕边缘磨了磨,连刚才想好的下一句话都忘了怎么敲。
沈小骥发的这句祝福很简单,却又包含深意。
不知她发的时候是怎样想的。
反正陈暨是这样理解的。
少年是限定的词语,不是祝他,而是祝少年的他们,是希望他们能一直保有少年时的鲜活、纯粹,不用急着长大,不用被糟糕的生活磨掉意气。
白头是岁月的终点,永不白头不是拒绝变老,而是希望少年时的这份心动、这份相处,能一直留在他们之间,不会被时间冲淡。
少年时期的感情。
理应如此。
不能忘记。
沈小骥也告诉了他一个潜台词。
那就是。
——她会永远记得少年时的他,也永远记得少年的他对她许下的承诺-
这边沈小骥也收到了陈暨的祝福。
是一段话。
[沈小骥,新的一年,愿你的草稿纸永远能写出正确答案,愿你的世界永远有阳光落进来,愿你的书包里永远有吃不完的糖,愿你放学路上永远有吹不冷的风,愿你能快快长大,成为属于自己的沈小骥。]
沈小骥看着,忽然眼眶有些湿润。
因为陈暨很懂她。
她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个话。
陈暨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是个满脑要改平凡命的笨蛋,知道她只能站在一口小井里望着自己的那片蓝天,知道她笔下有永远写不完的习题,知道她永远背着重的压扁脊背的课本,知道孤单的她永远一个人冰冷冷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所以他这样祝福。
也相信,陈暨一定也知道她为什么发那句祝福。
他一定懂。
他们一直都是懂彼此的。
他们又给彼此发了一条回复,同时删掉早就想好的礼貌回复,改为…
[陈暨,谢谢你。]
[沈小骥,我等你。]-
后来那几天沈小骥豆住在乡下爷爷奶奶家里,村里的年很热闹,到处都是烟花爆竹,打牌玩乐的声音响彻整个村落。
最忙的那几天,沈小骥天天吃饭走亲戚,陪亲戚家的小孩玩闹,一点也没空和陈暨说说话。
大年初六,沈小骥正在叔叔家里作客,叔叔家有两个小朋友,作为他们的堂姑,自然免不了一场被缠住的灾难。
哄了两个小朋友一会儿,沈小骥才偷偷跑到外面和陈暨打电话。
陈暨似乎还在睡觉,听接电话的声音很迷糊。
但是他依然知道是谁打来的。迷迷糊糊的。
“沈小骥。”
沈小骥立马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陈暨,我下周就可以回去了!”
陈暨低低说:“真的吗。”
沈小骥很确定:“真的,我和爸爸妈妈说我作业没带全,得早点回去做作业了,所以就”
陈暨这才清醒了一点在电话那头笑:“我真是把你带坏了,你现在天天和父母撒谎吧?”
沈小骥脸红了,快速讲:“哪有!我我真的没带全呀。”
陈暨慢悠悠的:“对啊,忘带了一个我啊。”
沈小骥:……
陈暨没打趣她了:“好了,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这边快过死了。”
沈小骥又气到了。
死不死的,又说胡话。不过他的声音听着真的非常迷糊。不知是不是又生病了。
不过,沈小骥抿住嘴,却忍不住心里的小期待:“好,那你记得找好图书馆的位置,我又来学习喽?”
陈暨笑:“好,这次绝对不猥琐你了,纯学习。”
“你还敢提,讨厌鬼!”沈小骥呐喊。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又隔了一会儿,沈小骥问:“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穿衣服?”
“穿了…”
沈小骥没说什么了。
“沈小骥。”陈暨喊她。
“陈暨你说。”她立马应。
陈暨声音很淡:“我想你。”
沈小骥同样淡的声音回复他:“陈暨,别怕,我马上回来,等我。”
“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去住宿 陈暨,我害
寒假过去的那天连老天都没意识到, 因为一瞬间就过去了,天气也一瞬间不冷了仿佛入了春,明明不到三月, 邱县就整天开始大太阳了。
所以开学第一天,陈暨又是穿着薄薄一层就来了,沈小骥当时穿的还是冬季校服,看到他这样穿, 实在是不太理解。
第四组第一排。
“陈暨,还没有到春天呢, 你怎么就这样穿了?”
“因为男人体温高呗, 他们不怕热的。”
陈暨还没说话,身后的何瑶幺却抢先说了。
坐在前面的沈小骥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
更不解了。
她和陈暨从来不和何瑶幺讲话的,哪怕是她主动说话, 陈暨不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
原本上学期她还挺自觉的不和他们说话, 怎么这学期开学一来就变得这么大胆了。
显然, 何瑶幺可不是赵优。
没人理她。
她的脸色有点难看。
陈暨就坐在沈小骥旁边用手碰了她手一下, 她愣住, 问他:“干嘛?”
陈暨漆黑的眼里带着笑, 笑容懒懒的:“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
“温度啊。”
沈小骥面无表情。
陈暨没得到他想要的反应, 嘴无趣的一咂, 突然动手把藏在低下的手握住,牵上。!!
沈小骥包括后面的两个人都惊呆了。
郑怀景开学第一天没什么功课要做,也就闲着没事干,随意地看着前面两个人的互动,看到陈暨这个动作后, 他那总是平静到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有些崩坏了。
这是……成了?
何瑶幺自然也是因为没事做,则东看看西看看,此时,她经历过两次被冷眼相待,再加上两个人这番举动,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但还是无法忍受的默默偏开了眼。
冷笑了一下。
切,你们就偷着黏糊吧,再等等,看你们还能得瑟多久。
沈小骥被他牵住后,根本没心思害羞脸红,只是抽着自己的手,连讲话都不敢大声了。
“陈暨你松手,这是干嘛呢!”
“不松,又不是没有牵过,我的好闺蜜。”陈暨好整以暇的。
沈小骥无语住了,又抽了一下,小声怒吼:“谁是你好闺蜜!”
陈暨就乐子,假期天天一起做了多少事了,还说不是好闺蜜,想让她自己辩解:“那你说,咱俩是什么关系。”
“咱俩”沈小骥看了看周围,凑近他,说了个很平平无奇的答案,“是同学关系。”
陈暨的手瞬间使了力气,她的手瞬间被握紧,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啊,你别使劲,很痛的,陈暨!”
陈暨脸上没有一点使劲的样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那你再说我们什么关系?”
沈小骥的手在班里就被他握着,急的不行,手心都被他温热的手掌捂得有些出汗了,赶快安抚住他:“闺蜜,闺蜜,我们是好闺蜜。”
陈暨这才松了劲。
身后的郑怀景:
他看到了、听到了什么。
陈暨轻哼一声,满意了,正要松手,眼睛一动,落在沈小骥身后的位置。
手又没松开了。
沈小骥在疑惑他为什么不松,是不是又在耍赖逗她,只能和他撒娇:“陈暨,你松手了,等会儿别人看到了”
“沈小骥。”
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沈小骥身子一震,没有马上回头。
好吧,刚说会被人看到,立马就被人看到了。
她的手还和陈暨的手牵在一起,缓缓扭过身子看了过去。
张智一脸冷漠的站在她的旁边。
“怎么了?”
沈小骥好奇的询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张智看了眼两人还黏在一起的手,本来不想说,想了想,又还是忍不住说:“你们两个在干嘛。”
沈小骥动了动嘴,想说他们只是在打闹。
陈暨却比她先开口,语气散漫而又随意。
“在干嘛,你怎么想就是怎么个事儿。”
沈小骥有些想反驳。
想说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可陈暨就是要让他误会。
张智看着陈暨说:“这里是高中,是学校。”
“呵。”
陈暨冷笑一声,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一直都只给他留了个侧脸。
他把手松开了。
沈小骥赶紧收回自己的手,藏在桌子下不拿出来,有些心虚。
陈暨又接着说:“我们好闺蜜牵着玩怎么了?想哪去了,同学,你怎么这么龌龊啊?”
陈暨似乎依旧不知道他的名字,又或者,他压根懒得叫人名字。
张智脸色阴沉沉的。
何瑶幺在后面看着这两人对峙,也是觉得有张智有些莫名奇妙了。
这俩人谁管的了,老师都不管,他还管上来了。
不过,她还是选择帮张智。
何瑶幺替张智圆场,随口问道:“哎,对了,你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啊?”
这次连旁边的郑怀景都有反应了。
这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郑怀景放假前从沈小骥那里看过全年级的成绩单了。
张智这回惨掉了二十多名,成绩下滑的很厉害,问什么都不该问成绩。
所以张智没理何瑶幺,而是直接告诉沈小骥他来的目的。
“卢老师让你课间去一趟办公室,和你讲住宿的事。”
何瑶幺已经是第二次被无视了。
她脸都气傻了。
沈小骥连忙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这时陈暨跟想起来什么一样,忽然回头偏着何瑶幺说:“成绩?”
何瑶幺和张智皆是一愣,连忙看向他,看他有什么话想说。
何瑶幺说:“怎怎么了?”
怎么突然和她说话了。
陈暨似乎在回想什么,想着,才扭过头看向张智:“你叫什么来着?张智是吗。”
张智瞥了下眉:“对,怎么了。”
陈暨这回终于想起来了:“啊,就是你之前特担心沈小骥的成绩对吧?”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都在听他讲话。
沈小骥眨了眨眼,看了眼张智。
她把张智和她说的那些话,早就都告诉陈暨了,他有问。
陈暨慢悠悠的:“我说,你还有空担心她呢,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成绩都快掉出尖子班了。”
张智立马震声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陈暨手楼了一下沈小骥,刚想说:我怎么知道还用问吗。
沈小骥立马捂住他的嘴,回头和张智说:“那个,老师有说让我什么时候过去吗?哪个课间啊?”
张智却看着她捂嘴的动作有所了然。
他眼睛瞬间猩红,瞪着她:“你把成绩给别人看了?”
沈小骥愣住,手缓缓从陈暨的嘴上拿下来:“我”
“成绩是私密的你为什么要给别人看!”张智大声怒吼。
陈暨被他这声怒吼弄得拳头紧了起来,但被沈小骥按住,也就没急着说什么。
周围有人听见看这边的动静,有人跑过来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跑过来的人正是吴华,他听到了张智说的话,询问着,“谁把成绩给别人看了?”
张智很生气,冲动之下指着沈小骥说:“她,把我成绩给别人看,我们班规定了不能乱传别人的成绩!”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啊沈小骥,哪有你这样的班长啊?”
“是不是看到别人成绩下滑了你偷偷乐呢还给别人看。”
“你这是素质问题啊,沈小骥。”
吴华故意大声地教训她。
沈小骥脸白了一点,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默默低下了头。
陈暨拳头往桌子上一砸想要解释,沈小骥立马按住他:“陈暨,别说了,是我的错。”
然后她和张智说:“我除了他,没和别人看过,对不起,你可以怪我。”
张智冷眼看了一会儿她,推开旁边围着的人走了。
周围议论纷纷。
每个看着沈小骥的人的眼里都充满了异样的眼光。
嘴里说着闲话。
陈暨忍不住对那些人怒吼:“都看什么看!”
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小骥被他弄的耳朵充血,立马又按住他:“陈暨别这样,这次是我错了,你别吼。”
陈暨脸色冷冷的,收回对大家恶狠狠的眼,对她倒是很温和,和她说:“错了不是道歉了么,说什么闲话呢,有什么好说的。”
沈小骥也不知道,但是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错。
她和陈暨摇摇头,让他别在意了。
陈暨眼底布满阴鹜,冷冰冰说:“我讨厌舆论。”
沈小骥当时听了没什么想法。
人活在集体里,哪能没有舆论呢。
坏的也好,好的也罢,难免的。
沈小骥告诉他:“没事,不听就好了。”
反正她就是那么过来的。
初中那几年,她什么时候不被舆论压力过?
不还是过来了。
陈暨不知为什么还是有点不爽,这回也固执的不愿从她,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沈小骥看着默默叹口气-
没过几天沈小骥就收拾好东西去住宿了,父母已经趁她上午上课的时间帮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床那些都铺好了,生活用品也买好了,她只用把学习用的书拿进去就可以。
学校似乎没有多余的高二宿舍楼,给她分到高三宿舍那边去了,因此,她不能和班里认识的同学一块住了,只能去和高三的同学们挤。
刚住进去第一天,那时候正是中午刚下课的时间,宿舍里只有一个人,学姐见她陌生,便问她是哪个班的,沈小骥说自己是高二的,今天刚搬进来。
那个女生立马就说了:“啊?我看到你的床铺了,不过你高二的怎么分我们这里了,你小心哦,我们高三的睡的晚起的早,你别被我们打扰到了。”
沈小骥当时想了想,觉得没事,和她说:“没关系,正好我也这样,不会打扰到的。”
那个女生这才放心,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小骥。”
“好可爱的名字,跟你人一样。”
沈小骥朝她笑笑,说:“你呢?”
她说:“我叫陈雪,哎,你旁边那个,叫林筱筱,我旁边那个叫吴青玉。”
“好,我记住了。”
陈雪问她:“你是本地的吧,突然住宿。”
“对,本地的。”
“我就说嘛,外地也不会半路来住宿,哎,那你可真是选错了,住宿很难受的,一周都得待在学校里,干嘛不走读呢。”
沈小骥心情也一下有些沉重,眼底有些暗淡,只能说:“我也没办法。”
陈雪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是温室里住惯了没住过校的,只能安慰道:“哎,那你适应一下吧,千万别晚上偷偷哭哦,把你旁边那个学姐吵醒了她会发脾气哒!”
陈雪偷偷告诫她。
沈小骥看了看她旁边的那个位置,心跳了好几下,手指扣住了手心,怵怵地点点头:“好”
当晚,陈暨直接送到她宿舍楼下去了,帮她把一些书搬到楼底下。
他摸了摸她的头:“在学校住晚上就不能和我聊天了,你有什么事只能打电话,随时给我打电话就好,知道么。”
陈暨很担心她。
沈小骥看着他的脸,忽然眼睛一红,嘴巴一瘪,眼泪立马就掉下来了。
很委屈,没一点前奏的就哭了起来。
陈暨眉心瞬间紧皱,快速将她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将她抱住。
手在她背后拍打着。
“没事,别哭,别哭。”
“陈暨,我好怕…”
“不怕,不就是换个地方睡觉么?而且你不是一个人,第二天不是就能见到我了吗?”
“可我就是怕,我不要一个人…我不要…陈暨…”
陈暨听着她的话,心情顿时无比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很忧虑 怎么?你很
沈小骥其实中午看到宿舍环境就确定了。
还没住她就知道自己无法适应。
硬硬的床板, 拥挤的厕所,没地方洗澡的浴室,还有和三个不认识的人一起睡觉, 那种离开家、离开熟悉的港湾的恐惧,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的。
沈小骥被他抱住,手死死抓住他的领口,一直哭个不停, 哭的眼泪跟断线了一样,鼻子都红了, 陈暨从没见她哭的这么凶过, 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只能松开她拿出纸来擦她的眼泪。
用最柔的语气安慰。
“好了,没那么难受。”
“我明天给你买好吃的。”
“沈小骥,你不是一个人, 你有我。”
“要不要不我陪你住宿?”
沈小骥摇摇头,还是抓住他不放, 他的领口被她攥的皱皱的, 哭唧唧的嗓音简直不要太可怜:“不要”
陈暨听了不仅心疼, 还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他, 她会住宿吗。
他其实是无所谓住不住宿, 他都行。
“为什么不要我陪?”
沈小骥哭着说:“你你又不能陪我一起睡, 我们两个宿舍离了十万八千里, 你陪我干…干嘛…”
她边抽边说,说的到处都是断句。
陈暨挑了下眉。
“我倒是想陪你一起睡呢。”
沈小骥打了他一下。
陈暨挨了一下,叹了口气:“那我可以陪你上晚自习,陪你上下学啊?”
沈小骥含着泪水看着他:“你愿意吗?”
陈暨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愿意啊。”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陪她而已, 咋样都行。
沈小骥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要,住家里舒服一些,别陪我了。”
“没关系,我都无所谓的。”
“不要,我还要你给我带好吃的呢,你在学校就买不到了。”
“…还是陪你吧。”
“……”
“嗯?看你哭的,不陪你怎么办?”
沈小骥又抽了几下,才和他说:“陈暨,学校里没有家里暖,我怕你生病。”
陈暨蓦地怔住。
“你还是好好住家里吧。”她说。
陈暨又忍不住抱住她,嗓音有些沙哑:“这会儿还想着我干嘛。”
沈小骥眼泪还流着,挂在脸上都有些冰了,咬了咬嘴唇,和他讲:“那你也别总只想着我。”
陈暨的声音在她耳后旋绕:“好傻,我都说了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沈小骥听到这眼泪就慢慢止住了,但泪水还挂在眼睫上,摇摇欲坠。
良久之后。
“陈暨,我不傻,你才傻,你不是我的附属品,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心情,也要有自己的情绪。”
陈暨一下没吭声了。
沈小骥还在讲。
“你开心,是因为你自己得到满足而开心,你伤心,是因为你自己难过而伤心,你生气,是因为自己愤怒而生气。”
陈暨听着有些不太清楚自己心理那些乱乱的想法是什么,只是说:“可是我说的是真的,你开心我真的会开心。”
沈小骥说:“以后不要这样想了。”
陈暨过了会儿才问:“为什么。”
沈小骥这时也冷静了下来,从他怀里退出来,红着眼睛告诉他原因。
“因为这样的你看起来很压抑,哪怕你是为我好。陈暨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很好,真的很好,可是你也有点不好的地方,比如如果我坏一点,我真的可以去指使你去做任何事,不顾你的想法。可是我不会这样,我不会只顾着自己开心,想让你怎么样就怎么样。让你陪我住宿了,你真的会开心吗?你的生理上,心理上,身体上,都会觉得舒适吗?如果会,那你就陪我。”
沈小骥说了很长一段。
她等着陈暨反应过来。
他那么聪明,一定能反应过来的。
陈暨看着似乎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上下不停动的嘴唇,眼眸里一片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对着她笑了。
沈小骥看到他笑了,心就放下来了,也轻轻勾起一抹笑。
陈暨盯着她,只是非常认真地和她说了一句话,发出感叹一样:“沈小骥,你真的是我的女神。”
沈小骥想笑,又无语了一会儿,准备要走了,她的宿舍在一楼,根本不用爬楼,搬点书也累不着,就不让他进去了。
这回是陈暨不让她走了。
她看着他扯着她胳膊的手,问他:“松呀,我要上去了。”
陈暨看着已经好了没有哭的女生,紧抓着她的手变得有些依赖,和她耍赖道:“我又想哭了,我又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沈小骥有些无奈,怎么又反过来了。
“我不会离开你,一晚上见不到而已。”
陈暨和她闹了一会儿,才松了手,朝她笑。
“也对,一晚上而已。”-
“什么?你说你那个舍友半夜还要打灯翻书学习?”
“对啊,昨晚大概学到凌晨两点吧。”
赵优听到后震惊了:“两点?!我熬夜玩手机都不会玩到两点,她学到两点?!”
沈小骥无奈点点头,看着桌子上的牛肉面,都有些没食欲吃下去了。
没办法。
赵优听说她住校了,最近老过来找她聊天,中午也会一起出去吃饭,连陈暨也不管了,反正他和鄂柄钢一块的。
沈小骥第一晚的时候根本就没睡,那晚是真的折磨,原本以为只是换个地方睡觉没什么不一样。
但只有自己经历了环境变化的后才知道。
真的真的太不一样了。
赵优则放下筷子,有些心疼她了,问她:“那你晚上是不是都睡不好啊?”
沈小骥点点头:“目前来说是的。”
赵优一下不满意了:“那怎么办?能不能申请换个宿舍啊?”
沈小骥:“当然不能。”
这不现实,一开始就住宿说不定可以换,后面来的都是东拼西凑的,哪那么容易插进去。
赵优无奈了,也最后也只能给她这个帮助。
“哎,郑怀景也住宿,你平时有啥要求找他就行了,我给他打个招呼行了。”
沈小骥听到这心思一下就想到别处了:“你们?你们和好了吗?”
赵优也愣了一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哎呀你说这个干嘛,什么和好不和好的,说的跟我和他好过似的…
“……”
“我去堵他,逼他在学校照顾点你,怎么了?”
沈小骥:
沈小骥对着她无奈地笑了笑:“这么霸道,怪不得郑怀景那么怕你。”
赵优一下腰都直起来了,很不了解的样子:“你说他怕我?你怎么看出来他怕我的?”
沈小骥很认真地盯着她:“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呀,他就是怕你。”
赵优半晌没说话,大大的眼珠子乱转着,转来转去,然后又抓起筷子捞面条,随口说:“懂了,旁观者清嘛,就跟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你怕陈暨一样,他不是也很霸道?”
沈小骥看着赵优吸了一口面,也回想起自己最初那么怕陈暨的样子,有点脸红:“我我那时候还…胆子有点小嘛。”
赵优直接反驳她。
“哪是有点?是太小了吧。”
沈小骥想反驳也说不出口。
赵优又和她念着之前:“之前你可以看到陈暨眼睛都像看到恐龙一样,你都不知道吧,因为你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恐龙?陈暨长得像恐龙吗?
沈小骥有点想笑。
“赵优,你可以说像看到了狼一样,也不能说像看到了恐龙啊。”
赵优满不在乎的说:“哎呀词不达意嘛,文化水平有限,理解一下啦。”
沈小骥只能表示理解。
赵优又好奇另一个问题:“你说你那时候胆子小,你现在胆子不小了?”
沈小骥仔细想了想,觉得:“嗯,自我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哎?这是为什么?陈暨给你训的?”
“什么叫训的”
赵优突然笑出声:“我意思说陈暨给你训成啥了都,从小猫咪训成卢艳红了都。”
卢艳红?
沈小骥一下不满意了:“喂,干嘛把我形容成老师。”
“咋了,不喜欢?”
“不喜欢。”
喜欢才是有病吧。
沈小骥不理赵优了,继续吃面。
赵优笑了一会儿也就没笑了。
不过沈小骥在吃的时候,真的有在想这个问题。
不过短短半年,她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且她感觉,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释放本性的呢。
沈小骥忽然就回想起一件事了。
那件事其实是件很小的事,微不足以拿来说的事。
就是之前周末有一次和陈暨出去吃饭,路上他们碰到一个小型公园,里面有些游乐设施,他们注意到了有个项目在做活动,成功挑战可以领一杯免费的奶茶或者饮品。
沈小骥注意到免费的了,就想去看看。
以为是什么好玩的,结果居然是攀登。
大概有十米高吧。
她还挺怕的,不过她当时很渴,很馋奖品里面的西瓜汁。
陈暨直接看出来了,就怂恿她:“沈小骥你去爬一个看看。”
她当时就打退缩了:“不行,我怕。”
陈暨却不以为意,看了看那十米高的墙:“没事,有安全措施,掉了我在底下接着你。”
沈小骥被他怂恿的,再加上她确实很渴,也不好意思让他来帮她拿这免费饮料,于是就去爬了。
爬到一半,她很害怕,就回头喊他:“陈暨我怕。”
陈暨当时很松弛的站在低下,手插着兜:“不要看我,朝前看,继续爬。”
她还是怕,不过想着有安全措施,而且他还说保证会在低下接着她,心想还是闭着眼爬就算了,于是就闷着头向上爬。
结果快到了时候她又回头,发现陈暨根本没有在底下接住她,站的老远了,生怕被她砸了一样。
她有些委屈,但仍旧咬牙爬上顶峰。
等下来以后,就开始抱怨。
“骗子,你根本就没有在底下接住我。”
陈暨当时替她拿了西瓜汁,递到她嘴边:“这不是不用接嘛,你都成功了。”
沈小骥拿过西瓜汁就赌气不理他了,气呼呼大步往前走。
陈暨这才在后面追着解释了两句。
“哎,我不用接你啊。”
“我知道你一定能行。”
她还是不理。
陈暨也就没说了,只是说:“担心你是肯定的,但是相信你也是真的,你那么强,对吧。”
她当时听了是有一愣,不过也没在意。
此时沈小骥吃着面,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总觉得…总觉得陈暨其实对他人的能量很高。
他在无形中给过她很多鼓励。
或许,她的成长,是有他的原因在吧?
想到这,沈小骥面都吃的更香了。
赵优看到她在笑,问她:“我说,咋吃个面笑这么甜?啊?”
她咬着面条,不肯说。
赵优就猜到了:“想到某个人了吧。”
沈小骥不否认,用着怀春的眼神看着赵优。
赵优一下子就受不了,捂着头说:“哎呦喂我不行了,谁快来把你们这俩收了,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实在不行,收走一个也行!”
沈小骥本来只是笑笑,但突然跟刺痛了某个地方一样,表情一变,急着说:“不行,不能收走他!”
赵优被她吓了一跳,眨了眨眼。
“怎么?你很怕陈暨走?”赵优疑惑道。
沈小骥咽了下口水,也和好友讲了她藏在心里从未和别人讲过的想法和话。
当然包括陈暨。
“是,很怕…”
“因为陈暨家离这很远,他要是走了,万一…万一不回来了怎么办?”
赵优闻言也觉得有理。
“对哦,他是外地的,离开这里也是早晚的事。”
可她看了看沈小骥一副很忧虑的模样,马上安慰她:“哎呀不会呀,你看他这样子,哪里像是会离开你的,将来考大学也一样,你们学习都那么好,努力考一个不就好了?”
沈小骥想了想,又说道:“主要是,陈暨其实和我差距蛮大的,他的能力,他的家境,都不是我能比的上的,我需要一直一直努力才行,他呢?我感觉他生活步入正轨了以后就已经离我很远了,更别说…他日后再进一步的发展下去。”
这考虑的太深了。
是赵优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去想的问题。
她还是觉得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的,和沈小骥轻松的说道:“好了别担心了,没事担心这个干嘛,我觉得什么差距不差距的,两个人投缘就行,别想那么多了。”
果然,赵优不太理解她的忧虑点在哪。
沈小骥朝她笑了笑。
赵优也对着她安慰似的笑了笑,接着吃面。
沈小骥收了笑容,愣了愣。
才继续开始吃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有心事 陈暨,你是
不知是不是回家的次数少了, 沈小骥总觉得这个学期过得很快。
日子平平淡淡,每天按部就班,心情也差不多, 算不上多开心,但也不坏。
陈暨也一样,但他最近似乎突然戒网了,整天也不用手机了, 天天好好上课学习,真的看不出原来那副样子了。
沈小骥问他怎么突然转变那么大, 他没和她多说:“不玩网络了, 也就没必要用手机了。”
沈小骥才知道,原来是大网红退网了。
陈暨也再三嘱咐她,叫她千万别玩网络,也不要抛头露面。
沈小骥觉得他这突然的嘱咐很奇怪, 她当然不会了玩网络了,她没什么兴趣玩那些, 手机也从没下载过那些软件。
陈暨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面色凝重的和她说:“那就好, 网络上什么人都有, 抛头露面容易遭到网暴, 你现在千万不能碰。”
说的跟他受了什么伤一样。
有点担心。
但他不想说, 那她就不问, 这是最好的安慰方法。
所以也就没问。
不过不知是不是陈暨说了这个事,她才开始注意到。偶尔放假回去用手机的时候,一开机,总能收到一些陌生电话,而且有很多外地的电话, 有些奇怪。
有一次,她看到一个号码归属地为东临的号码,有些没忍住好奇心,接了。
对面开着变声立马叫出来了她的名字。
“沈小骥。”
她吓了一跳。
问对面:“你是谁?”
对面什么都不说,只是说了一句:“沈小骥,小心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沈小骥的脸瞬间开始发白,电话却直接被挂断。
接连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这样。
沈小骥有些害怕,于是就去跑问陈暨:“陈暨,最近总有陌生的电话打过来骚扰我,他们好奇怪,还一直诅咒我死,我好怕。”
陈暨当时得知这个情况后,也立马将她搂在怀里:“是吗?没事,回去后立马注销掉手机卡,什么都不要想。”
沈小骥很疑惑,但回去后还是害怕的按照他说的做了。
她事后又发语音给陈暨:“这怎么回事儿到底,陈暨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陈暨只在手机里这样和她说:“可能是你的信息暴露了,没事的,现在互联网太发达了,个人信息泄露很严重,也许就是恶作剧,以后再遇到不要接就好了,再也不许接了,知道吗?!”
陈暨的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担心,甚至逼她答应。
沈小骥实在是不懂,也只能乖乖答应他:“好,我再也不接了。”
陈暨这才放下心:“嗯,你乖乖的,别怕,有我呢。”
沈小骥:“好。”-
这学期跑的飞快。
高二下半学期尖子班已经进入复习阶段了,时间很紧迫,总是周六周末都在考试。
而且这学期也没什么假,同学们就盼望着那个唯一小长假,五一。
这也是他们高中生涯中最后一个五一了,明年这时候,学校是不会给他们放假的。
哎。
苦不堪言。
放假前两天的中午。
沈小骥和陈暨还有鄂柄钢一起出去吃饭。
路上,几个人的影子缩成一小团。
带着晚春的热风,热风裹着路边槐树的甜香,空气里浮着些细尘,被阳光照得发亮。
道路上泛着晒透的阳光味,连蝉鸣都比往年来得早,藏在叶缝里嗡嗡地揉进风里。
临近五月,西北就已经进入了夏季,怕冷的还会穿两件衣服,不怕冷的,就直接像陈暨他们一样,短袖出行了。
陈暨依旧热爱他的某名牌黑色短袖,最近不知是不是钱又多了起来,脚上的鞋已经直逼上万了。
鄂柄钢和陈暨就完全相反了,他热爱白色系,皮肤虽没有陈暨那么白,可是也是很健康的颜色。
两个人靠在一起,哥俩聊着天,沈小骥插不上话,就在旁边听着。
刚开始他们是在聊什么球赛游戏之类的,她没什么兴趣听就在想别的事情,比如昨天宿舍里闹矛盾的事情。
后面话题换了,换到一个沈小骥都忍不住凑过去听的话题上。
鄂柄钢前面忽然问陈暨:“你之前跟我说你妹妹从香港回来了,哎,妹妹走了好多年了吧,你还记得她今年该上几年级啊?”
沈小骥一下耳朵就竖起来了。
妹妹?什么妹妹。
陈暨还有妹妹吗?
她眼睛看过去。
快夏天了,陈暨怕热,头发剪的有些短,比之前看起来更利落一点,将额头露出来后,更加放大了他脸上的优点。
闻言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他垂着眼眸笑的十分宠溺,语气轻快的说:“该一年级了吧。”
沈小骥怔了怔。
她很少见他对别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种不设防的、带着亲近的笑。
后面的话她听得很认真,却没再插嘴。
只是忽然意识到——
这段时间,陈暨好像真的变了。
不是只对她一个人开朗了。
鄂柄钢算着:“那就是……六岁?七岁?”
陈暨和他讲:“六岁。”
鄂柄钢马上说:“哦哦哦还是你记得清,我隔这么久都记不住了。”
陈暨还是在笑,连步子都迈的漫不经心:“哪里久,也就三年吧,上次见都会说大人话了。”
有些新奇。
陈暨还会笑的这么温情,以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
沈小骥在一旁听的仔细,手饶了一把耳后的发丝,明亮的眼继续放在笑的很自在很惬意的男生身上,嘴角也扬起一抹笑,很淡。
鄂柄钢还在接着和陈暨讲:“可不是嘛,你那妹妹人小鬼大的,语言天赋极强啊,我记得她三岁的时候,我就吵不过她了,哎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成语,用的一溜一溜的,八成是跟你学的。”
沈小骥也觉得有意思,也笑眯眯地看向陈暨,看他怎么说。
陈暨听到这一下没绷住,笑说了一声操:“我从没教过她那些好吗。”
“那你说跟谁学的?小孩儿啊,耳濡目染来的。”鄂柄钢歪头问他。
陈暨想了想,眼睛里柔情一瞬间忽然消失不见,随后平静地说道:“不懂,也许跟她妈吧。”
“哦,也对。”鄂柄纲也欲言又止。
两人聊到这个妹妹可一路讲个不停,说她有多可爱,多顽皮,就连沈小骥都被冷在一旁不被搭理了。
不过她也不介意,难得见陈暨这么高兴的提起自己的亲人,她也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着就好了。
聊到他们三个人落了坐,这俩人才终于想起她。
鄂柄钢问了嘴沈小骥:“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啊?”
沈小骥摇摇头:“我没有,我家就我一个。”
“哦,就你一个啊,独苗苗啊,我和陈暨都不是哎。”他笑呵呵地说。
陈暨将餐具包装拆了,给她拿了个杯子,往里面倒满水,然后推到她面前,眼底满怀笑意地打趣了她一下:“请喝,小公主。”
沈小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的没头脑,愣住:“什么呀,什么小公主。”
“你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陈暨面不改色说。
鄂柄钢又忍不住扶额了。
牛逼。
又来了
沈小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后才问:“陈暨,原来你有妹妹啊?我还以为你没有别的家呢?”
陈暨此时坐在她身边,对面就鄂柄钢一个人。
他看了看她的脸,忽然用手将她落在眼前的头发轻轻刮开,动作十分的温柔:“怎么没有别的家人呢,你不就是我的家人。”
鄂柄钢顿时发出一声被暴击到的声音:“我靠!”
然后扭过头翻了个白眼。
沈小骥咬了下唇,害羞的要死,眼神柔柔看着他。
陈暨今天的眼神也格外温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睛里充满疼惜。
陈暨的大手在她头发上停留了片刻,又借着给她整理碎发的机会,趁机摸了把她的软软嫩嫩的脸蛋,手抓住她的的脸到处蹭着,直到将她脸逼红了才满意地收回手,回答她的问题:“嗯,同父异母的妹妹。”
同父异母。
沈小骥有什么话想问,可是看了看对面的鄂柄钢,心想有别人在还是算了,也就没有问。
陈暨也没有多说。
接下来吃饭沈小骥依旧吃的很安静,基本上就是吃一口就抬头看他们两个人聊天,咽下去那口以后又接着吃低头吃。
他们两个吃饭很快,边吃边聊都还是比她快,所以吃完了都在等她。
沈小骥有意识想吃快点,陈暨就和她讲:“别急,慢慢吃,跟我们客气上了还。”
于是她就继续不紧不慢的细嚼慢咽了。
吃完饭回去了的路上,陈暨终于不冷落她了,而是主动贴在她的身边和她说话。
路过奶茶店时,顺便给她买了杯奶茶。
沈小骥一边喝着一边和他讲话。
喝到一半,沈小骥有点喝不下去了。
刚吃了饭,怎么能喝的了这么大一杯。
她表情有些难受,将奶茶放下。
陈暨就问她:“不好喝吗?”
沈小骥摇了摇头说:“太撑了,喝不了了。”
陈暨明白了。
然后做了一个举动。
他直接伸手将她手里的奶茶抢过去,就那么放在自己嘴里了。
沈小骥眼睛瞪大。
“陈暨,这是我喝剩的。”
陈暨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吸几口后松开含住的吸管:“我有点渴,没事,凑合喝了。”
“可是吸管被我咬过的。”
“那又怎么了,我们一起吃一盘菜不都是吃互相的口水吗。”
“”
话是这么说。
陈暨继续喝着。
她低了低头,也没有管他了。
默默偏开微微泛红的脸。
接着就听到一声感叹。
“哎,太甜了。”
终于忍不住想暴打陈暨了。
沈小骥追着陈暨打。
鄂柄钢在一旁摇头笑-
五一假期来临,学校放了五天假,沈小骥挺高兴的,她打算找陈暨一起出去玩,因为有一个重要的日子要到来了。
她想和陈暨一起过。
但很可惜,那五天假,陈暨都不在这边。
因为他突然回东临了。
真的很突然,都没有提前和她打招呼那种,估计是临时做的决定。
那几天,沈小骥在家里面,终于可以拿到手机,总是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干嘛。
问的有些频繁。
因为她感觉陈暨回去以后,就不怎么回消息了,不知道是在忙什么。
其实也不是不回,就是回的很慢。
这让沈小骥有些不适应了。
一直被陈暨惯的,他总是秒回她的信息,无论什么时候。
结果最近他不但不爱秒回了,有时候甚至隔一天才回消息。
明明她之前不在乎这些的,甚至觉得他不用这样。
可现在…哎,她怕是完蛋了。
非得时时刻刻都见到陈暨才行。
假期第四天,沈小骥又带着期待坐在床上给他发了个信息。
[陈暨,你什么时候回来?不回来都话,明天有空吗?]
等了等没回,沈小骥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陈暨倒也没有好半天不接,而是立马接了她的电话。
可是她却没有很高兴。
因为他没有回消息,应该是在忙。
结果电话又接的这么及时。
说明他看到了她的消息,只是没有回。
所以陈暨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她的声音,就问她:“沈小骥?能听见吗?”
沈小骥应了一声,随口问:“你在干嘛呢。”
陈暨顿了一下,很快就语气轻快地说:“我啊,陪小孩呢。”
沈小骥:“你妹妹吗?”
陈暨听起来心情挺好的:“对啊,好久没见我妹了,想死了都。”
沈小骥见他心情这么好,没说话。
陈暨就问了:“怎么了?突然打电话过来?”
沈小骥眼睛落在某个角落,语气非常平淡地说道:“没事啊,看你老是不回我消息,就随便打一下问问。”
陈暨似乎听出她的平淡了,也猜出她的情绪,沉默了半晌。
“怎么了?是不是我最近忙着没回你,难过了?”
沈小骥:“难过说不上。”
陈暨的声音又传来:“沈小骥,我其实家里有点……”
沈小骥:“失落是有的。”
两人都安静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一直渴望能变好的陈暨,好像变好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板着个脸,拒绝与别人沟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对自己不负责,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他现在不会这样了。
是好事。
可是随之给她带来的感觉就是他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需要她了。
陈暨真的有自己的想法了,也有自己的空间了,不再是每天为了见到她、为了能和她说话、为了能从她身上获取到关心和情绪价值而天天缠着她了,他的身心或许也已经变得丰满起来了,不再那么单一了。
这些其实她看的很明白,人与人之间相处是要互相获取价值的,没了价值,也就没了联系的必要了。
爱情也一样。
所以沈小骥担心的那件事,发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不过与陈暨交流久了,熟悉了,沈小骥其实也不是个爱把心事藏在心里的人了。
所以直接就说出来了。
“陈暨,你现在是不是,没有那么需要我了。”
沈小骥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上,白皙的脸上挂着被自己捂着的淡淡的红晕,冰冷的手机贴在耳边,眼神里藏着些许失落说道。
今天父母不在家,她一个人感受着房间里的寂静,正是月初,又碰上了生理期。
外面气温29度,已经有些炎热了,可是她还是冷的缩在被子里,默默忍受着小腹上的痛楚。
就在她最脆弱需要陪伴的时候,被她最在乎的人给冷落了。
最在乎的人还忘记了明天是她的生日。
陈暨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后没有开口。
那边传来一声“哥哥”,陈暨立马答应了,似乎把电话放了下去,但是没有挂断。
沈小骥就这么难过的等了一会儿,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回应之后,主动把电话挂了。
她放下手机,手捂在了小腹上,额头上不断的流下冷汗。
沈小骥蜷在床沿,后背抵着冰凉的床板,床单的褶皱硌得腰发僵。空气里浮着没有开窗的闷热感,可从尾椎漫上来的冷意裹住四肢,连指尖都泛着青。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光在视网膜上留了片模糊的白,像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小腹的坠痛一阵紧过一阵,她把脸埋进膝盖,呼吸撞在布料上又弹回来,连带着心跳都钝钝的,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屋子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冷汗渗进睡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了。
沈小骥看了眼,接起来。
陈暨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
“对不起。”
一上来就是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意味不明的。
但似乎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又意味很明,彼此都能感应到这其中的微妙。
沈小骥忍着疼痛,忍住委屈,嘴唇发白说:“干嘛说对不起。”
陈暨和她解释:“我没有不需要你,我很需要你,只是我最近有点忙,所以一时没顾上你。”
沈小骥听了这个解释后,立马埋了下头,闷着头和他说:“哦,这样,没关系的,我就是今天…肚子不太舒服,可能心情不好,陈暨,你别多想,真的别多想。”
陈暨停顿了片刻,似乎才想起来一样:“今天你生理期?”
沈小骥没说话,默默趴在腿上,只是那一刻特别想对他撒泼,爆发自己的委屈。
因为他不仅仅忘记了一件事。
耳边立马传来他亏欠的声音:“对不起,我忘了,是不是又疼了?”
沈小骥说:“不会。”
陈暨不信:“那你声音怎么这么虚弱?”
沈小骥捂着小腹的手发紧。
陈暨也不问了,而是立马做出实际行动。
“我现在下单给你买暖宝宝和药,送到你家门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知道没有?”
沈小骥依旧是那种声音,就是柔柔的,稍微有点颤抖:“好”
陈暨沉默片刻:“沈小骥,如果现在我能在你身边,我一定会立马过去陪你的。”
陈暨的声音里透露着坚定。
沈小骥听着,笑了一笑。
她信陈暨会这样。
不过她也不打算继续说什么了,只和他说:“那你好好陪你妹妹,开心就好。”
陈暨还想说什么话,被沈小骥打断了:“我没事,只是矫情了一下,你不用放心上。”
说完,沈小骥忽然间有些恍惚。
她觉得自己真是被惯坏了,被陈暨惯的矫情起来了。
他不过是在陪自己的家人,她因为他忘了自己的生日,再加上一个人在家生理期痛被他忽视了就生闷气打过去查岗似的问话。
很没意思。
没必要这样的。
陈暨过了一会儿才回:“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或者,你直接找鄂柄钢?好不好?”
“好。”
“你听话,我…回来再和你说?”
“嗯。”
电话挂了。
陈暨还是没有回答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小骥默默躺了一会儿,翻出手机里的日历,看着被标记过的日子。
五月5号。
距离和能和陈暨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又近了一点,可他不在。
沈小骥视线有些模糊的看向空荡荡的天花板。
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搁置的委屈。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来了。
陈暨买的东西送到了。
她起身去拿了以后,默默拆了一个暖宝宝贴在了身上,然后就因为痛经睡下了。
手机没充电,关机了也没管了。
下午三点,少女一个人的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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