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已过，一场秋雨后，气温骤降。
国庆假期结束，陈昭意从地铁口出来，背着双肩包逆着人流穿梭，没控制住连打了两个喷嚏，双手抱紧手臂，搓揉两次，才感觉好了些。
她看了好些遍通过【面试名单】，均没有她。
今天早上从老家出门时下了雨，她当时想将车票改签。
但她虽然失业，却没告诉家里人，因此为了维持上班的人设，就没有改签火车票，还是让老陈骑电动车送她到县城火车站，乘车回了出租屋。
尽管穿着雨衣，身上还是淋了雨，空调车厢里冷气却足足的，还没到出租屋，她就感觉有些鼻塞。
地铁口附近的单间，一个月三百到五百的广告单就贴在共享单车上，陈昭意在这座城市一直都有出租屋，也是单间。
距离地铁口也有段距离，一个月500块。
路过药店，陈昭意进去买了盒999感冒灵冲剂，尽早把感冒扼杀在摇篮里。
出租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陈昭意将背包挂在靠椅的扶手上，用烧水壶开了一壶水。
烧水五分钟，陈昭意将身上的衣服换了，进到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换了秋天的睡衣，窝进被子里。
烧水壶早就自动跳了，陈昭意从床上下来，冲了一杯感冒灵，立刻喝了进去，拉开背包拉链，里面有两个包子，一个酸菜包一个豆腐包，早上在国道上买的。
把包子随便放到桌子上，陈昭意就回了床上，裹紧被子睡了过去。
失业就是这样，周一上午也能钻进被窝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陈昭意睡舒服了，呼吸了两下，发现鼻子也是通着的，还不错，感冒应该不会发生了，可以放心。
烧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陈昭意没在意，直接倒进杯子里喝了一杯，随后拿起桌子上的两个包子。
酸菜包是辣的，豆腐包偏甜，陈昭意将两个包子贴在一起，一口同时咬了两个包子，不到两分钟，陈昭意就吃完了两个包子。
从前上高中时养成了吃饭快的习惯，到现在也改不掉。
将桌面清理了后，陈昭意坐在桌前，打开马克公基常识网课，开始学习。
陈昭意一口气学到了晚上六点，肚子咕咕叫着喊饿，陈昭意停了下来，将电煮锅插头插上，锅里倒了一点油，煎了个鸡蛋，将洗好的上海青倒入锅里，加水，坐到椅子上等水开。
拿起手机看了下手机消息。
有老陈发来的：【家里电费该交了，交50吧。】
老陈：【红包。】
陈昭意没领红包，简单回了一下：【好。】
点进支付宝，陈昭意交了五十块家里的电费，家里用电少，一个月也就用几十块，哪怕是夏天，家里唯一的空调会运转，电费也不会超过100。
老陈白天基本不在家，都会外出去做零工。
交完电费，陈昭意看了看自己账户的余额：7863.25。
希望尽快考上吧。
陈昭意刚放下的手机就又嗡嗡了两声，又有消息进来，她备考后就不怎么联系人了，老陈刚刚打过电话，这又是谁找她。
点进去一看，是去年一起备考的搭子，公司里认识的同事，工位上的同桌。
不过早已经半躺列了。
韩依诺：【好久没联系啦，你最近怎么样？我已经上岸啦。】
韩依诺：【你还在考吗？】
陈昭意看着两条消息，反应了半天，退出聊天框。
没有回复，点进和对方的聊天框，也依旧没有回复。
去年一起考试的搭子，起初相处还可以，后面逐渐搞她心态，尤其是她第一次擦边进面时，她没进面，总在她耳边说面试多难多难的。
她从去年四月开始到现在，她已经在全职备考一年零六个月了，这一年零六个月里，她基本处于零收入状态。
她从开始压力就不小。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现在这个余额，只够她再花五个月的。
还是她什么意外都不出的情况。
除非她回家备考，这笔钱才能用的更久一些。
但她已经毕业三年了，工作了两年半，忽然不工作回到家里，哪怕是复习备考，也要面对挺多爱串门的邻居的询问，可能还要面对给她介绍对象的表姑表姨婶婶大娘，她宁愿用500房租换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而且她不打算把自己正在脱产考试的事情告诉家里人，家里人也不懂，她还不如考上了再给家人一个惊喜。
锅里的水已经煮开了，陈昭意将面饼放进去，另外随意撒了一点盐。
桌边的电话响了，陈昭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老陈打来的。
“下班了吧，你是不是忘了拿充电器，我给你洗衣服时在床上发现了一个充电器。”老陈五十多岁了，他的嗓音实在有些沙哑，低沉。
“不是，那个是不要的充电器。”陈昭意摇摇头说道。
“好。”老陈应了一声，有些欲言又止。
陈昭意听出来了，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老陈连忙说道。
“有事就说。”陈昭意关掉旁边的电煮锅，电煮锅已经冒出了很多的蒸汽。
“真没事，不说了。”老陈干脆挂了电话。
陈昭意没再问，其实也能猜到七七八八，她五号晚上回的家，一直到八号早上回来，中间在家待了两天，老陈往年都在工地粉墙，今年老陈是母亲，陈昭意的奶奶意识越发糊涂，总是迷路，有次去集上卖菜找不到回家的路，还是村里人帮忙带回来的。
老陈知道后就没再去外地的工地上，而是每天骑电动车到县城当找力工的活计，有时也有人介绍盖房子的活，一天二百块。
不过最近县城可能活路难找，老陈每次五六点出去，都是上午九点就回来了。
连续几天都没找到一天二百的活，只昨天找到了一个卸货的，两个小时卸完货，赚了70。
她在家待了两天穿的衣服，走的时候都在床上放着，没有洗，老陈会洗，洗了晒上再收回她的房间。
她下次回家了穿。
她母亲去世的早，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因为家底薄，老陈也没有另娶。
奶奶种菜卖菜，老陈在工地当力工，在农村那个环境里，一起供她上了大学。
可惜，她大学毕业后，工作很是不顺，一直到现在，都没攒下什么钱。
偶尔给老陈转账个四百五百的，也是算了当月节余后的决定。
不过老陈收的次数少好多次都不收，最后24小时过期自动退回。
陈昭意没管电煮锅里的面条，一头攮在了枕头上，她不知道继续考编的决定对不对，两次都擦边进面，两次都被刷。
第三次如果还这样，她可怎么办，只能去找工作了。
只是汉语言专业找工作不太好找，考编真可能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也有些后悔三年前毕业时没有立刻就考，一心想就业，想要工资。
那时候就考，说不定很快就考上了。
但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说不定。
陈昭意从床上爬了起来，决定先去吃面。
将面条盛进碗里，陈昭意端到桌子边准备开吃，筷子挑起一片绿油油的菜叶子，陈昭意嘟起嘴巴吹了吹热气。
【叮！检测到宿主贫穷至极，扶贫系统开始绑定，倒计时321……】
【扶贫系统9999绑定成功，9999将根据宿主所在的ip地址，每日到账金额9999。】
陈昭意夹着菜叶子送到嘴边的动作顿住了，脑海里刚刚那么清晰的一则播报，是什么？
隔壁室友在刷短剧吗？
这里的隔音虽然不好，但她不至于听得这样清晰吧。
【在吗。】
脑海里忽然又传出这么一句，还是刚刚的那个扶贫9999的正太音。
“在的……”
“请问每日到账9999什么？rmb吗。”陈昭意试探地问了句，
扶贫干部她知道，扶贫系统是什么？她的考编计划里也有三支一扶，事业编是首选，三支一扶是保底。
但是扶贫系统……应该不在编制内的吧。
【检测到宿主阅读理解障碍。】
【现在重新解释，9999是扶贫系统，会根据宿主所在的ip地址，每日发放9999的扶贫金，ip地址决定币种。】
【比如宿主现在收到的是9999人民币。】
【宿主的物理位置发生移动后，会收到9999美金or欧元or英镑or瑞郎or澳元。】
陈昭意听着，彻底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手机，点进账户看了看，进账9999（人民币）
余额赫然从四位数到了五位数。
不再是刚刚的7863.25，而是7863.25+9999。
余额：17862.25。
这算什么：下岸后绑定了扶贫系统？
但她还有下一轮考试！说不定下一次就上岸了呢！
低头，她再看一眼余额，千真万确是五位数。
她刚失业准备全职考编时的余额也没这么多。
她该不会遇到杀猪盘了吧。
下这么大的血本吗，直接给她打9999，就为了骗她的7863吗？
陈昭意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
扶贫9999：【怎么样，明白了吧。】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陈昭意开口问道，任何人/系统付出金钱，应该都是有所求的吧。
扶贫9999：【咳咳，宿主需要做到如下五条！】
陈昭意感觉自己还听到了清嗓的声音，无声地点点头，示意可以讲。
扶贫9999：【1不许哭着辱骂扶贫系统。】
“啊？这是什么要求。”
“我为什么要哭着辱骂一个给我钱的人，不，给我钱的系统。”
“不过我知道了。”陈昭意抬起手背贴了一下额头，好像不是传统上的杀猪盘。
也可能是为了扰乱她的判断力。
所以编出了这样的一个奇葩要求。
且看看它后面会有什么要求。
扶贫9999：【2尊重扶贫系统内向的性格。】
“你很内向吗？我没感觉出来。”
“可以，我尊重。”
“毕竟我自己也有些内向。”对于这第二条要求，陈昭意也是完全理解的，虽然她还没有感觉到到这个系统的内向在哪。
扶贫9999：【3每日夸奖扶贫系统，给予扶贫系统不重样的夸奖。】
“没有问题。”
“现在就能夸，我感受到你是一个非常大方的系统。”
“这样程度的可以吗。”陈昭意连连点头，并且试夸了一句。
扶贫9999：【可以。】
扶贫9999：【4宿主需要和扶贫系统1v1，不许绑定其他系统，包括但不限美颜系统、神豪系统、签到系统、吃瓜系统等。】
“可以，完全同意。”
“虽然我并不知道绑定系统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也不觉得还会有其他系统会绑定我，但是你说的那些系统我都不感兴趣。我陈昭意只绑你一个。”陈昭意笑着说道。
她几乎已经完全的放松了警惕。
扶贫9999：【你话里说了什么，我感觉好热。】
“呃，也没说什么。”陈昭意缓缓挠了挠头。
这系统它正经吗。
怎么还好热上了，它一个系统还有温度感应啊。
扶贫9999：【5扶贫金不许给男性花。】
“老陈算吗？就是我爸爸。”
“除了老陈，我不给别的男的花。”陈昭意想了想，立刻问道。
她身边倒是没有别的男生，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给别的男生花钱，但是老陈呢。
“我不给老陈花你给的扶贫金，我自己挣了再给老陈花。”陈昭意没等扶贫系统回答，立刻就说道，她还是不要讨价还价了。
扶贫9999：【老陈不算，老陈可以。】
“谢谢。”陈昭意点了点头，道谢。
道谢完，陈昭意用筷子夹起了碗里的面条，刚吃一口，顿时就愣住，这位扶贫9999系统好像可以简称为……扶九。
是巧合吗。
毕竟她从前认识一个扶九。
应该就是巧合，毕竟系统就是个扶贫系统，9999也是没什么含义的随机编号。
突然想到什么，陈昭意就找到和韩依诺的对话框。
发了消息过去。
陈昭意：【没再考了，找到了月入过万的工作。】
陈昭意：【截图。】
【韩以诺】：对方正在输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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