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不要和正派男主抢师妹 > 22、噩梦
    等到师兄离开,慕群玉倚在桌边,慢吞吞地喝今夜的药。


    喝一口,停一会儿,嚼一嚼。


    忽然听得啁啾一声,某只鸽子再次造访。


    她赶紧捂住装炒米的陶碗。


    谁知它竟然声东击西,把师兄留的簪刀叼起来就往外冲。


    慕群玉也不怕苦了,仰头把药一口喝干,随即追上去,从窗口跃出,想捉住它灵活的胖身子。


    “对了对了,师妹快快出来!”


    远远地传来声音,六师姐地站在一棵大树顶上,朝她招手。


    慕群玉跳过地上的陷阱,听见她的喊声,犹豫一瞬,不再向前。


    她朝身后屋内望去,只见得孤零零一盏灯。


    原来走远了看,橘黄的小点会渐渐模糊,被揉碎在夜风之中。


    也没什么好看。


    师兄那天夜里,到底是不是很无聊啊?


    陈雁期右手将棍收回腰间,左手向前一摊,掌心上下翻悬,眨眼便抓住了鸽子叼出来的物件。


    “我拿到了哦。”


    她冲慕群玉晃了晃手中的簪刀。


    黑暗中零星地晃过一点银色的涟漪。


    “师姐,还给我罢。”


    慕群玉站住脚,扬声冲着那边喊。


    刚才她心里着急,现在见着人了,反而冷静下来。


    先试试最简单的方法。


    动动嘴皮子反正比大半夜在山上乱窜更容易。


    哪知道陈雁期像是稀罕极了,一迭声说:“哎呀哎呀,再叫几声师姐来听听。”


    她的话音太热切、太兴奋了,慕群玉有些不知所措,哑然无言。


    怎么还有这样的?


    前面几个师兄师姐都不是如此说话的!


    难道不应该上来就打架嘛。


    原来先前陈雁期在同门之中排行最小,又每日在外游荡,回门派时总是被说六师妹武功不精。


    陈雁期想,这下可终于有人喊她师姐了,还是刚刚上山的一个小师妹,说不准能很崇拜她嘞。


    大侠毕生所求,不过如此。


    八师弟那不算,人家年纪都能当她叔了,拜入门派之前早已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让他喊师姐不太得劲。


    还是眼前这一个好。


    陈雁期居高临下,占了有利地形。


    不远处院落前的慕群玉落在她眼中,仅有小小一团,又看不清表情,只听得发出的声音清凌凌,如同雪消融时的碎冰水流。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陈雁期又问:“怎么不喊?”


    慕群玉认真道:“师姐。请还回来吧,那柄簪刀对我很重要,有什么事之后晨课再说。”


    “那可不行。”


    陈雁期纵身跳到另一株树上,声音渺渺茫茫地传来。


    ——她当然是不敢靠近的,免得再被灰弄一身,十分不体面。


    “晨课要等好久好久,一个月又一个月,何时能抽到和我一起?”


    何况她们两人都未必去上课。


    “跟师姐下山去,玩够了就还你。”


    慕群玉见不奏效,便不再多话,料她抢了簪刀只为引自己出来,更加不急了。


    肯定是要拿回来的,大不了就闯一闯。


    唉,她真不想大晚上出去。


    也不知要逗留几时。


    若是换了初到此地的时候,保不准慕群玉噌一下就跑到师兄的住处喊人了。


    可是前一天他才说过,只有固定时间过来,不用她等着。


    那她将心比心,似乎也不该去打扰师兄。


    慕群玉没管六师姐在远处的殷殷呼唤,施施然返回去留了张纸条。


    为了告诉师兄,自己和六师姐下山一趟。


    万一明天巳时她还未回,希望师兄别担心。


    ***


    宁越今夜做了一个梦。


    梦境起初被切割得零碎,只有恍惚的光影。


    眼前间或闪过小师妹的脸,有时是侧颜,有时是声音,有时仅仅只是一个背影。


    但他偏偏笃定这是小玉。


    梦见师妹其实很正常。


    他并没有被惊醒。


    宁越只是飘荡在她身边,张口唤她,却发现师妹不会回应他。


    她在与别人说话。


    一开始是喁喁私语,轻缓柔和,师妹正安慰受伤的男子。


    而后她与对方走入雾中,说说笑笑,似乎十分亲昵。


    宁越上前看,那并不是他的脸。


    长得有些熟悉,倒像哪张江湖通缉令上的人。


    也许是面相不好,否则他怎么瞥一眼就心有积怨。


    可此时梦境波光粼粼,对方的面容如同水纹一样散开了,来不及再辨认。


    宁越只觉画面一转,师妹红着眼眶,死死地盯住他。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


    惊惧、愤怒,恨不得同归于尽的绝望。


    宁越被钉在原地。


    他做了什么,让小玉这样看他?


    身后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怎么?你往沧澜派逃的时候,难道不知道会有这一天?”


    骨碌碌一连串声响,地上滚了一颗人头。


    宁越方知师妹依旧看不见他。


    他在这梦里只是个旁观者。


    “她就是因为你才死的。”


    那人冷笑了一声,忽然又软了声音:“你就不能听话些么?”


    “进了魔窟,怎么还想往沧澜跑?”


    “宁越如今可是正道之首,猜猜你的好师兄究竟看重名声还是同门情谊?他怎么能容得下你呢。”


    魔教中人。


    满口胡言!


    慕群玉后退几步,捂住头不愿去听他说话,濒临崩溃:“滚开,滚开!”


    宁越从梦中惊醒。


    冷汗涔涔。


    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原来是梦。


    知道是梦,他依旧难以平静。


    他究竟是哪里着了魔,才会梦些该死的乱七八糟的晦气事。


    宁越仰躺在床上,试图劝说自己梦是反的,把这些忘了,重新入睡。


    未果。


    这个近乎恶毒诅咒的梦令他再不能寐,披衣起身,想去师妹屋前看一眼。


    只是远远地望一望。


    把脚步放到最轻,不用靠近院中,应当……应当不算叨扰。


    心绪纷纷。


    不见无法心安。


    然后他就见到子时末还亮着的灯。


    师妹这是,秉烛夜读?


    宁越纵着自己又向前几步,绕开那些被告知过的机关。


    都是师妹告诉他的。


    宁越现在胸腔之内似是被揉成一团,又被麻绳缠绕系紧,绳索深深陷进心口肉中。


    这之中再掺杂些惭愧内疚,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走到门外,他贴着窗棂去看,细听声息。


    屋内空无一人,连呼吸声也无。


    木床上的被褥堆成小山,却是中空的。


    不在这儿,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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