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越传越离谱 死者被女鬼
弓长张觉得不可能, 也不愿意相信,还把死者的鞋子脱下来,跟那些鞋印仔细对比。
最后, 确定那些鞋印就是死者脚上的鞋子留下的。
证实那个时候已经死了的人, 却自己走了过来。
这些话的惊悚程度可想而知, 更何况还知道医院恐怖传说的杜若清和王星。
正在一处灌木里扒拉勘查的王星赶紧来到杜若清身边。
“我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张哥说的也太渗人了,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自己走过来,变僵尸了不成?”
“又是女孩的哭声, 又是死人走路, 难不成真有鬼啊?”
是挺恐怖的, 但杜若清还是道:“怎么可能。”
王星:“我也不信,可太诡异了。我们一块搜,大半夜的,有点渗得慌。”
边成对弓长张的怪叫没有任何反应。
弓长张立刻意识到,他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深更半夜,又是在这样的医院里面,容易引起心理恐慌。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大了,于是站起身,轻声问边成:“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边成:“比你早一点。”
弓长张神色凝重, 当警察这么多年,接触那么多案子,的确碰到过一些诡异的事情,但事出必有因。
“这不可能是死者自己在这周围来回踱步, 可能是凶手故意这样做,混淆视听,想用这种方式来吓退他人。”
说完后, 他看向刘港云:“老刘,你检查清楚了吗?他是死了20多个小时吗?”
刘港云离死者最近,觉得正对着死者的左脸阵阵发寒:“老张,你怀疑什么也不能怀疑我这个啊。”
弓长张皱眉:“你再好好检查看看,不要弄错了。”
“应该就是像我刚说的,是凶手先将死者带到这里,然后故意将这双鞋子穿在死者的脚上,制造恐慌,混淆视听。”
他喃喃自语地肯定,然后又看向边成:
“你说你们一开始在门后面听到的女人哭声,跟他会不会有关系?”
“有可能。”边成道。
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后续又安排人在现场值守,避免那些鞋印被破坏。
杜若清是王星送回去的,回到住处已经四点多了,随便洗了把脸就睡了。
第二天,杜若清没有回糖康分局,直接来到卡利医院调查。
她来的时候,看到邢月已经来到卡利医院,在对现场的脚印进行勘查了。
弓长张陪在旁边,衣服皱皱巴巴,头发凌乱,胡子都长了出来。
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去,说太晚了,第二天又要一早来调查,来回瞎折腾。
所以脸皮厚的,直接赖在边成病房的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
也就在这几个小时内,发生了很多事情。
案件有了很大的进展,死者的出处找到了。
卡利医院的院长李斯辉昨天从现场离开后,让各科室的人排查科室的情况,确定死者的身份。
最后在急诊那边找到了答案。
死者身份不详,年龄不详,是昨天急诊人员去街头拉回来的。
昨天凌晨的时候,急诊接到急救电话,说有人倒在街头,受了重伤,流了很多血。
但发现的时间太晚,在拉死者回医院的路上,死者就失血过多死亡了,所以到医院后直接送到了太平间。
这件事,当时也有报警,他们去拉人的时候,还有警察在场。
将尸体送到太平间,也是在等警方确认死者的身份,联系到其家里人,等他家里人来认领尸体。
所以,尸体原本应该躺在医院的太平间的。
至于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们也不知道。
听医院的人说起昨天凌晨街头斗殴的案子,弓长张也反应了过来。
昨天的确听值班的警员汇报过这起案子,目前死者的身份,以及凶手都还在调查当中。
弓长张把负责那起案子的警员叫过来,确认草坪上发现的尸体就是那起街头斗殴案件的死者。
昨晚发现死者后,就有很多病人连夜爬起来围观看热闹,这件案子想瞒也瞒不住。
今天早上,病人们又听说死者是早就被送到太平间,死了有一天的死人后,流言顿时飞起。
不止一个人说在尸体被发现前,听到了贝娜的哭声,所以一定是贝娜在作怪,是她把尸体从太平间弄到外面的。
还有人说得更恐怖,是贝娜直接附身到了死者的尸体上面,然后从太平间走出来,想去害人索命。
因为有人看到是死者自己从太平间里走出来,在下面徘徊,而贝娜哭泣的声音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这种事情一般是越离奇别人越会去相信,所以后面这个更恐怖的说法最后传的像真的一样。
很多病人也因为这件事情吵着要出院,特别是那些昨天晚上听到过贝娜哭声的人,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索命的对象。
杜若清和王星来到住院楼三楼外科,准备继续昨天的调查。
打算走访更多的病人和医院的工作人员,顺便调查他们对昨晚上草坪上出现尸体事件的知情情况。
杜若清还有两个重点调查对象,就是她预知到会发生意外的另两个人。
到达三楼外科后,气氛又热闹又压抑。
热闹的是住院的病人,交头接耳地讨论,还有很多在跟医护人员争执着出院。
压抑的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给他们增加了很多工作压力,行事更加小心谨慎。
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是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卡利医院院长李斯辉。今天一早放出一张整顿名单,大刀阔斧的,一下子解雇了二十多名护士,下面的人各个人人自危。
李斯辉一直知道医院存在“哭泣的贝娜”的传说,以前也出现过病人看到贝娜或者听到她的哭声后死亡的事件。
可是他从不相信什么鬼鬼神神。
出事后让人调查过,那些人都是因为疾病,或者伤势突然恶化死亡的,跟什么贝娜没有一点关系,也没有显示医务人员存在明显过错,他也就没有再追究。
但这一次医院接连发生的案件,闹得动静太大。
而且谣言屡扼不止,甚至越传越离谱。
所以他决定对医院进行“大手术”。
他连夜让各科室的负责人把科室人员平时的工作表现整理出来,今天一早就制定出了一批裁员名单。
首先对那些平时在工作上出现过失误,有过投诉的护士下手。
医院出现现在这种情况,跟他们工作的一次次失误脱不了干系。
这一次解雇的二十多人名单中,外科住院部就有五个。
刚因为蔡拥利猥亵事件,正在被调查的罗舒怡也在名单之中。
这样的氛围下,在医护人员中进行调查询问,自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医院的病人倒是积极得很,碰到的每个人都会跟他们说起哭泣的贝娜附身在死尸上,从太平间走出来向人索命的事情。
还说他们这样调查没有用,现在这医院最需要的是抓鬼的巫师,他们应该赶紧请一个能抓鬼的人来。
杜若清找到预知中会出事的另两个人,两人以前的确在半夜的时候听到过女人的哭声。
可这一次再见到他们,杜若清并没有再在他们身上看到死亡,说明事情被改变了。
正在问话的时候,一个身穿白大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医生从电梯里冲出来,快速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这个医生杜若清记得,是外科的副主任医生孙泉韬。
昨天在调查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他了,他对他们昨天的调查就很冷漠反感,不愿意跟他们交流。
此时,他满脸的怒气,路上一个病人都险些被他碰倒。
“那李老头真他妈疯——”
孙泉韬开门进去,在门还未关好时就吼叫。
杜若清在他开门的间隙,看到办公室内还坐着一个女人,从背影看是罗舒怡。
她和王星对望一眼,觉出不正常,然后非常默契地往门口走去。
李斯辉大刀阔斧裁人的举动一定会引起不满,但这一次只是针对护士,并没有对医生开刀,孙泉韬的反应太大了。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他不能这样做。”
“这样也只是权宜之计,不会是真的。”
“医院少了这么多人,根本就没办法正常工作。”
“你放心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等这个风口过了——”
孙泉韬和罗舒怡的声音隐约从办公室内传出,后来声音越来越小,都听不见了。
王星用眼神示意杜若清,然后握住门把手突然打开门。
门内,孙泉韬半跪在罗舒怡面前,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举在半空,像是要去抚摸她脸上的泪痕,举止很是亲密。
看到他们突然开门,两人都是一愣,然后赶紧分开。
“你们干什么?进来不知道先敲门吗?”孙泉韬生气道。
杜若清笑了笑:“不好意思,不过我们刚才敲过门了,你们没听到吗?”
孙泉韬脸更黑了,问:“你们有什么事?”
王星:“有些事情想找罗护士了解一下。”
罗舒怡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朝他们走过来。
找罗舒怡了解情况不过是借口,他们是想趁其不备的时候,看一下他们私下相处的情况。
关系果然不一般。
但既然叫出来了,情况自然也要问一下,而且她昨天晚上在医院值班。
根据她的描述,她的确是因为蔡拥利猥亵事件被辞退的,至于昨晚的情况,她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听到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还有病人从病房里走出来,她才知道外面发生了事情。
后来,他们打探到了最开始传看到死者自己走出太平间的人。
是住在另一栋住院楼的,将近八十岁的老奶奶,中气十足,说话的声音很大。
她所住的病房后窗斜对着发现尸体的那一处草坪,只要站在窗前就能看到那边的情况。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她起来上厕所,路过后窗,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那块草坪上面移动。
问她有没有看见白影后来做了什么,她直摇头。
哭泣的贝娜传说她以前不知道,但住进这个医院后,她也听说了。
昨天晚上看到那白影后,她吓得赶紧关窗睡觉了,哪还敢继续看。
问她是否真的听到过哭声。
她非常肯定地点头:“听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就是从那个白影身上传出来的。”
“他一定就是被那个贝娜俯身了,要不然已经死了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站的起来,一个男人还发出女人的哭声。”
但杜若清看老奶奶看人时微眯起的眼睛,有些怀疑她所说情况的真实度。
于是,她把老奶奶带到后窗前,让老奶奶将昨晚看到白影地方指给她看。
老奶奶抬手指着太平间的方向:“就是从那里,那个走廊的那头走出来的,然后往草坪那边飘了过去。”
杜若清:“那白影大概有多高?是胖是瘦?”
老奶奶:“高嘛就是倒在草地上那个男人那么高,胖瘦也就是那个样子,绝对就是他。”
杜若清听了她这句话,更加怀疑了。
死者上半身穿浅色的薄衬衫,昏暗中看不清款式,可能是会将其看成一个浅色的白影。
可死者的下半身穿的是深咖色的裤子,在晚上那种光线下看起来都要融入夜色中了。
所以,老奶奶看到的白影只可能是上半身衣服的长度,不可能是正常人的高度。
这时,邢月从走廊上走出来,她指着邢月道:“就那个穿白色大褂小伙子那样吗?”
老奶奶点头:“对,就是那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那名叫邓星雨的实习医生 三十多起相
杜若清和王星无奈地对望一眼, 可以确定她在胡扯了。
她刚才是故意指着邢月,来验证心中的猜测,没想到她真的有问题。
现在白天, 从这个距离她都分不清男女, 晚上那个地方的光线那么暗, 就更加不可能看的清楚了。
王星:“奶奶,我们现在是在查案,要是瞎说扰乱查案秩序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老奶奶眉头皱起:“小伙子, 你说的什么话, 我怎么是瞎说。昨晚上我是真的看到了。”
王星:“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是女的。你白天男女都分不清, 晚上能看清?”
老奶奶一时尴尬,很不高兴地抿了抿嘴:“是你们自己骗人,说那是个男的的。
我眼睛是有点问题,隔远了看不清。但昨天晚上就是有一个白色的东西在那里走。
而且我的耳朵可没聋,那女人的哭声也是从那个东西身上发出来的。”
老奶奶说完就气愤地躺到床上, 不理他们了。
后来,杜若清他们查了老奶奶的病例,果然眼睛有大问题,白内障,看远处的东西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 她说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能信。
同样在事发的时间段,或许死者可能真的被她目击到过,只是不能确定是死者一个人还是还有其他人。
邢月已经对地上的鞋印做好勘查。
推测留下鞋印的男子是年龄在35-45岁之间的中年人,身高175-180CM之间, 体重75-80kg,行走的时候步幅以及抬脚的高度都不大,身体前倾, 还有点高低脚。
死者行走的样子他们现在无法判断,但是从鞋印推测出来的年龄、身高、体重却都跟死者相符。
邢月的推测像是更加印证了弓长张昨晚上的怪叫,真的是已经死了十多个小时的死者,因为某种原因诈尸,自己走到树下的。
让这件案子恐怖的阴影更加浓厚了。
不过很快这个说法被打破。
因为死者在街头被发现时,最开始出警拍摄的照片被拿了过来。
照片上清晰的显示,当时死者穿的并不是现在他脚上的这双鞋子,而是一双比较新的卡其色工装靴。
也就是说有人换了他的鞋子。
有可能是将他转移到这里的人,在把他弄到这里后,把自己的鞋子跟死者的互换了,以此来制造诡象,混淆视听。
死者一开始是被送到卡利医院的太平间,所以最后接触他的人就是医院太平间的管理者,一个七十来岁的干瘪老头,名叫张佳德。
他自然被列为重点的调查对象。
但张佳德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昨天七点下班后就离开了医院,离开的时候可以确定死者还好好的躺在太平间里面,是今天到医院后才知道太平间的尸体被弄到外面了。
至于死者穿的什么鞋子他没注意过。
死者被送来后,他都没有掀开白布看过。
但他可以确定,昨天白天他在的那段时间,死者被送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没有人去动过他。
如果他的鞋被换了,那也是后面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张佳德被警察问完话后,又被卡利医院的院长李斯辉叫了过去。
估计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回来后脸色就很难看。
杜若清和王星下来的时候,张佳德就怒着一张脸站在室外走廊上。
此时通向太平间的门大敞着,有警员不断进进出出。
他们找到弓长张,汇报了目前调查到的情况。
之后,杜若清去找了边成,告诉他预知发生改变的事情。
预知发生改变,说明一开始预知到的三人的死亡一定是人为的。
现在因为接连发生的事件闹得太大,不断有警方在调查,对方的行动发生了改变。
解章那边调查实习医生的事情有了初步的结果,已经来跟边成汇报过。
那名实习医生名叫邓星雨,学的是儿科,但事发时他正在外科轮岗实习。
又是外科。
杜若清感觉都要对外科应激了。
邓星雨出事前一段时间,已经在外科实习了一个多月,那段时间根据他的同学和朋友反映,他的情绪很低落。
经常说当医生跟他想的不一样,不想待在医院里面。
大家都只当他是课业和工作的压力太大,产生的抱怨。
因为那段时间,听说他在医院犯了不少错,最严重的一次还给病人弄错了药,差点弄出人命。
为此,医院方面对他进行了严厉的警告和处罚,延长了他的实习期。
邓星雨最后跳楼自杀身亡,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至于卡利医院“哭泣的贝娜”传说,他们中有些人也听邓星雨提起过。
那还是他刚进入卡利医院实习不久,他觉得这个传说非常有意思,将其当成一个很好玩的恐怖传谣说给大家听的,并没有将其当真。
可是到后面,他好像当真了,还说看到过哭泣的贝娜,想要抓贝娜。
他们还说或许哭泣的贝娜真的存在,邓星雨对她的亵渎惹怒了她,引诱他跳楼自杀的。
不过在目前走访调查的人中,也有持不同观点的人,那就是林广袤。
他还是坚持说邓星雨不是一个会因为工作上的失误就自杀的人。
他从来没有对他表示过对工作的抱怨和不满,每次见到他,他都是充满活力和干劲的样子。
而且,在邓星雨身亡后,他遇到过来给邓星雨处理后事的邓星雨父母。
当时他的父母也坚持说邓星雨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害的。
在邓星雨出事前,他曾向他们表示过,他得罪了人,在医院里面被针对。
当时他父母以为是他在工作上犯错误的事情,还劝他以后工作要上心一点,好好跟别人学习,学会变通,不要还像以前一样执拗。
“那有从邓星雨父母那边调查出什么吗?”杜若清听着,忍不住打断问。
边成摇头:“他们都是外地人,目前还没有联系到他们。”
至于邓星雨涉嫌盗窃尸体的事情,从目前的走访看,没有查出任何相关的信息。
而对医院的调查,也没有尸体盗窃的事情出现过。
杜若清沉吟了一下:“这一次无名男尸的事件,会不会也是一起尸体盗窃案?”
“一具已经死了一二十个小时的尸体,不可能自己从太平间里面走出来。
根据看守太平间的张佳德说,那道门是反锁的,所以一定是有人弄开了门,然后把他盗窃了出来。
只是中途发生了某些事情,他们没有来得及把尸体运出去,只能暂时藏在树后面。”
“可能是那道女人的哭声,也可能是我们的出现,将其打断了。
但结合看到尸体自己走出太平间的证人的证词,我认为应该是我们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计划,那道女人的哭泣很可能只是他们用来吓唬人的手段。
利用贝娜的哭泣传闻的影响力,制造出女人的哭泣声音,将周围的人吓退,以便他们展开行动。”
杜若清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推理。
边成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嘴边挂着笑意:“那那些听到贝娜哭声,后又真的意外死去的人呢?”
杜若清抿起了唇,给不出答案了。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系,现在还完全没有头绪。
因为李斯辉对医护人员动大手术的事情,他们上午走访了一圈,医护人员的嘴巴都紧得很,都说没有出现过因为哭泣的贝娜传言而死的病人。
倒是从病人那里打听到一起,发生在两个星期前,也是外科的。
王星下午就去医院外面调查这一起意外的死者去了。
边成笑了,真想过去揉一揉她的脑袋。
“的确有这个可能,在你来之前,我跟老张聊过。
对方大费周章的把尸体从太平间弄出来,绝不会仅仅因为好玩,或者制造恐慌。
两种可能,一是死者的身上有某些重要的东西,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或者被警方调查,必须将死者弄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要将尸体转运走的很可能就是杀害死者的凶手。
第二种可能就是他人盗窃医院的无名尸体,如果是这种情况,光是外面的人很难单独完成,必定会有医院内部的人员参与协助。
所以,现在主要往这两个方面调查,老张那边去调查无名尸体的身份和杀害他的凶手。”
他站起身,理了理病号服:“我们去调查尸体盗窃的事情。”
杜若清跟着站起来:“去哪里调查?”
边成:“如果存在尸体盗窃事件,你认为谁最可疑?”
杜若清想都没想:“管理太平间的张佳德。”
他负责太平间的日常管理,对太平间的事情最清楚,也最好下手。
边成点头:“他的嫌疑的确最大,但是我们现在去找他,一定什么也问不出来。我们先去找李斯辉,顺便问问贝娜的事情。”
边成带着杜若清直接来到院长办公室。
李斯辉正低头在看一份文件,听见敲门声,也没有抬头,就道:“进来。”
边成跨步进去:“李院长。”
李斯辉听到声音不对,赶紧抬起头,然后起身迎上去:“边队,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你跟医生说,叫我过去就行。”
边成笑了笑:“我们来是想向李院长问点事情。”
李斯辉将他们让到沙发上坐下,给每人都倒了一杯水,看到杜若清衣袖处露出的白色纱布,问道:“这位警官也受伤了?”
杜若清:“小伤,已经快好了。”
李斯辉感慨:“你们警察真的很不容易,所以我特别钦佩你们,因为有你们,罗刹市才会有些许的安宁。”
他给他们先戴上高帽,然后顿了顿,问:“你们是想了解什么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他明显有些戒备。
边成:“对男性无名尸体出现在室外这件事,现在外面出现了些传言,说是‘哭泣的贝娜’在搞鬼,是非自然事件,李院长怎么看?”
“绝对不可能。”李斯辉立马否决。
边成:“李院长是不相信贝娜的存在?可大家都说——”
李斯辉:“贝娜本来就不存在。边队,你们作为警察应该也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觉得世上真的有鬼吧?”
边成一笑:“我们是不相信,可我们相信事实和证据。卡利医院不是存在因为看到过贝娜或者听到过她的哭声而死亡的事情吗?”
“没有的事。”李斯辉又断然否决。
“来到医院的本来都是有伤有病的人,甚至是重病患者,出现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他们在传的时候故意把这些寻常的事情妖魔化。你知道,很多人就是喜欢这样添油加醋。”
边成目光如炬地看了他一会,才道:“李院长不必把我们当成会传播这些谣传的人,我们是警察,是要调查真相。
这不也是李院长一直想调查清楚的吗?
针对‘哭泣的贝娜’传说引起的事件,李院长进行过不止一次的调查,可是没有调查出结果,相关的传说事件还在继续。”
杜若清附和:“对啊,李院长,我们是来帮助调查真相的,只有了解清楚事实情况,才能更好的调查。要不然只会让谣言继续散播,事态变得更加严重。”
李斯辉沉默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过了一会,才叹口气,道:“不错,我是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我从父亲手里接过医院,在医院里面工作了几十年,以前根本没有听说什么‘哭泣的贝娜’。”
“可他们说贝娜是在这个医院建设的时候就存在了。”杜若清道。
李斯辉:“卡利医院的前身的确是一个废弃的庄园,庄园里面或许有些荒弃的坟墓,但没有什么贝娜,至少我没有听我爷爷和父亲提过。”
“我听说这个传说也是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有一个病症出现好转的病人,在夜间的时候病情突然恶化,然后离世。
后来出现很多病人在病情没有达到出院标准的情况下,强行要出院,我去调查才知道病人之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而且不止一个人说看到过贝娜,听到过她的哭声。”
“是几年前的事情?”边成问。
李斯辉想了想:“大概六年前吧。”
杜若清点点头,把他说的记下来。
他虽然是那个时候才听说,但‘哭泣的贝娜’传说出现的时间应该要更早。
也许下面的人之间早就流传开了,只是他作为院长,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
边成:“当时有对死者的死因做过调查吗?”
李斯辉:“调查过,但没有发现问题。当时病人是做了心脏手术,的确是他的病情突然恶化导致的。”
杜若清:“他是在什么科室出的事?”
李斯辉:“内科。”
杜若清微蹙了下眉:“他的病例资料医院都还有保存吧?”
李斯辉点头:“有,医院的病例资料按照规定至少要保存三十年。”
李斯辉将他所知道的,被怀疑跟“哭泣的贝娜”有关的死亡事件罗列出来。
事件所发生的时间陆陆续续的,总共加起来竟然有三十多起。
但实际上绝对不止这些,可能还有更多没有被发现,或者事情没有闹大,他不知道。
边成看杜若清将这三十多起事件一一记录好后,又问李斯辉。
“既然贝娜不存在,那无名男尸出现在草坪上的情况只能是人为的了。李院长认为会是谁做的?又为什么会把尸体弄到那里去?”
李斯辉垂下眉眼:“这个是挺蹊跷的。”
杜若清:“太平间应该有严格的管理制度,而且晚上门是上锁的,不是谁都能进出的吧?”
李斯辉点头:“这是。”
边成看他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直接问:“医院有没有发生过盗窃尸体的事件?”
李斯辉立刻抬起头,摇头:“没有。”
边成轻笑一声:“可我们调查出的情况可不一样。一年前卡利医院就出现过盗窃尸体的事件,还跟一个名叫邓星雨的实习医生有关系。”
李斯辉惊讶,没想到他们连这个也调查出来了。
杜若清劝道:“李院长,都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要隐瞒?我们怀疑医院内所发生的这些事都存在关联。
如果不调查清楚,卡利医院百年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病人不断流失,以后都没人敢再来看病了。”
李斯辉轻叹一声:“一年前的确发生过尸体失窃的事件,就是跟那个实习医生有关,但最后实习医生跳楼身亡了,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再追究了。”
杜若清:“麻烦李院长把当时的情况说具体点。”
李斯辉端起茶喝一口,才道:“这件事情一开始没有人察觉,是有人来认领尸体,但是发现尸体不见了,在医院里面闹起来,才暴露出来的。”
他当时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没有报警,只是让医院内部的人对这件事进行调查。
发现张佳德平时对太平间疏于管理,图方便经常不锁门,也没有按照规定,对尸体进行日常的清点,直到事发后才发现医院少了尸体。
当时一共少了两具无名尸,调查发现最后进入过太平间的是当天在医院值班的实习医生邓星雨。
还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面发现了他还未来得及处理的,挂在尸体身上的号牌,以及一块属于死者的手表。
他当时找邓星雨谈过话。
邓星雨对此事不承认,说有人针对他、诬陷他。
但他对邓星雨做过了解,他平时工作上就存在很多问题,出现过很大的纰漏。
记不住病人的病例信息,还出现乱用药的情况。
在这件事情前,医院就延长了他的实习期。
他家境贫寒,上大学的钱都是借贷的,延长实习期会给他的经济造成更大的困难,所以他很可能就是因为钱的事情,盗窃尸体贩卖。
但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报警时,邓星雨自己跳楼身亡了。
邓星雨已经死了,也为了医院的声誉,他后来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对外只说是他工作和学习的压力太大,承受不了,跳楼自杀身亡的。
这也算给他留了最后一点颜面。
“李院长难道没有想过,邓星雨也许真的是被冤枉的?”杜若清问。
李斯辉:“证据确凿,怎么会是冤枉?”
杜若清:“光凭他抽屉里发现的尸体号牌和死者的手表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为什么要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等着你们去调查?”
李斯辉:“如果他脑子灵光就不会总是犯一些低级错误。
他以为他做的很好,没有人能发现,没想到有人会去调查,所以才没有处理。
而且,不光这些证据,有目击者看到他那天晚上利用大垃圾桶转运尸体。”
“谁看到的?”杜若清问。
李斯辉:“急诊科的一个护士。”
杜若清把相关人员的信息记录下来,然后问:“邓星雨当时在外科时,是跟着哪位医生?”
李斯辉:“孙泉韬孙医生。”
杜若清:“延长实习期是孙医生决定的?”
李斯辉:“这不是谁决定的事情,是医院的管理制度,是一视同仁的。
就算出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认为这个决定有问题。
医生面对的都是人命,它的特殊性就决定必须要有更加严苛的管理制度,只有具有相应的能力才能上岗。
那只是对他的警告,如果他在延长期再犯错误,医院不会再留下他。”
“那提出这个决定的是孙医生吧?”边成问。
李斯辉只好点头:“对,他作为主管医生,有责任对下面的实习医生做好监督管理。”
“孙医生现在是外科的副主任,他到卡利医院应该很多年了吧?”杜若清状似无意地问。
李斯辉:“对啊,他来医院已经十多年了,是一名非常优秀外科医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我来看贝娜 鬼干不出这
从李斯辉办公室离开后, 杜若清和边成来到医院的档案室,调查过去跟哭泣的贝娜有关的死亡事件。
两人在档案室里面待了一下午。
已知的这三十多起死亡事件,牵涉医院多个科室, 涉及到的伤病也多种多样, 时间分布也没有什么特定的规律。
粗看,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但将这些事件按照时间顺序罗列出来后,发现他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规律。
其中,第一起和第二起的时间间隔最长, 相隔了大半年。
之后发生的相对密集, 有时候间隔一两个月, 有的甚至只间隔几天。
除开其中几个特例,在科室方面是基本按照大块来发生的。
比如1-5例发生在内科,4-15例中除去第七、第九例都发生在妇产科,然后是外科。
边成看到这样的结果,轻哼一声:“‘贝娜’还真是一个连环杀人凶手, 做事风格都跟连环杀人凶手很像。”
杜若清知道他这是调侃。
从案发的时间分布看,的确很像连环杀人凶手的作案手法。
做了第一起案件后,沉寂一段时间,发现并没有人发现,然后接连犯下更多的案件。
而从这些案件分块看, 就更像是人为的了。
他们又把所有的病例仔细过了一遍,将里面牵涉到的医务工作人员都罗列出来,跟人事档案比对。
将那些中途离开医院的剔除掉,得出一份最后的医务人员名单。
其中就有两个杜若清熟悉的名字——孙泉韬和罗舒怡。
特别是作为护士的罗舒怡, 她曾经在不同的科室任职过,而且出现的时间跟案发的时间段大致吻合。
边成:“第一个嫌疑人出现了。”
杜若清微拧起眉:“罗舒怡,调查她的时候还觉得她挺可怜的, 特别是今天她因为蔡拥利的事情被解雇了。不过我们发现她跟孙泉韬的关系很不一般。
上午的时候,孙泉韬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罗舒怡也在里面。
于是我和王星故意闯了进去,看到孙泉韬在安慰罗舒怡,举止非常亲密。
见到我们后,他们赶紧分开了。从他们的人事资料上看,孙泉韬可是有老婆的,而罗舒怡写的是未婚。”
从档案室出来,天已经发黑了。
回到边成的病房,发现弓长张等在里面。
见到他们回来,问道:“小杜,你跟边队去哪里了?”
杜若清被问的一懵:“我们去医院档案室调查了。张哥,你找我?”
弓长张哑口,发现自己问错对象了,摇头:“不是,我找边队。无名男尸的身份确定了,凶手也抓到了,而且事情还有点蹊跷。”
这一次效率能这么高,得益于无名男尸牵扯到了医院的案子,市局介入,投入了更多的人力物力。
死者名叫梁莫,40岁,无儿无女、无亲无故,是一个街头混混,还是帮派成员之一。
凶手名叫宋茂,31岁,普通工人。
他杀害死者的原因是死者盗挖了他女儿的尸体。
一个月前,宋茂5岁的女儿意外病故,他将其好生安葬。
可两天后,他去她的坟前祭典送花时,发现女儿的尸首被盗挖了。
经过几天的调查和蹲守,他终于找到了盗挖女儿尸体的人,就是梁莫。
他当面质问他,梁莫却满不在乎,说人死都死了,还在意那么多干什么,与其让那团肉烂在泥巴里,还不如拿去卖钱。
宋茂气愤不已,跟梁莫打起来。
可他根本不是梁莫的对手,更何况梁莫还有帮手。
最后,他被他们打成重伤,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他的伤好了后,就决定要找梁莫报仇。
他跟踪了他好几天,终于在事发的那天凌晨逮到了机会。
那天,梁莫独自一人醉醺醺的从酒吧里面出来。
他一直尾随着他,直到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子。
在巷子里面,他将其割喉杀害,然后逃离现场。
“梁莫盗窃尸体?”
这个结果倒是挺让人意外。
弓长张:“对啊,这就是蹊跷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大家都凑到一堆了。
从宋茂的审讯和目前的情况看,可以推翻是宋茂打算隐匿尸体的可能。
那梁莫的尸体被弄到外面,很可能是有人想盗窃他的尸体,只是没有成功。
盗窃别人尸体的人,最后死了自己的尸体差点被盗,也是报应了。”
“跟梁莫当时一起殴打宋茂的人有抓到吗?”边成问。
弓长张:“抓了两个,都是帮派成员,嘴巴严的很,还没有问出东西。但梁莫的死应该跟医院发生的事情没有关系。”
“而且听那两个同伙描述,梁莫平时走路步态稳健,并没有高低脚,所以可以确定那些脚印不是死者留下的。”
“张佳德那边呢?”边成问。
太平间的尸体出现问题,张佳德作为直接管理者,最有嫌疑。
他说他在昨天七点下班后就离开了医院,直接回家,吃过饭后在家看电视,然后九点多就睡下了。
他一个人独居,没有任何证人。
弓长张:“对他住所周边的邻居进行了走访,邻居反应昨天晚上他家里的灯的确很早就关了。
可后来又有人看到半夜十二点左右的时候,他家里的灯又亮了起来,不是房间的灯,而是客厅的灯,亮了好一会。”
“还有邻居说他不是休息了,而是外出了。”
他顿了顿:“外出找小姐了。”
边成:“有目击者?”
弓长张:“没有,是邻居的推测。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张佳德家里的灯早就熄了,但后来深夜又碰到他神清气爽,很高兴的从外面回来。
张佳德对这个事也不避讳,自己说的。所以,那邻居觉得昨天晚上,他应该又是去外面消遣了。”
杜若清:“这么巧,跟医院案件发生的时间段是重合的。而且,他以前对这件事不避讳,为什么昨天面对警察的询问要撒谎?”
弓长张点头:“是很可疑,还要继续调查,反正那老头没那么老实。”
“你们有在医院的档案室查到什么吗?”他问。
杜若清将他们找李斯辉,还有在档案室的调查情况简单地说了下。
弓长张听得直皱眉头,从里面抓到了一个名字:“外科,孙泉韬。今天王星去调查的那件跟贝娜有关的死亡案件的医生,是不是就是他?”
杜若清点头:“对,那名病人的主治医生就是他。”
那名死者名叫黄中远,因为胃穿孔住院,主治医生就是孙泉韬。
入院治疗后,由孙泉韬主刀进行手术。
手术很成功,但在术后第三天,情况突然恶化,最后因为并发症去世。
弓长张:“这样说他和那个叫罗舒怡的护士嫌疑都很大啊。
这医院怎么像个老鼠窝一样,到处都是问题,医生、护士、看太平间的,还有实习医生,就没一个好的。
那院长李斯辉的嫌疑也很大,这么多问题,他难道一点不知道?”
杜若清看边成一眼,说出自己的看法:“我倒觉得李院长没有大问题,他也挺想调查清楚医院的事情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配合我们。
我倒是觉得黄中远那边要继续深入调查一下”
边成点头:“争取对黄中远做一次尸检。”
弓长张轻啧一声:“是应该重点调查一下,他现在是跟贝娜传说有关的最近的一个受害者,要想调查清楚贝娜传说跟死亡之间联系,也只有从他那边查起。
可死者已经下葬一个多星期了,他的家属现在不太愿意配合开馆验尸。
不过你放心,那边的工作会继续做下去,一定争取重新验尸。”
在病房讨论了会案情,时间不早了。
杜若清打算跟弓长张一起离开。
起身的时候,弓长张状似无意道:“小杜啊,边队现在有伤在身,以后调查这种事跟王星一起去就行,就别麻烦边队了,让他好好养伤。”
杜若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哦,好的。”
边成眼睛微眯,很不愉快地睨向弓长张。
弓长张把视线躲开,假装没看见。
他故意在边成面前说,就是想表明自己绝不会让杜若清被他抢走的意思。
边成:“是我叫她去的。你的意思是以后让我带着伤一个人去调查事情?”
弓长张:“那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怕影响到你养伤嘛。”
边成看向杜若清:“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然后又对弓长张道:“老张,你留下来。”
弓长张摸了摸脑袋:“啊?还有事啊?”
边成:“对,有事。”
杜若清觉得他们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打声招呼,先离开了。
第二天,针对孙泉韬和罗舒怡的调查展开。
解章那边则一面跟邓星雨父母联系,一面在卡利医院内,调查邓星雨的事情,算是完全把一年前邓星雨事件的调查摆到明面上了。
孙泉韬到目前为止,过得都挺顺利的。
家境殷实,学成毕业后顺利进入卡利医院,在工作上面技术过硬,稳步提升。
虽然现在挂的是副主任职位,但实际上外科都是他负责,那个正主任是一个临近退休的老教授,挂职不管事。
在家庭方面,表明看也美满幸福,老婆是银行工作人员,有一对儿女。
罗舒怡的情况则跟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罗舒怡是外地人,从小父母双亡,之后被一家人收养,但养父母对她并不好,将她当仆人一样对待。
在她17岁的时候,养父母相继去世,之后她离开养父母家里。
她为了完成学业,勤工俭学,利用所学的护理知识照护病人。
从护理学院校毕业后,她并没有立刻进入医院工作,而是在外面做了几年的私人护理。
也就在那一段时间,跟她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在工作的时候发生意外受重伤,最后病重身亡,之后她才进入到医院工作。
她是五年前来的罗刹市,进入卡利医院工作。
看起来挺悲惨的人生,但王星却忍不住吐槽:“这人的八字太硬,专门克人吧?跟她在一起的没一个好的。”
“亲生父母身亡、养父母身亡、男友身亡,就目前调查到的,她担任过私人护理的人也都死了,现在她工作的医院里面也莫名有人死亡。”
“这要是没点问题,我王字倒过来写。”
罗舒怡因为是外地人,所经历的事情也分散在各地,如果不整体看,很难看出问题。
现在摆在一起,是挺诡异的,但他的王字倒过来还是王字啊。
于是杜若清揶揄道:“第一天调查的时候,你不是说罗舒怡挺可怜的。”
王星:“那天因为蔡拥利的事情,她看起来是有那么一点可怜。你不是也觉得她挺无辜。”
杜若清笑了笑:“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那她这些问题就太容易隐藏了。”
就像医院发生伤病患者死亡是常见的事一样,她护理的也都是些老人或者伤病患者,最后死亡也很正常。
王星点头:“是啊,除了在卡利医院的这几年,其它都在外地,核实起来也很麻烦。”
在他们走访调查孙泉韬和罗舒怡的情况时,另一组负责调查黄中远的有了进展。
在警方的轮番劝说下,黄中远的家属最后同意开棺验尸。
但更多的是被金钱打动的。
如果验尸后,真的发现黄中远的死跟医院有关系,那他们可以向医院追责,能得到相应的赔偿。
其实黄中远去世的时候,家属就找医院闹过,只是没有闹出结果。
所以,这一次尸检相当于又给了他们一定机会,还有警察撑腰。
黄中远已经去世两个星期,尸体腐坏较为严重,但幸好还能看出些东西。
尸检发现,黄中远的腹部有过术后缝合的痕迹。
腹腔内,胃有部分消失,应该是因为胃穿孔做了胃部分切除手术,可同时他左侧的肾脏也不见了。
刘港云一开始还不愿意相信,经过再而三的检查,确定左侧的肾脏的确是没有了。
他又找弓长张,确认黄中远的病情以及做过的手术,还将医院的病例资料调取了过来。
病历资料上面显示,黄中远是因为上腹部剧烈疼痛,并伴有恶心呕吐,主动来到医院治疗。
医生诊断后,确诊是胃穿孔,在当天收入外科,住院治疗,并且接受胃部分切除手术。
在术前的检查上,肾功能是正常的,术后也没有提及肾脏有异常的情况。
那他的左肾是在完好的情况下,被切除的。
黄中远在医院去世后,家属是第二天将其尸体运回的家中。
下葬的时候确认他腹部的伤口还是手术后缝合的状态,没有人动过。
那就是在医院的时候,他的左肾就没有了。
要么就是在手术的时候被切除的,要么就是在他被推入医院太平间后,被人切除,然后又将伤口缝合。
结合死者术后并发症,导致脏器衰竭的死因,第一种可能性更加大。
如果黄中远的肾脏真的是在手术中被摘除,那作为他的主治医生以及主刀医生的孙泉韬不可能不知道。
杜若清和王星从外面调查回到糖康分局的时候,黄中远的尸检报告正好下来。
就听到弓长张拿着尸检报告在那叫骂:“这是那个叫贝娜的鬼能干出来的事?”
参与调查黄中远的一个警员说道:“说不定真是,电影里那些恐怖片里的鬼不就是会吃人心肝内脏吗?”
说完周边的几个人笑起来。
弓长张把尸检报告甩他脸上:“这时候了,就你嘴贫。这么有精神,那就今天给我加班去调查其它跟贝娜传闻有关的死亡病例。”
出现这种情况,调查范围必须扩大,确认其他相关病例是否都有问题。
这下其他人不笑了。
情况非常严重,必须赶紧汇报给边成。
弓长张看到杜若清回来了,对她道:“小杜,赶紧把今天的调查结果都整理一下,然后我们一起去卡利医院。”
杜若清点头:“好的,张哥。”
“人比鬼他妈的还可怕,又是盗窃尸体,又是挖器官的,这还是救死扶伤的医院吗,我看那卡利医院可以关门了。”弓长张喃喃自语。
看到黄中远的尸检报告,杜若清觉得挺意外的。
黄中远的死因是被摘除器官,这件事罗舒怡不可能做到。
出现那么多巧合,难道真的跟她没有关系,只是孙泉韬干的?他又为什么要切除黄中远健康的肾脏?
杜若清跟弓长张来到医院,将车停在停车场后,拿着资料住院楼走去。
走到住院楼一楼大厅时,突然被人叫住。
“姐姐,若清姐姐。”
非常熟悉的声音,除了那只笑面狼没有人这样叫她。
杜若清回头,寻声看去,看到林广袤两道笑成弯月的眉眼,还有他身上的病号服。
“林广袤?!”杜若清惊讶地出口。
林广袤走过来跟弓长张打招呼:“张哥,又见面啦。”
弓长张点点头,拿过杜若清手里的资料,道:“你们聊,我先上去。”
弓长张先坐电梯上楼找边成。
杜若清上下打量林广袤,问:“你怎么了?”
林广袤:“生病了呀。”
杜若清:“生什么病?”
她看他跟平时一样,生龙活虎的。
林广袤:“急性胃炎,要住几天院。”
杜若清微蹙起眉头:“在外科?”
林广袤:“对呀。”
杜若清怀疑:“你是真的生病了吗?”
林广袤看着她,双眼一弯,又笑起来,突然压低声音,往前凑。
“姐姐,其实我的病没有那么严重,我是来看‘哭泣的贝娜’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背锅侠 看似复杂却
林广袤说完后, 带着颇为自豪的表情看着杜若清,等着她夸他一样。
杜若清却道:“你来捣什么乱?”
林广袤不悦起来,抱起双手:“姐姐, 我是来帮忙的。你们不是也在找贝娜吗?我住进来可以帮你们找。”
杜若清:“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广袤:“那是怎么样的?”
杜若清:“”
差点被他套话。
杜若清:“案件还在调查, 但是没有什么哭泣的贝娜, 你赶紧离开这里。”
林广袤不相信:“姐姐,你骗人。贝娜明明存在,我那学长都看到过, 本来还要抓她的。”
杜若清:“那你也知道他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看到贝娜的都会遭遇不幸, 你就不怕?”
林广袤:“不怕, 我还怕她不来找我呢。如果她来找我,我就可以把她画出来,让你们都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杜若清头痛:“真是胡闹。边队知不知道这事?”
林广袤:“知道啊,我一住进来就去看他了。他让我好好治病。”
杜若清皱眉,怀疑他说的真假。
林广袤:“我没骗你, 不信你上去问他。”
杜若清坐电梯上五楼找边成和弓长张,林广袤说他要在医院里面到处逛逛,熟悉一下地形,好方便行动。
杜若清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了。
她来到边成病房时, 弓长张已经汇报完黄中远的情况,在跟边成说邓星雨的调查情况。
解章去找邓星雨的父母调查去了,所以邓星雨在医院的情况放在糖康分局,让秦松带人查的。
边成看到她进来, 眉眼都松了。
弓长张不免想到昨天边成把他单独留下来,跟他说的事情。
真是闹了一个大乌龙。
他以为边成是看上了杜若清,想把她要到市局去, 没想到是另一种看上了。
所以,将功补过,他今天特地把杜若清带了来。
“小杜,你坐这里。”
他非常识趣地把挨着边成的位置让给她,然后继续:
“那个孙泉韬不是善茬。今天老秦去调查一年前邓星雨自杀案子的时候,他可抵触了。
一开始直接以要做手术为由,拒绝了调查。
后来老秦就守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六个小时,等着他把手术做完,让他没有借口再推脱。”
根据调查结果,邓星雨在急诊、内科、妇产科实习的时候,表现都很好,得到带教老师以及其他同事的好评和认可。
面对他后来到外科的所作所为,以及自杀的情况,他们表示也很震惊及难以接受。
到外科后,他一开始的表现也还可以。
但外科的工作压力比其它科室都要大,再加上后来他特别沉迷“哭泣的贝娜”传说,渐渐的开始出现问题。
在他出事前,他一共在外科待了三个月。
他去的头两个月表现没问题,但是在最后一个月的时候,他的精神似乎出现了些问题。
特别沉迷贝娜的传说,经常向同事了解贝娜的情况。
如果听到有哪个病人看到了贝娜或者听到过她的哭声,他都会特意的去询问了解,甚至守在他旁边,就为了能看到贝娜。
为此,孙泉韬不止一次训斥过他。
这一点得到了很多工作人员的证实。
可是,邓星雨像着了魔一样,仍然执着于贝娜。
有一段时间,他还经常深夜去负一楼的太平间蹲点,说要看看贝娜,如果可以的话,还要把她抓住。
直到有一天,他对其他人说,他真的在负一楼看到贝娜,听到贝娜的哭泣了。
从那之后,他的状态开始变得更加差,工作上面经常出错,性格也变得孤僻,喜欢一个人待着,经常发呆发愣。
大家私底下都说,是因为他看到了贝娜,所以开始遭遇厄运了。
他对病人用错药也是在声称看到贝娜之后。
那天他值夜班,在给病人配药的时候,拿错了药,导致那个病人同一种药过量注射,出现休克。
幸好巡夜的护士及时发现病人的异常,然后联系其他医生对病人进行抢救,才没有造成病人死亡。
后来,医院对这件事展开调查,发现是他配药时拿错了药。
可他却不愿意承认,还说有人陷害他。
可是当天晚上跟他一起值班的孙泉韬当时在另一个病房检查病人,出事的那个病人的药就是邓星雨配的。
当晚值班的护士可以作证。
最后,医院对他做出延长实习期,留院查看的处罚。
这件事之后,他的状态更加差劲。
后来又出现了尸体盗窃事件。
他为了钱,盗窃医院太平间的尸体贩卖给黑市。
他以为卖那些没有人认领,即将被火化的尸体没有人会发现,可没想到后来突然有家属来认领其中一具尸体,把事情闹开了。
对当时目击邓星雨搬运尸体的急诊护士进行走访核实。
她表示那天晚上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她正要随救护车外出。
透过救护车窗户,看到邓星雨拖着一个大垃圾桶,从太平间的方向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那护士看清垃圾桶里装的是什么了?”杜若清问。
弓长张:“没有,救护车很快就开过去了。
是后来医院调查尸体盗窃事件的时候,先在邓星雨的抽屉内发现了线索,然后护士才发觉自己那晚看到的情况有问题,向医院举报的。”
这件事,邓星雨自然不会承认,解释说垃圾桶堵在了门口,他只是好意把他挪开。
可是“证据”确凿,又有证人,邓星雨百口莫辩,不承认也没有用。
因为这件事情性质太过恶劣,而邓星雨态度又不好,所以在确认是邓星雨干的后,医院决定不能再留他在医院,李斯辉说要报警。
但第三天,邓星雨就在医院的宿舍楼内跳楼身亡了。
昨天,杜若清他们去问李斯辉的时候,李斯辉说的是“考虑是否要报警”。
可实际上他当时已经决定要报警,还将这一决定告诉了邓星雨,誓要追究他的责任。
这两者可是有很大的区别,对人造成的压力完全不一样。
不管盗窃尸体的是不是邓星雨,但在这重重的压力下,他跳楼自杀身亡还真的很有可能。
弓长张说到这,抓起了脑袋:“情况越来越复杂了。现在都查出来多少案子了。
梁莫尸体差点失窃、一年前实习医生跳楼,现在又出现孙泉韬的事情。
这还只是调查了三十多起跟贝娜传闻相关的死亡事件中的一件,还有那么多没调查,不知道后面还会查出什么。
还有那个叫罗舒怡的护士,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出她什么,她不是也有很多疑点。”
边成却道:“或许情况没有想的那么乱。”
弓长张:“什么意思?”
边成:“事情看起来杂乱、繁多,但他们之间都是有联系的。
所有事件的遮掩手法一样,都在利用‘哭泣的贝娜’传说;
梁莫尸体失窃和一年前的实习医生邓星雨,都涉及到尸体盗窃案;
而邓星雨和孙泉韬又存在联系,邓星雨出事的时候在外科,带教老师是孙泉韬;
孙泉韬和罗舒怡都是外科的医护人员,两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只是从目前调查到的情况看,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没有特别清晰证据。”
“邓星雨配错药的那天晚上,跟他一起值班的医生是孙泉韬?”边成问。
弓长张:“对啊,因为这件事,孙泉韬也被处罚了,但主要责任是邓星雨。”
“这样看的确有可能是因为多方的压力,造成邓星雨跳楼身亡。
可大家说的更多的却是贝娜,说是因为他看到了贝娜,听到了她的哭声,还放言要去抓她,最后被她害死了。
他后面频繁出错也是贝娜搞的鬼。”
边成:“焦点转移,又利用贝娜的传说来模糊大众的视野。”
杜若清:“跟所有发生在医院的事情一样,最后总是归咎于贝娜。”
弓长张冷哼:“这贝娜还真挺忙的,也真好用,不管什么都往她身上甩就是了。”
边成:“这也许就是‘哭泣的贝娜’传说出现的原因。”
有人人为地制造出来,就是为了方便行事。
弓长张摸着下巴点头:“这样看,卡利医院的这些情况是互相关联的可能性就更加大了。”
杜若清想了想,道:“贝娜既然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邓星雨在调查的时候应该也会有所察觉吧。
那他在出事前说他看到了贝娜,还要抓贝娜,会不会是另一个意思,这个贝娜不是传说中的贝娜,而是真正的贝娜?”
弓长张:“他发现了鬼故事后面藏着的真正的‘鬼’!”
杜若清点头:“对,发现了故事后面的真相。”
边成看着杜若清,轻笑起来:“的确很有可能,他跟别人说他要抓贝娜,很可能是已经掌握到了某些关键的证据。”
弓长张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样看,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要把贝娜抓出来,可这是制造贝娜的那些人最不愿意的,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止。”
“他的死最大受益者就是那些制造‘哭泣的贝娜’传说,并利用这个传说干尽坏事的人,这里面不就有孙泉韬。”
“他还是邓星雨的带教老师,邓星雨弄错药差点出人命的时候他也在。如果是他,他想对邓星雨做手脚就太容易了。”
杜若清:“邓星雨在出事前,说有人针对他、诬陷他,但是没有人信。”
弓长张:“外科都是孙泉韬说了算,谁敢信他。
虽然跟贝娜相关的死亡病例很多发生在其它科室,目前的调查看,跟孙泉韬没有关系。
但贝娜的传说流传了这么多年,那姓孙的做切割病人好器官的事情绝不可能是第一次。
邓星雨到外科后就跟着他,他一定是已经发现了孙泉韬的问题,然后被孙泉韬针对了。”
弓长张说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话,其它科室那些跟贝娜的传说有关的死亡病例会不会也是一样?这些科室都存在了一个‘孙泉韬’?”
这话一出,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医院就真的没干净的了,害了多少人命。
“情况比想的还要恶劣,要不要先把已经发现问题的孙泉韬给抓起来问问?”弓长张提议。
边成摇头:“现在还不行,证据不足。
医院太平间刚闹出尸体丢失的事件,现在去问他,他一定不会承认,还会把这件事说成尸体盗窃案同类事件,是因为太平间管理不善引起的。
而对邓星雨的事情,没有证据,他更加不会承认。”
“派人盯好这些嫌疑人,我们现在在对邓星雨的事情,以及现在的事情进行多方面的调查,或许他们会产生危机感,有相应的行动。”
弓长张点头:“嗯,这个会安排好。”
边成:“还有,跟梁莫相关的帮派分子那边要扩大调查。”
弓长张:“你是觉得他们也牵扯进了卡利医院的案子里面了?”
边成:“你们觉得孙泉韬切割病人健康器官的动机是什么?”
弓长张想都没想:“变态,精神病。”
杜若清没有立刻回答,这也是她在想的问题。
如果放在她原来生活的时代,器官移植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但是自愿捐献器官的人比较少,所以有可能是拿健康的器官进行非法盗卖移植。
但这也不是盲目的,必须相匹配才行。
可现在的医疗技术水平,器官移植技术还在探索阶段。
孙泉韬是拿那些健康的器官去做器官移植的研究了?还是单纯的杀戮享乐?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弓长张笑道:“器官移植?小杜,你还知道这么先进的技术呢?”
但他随即又道:“我认为可能性不大,孙泉韬思想境界没那么高大。他或许就是一个纯变态,喜欢任意切割病人,掌管别人的生死。
那些连环杀人犯不都是这样,他们享受这一个过程。
要么他就是把那些器官收藏贩卖了。这世上变态太多,他们就喜欢那些东西。
几年前就破过一起案子,凶手把死者的脏器、四肢等部位,切割下来泡在玻璃罐里面收藏观赏。”
“太平间的尸体也出现过盗窃贩卖。”边成提醒。
弓长张恍然大悟:“对啊,都是贩卖,这不就是姓孙那小子跟尸体盗窃之间的联系吗,一年前他手下的实习医生邓星雨还牵涉其中。”
边成:“还有一个问题,一年前邓星雨涉嫌盗窃的是无人认领,本来是要弄去火葬场处理的尸体,这合情合理。
可这一次的梁莫却不是。
他做为刑事案件的受害者,才被送到医院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警察也正在调查这起案子,而且随时可能再来医院检查尸体。
可是他们却不顾这些风险,盗窃他的尸体。”
弓长张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不会有人来认领梁莫的尸体。”
杜若清也反应了过来:“他们认识梁莫,早就知道了梁莫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杜若清,我
他们认识梁莫, 而梁莫又是干盗窃尸体的,那医院以前盗窃尸体的案件很可能跟他有关。
边成点头:“不光是这样,他们着急把梁莫的尸体转走, 有可能是害怕警察继续调查梁莫的身份, 进而调查到医院的尸体盗窃案。
只是不想这一次行动的时候, 正好被我们撞破了。”
“张佳德和太平间那边调查的怎么样?”边成问。
他怀疑医院可能存在更多盗窃尸体案,一年前邓星雨盗窃尸体事件,以及这一次梁莫的事件只是冰山一角。
弓长张:“张佳德那老头看着糊涂, 把太平间的管理记录做得稀里糊涂的, 调查太平间无名尸的去向费了不少功夫。
但我觉得他是一点也不糊涂, 就是故意的,倚老卖老。
从目前的调查看,大面上似乎没什么问题,后续的火化处理都有火葬场那边的签字确认。
不过火葬场那边的调查倒是有点收获。
那火葬场已经不止一次被死者家属举报,说收到的骨灰不是自己亲属的, 还出现过报警记录。”
“最荒唐的一次是,一个男性死者的骨灰里面出现了女性避孕用的金属夹,后来火葬场那边承认是拿错了。”
“所以,火葬场那边可能不干净,他们签字确认的可信度自然就不高。现在在对火葬场那边做调查。”
边成点头认同:“那边的确很容易出问题, 也比较容易动手脚。”
杜若清这时插话道:“可是,他们这样做风险不是更大吗?警察要是来医院查看梁莫的尸体,就会被发现。”
弓长张:“对啊,难道他们能肯定警察不会再来调查?”
弓长张说完后, 边成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他。
弓长张突然紧闭了嘴巴,夹起眉头。
他们为什么能肯定, 除非是已经知道了警方了行动,知道警方不会再来检查梁莫的尸体了。
那就是警察内部有问题了。
而负责调查梁莫案件的警察就是糖康分局刑侦队,他自己下面的人。
边成:“这只是一个猜测,或许他们在把梁莫的尸体盗走后还有后续的行动计划,可以规避这样的情况,只是没有来得及实行,就被打乱了。”
弓长张最后神色凝重的离开。
离开前说他要回糖康分局,让杜若清自己回家。
杜若清明白他们之间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
这让她想到她刚到这里时,预知到糖康分局将要发生爆炸,她假装拖地,在分局里到处找炸药的事情。
当时她弯腰去查看地上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个男的抓着一条裤子被撩起的白皙大腿。
男的是糖康分局的警察,女的则是坐在他对面的嫌疑人。
当时心急找炸弹,对这画面也只是一扫而过,没有想太多。
现在想来,糖康分局里面还真的有很严重的问题。
“想什么?”边成打断她的思绪。
杜若清摇头:“没什么。”
边成笑道:“在想你们分局的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杜若清只好点头。
边成:“这件事情老张会调查清楚,你如果有线索可以跟他说。”
杜若清摇头:“没有。边队,林广袤住到三楼外科这事,你知道吗?”
边成:“知道,一住进来就到我这来了。”
杜若清:“他说他要抓贝娜,你就让他在这里胡闹?这医院这么危险,万一他出什么意外——”
杜若清看边成只是看着她笑,心里打鼓:“我说的有问题吗?”
边成很高兴:“没问题,你说的很对。但林广袤那么大的人了,他执意要做,也管不了。”
她跟他相处终于没有以前下级和上级的生硬和生疏了,这可是一大进步。
杜若清:“虽然是这样,但我觉得你还是要劝劝他,毕竟医院里面情况这么复杂。”
边成点头:“好,我劝劝他。”
这时,有护士敲门进来给边成换药。
杜若清起身帮边成把手边的资料整理,然后要离开。
边成却道:“你在这里没事,等会我还有事要问你。”
护士也看杜若清一眼:“你手上的纱布可以拆了,等会帮你拆了吧?”
杜若清点头:“好,谢谢。”
其实她的伤没那么严重,不用裹这么多天纱布,只是这几天都在外面跑,怕衣服刮碰到烧伤的地方,才多裹了两天。
她坐在沙发上,等护士给边成换好药后,过来给她拆纱布。
烧伤的地方皮肤颜色偏深,有一层棕色的薄干痂,非常丑。
幸好现在天气凉,可以穿长袖和外套遮住,等天气热的时候应该都好了。
边成也走了过来,站在一边,仔细地看着。
“不会留疤吧?”他问。
护士:“放心吧,保持干燥,定时涂药,不会的。”
杜若清小小地高兴:“那就好。”
护士离开后,杜若清就趁着撩起的衣袖,给烧伤处涂药,问边成还有什么事要跟她交代。
边成靠坐在病床上,看着她,过了好一会,道:“今天邢月来了。”
杜若清一边吹了吹手臂上抹的膏药,一边道:“邢法医来看你吧。你受这么重的伤,她一定很担心。”
杜若清光低头说,完全没有注意到边成微微拧起的眉。
“今天跟邢月下去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人。”在杜若清把衣袖放下来的时候,沉默了一会的边成又道。
杜若清非常配合地跟他答话:“谁呀?”
边成:“你们分局的,卢霞。”
杜若清放衣袖的动作一顿,心中隐隐出现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到边成继续的声音:“她说了些很有意思的话。”
杜若清抬起头,眨了眨眼,忐忑地问:“什么话?”
边成:“她说我跟邢月两个是一对。”
杜若清:“”
果然,最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一提起卢霞,她就担心卢霞会在他们面前乱说,现在只能希望卢霞没有把她供出来了。
“啊?!”杜若清故作惊讶。
边成抄起双手,看着她表演:“你不知道?”
杜若清一脸无辜,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啊,只觉得你跟邢法医两个关系挺好的。”
边成:“我说的不是这个。”
杜若清:“不是这个?你刚才不是说——”
边成:“我跟邢月不是情侣关系。”
“哦,这样啊,”杜若清小心翼翼地点头,“邢法医其实挺好的。”
边成盯着她,语气还是不急不慢的:“邢月走后,我找卢霞单独询问,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猜她是怎么说的?”
杜若清心死,但还不愿意承认:“你不要听卢霞瞎说,她最喜欢说这些八卦了,你千万别当真。”
“可她的瞎说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边成见她还不承认,于是点明,“她说她是听你说的。”
“杜若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跟邢月在一起?”
“边队,我从不造谣的,真不是我说的也不是”
杜若清忙乱中尽量理清楚思路:“我当时没说你们是一对,没说你们在一起。
我只是听说邢法医非常厉害,长得也很漂亮,然后经常跟你一起合作,就问卢姐你们是不是情侣。
没想到她把我的询问句变成了肯定句。我后来也解释纠正过她,但她还是那样说。”
“边队,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有意造谣。”
杜若清解释完,边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杜若清被他看的发毛:“边队,我错了,不应该瞎猜瞎问。我明天就去找卢姐说清楚,让她不要再乱说了,以后我也——”
“杜若清,”边成打断她,“你为什么不猜猜我们两?”
杜若清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们两?”
边成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对,我们两。”
杜若清双睫微闪,过了几秒,似乎明白了边成的意思,但又不敢相信是自己想的那样。
而且她觉得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
但边成接下来道:“我跟邢月只是普通的同事和朋友关系,如果真的有感情,早就在一起了。
但是我对你不一样,你难道没感觉到?”
面对他的逼视,杜若清垂下眸子,脸又麻又烫,脑袋也嗡嗡的。
“没没怎么感觉到”她小声嘟囔。
边成:“那我现在正式地告诉你,杜若清,我喜欢的是你。”
杜若清觉得自己的脑袋更加嗡嗡响了,还有点头晕。
怎么会这样?是哪个地方出错了?怎么就说到这了?而且他怎么会喜欢自己?
她用右手用力掐了一下左手的无名指。
挺疼,是真的。
病房中一时沉默。
杜若清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面,一点没觉得。
边成见她这样安静,问:“你喜欢那个消防员?”
那天在百货大楼卢霞说的话,他果然听到了。
杜若清赶紧抬起头,否认:“没有,都是卢姐乱说的。
上次是我预知到了那个连环字母杀手,发现他是峨州来的,就想找一个峨州的人打听一下那边是否有过类似的案件。
想着卢姐认识的人多,就问她有没有认识峨州的人,她就说起那个消防员,还说要介绍我们认识,但是我当时就拒绝了。
不知道她后来怎么又跟那个人提起来这件事。”
边成轻勾起唇角:“那我还有机会。”
杜若清脑子一片乱,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边成不逼她:“你不用紧张,也不用觉得为难,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我送你回去。”他拿起外套,站起身。
杜若清赶紧推辞:“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身上有伤不方便。”
“这点伤不影响开车。”边成坚持。
两天前,他就让解章把他的车开了过来。
已经八点多钟,天早就黑了。
他们一起往停车场走,杜若清走在前面两步,没有说话。
边成在后面默默地跟着,也不打扰她。
自己突然对她说那些话,她现在心里面一定很乱,需要给她留足够的空间。
只是快要到停车位的时候,边成提醒:“这边。”
“哦。”
杜若清答应一声,抬起头,正好看到不远处一个人从停车场穿过。
是张佳德。
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下班了才对。
杜若清看着他,眼前的场景突然转变。
是在一处昏暗的室内,时间是晚上,但是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屋外的路灯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些许光亮。
张佳德身穿一身蓝白条纹的睡衣,探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突然,一只拿着白布的手从他身后探出,然后握住他的口鼻。
张佳德奋力挣扎、反抗。
画面再一转,还是那处室内,张佳德悬挂在一根套在房梁上的绳圈上,脚下是翻倒的椅子。
椅子旁站着两个男人,一人手上还拿着刚才捂过张佳德口鼻的白布。
边成注意到杜若清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没有打扰她,直到杜若清自己回过神,开口:
“张佳德有危险,有人要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脚印来源 证据接二连
杜若清将预知到的情况, 详细地告诉边成。
从张佳德的衣着以及环境看,事发应该是在张佳德的家里。
而出现在张佳德家里的那两个男子,杜若清从来没见过。
“时间能确定吗?”边成问。
杜若清摇头:“只知道是在晚上, 具体日期没办法确定。”
边成帮她拉开车门:“我先送你回去。”
杜若清:“那张佳德那边——”
边成:“放心, 我会安排人过去的。”
车上, 杜若清还在想预知到的事情。
“那两个人把张佳德的死亡伪装成自杀,而邓星雨也是自杀。”
边成:“如果邓星雨不是自杀,那就是相同的杀人手法。
或许还会出现跟邓星雨一样的情况, 会在跟张佳德相关的地方出现跟梁莫尸体被盗窃的证据。”
杜若清:“背后的真凶想又想嫁祸?”
边成:“或许是嫁祸, 或许是舍车保帅, 推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出来,然后把所有的事情往他身上推,免得警察再继续查下去。”
他们刚才分析案情的时候,就推测邓星雨的死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大,现在看, 这个可能性更大了。
“看来我们现在展开的多方面的调查,让他们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他见她还闷闷不乐的,于是问:“你平时一个人喜欢干什么?”
“啊?”杜若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没听清。
边成:“你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如果是以前,杜若清可以说出一大堆:刷手机、看电影、看电视、看小说、睡懒觉、旅游, 还有到处觅食。
但自从到这边后,生活是即单调又充实。
每天都是查案,好不容易回到家,家里又没有电视, 又没有手机。
不过,她已经在挑选电视了,打算等这个案子完结, 就买回去。
所以,她说:“也没什么喜欢的,就睡懒觉、看看书,但是打算买个电视,以后可以在家里看电视。”
边成:“喜欢看什么书?”
当然是言情小说了。
但杜若清说出口的是:“悬疑小说。”
边成轻笑着看她一眼。
杜若清心虚地补充:“其它小说也看的。”
“也喜欢旅游?”边成问。
杜若清点头。
但这边治安不好,工作又忙,她旅游的心都被迫收起来了。
“喜欢看电影吗?”边成又问。
“嗯。”杜若清又点头。
边成:“那改天一起去看电影,可以吗?”
他这是在约她。
今天突然的变化太多,杜若清心里乱得很,觉得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等你想好了,你决定,告诉我一声就行。”边成并不逼她。
他把杜若清送到楼下。
杜若清下车的时候,他安慰道:“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好,”杜若清点头,“那你开车回去小心点。”
第二天,杜若清回到糖康分局就将卢霞拉到档案室,询问她昨天和边成、邢月相遇的情况。
卢霞完全没觉得有问题,非常坦然地点头:
“对啊,我去给我妈拿药,在楼下遇到了边队和邢法医。两人并排走着,别说多般配了。”
卢霞说到这个就来了劲头:“我看你在忙案子,没找你,想着你哪天有空了再跟你说的。
小杜,你说的是真的,边队跟邢法医真的在一起,他们感情可好了。”
杜若清失声:“啊?!”
昨天边成跟她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怎么知道?”她问。
卢霞:“边队自己承认的啊。”
杜若清皱起眉头:“他自己承认的?”
卢霞:“对啊。昨天跟他们打了招呼后,边队又返回来找到我,问我怎么知道他跟邢月在一起的,他们并没有对外公开。
我就跟他说也是听说的,而且平时也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很般配。”
杜若清:“你给他说了是听我说的?”
卢霞:“好像是说了吧。”
杜若清的心死死的。
“你跟他们两个人碰面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
才会让边成产生怀疑,等邢月走后又单独询问她。
卢霞:“也没说什么,就打了声招呼。”
杜若清:“不可能,你一定还说了什么。”
卢霞想了想:“真没说什么,就说他们感情真好,边队受伤,邢法医一定担心坏了。”
杜若清
昨天边成说起邢月的时候,她也说了同样的话,说邢月很担心他。
“后来呢?”杜若清追问。
卢霞:“边队和邢法医都没说什么啊。后来就是邢法医走后,边队又找到我,问我怎么知道他和邢法医在一起。”
杜若清明白了,边成这是给她下套,顺着她的话说,然后套真相呢。
卢霞却当真了。
真是只老狐狸。
卢霞见杜若清没有一丝猜测被证实的喜悦,问:“怎么了?”
杜若清:“我觉得你被边队套话了,边队昨天找到我,说我造他的谣。”
卢霞惊呼:“啊?怎么会,你哪里造谣了,他不就是跟邢法医在一起吗?”
杜若清:“他们没有在一起,他那样说,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跟你说的。”
卢霞哎呀一声:“那他最后走的时候说的那句,他没有跟邢法医在一起是真的啊?
我还以为是他们还不愿意公开,故意那样说,来点我,让我不要外传呢。”
杜若清呵呵一声:“你想多了。”
“那他有没有为难你?”卢霞问。
杜若清叹口气:“反正你以后不要再说他跟邢法医的事情了,要不然我还要遭殃。”
卢霞忙点头:“对对,以后一定不能说了。
这人也真是的,竟然用这种办法来套我的话,我还真就着了他的道,以为他们在一起了。”
杜若清和王星今天继续调查罗舒怡的情况。
他们昨天就已经联系罗舒怡养父母家的警方,请他们协助核查罗舒怡被收养时的情况。
今天那边的警方传来了结果。
罗舒怡的养父母已经离世,但还有一个哥哥在世,也就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
根据他的描述,罗舒怡的确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养父母收养,后来在她十七岁时养父母相继身亡。
但有些情况跟她自己对外描述的不一样。
养父母其实对她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供她上护理学校。
但是她性格从小就古怪,叛逆,不易跟人亲近。
不过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大,她渐渐变得懂事。
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养父生病,她跟学校请了长假回家照顾养父。
可是养父的病最后没能治好,几个月后就去世了。
养母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在养父去世后,身体也渐渐衰落,不久后,也去世了。
当时,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入伍在外地,等他回来,父母都已经病亡了。
之后,罗舒怡就离开了养父母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而她后来照护的那些人家,调查到有一个。
当事人已经去世,但根据她女儿说,她母亲只是瘫痪,身体还挺好的。
罗舒怡负责照料的三个月后,她母亲却去世了。
医生推断是因为心梗去世的,可她怀疑母亲的死跟罗舒怡有关,只是没有证据。
她表示,如果警方要调查,她会全力的配合,也支持将母亲的尸骨挖出来重新验尸。
下午的时候,对梁莫同伙的审讯有了进展。
他们仍然不承认参与梁莫盗窃宋茂女儿尸体的事情。
审讯人员另辟蹊径,把梁莫死亡现场拍摄的照片给他们看,询问他们是否对梁莫脚上的鞋有印象。
其中一个人想了起来,说见过这双鞋。
就在梁莫出事的第二天,他见一个叫孙东的人穿着一双一样的鞋。
因为梁莫的鞋是他前段时间陪他一起去买的,所以看到孙东穿着一样的鞋还觉得挺巧的,两个人竟然买了同款。
他还问孙东鞋在哪买的,多少钱,孙东说捡的。
孙东跟梁莫认识,跟他们一样,都是帮派成员。
警方立刻把孙东带回糖康分局。
此时,孙东脚上还穿着那双鞋子。
鞋子被拿去给刘港云检验,孙东则被带进了审讯室。
其实,看到孙东的第一眼,大家心里面都挺怀疑的。
因为梁莫的身形跟从鞋印推断的完全不一样。
他个子偏矮,身形偏瘦,走路也没有高低脚。
孙东坚称那双鞋是他自己买的,一开始说了购买的店铺和价格。
经过警方核查后,都不对。
再询问,他又说了一个鞋店地址,可去调查后那个鞋店根本没有这款鞋卖。
见糊弄不过,他就说是他在路边捡的,反正就是不肯说实话。
刘港云在孙云鞋底缝隙沾染的泥土里面,发现了跟医院鞋印同样的泥土。
同时通过鲁米诺反应,发现右脚鞋面存在血迹反应,而且可以确定是人血。
至于是不是梁莫的血,需要做更进一步的检验,需要更多时间。
可有这个就足够来审讯孙东了。
孙东最后承认,那晚就是他去卡利医院盗窃梁莫的尸体。
他和梁莫以前都是干盗卖尸体勾当的,知道梁莫的尸体不会有人去认领,所以就打算去盗取卖掉。
当时在太平间看到梁莫脚上的鞋子还很新,而自己的鞋子已经烂了。
他觉得反正梁莫已经死了,穿那么好的鞋子也是浪费,于是将自己的鞋跟梁莫的互换。
他通过室外走廊上的门,将梁莫的尸体弄出太平间后,发现门后面有人。
于是他将梁莫的尸体扔下准备离开,但走了一段又折回去把梁莫的尸体藏在树后面。
如果门后的动静只是意外,他没有被发现,那么等确定无人后就可以折返回来重新将他的尸体带走。
所以当时杜若清和边成在附近搜查的时候,他并没有走远。
后来杜若清发现了梁莫的尸体,他知道被发现了,于是趁着他们查看尸体的时候,赶紧离开。
就是他折返的动作,在室外走廊上面留下了清晰的脚印。
当时他是半抱半拖着梁莫,所以脚印比较深,显出高低脚的样子。
至于他们听到的女人的哭声,就是他播放的。
他想利用贝娜的传说把周围的人吓走,好方便他搬运尸体。
同时,他还供出了帮他进入太平间的内应——太平间的管理人员张佳德。
跟他们猜测的一样,他们之间早就有合作。
他和梁莫以前就一起通过张佳德在卡利医院盗取过尸体,所以,他也认识梁莫。
直接指向张佳德的证据出现了,而且今天下午晚些时候,火葬场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火葬场的一个员工说出了他和张佳德之间的交易。
只要张佳德给钱,他们即使在没有见到无名尸体的情况下,也会给他签字确认。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四年。
虽然他没有具体统计过,但四年间,几十起是有的。
证据接连出现,杜若清觉得,她昨天预知到的事情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又出意外 贝娜要杀我
如果背后的人想利用张佳德来顶罪, 那这时候张佳德出现意外,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边审讯还没有完,时间就已经不早了。
但她相信边成, 他说他会安排, 就一定会把事情安排好。
这时候, 分局接到报警,接警员说是一个名叫蔡拥利的人打来的,点明要找王星。
王星觉得蔡拥利找来一定是因为上次罗舒怡猥亵他的事情。
案件已经过去好多天, 但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给他, 他那个性子, 一定坐不住的。
王星过去,接过蔡拥利的报警电话。
他已经做好了听他唠叨抱怨,以及质疑他们警察办事能力的准备。
但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蔡拥利开口却是恳求:“王警官,你快来救救我,贝娜要杀我。”
“怎么回事?”王星赶紧问。
蔡拥利不光语气不对, 而且说话有气无力的,非常虚弱的样子。
蔡拥利:“我以为离开那家医院就摆脱卡利医院的那只鬼——贝娜了,没想到贝娜跟到了我家里面,还想要我的命。”
王星:“你在家里面看到贝娜了?”
蔡拥利:“看到了,而且每天晚上她都在我耳边哭。你们快来救救我吧, 要不然,我要被她害死了。”
卡利医院的贝娜本来就不存在,只是那些人为了掩盖恶行制造出来的恐怖乱象。
现在蔡拥利却说在家里看到了贝娜,那就一定有问题。
王星道:“我们立马过去, 你好好待在家里面,不要担心。”
他挂了电话,立马把这件事告诉了杜若清。
跟弓长张汇报后, 两人赶往蔡拥利家里面。
车上,王星忍不住道:“‘贝娜’的活动范围不是在卡利医院吗?怎么会‘跟到’蔡拥利家里面?”
“如果真的是‘贝娜’他是有什么特殊的,能被追着杀?”
杜若清微拧着眉,摇头:“只有去看了才知道。”
而且,卡利医院所谓的“贝娜”可不止一个。
盗窃尸体的孙东就是一个贝娜,但他这个贝娜一定不会是那些看到,或者听到贝娜哭声病人所说的那个贝娜。
上次是王星将蔡拥利送回家的,所以王星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很容易就找到了。
他家屋门紧闭,他们敲了好一会的门,仍然没有人回应。
因为敲门太久,把住在一旁的人敲了出来。
“敲什么?警察还扰民?”那男子半边纹身绣花臂,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真像是被吵醒的。
“住在这屋的蔡拥利不在家吗?”王星问。
男子不耐烦道:“可能死家里了。”
杜若清和王星都是一惊。
“你怎么知道?”
男子:“他本来就是个老不死的,还老说自己要死了。”
合着他说的是气话。
王星脸一黑,语气严厉道:“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
男子有些不服气,但还是道:“不知道。”
然后用力把门关上。
王星看杜若清一眼,杜若清对他点点头,然后退开一步。
王星用力将门撞开。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隐约看见屋子里面堆满了东西,但是没有人。
“蔡拥利”
他们喊叫着往里面走了两步,就看到客厅接近房间的地方放着蔡拥利日常坐的轮椅,而轮椅前面的地上趴卧着一个人,正是蔡拥利。
头朝前,似乎是想往房间去,但是从轮椅上面跌倒了。
“蔡拥利!”
王星赶紧冲过去扶他,杜若清则赶紧在墙上抹电灯的开关。
电灯亮起,蔡拥利也被扶了起来,可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脸色毫无血色。
杜若清下意识地探了探他的鼻息,看王星一眼,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我去叫救护车!”
她说着往外跑去。
蔡拥利最后虽然被救护车接走,可是在还没到医院,就被医生宣告死亡了。
因为蔡拥利一开始打给糖康分局找王星的那通电话,所以这起死亡案件很可能是他杀。
弓长张接到消息后,带人赶到现场跟杜若清他们汇合。
到达现场,他也问出同样的问题:“怎么卡利医院那贝娜都杀到这里来了?”
在他们赶来之前,杜若清和王星就已经对蔡拥利唯一的邻居,那个花臂男子进行了询问。
先前他被敲门声吵醒时说了气话,咒蔡拥利死了,没想到他真的死了。
怕警察怀疑到他头上,这一次他老实了。
对杜若清他们的询问非常的配合。
根据他所说,蔡拥利平时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让人讨厌的人,所以他们的邻里关系并不好,平时就没少吵架,遇到也从不说话的。
蔡拥利从医院回来后,就更加古怪。
像发神经一样,总是莫名其妙地骂他,还说他装神弄鬼,大半夜吓他。
为此,他还和他大吵了一架。
后来,过了两天,蔡拥利突然跟他好好说话了,但说的话却很奇怪。
问他晚上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色睡裙的女人在外面,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哭声。
他并没有看到什么穿白睡裙的女人,也没有听到女人的哭声。
不过他没有跟蔡拥利好好说,而是故意用这件事情吓他。
说那一定是女鬼,只有他看到听到,说明是那女鬼要来找他索命了,还恶趣味地取笑说让他小心点。
他现在还记得,他说完这句话时,蔡拥利的脸全白了。
看到他那样子,他可高兴了。
“你刚才说他老说自己要死,是什么意思?”王星问他。
男子挠了挠头:“他是经常说这句话,轮椅推不出门也会说死了算了,拿不到东西也会说死了算了。”
王星:“那这段时间,他家里面有来有来过其他人?”
男人摇头:“没有吧,反正我每次看到他,都没有。”
“你确认没有在附近看到过蔡拥利说的那名女子?也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杜若清问他。
“没有啊,这地方要是有一个穿睡裙的女人来就好了。”
男子说着好笑起来,但看对面两个警察不善的脸色,又赶紧把笑收了起来。
“警官,不会真的是鬼把他害死的吧?”他问。
王星:“你相信世上有鬼?”
男子摇头:“不信。”
王星:“那不就行了。如果有任何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们联系,告诉我们。”
后面来的人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等信息。
扩大走访范围后,也没有寻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目前,蔡拥利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他最后的那通电话,说贝娜要杀他。
另一边,解章去邓星雨父母那边调查有了重大的进展。
他在邓星雨遗留的旧物里面发现一本日记本,上面详细写了他在医院所遭遇的事情,也证实了他的死不是自杀。
他来到外科轮岗实习后,发现外科存在很大的问题。
他们会夸大病情、虚构病人的病历、过度医疗,以此来增加科室的收入。
他一开始发现问题的时候,不理解,以为是他们弄错了,向他人提出过。
但却被告知,他现在只是实习医生,是要好好跟有经验的医生学习,难道他一个实习医生比专家更加厉害?
这让他对自己渐渐产生了质疑,有一段时间特别矛盾,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后来,他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有一次,一个病人做完手术后,一直说不舒服。
他对病人做了相应的检查,怀疑是手术出了问题。
他将情况反映给带教老师孙泉韬。
可孙泉韬却说没有问题,是手术后的正常反应,但两天后,那个病人就去世了。
他怀疑就是手术出了问题,但这个手术又是孙泉韬做的,他不敢公开质疑。
而且大家都说那人是被贝娜杀害的,他在去世前半夜迷糊的时候看到过贝娜,听到过她的哭声。
可他不信鬼,更不信鬼还能害人的性命。
一个星期后,又发生一起因为看到贝娜而死亡的病例。
还是跟上一起情况一样,不致命的伤病,看到所谓的贝娜后,突然恶化。
而这个病人死后,贝娜的传说又疯传。
他向孙泉韬说了自己的怀疑,但孙泉韬斥责了他。
明显有问题的死亡,其他人却视而不见,也不去追究贝娜的传说,让它疯传。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开始更加注意孙泉韬,以及科室的其他人,同时调查贝娜的传说。
在这个过程中,他注意到跟孙泉韬走的很近的护士罗舒怡。
那些发生意外的病人她都有接触护理过,甚至还有病人说贝娜的样子很像她。
但他的另类和总是对他人的怀疑,让他渐渐被孤立,很多核心的工作手术等,都不会再带上他。
在他出事前一个星期,他进入外科后第三起跟贝娜有关的死亡病例发生了。
这一次他没有轻易妥协,在深夜的时候偷偷溜进太平间,对尸体进行了检查,还把他手术缝合的伤口拆开了。
也就是这一次,他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死者不是因为肝脏问题手术,却缺失了部分肝脏。
他在日记中写到:
我不敢相信我发现的情况,他们竟然在手术中切割了病人健康的器官,造成了病人的死亡,明明是医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他在第二天找孙泉韬质问相关的情况,却被孙泉韬威胁,说他竟然私自破坏遗体,是犯罪。
还说他做完手术后,病人的肝脏是完好的,当时参加手术的其他医生护士都可以作证。
如果出现了问题,那也是他第二次解剖尸体造成的,是他切割了死者的肝脏。
明明抓到了证据,可最后自己却成了罪魁祸首。
孙泉韬有其他的医生护士作证,可他没有。
他真的被恐吓到了,但他并没有放弃,只是后面行事更加小心。
但几天后的晚上,他值班的时候,因为用错药被医院处罚,延长了实习期。
他在配药的时候还特地核对过,药品没有问题,但事后调查却真的出现两瓶被用掉的相同的药剂。
邓星雨知道自己被针对了。
他写信向院长反应相关情况,可是没有任何答复。
后来,他还成了盗窃尸体的嫌疑犯,而被盗的尸体就有他在太平间解剖的那具。
那具尸体本来可以成为他所说的证据,可它消失了,还让他成了盗窃尸体的嫌疑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贝娜的画像 最危险也最
杜若清他们随弓长张从蔡拥利家里勘查完现场, 回到糖康分局,已经是凌晨一点。
王星说送她回去。
两人来到糖康分局停车场,一辆停在外侧的车突然鸣笛, 亮起灯光。
王星看不是分局的车, 刚皱起眉头, 那辆车的车门被打开,边成从车上走下来。
“边队!”
杜若清和王星同时意外地喊。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你这么晚了还来分局找张哥。”王星问。
“我不找老张。”边成走到他们面前。
王星:“那找我们?”
“来接个人。”边成非常坦然,说完看向杜若清。
王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杜若清。
杜若清心里一慌, 不会是专门来接她的吧?
果然, 边成下一句话就是:“我送你回去?”
王星眼中充满疑惑。
杜若清只好对王星讪笑:“顺路。”
“噢——”王星十分不肯定地点头, “那你坐边队的车?”
杜若清:“嗯,我坐边队的车吧,免得你再绕一圈。”
王星:“那我走了。”
他转身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边成的车内,光线太暗, 看不清后座,可能他要接的人在后座吧。
等王星走后,杜若清才问边成:“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我真的是来送你回去。”边成笑着回答。
“听老张说有新案子,知道你们会弄得很晚,所以就过来了。”
杜若清:“其实不用的, 王星会送我回去。”
边成:“他是他,我是我。”
这时,分局内传出声音,似乎有人要出来。
杜若清生怕再被人看到他们两待在一块, 赶紧催边成上车。
车上,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出院了?”
边成:“嗯, 出院了。”
杜若清:“后背的伤没关系了吗?”
边成:“定期擦药换药就行,没什么大问题。”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要注意休息才对。这么晚了,不用专门过来的。”杜若清忍不住多说两句。
边成却听得开心:“就是晚了才要过来。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杜若清摇头:“太晚了,不吃了。”
“对了,张佳德那边怎么样了?”她问。
边成:“抓了两个人,就像你事先预知到的一样,是去杀他灭口的。”
杜若清舒一口气:“那就好。今天接连出现指向张佳德的证人,我就知道要出事了,幸好你提前安排了人过去。抓的那两个是什么人?”
边成:“帮派的成员,但是是受人指使。”
杜若清:“审讯出受谁指使了?”
边成摇头:“没有,不过因为这件事,张佳德意识到有人要害他,很快就交代了。”
边成一共安排了四个人守在张佳德屋外。
今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那两名帮派成员来到张佳德住处,撬开后门进入屋内。
四个警员俏俏接近,但是一直没有行动。
直到张佳德被弄晕后,要被提抱着挂上房梁上的绳索才破门进去,将那两人抓了个现行。
也只有让事情发展,才能让张佳德意识到自己有危险。
他清醒后很快就向警方坦白,说要害他的人一定是孙泉韬。
他又想像杀害邓星雨一样,来杀害他,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身上。
卡利医院盗窃尸体的人是他,但是孙泉韬也有参与,而且还是他帮他找到的买家。
尸体盗窃事件最开始发生在两年前。
有一次,他意外发现孙泉韬下面的一个患者,死后被放在太平间的尸体有问题,出现部分跟疾病无关的脏器消失。
他虽然老,但是他不傻。
他意识到孙泉韬可能有问题,并且开始更加关注他,以及他那边送来的尸体。
后来,他又对他下面患者的其他尸体检验,发现这种情况还不少。
不过他没有向医院告发孙泉韬,也没有用这个发现对孙泉韬敲诈勒索。
用他的话说,他选择了一条更加“长远发展”的路,跟他同流合污。
不过他干不来割人器官的事,但是他负责太平间的管理,经常有无人认领的尸体。
他找到孙泉韬,把他发现的情况跟他挑明。
孙泉韬一开始的确被他吓到了,但听到他的要求后,他完全放下心来。
张佳德说他竟然能找到贩卖器官的门路,那也一定能找到贩卖尸体的门路。
他让他在中间搭桥,然后一起盗卖尸体。
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一起干起来盗卖无名尸体的事情。
而孙泉韬对病人做的手脚,张佳德选择无视,而且弄死人还能提供更多尸体资源。
不光他们两,外科还有其他人员也参与其中,知道孙泉韬的勾当,罗舒怡就是其中之一。
她也是孙泉韬所有事情中参与最多的人之一。
在他盗卖尸体前,她就参与到了孙泉韬的事件中,帮他制造“哭泣的贝娜”传说,以此来混淆视听。
他虽然对罗舒怡不是很了解,平时跟她接触也是因为孙泉韬的事情。
但是他觉得罗舒怡那个女人不简单,医院很多跟贝娜传说有关的无名死亡都可能跟她有关。
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配合,互不点破,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一年前,邓星雨出现在外科。
他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意识到“哭泣的贝娜”传说后面的真相。
他竟然还试图寻找证据,揭发他们。
所以,孙泉韬对他下手了。
他故意制造邓星雨的医疗事故,延长他的实习期,以示警告。
这时候,正好有无名尸的家属发现尸体不见,在医院闹事。
而邓星雨却还不收手,还在调查他们。
于是,孙泉韬就让他当了替罪羔羊。
制造他跳楼身亡的假象,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身上。
这件事情虽然不是孙泉韬亲手做的,但一定是他让跟他联络的帮派分子干的。
后来他问起过他这件事,他的话里行间就是这个意思,还让他放心,事情已经圆满解决。
现在又出现了事故,引起大量警察在调查。
所以,他又想用上次让邓星雨顶罪的办法,杀害他,然后让他顶罪。
有了邓星雨的日记,以及张佳德的证词,市局那边很快在医院把孙泉韬控制了起来,并带回了市局。
但是,他们却没有在罗舒怡的家里找到罗舒怡。
根据其邻居反应,已经有两天没有看到她出现。
“罗舒怡失踪了?”听到这,杜若请忍不住道。
边成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
杜若清:“边队,你知道上次报警说罗舒怡猥亵他的蔡拥利今天晚上死在了家里面吗?”
边成:“听老张说了,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杜若清:“今天傍晚的时候,蔡拥利打电话到分局,说贝娜跟他回到了家里面,每天晚上都在他耳边哭,他还在家里看到了她。
让我们赶紧去救他,贝娜要杀他。
可等我们赶到他家里的时候,他已经出事了,从轮椅上面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后来在送去医院的路上死了。”
对蔡拥利家里进行勘查,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对周边的人进行初步的走访,没有看到过其他陌生女子出现在附近,也没有听到过女人的哭声。
但我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情况挺蹊跷的。”
边成点头:“是挺蹊跷。你觉得他的死跟罗舒怡有关?”
杜若清若有所思:“虽然从目前的调查看,好像是意外,但其实他的死法,跟医院看到贝娜后死亡的那些人是一样的。
而蔡拥利又因为报警一事跟罗舒怡产生过很大的过节,她因为这件事直接被医院辞退了。
所以,她完全可能会因此对蔡拥利进行报复。”
她打算明天去调查一下,当时在医院预知到死亡的另外两个人柳林和贾理想,看他们在出院后是否还看到过贝娜。
前半段路杜若清分析案情,后半段路,她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到楼下后,边成叫醒的她。
她揉了揉眼睛,看已经到了,然后嘟哝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
边成看到她的样子,好笑道:“好好休息。”
杜若清努力睁开眼睛,点头:“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第二天,杜若清和王星先去调查了柳林和贾理想。
他们没有任何异常,出院后再也没有听到过贝娜的哭声,也没有看到过贝娜。
就只有蔡拥利是一个例外,这更加加大了他的死跟失踪的罗舒怡有关的可能性。
不过王星提出另一个看法,说罗舒怡会不会已经被害了。
因为罗舒怡因为蔡拥利的报警,是最开始被调查的。
孙泉韬看她已经被警察盯上,怕她爆雷被抓后供出他,就先下手为强,把她这个麻烦先解决了。
这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涉案的人很多已经落网,市局那边也已经在深入调查跟这件案子相关的帮派,就差罗舒怡了。
这时候,住在卡利医院的林广袤传来消息,说他在医院看到了“贝娜”。
正在外面调查的杜若清和王星离卡利医院最近,弓长张让他们赶紧过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已经知道贝娜是孙泉韬他们制造出来掩盖罪恶的幌子,孙泉韬一伙人基本都被抓了,医院里面怎么又出现了贝娜。
杜若清和王星赶到卡利医院,在外科找到林广袤。
林广袤看到她就热情地迎上去:“姐姐,你们来了?”
“怎么回事?你真的看到贝娜了?”杜若清问。
林广袤点头:“对啊。”
他从病床边的柜子上拿起画夹,将另一面的画转过来给他们看。
“这就是贝娜。”他道。
王星看到画像,心中一惊,问:“你真的看到了,在哪看到的?”
林广袤:“不是我看到的,这画像是我根据其他看到过贝娜的人的描述画出来的。”
他住进医院后就到处打听贝娜的消息,然后根据那些看到过贝娜的人的描述进行画像。
有的人只看到过身影,有的人说在半夜迷糊中看到过大概的长相、轮廓。
最后结合大家的意见,得出最终的贝娜画像。
杜若清和王星凝眉端详那副画像。
王星眉头皱紧,道:“这画像看着还有点眼熟。”
杜若清也点头。
他们两突然转头对望一眼,然后同时脱口而出:“罗舒怡。”
不是非常像,但有五六分像。
“罗舒怡是谁啊?”林广袤问。
杜若清:“卡利医院以前的一个护士,现在不在医院了。”
林广袤难得的微皱起眉头:“这么巧,我也在医院看到过一个跟她长得挺像的人。”
“谁?”王星赶紧问。
林广袤:“也是一个护士,但是我不认识。”
杜若清:“在哪里看到的?哪个科室的?”
林广袤:“昨天晚上在下面的院子里面,那个护士跟外科的孙医生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说俏俏话。
是什么科室的就不知道了,反正在外科没看到过她。”
他们前几天一直在医院调查,也见过医院很多护士了,除了罗舒怡,没有觉得跟画像长得很像的人。
王星赶紧将罗舒怡的资料拿过来,让林广袤辨认。
林广袤看到罗舒怡的照片,就道:“就是她!”
王星:“你确定昨晚上看到的就是她?”
林广袤点头:“就是她,我对人的长相记忆很深刻的。姐姐,你不是说她不在医院里面当护士了,怎么还在?”
这也是他们想知道的问题。
他们在外面到处找她,没想到她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出现在医院里面,仍然伪装成医院的护士。
胆子真是大。
杜若清没有向他解释,而是问:“你看到他们的时候是几点钟?后来她去了哪里?”
林广袤想了想:“大概十点多吧。他们说完悄悄话后,她往后面走去了。”
他指了指那个方位。
那里正是医护人员的宿舍楼方向。
“姐姐,昨天半夜外科的孙医生被抓走了,他犯了什么事?是不是跟我学长的事情有关呀?我看解章来找过边队。”林广袤问。
杜若清:“案件还在调查,但他的确跟邓星雨的死有关。”
林广袤还想问更多,可是杜若清和王星没有时间理会他了。
他们赶紧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弓长张。
罗舒怡可能还藏在医院里面,让他调更多的人到医院来搜寻。
弓长张还没带人过来,边成和解章先过来了。
是林广袤在通知他们的同时,也通知了市局那边。
他们决定先对罗舒怡最可能藏身的宿舍楼进行搜查。
边成、王星和解章上楼搜查,杜若清守在下面,以防罗舒怡逃走。
林广袤陪着她站在楼下,说是要保护她。
有他在,自然不会冷场,一直在跟杜若清说话。
杜若清随便应和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目光从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身上扫过。
那小女孩十来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独自一个人在第三住院楼前数步子玩。
林广袤也看到那个小女孩了,对杜若清说道:“姐姐,那个小女孩也看到过‘哭泣的贝娜’,我今天一早还去找她画过像。”
杜若清精神一紧,问:“什么时候的事?”
林广袤:“前天晚上。她说她半夜睡不着,从病房里面走出来,然后在走廊上面看到了贝娜。”
这时,一个带着口罩的护士从楼栋内走出来,向那小女孩叫唤了一声,然后牵着小女孩的手往住院楼里面走去。
也就是这时候,杜若清眼前的画面陡然生变。
小女孩站在楼顶边缘,然后一双手突然在她后背用力一推,小女孩都来不及喊叫,就从楼顶直坠而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杜若清受伤 你说过要带
“不过当时隔得有点远, 走廊上面光线幽暗。她没有看清贝娜的样子,只看到她穿着长款白色睡裙,黑色的头发很长, 披散在肩头——”
林广袤还在一旁叨叨。
杜若清打断他:“你赶紧去找边对和王星他们, 让他们去第三住院楼的楼顶。”
“快去!”
林广袤想问为什么, 又被杜若清催促。
她说完后,往小女孩和那护士消失的第三住院楼跑去。
“姐姐。”林广袤在身后喊。
但杜若清没有理会他。
他赶紧往宿舍楼里面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喊叫,终于在宿舍楼的四楼先找到了边成。
边成看他慌里慌张的, 赶紧问怎么回事。
林广袤:“边队, 若清姐姐看到一个护士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进第三住院楼就跟过去了, 让我来通知你们赶紧去第三住院楼的楼顶。”
边成神色一凛,拨开他往楼下冲去。
“赶紧去找其他人。”他边跑边对身后的林广袤喊。
杜若清进入第三住院楼后,早已经没有了小女孩和那护士的身影。
她只在预知中看到推小女孩的人手臂上露出的白色护士服,没有看到那人的脸,但她觉得那就是罗舒怡。
刚才带走小女孩的护士虽然带着口罩和护士帽, 看不清脸,但身形很像罗舒怡,而小女孩又刚看到过贝娜。
只是罗舒怡现在是疯了吗,到处都是在抓她的人,她竟然在白天顶风作案。
杜若清站在大厅看一眼电梯的方向。
电梯口等满了乘坐电梯的人, 而电梯还在往上走,来不及了。
她冲进楼梯口,往楼上奋力狂奔。
第三住院楼一共七楼,等她一口气跑到楼顶已经气喘吁吁。
但扶着门框, 只稍一喘息,她就去查看楼顶的情况。
在右侧的楼顶边缘,她看到了罗舒怡和那小女孩。
小女孩到现在对罗舒怡都没有一点防备, 站在楼顶边缘,好奇地往下张望。
而她身后的罗舒怡,正要将手探向她的后背。
“罗舒怡!”杜若清大喊一声。
平台边缘的两个人都是一惊,同时回过头。
“小妹妹,快过来,那边很危险。”杜若清道。
小女孩不明所以,看了看杜若清,又看向罗舒怡,最后往杜若清的方向退回两步。
但罗舒怡一把扣住小女孩的肩膀,不让她动弹。
杜若清见状,掏出腰间的配枪:“罗舒怡,放开那小女孩。”
罗舒怡用另一只手取下口罩,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跟上次蔡拥利报警时,她在他们面前哭泣可怜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是孙泉韬说的?”
杜若清没有回答,但她已经有了她自己的判断,骂道:“真是没用。”
杜若清:“放开小女孩,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罗舒怡:“自首?我又没有犯法,为什么要自首?”
“我知道。你只是对上次蔡拥报警说你猥亵的事情耿耿于怀。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是清白的,是蔡拥利诬蔑的你。”
杜若清顺着她的意思,尽量稳住她,拖延时间,等其他人赶过来。
“我们这两天都在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件案子的调查结果,还你清白。
你把那小女孩放了,我陪你去跟李院长解释。他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一定会让你继续回医院工作的。”
罗舒怡垂眸看一眼楼下,突然轻笑起来,对小女孩道:“你看,警察都会撒谎呢,他们也不是好人。”
杜若清:“我没有骗你,是真的。”
罗舒怡脸上的笑更阴冷,用力把小女孩往平台外推。
小女孩受到惊吓,死死抓住栏杆,哭喊起来。
罗舒怡见她不撒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注射器,举起来,要往小女孩的胳膊上扎去。
杜若清了解自己的射击水平,这个距离很容易误伤到小女孩。
所以,她只能放下枪,朝她们扑过去。
在注射器要扎到小女孩的时候,她将罗舒怡扑倒在地。
小女孩也被力道带倒在地,但从罗舒怡手中脱离开来。
她赶紧半爬着远离罗舒怡。
罗舒怡用力推开杜若清,从地上挣扎起来,要去抓她。
杜若清从后面半抱住她的腰,又将她拽回来。
“快走。”她对小女孩喊。
一拉一拽,杜若清和罗舒怡在地上缠斗起来。
可杜若清身形本来就瘦小,罗舒怡又像发了疯般,生出一股蛮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缠斗中,她用力一推一甩,将杜若清推撞在围栏上。
杜若清的后脑勺撞在水泥墙上,顿时头晕眼花。
紧接着她看到罗舒怡那张重叠的狰狞面孔出现在她眼前,然后对她举起了双手。
她下意识地抬手阻挡,但肩膀上还是一疼,有什么东西被快速地注入体内。
她探手到腰间,拿出枪。
“砰!”
枪声在耳边炸开,身上的力道一松。
她的力气占了上风,将罗舒怡推倒在一边。
“若清!”
她看到边成喊叫着朝她跑过来。
边成手上也拿着枪。
她都不知道刚才那一枪是不是自己开的。
看一眼倒在地上,已经不能动弹的罗舒怡。
右侧腰腹部有鲜血在雪白的护士服上漫开,左肩也有血。
看来是她和边成同时开的枪。
“没事吧?”边成半跪在她面前,扶着她的肩膀问。
杜若清笑了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撞到头了。”
边成一脸担忧,看一眼她刚被注射过药物的手臂,探手到她后脑勺轻抚。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杜若清摇头:“没有。”
边成:“来,起来。我带你下去,赶紧让医生检查一下。”
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半抱着搀扶起来。
刚才那一撞是真的撞得不轻,即使有边成的搀扶,她都觉得晕,脚底下发虚。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自己清醒,还不忘地上的罗舒怡。
“罗舒怡她——”
“解章和王星马上就会赶到,我先带你下去。”边成道。
他赶到楼顶的时候,先是撞上了要逃开的小女孩,然后看到罗舒怡压制着杜若清,在她手臂上注射药物。
可是,他来的还是晚了,注射器里面的药物已经全部推进了杜若清的身体里面。
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和不安。
杜若清点点头,跟着边成的脚步往楼梯口走去。
可头越来越晕,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出现分裂重影,全身发软没有力气。
“若清。”边成意识到她的不对劲,紧张地喊道。
杜若清觉得他的声音都有些飘远,努力的想给出回应,可下一秒,她浑身一软,完全失去了意识。
边成接住她下坠的身子,将她抱起来。
这时,其他三个人也赶到了。
他们看到边成怀里不省人事的杜若清,赶紧询问怎么回事。
边成没时间给他们解释,只说罗舒怡在天台上,然后抱着杜若清快速下楼。
王星虽然担心杜若清,但还是和解章先去天台上处理罗舒怡。
林广袤毫不犹豫地跟在边成身后。
“姐姐这是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
边成冷冽着一张脸:“她撞到了头,还被罗舒怡注射了不明药物。”
最后经过医生的诊断,杜若清被注射的是麻醉药,陷入了昏迷。
药量有些过量,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要时刻关注她的情况,直到她清醒过来。
这让大家放下心来。
罗舒怡身中两枪,不过都没打中要害,所以捡回了一条命,暂时留在卡利医院治疗,但病房被严密地看守起来。
王星把杜若清受伤的消息汇报给弓长张。
杜若清在这里无亲无故,他作为搭档,也把她当妹妹看待,这时候应该守在医院照顾她。
但弓长张听说边成也在后,让他不用管了,说会有人照顾她的,他在那里还碍事。
后来,边成也让他去忙案子,杜若清这边有他在。
王星联想到昨天晚上大半夜突然出现在分局的边成,渐渐觉出些意味来。
心中充满惊奇,想着等杜若清醒来后,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她和边成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等杜若清有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恐慌。
彷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噩梦,而且噩梦还在继续。
梦里面有白影飘荡缠绕着她,她奋力挣扎,可是挣扎不开,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异常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她想喊、想逃,可是四肢沉重,还有一个无形的力量拉着她往下坠。
她奋力地挣扎,一挣扎之下,怀里多了一块救生的浮木。
她用力将浮木抱紧,那块浮木竟然也生出力道,将她抱紧。
终于有救了!
心中存着这个念想,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周围一片惨白,光线很刺眼。
她下意识的把脸往枕头里藏,躲避刺眼的光线。
只是脸在“枕头”里蹭了蹭,感觉跟平时的枕头很不一样。
“不用怕,没事了。”
她的后背被轻轻拍了拍,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脑袋里一道闪电划过,然后猛地抬起头往头顶看去,看到边成那张好看的脸。
边成看到她懵懂,不断扇动的双眸,笑起来:“完全醒了?”
“边队?!”
杜若清的目光下移,看清了他们的姿势。
边成半躺在病床上,揽着她。
而她抱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梦中那紧抱的浮木根本不是浮木,为躲避刺目的光蹭的枕头也根本不是枕头,而是他。
杜若清心跳顿时加快,脸也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放开他,往另一侧挪开。
“边队,我——”
边成握了握突然空出的掌心,一边起身一边给她解释:“你撞到了头,脑震荡了。还被注射了过量的麻醉药,后来昏迷中产生了幻觉。”
杜若清隐约记得自己的确做了很多噩梦。
她回到了重生过来前发生爆炸的公交车上,但爆炸的又是糖康分局。
还看到了贝娜,她一直跟着她,要抓她
反正挺乱挺恐怖的。
所以,是自己在昏迷的时候一直抱着他不撒手?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昏迷了多久?”她问。
边成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晚上九点多,昏迷了八个小时。”
“罗舒怡怎么样了?”杜若清问。
边成:“没有生命危险,不用担心。”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
杜若清想摇头,发现一摇头就眩晕得厉害,还恶心,于是道:“就是有点头晕。”
边成俯身在床头:“头很晕吗?”
杜若清诚实地回答:“嗯。”
边成:“我让医生来看看。”
杜若清:“不用了,应该是脑震荡的正常反应。”
边成:“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杜若清:“不想吃。”
她现在做大幅度的动作不光头晕,还恶心。
边成微蹙了下眉,坚持道:“我让医生来看看。”
医生过来给杜若清做了详细的检查,确认没有大问题后,边成才放下心来。
等医生走后没多久,林广袤来了。
边成让林广袤先陪着杜若清,他去查看罗舒怡那边的情况。
林广袤看到杜若清醒了,高兴道:“姐姐,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一天了。我来了两次你都没有醒。”
“那你知道我昏迷后发生什么了?”她问。
林广袤:“知道啊,罗舒怡被人抬了下来抢救,没有死——”
杜若清:“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我昏迷后有没有做什么事情?”
林广袤笑起来:“姐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一开始本来躺在床上好好的,但后来突然不安起来,边队去安抚你,你就抓着他的手不放,后来还抱着他。”
杜若清猜对了,果然是她在昏迷中主动的。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边队,边队也喜欢你啊?”林广袤笑弯着眼,问。
杜若清眼神不自觉地闪躲:“别胡说。”
林广袤:“我可看得出来,边队很担心你的。你昏迷的这几个小时,他一直守在你身边,安抚你的情绪。后面你们抱在一起,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杜若清的心跳有些快,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道:“不要乱说。”
林广袤:“好,我不乱说。那你梦到了什么?那么恐怖。”
杜若清:“梦到贝娜一直追着我,向我索命。”
林广袤咦一声:“那是挺恐怖的。不过,今天你只是看到那个护士把小女孩带回住院楼,怎么就知道她们会去楼顶啊?”
杜若清:“我认出那个护士就是罗舒怡。”
“她出现在医院里面一定不会有好事,就大胆地想她可能是要对那小女孩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住院楼里面,楼顶最隐蔽也最容易出意外。”
林广袤:“这也很冒险啊,万一她们不是去楼顶。”
“我的第六感很灵的。”杜若清敷衍过去。
“你的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她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林广袤:“再过两天吧,正好你也在,有伴。”
还头一次听说住院凑伴的。
边成再回到病房是十一点多。
林广袤见他回来,也就离开了。
杜若清看他的样子是要在医院里面陪着她过夜,于是道:
“边队,我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晚上不用陪着,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害怕了?”边成问。
杜若清抿了抿唇,顿了会才答:“嗯。”
边成笑了笑,直接躺到了沙发上:“回去反而担心,在这里我休息得会更好。”
有边成在身边,杜若清心安很多,晚上睡得很好。
后面两天,边成白天都在忙,晚上的时候才到医院陪她。
王星在她醒来的第二天白天,过来看了她,主要是来询问她跟边成的情况。
杜若清自然什么都不会承认,说他想多了。
这两天,案件的进展很快。
孙泉韬一开始抗拒审讯,但在众多证据证人面前,他交代了自己犯下的罪恶。
他承认了十多起医院中病人看到所谓的贝娜后,离奇死亡的案例。
对于其他的死亡病例,他一概不承认。
并且表示“哭泣的贝娜”传说,以及与之相关的病人离奇死亡事件,在他伤害病人以前就存在了。
他也不知道这个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肯定跟罗舒怡有关,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恶魔。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在一次对原本治疗状况良好,但最后因为看到贝娜而离奇死亡的病人进行检查时,
他发现那病人出现的急性脏器衰竭是因为过量使用某种抗生素造成的,并非并发症导致。
而那种抗生素,罗舒怡对病人使用过。
她的作案手法十分隐蔽,会在日常的护理中加大某种药剂的用量,造成病人并发症或者病情突然恶化的假象。
不过,因为他跟她的特殊关系,他并没有将此事告诉其他人,还替她掩盖了过去。
而对于他制造的那些死亡病例,他并没有特意用贝娜的传说掩盖,但最后却都出现了贝娜传说的影子,这也是罗舒怡的杰作。
她一直在医院里面制造有关贝娜传说的恐慌,病人看到的白色身影和听到的哭声都是她的杰作。
她利用夜间值班的间隙,很同意办到。
对罗舒怡最后要推小女孩下楼的事情,孙泉韬知道。
头天晚上,罗舒怡找到了他,跟他说了这个计划。
她觉得在这个时候又制造一起贝娜事件,就可以将警察的视线引开,洗清他们的嫌疑。
孙泉韬的供述是不赞成她的做法,可他却并没有阻止。
在他最开始被抓的时候,始终不肯交代罗舒怡的下落,明知道她有继续伤害人的计划,也默认让其发生。
蔡拥利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他的死因初步看是创伤诱发的急性肾功能衰竭,看似是自然并发症死亡。
但通过市局那边更进一步的毒理性筛查,发现他的血液中药物浓度偏高。
最后,在他家里发现还未服用的止痛药——双氯芬酸钠有问题。
那些药片被人动过手脚,药剂含量比普通的药片高,服用后会在短时间内造成急性肾功能衰竭的假象。
如果不仔细筛查,很容易当成创伤诱发的急性肾功能衰竭。
罗舒怡清醒后,边成他们直接在病房里面对她进行了审讯。
她承认蔡拥利的药就是她动的手脚。
在他出院那天,她就对他动了必死的杀心,对他的止痛药做了手脚。
而对于医院中其它十多起离奇的死亡病例,她一开始保持沉默。
边成没有逼问,而是顺着她的沉默,说她一个小护士,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杀那么多人。
并且,孙泉韬都已经承认,都是他做的,也只有他那么厉害的医生才能将事情做得那么完美。
要是平常的人,听到自己犯下的事被其他人主动承担了,一定会顺水推舟,来洗脱自己的罪责。
可是能做出那么多恶事的罗舒怡怎么可能是平常人。
她听到孙泉韬将全部的事情揽了过去,顿时就急了,说孙泉韬不过是个废物,根本没有她厉害,那些人都是她杀的。
而且不止十多起,而是有六十多起。
从这个时候起,她就像疯了般,还承认她在进入卡利医院前,犯下的几起命案。
跟在卡利医院内差不多的手法,利用药物剂量,□□假象。
后来对她进行鉴定,果然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晚上,边成又来到杜若清的病房,对她说了案件的进展。
还告诉她,明天他们打算对案件中牵涉到的帮派头目进行突袭。
其实那个帮派他们早就在调查了,不光牵涉这起案子,还牵涉毒品交易。
现在证据确凿,可以对他们进行收网了。
第二天早上,边成离开前,杜若清很认真地看了看他,确定没有在他身上预知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她心里还是不安。
她知道今天的行动非常危险,可他不得不参与行动。
在他起身离开的时候,杜若清突然直起身子,抓住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她的心跳很快,不敢看边成的眼睛。
“要小心,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电影的。”
边成回头,垂眸看向被她握住的手,脸上闪过喜色,稍用力回握,笑道:“好,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看到了王星的死亡 内鬼
这一整天, 杜若清待在医院里面心神不灵,右眼皮还老是跳。
王星也没有来医院。
这么大的行动,糖康分局的人一定也参与进去了。
林广袤来病房找她, 看她聊天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问她怎么回事。
杜若清只是摇头, 说没事。
好不容易把这天熬过去了,天黑了下来,但边成还是没有出现。
她坐不住了, 打电话回分局, 向王星打听消息。
王星对杜若清知道他们今天行动的事情挺意外, 不过他没追究这个,而是兴奋地说起今天的行动来。
一场大行动,发生了激烈的枪战,还有好几个警察受伤了。
听到有警察受伤,杜若清心中一紧, 赶紧问:“谁受伤了?”
王星以为她是关心刑侦队的同事,于是说:“你放心,我们都没事,就是唐月被子弹打伤了胳膊,其他几个都是皮外伤。”
唐月是秦松现在的搭档, 这一次秦松来医院调查就是跟他一起。
他皮肤黝黑,牙齿却很白,性格开朗很爱笑,跟不太爱说话的秦松形成鲜明对比。
也正因为这样, 弓长张才让他去搭档秦松。
“那市局那边呢?”杜若清问。
王星:“市局那边好像伤了一个挺重的。”
“边队没事吧?”说完,杜若清觉得太突兀,又问了一嘴解章。
王星:“他们没事。”
杜若清放下心来。
这么大的行动, 一定抓了不少人,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边成才没有来。
虽然这样想,但她躺在病床上,还是睡不着。
快十二点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边成出现了。
杜若清看到是他,赶紧坐起身。
“我把你吵醒了?”边成轻声道。
杜若清:“我还没睡。”
她将灯打开,打量他,看到他真的没事,心中淤积的一口气好像才平顺下去。
“今天的行动顺利吗?”她问。
“嗯,挺顺利了。”边成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坐下。
“快睡吧,不早了。”他道。
杜若清看出他坐下去的动作有点僵硬,微蹙起眉头,问:“你肩上的伤是不是又恶化了?”
边成:“没事,已经擦了药了。”
杜若清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他面前:“给我看看。”
边成轻笑一声,想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但杜若清躲开了,而且态度坚决。
边成只好妥协,让她检查伤口。
他后肩的伤在今天行动中的确又裂开了,虽然擦了药,可是伤在后面,有些地方根本没有擦到。
杜若清又小心的重新给他上药,碰到伤口的时候,怕他痛似的,下意识地吹了吹。
她的动作却惹得边成后背一颤。
“痛吗?”杜若清问。
边成清了清嗓子:“不痛。”
“医生说你明天可以出院了,明天我送你回去。”他道,“回去后在家里再休息两天,先不要急着去分局。”
“我已经好了,头不晕了。”杜若清晃脑袋给他看。
边成把她的脑袋扶住:“还是要再休息两天,我去跟老张说。”
杜若清赶忙阻止:“不用,我自己跟张哥说就好。”
她可不想现在就闹得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第二天,办理好出院后,边成先送杜若清回家。
杜若清又在家里休息了两天。
这两天,她一直没出门,边成每天都会去看她。
从她在病房里握住他手的那一刻,他们的关系就那样确定了。
边成就像他话里表达的意思一样,只要她有回应,他一直在那里。
这让她很安心,也能更从容的去面对这段感情。
不过,她现在还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刚确定,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但昨天晚上,边成带她去看电影的时候,差点被卢霞撞破。
当时看完电影,边成牵着她从影院走出来,这时候正好碰到卢霞和她老公孩子往电影院里面走。
幸好当时卢霞在和小孩说话,没有先看到他们两。
就在卢霞要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杜若清一紧张,下意识地甩开边成的手,然后一把把他推到旁边的立柱后面藏了起来。
下一秒,卢霞就看到她,跟她打招呼了。
她热情的跟她攀谈,询问她的身体状况,还让小孩叫她姐姐。
等卢霞一家人走进了电影院,边成才从立柱的另一边绕出来,眼神哀怨。
“我这么见不得人?”
杜若清讪笑着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讨好。
“没有。你知道卢姐的嘴巴,如果她看到我们在一起,那明天不管是市局还是其他分局,都要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边成:“别人知道难道不好吗?”
杜若清很诚恳地点头:“会让我很有压力。”
他是什么身份,如果他们的事情传开了,一定会有很多人打听询问,甚至对她另眼相待,光想想就让人窒息。
对这一点,边成也顺着她,不强求。
回到糖康分局,除了在这一次的行动中受伤比较严重的唐月之外,其他人都在。
这一次的案子,市局那边主导,嫌犯也都在那边审讯,所以他们分局的事情比较少。
这是好事,平时大家都抱怨事情太多,做不完,可杜若清却觉得整个气氛有些不对劲。
特别是秦松,他平时虽然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但跟她关系还是可以的。
可今天,他见她回来,竟然没有一点喜色,也不像平时一样在泡茶,而是在认真地翻看卷宗。
等王星来了后,她赶忙问他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星目光往秦松那边看一眼,轻声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胡宇吗?”
杜若清点头:“秦哥过去的搭档。”
六年前和秦哥出警的时候被袭击身亡,他的配枪也丢了,到现在都是悬案。
王星:“他丢失的那把枪又出现了。”
杜若清惊讶:“在哪里发现的?”
王星斟酌了下:“其实也不算被发现。枪还是没有找到,但是它出现在了这一次针对帮派分子的行动中。
在对帮派成员进行清剿的时候,发现一个小头目被枪击,死在了家里面,而击中他的枪就是六年前胡宇丢失的那把。”
“他是被谁杀的?有调查出来吗?”杜若清问。
王星摇头:“凶手没找到,但推断是帮派之间的仇杀。”
杜若清:“帮派仇杀?胡宇的枪在他们手里,那六年前杀害胡宇,重伤秦哥的人也是他们?”
王星:“应该是。现在就是在调查那个小头目的死,找到枪的下落,就能抓到六年前的凶手了。”
杜若清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气氛怪怪的,秦松还那么严肃。
新搭档在行动中受了伤,老搭档的案子又有了线索,他现在一定比谁都急。
弓长张召集大家开了个会,部署今天的调查行动。
被枪杀的小头目名叫陈标,通过对他的人际关系梳理,他有一个关系密切的女性朋友,叫付静思。
但是在陈标出事后,她就失踪了。
付静思的失踪很可能跟陈标的死有关,她手上可能掌握着重要的线索。
通过调查,找到几个付静思可能藏身的地点,今天就要对这些地点进行摸排调查。
散会后,杜若清和王星两人赶往他们调查的地点。
在停车场,正好碰到巡防的两个警员出警,其中一个还是王星以前的搭档。
王星询问他们什么案子。
那人颇为无奈地摇头:“异地报警,说是儿子失踪,已经是半个月内的第二次报警了。
上一次也说失踪,但等我们赶去他儿子住的地方,他儿子跟他女朋友待在一起好好的,只是不想接他母亲的电话。”
王星对他们表示同情,这种事情以前在巡防队的时候很常见,经常有人虚假报警。
杜若清和王星两人负责摸排的是付静思的一个朋友家,在一处老旧的方形筒子楼里面。
楼栋的每个角落都有上下的楼梯,四通八达。
他们将车停在西北角的楼梯入口处。
这时,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从后面赶上来,经过他们时,跟杜若清撞了一下。
杜若清伸手扶了她一把。
“慢点。”
在她看到小女孩抬起的头的瞬间,杜若清惊愣住了。
她预知到了她的未来。
昏暗的室内,一根绳索勒住她的脖子,将她往屋子深处拖。
握住绳索的是一只粗大的手,男人的手。
杜若清顺着手往上看,竟然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熟悉的面孔。
她不敢相信,凝神细看,确定没有看错。
就是她每天都会在糖康分局见到,这几天因为手臂受伤而休息的唐月的脸。
预知中小女孩就穿着现在的衣服,书包还半挂在胳膊上。
所以,预知中的事情很可能就发生在她回家的时候。
但是,为什么是唐月?他怎么会出现在她家里,还要杀她?
小女孩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想要挣脱她。
杜若清却抓的更紧。
“小妹妹,你是要回家吗?”她问。
小女孩皱起眉头:“对啊,你放开我。”
杜若清:“你住在哪一户?”
小女孩戒备起来:“我干嘛要告诉你?”
杜若清:“我们是警察,最近有坏人在附近流窜,我们是来抓坏人的。”
小女孩将信将疑地看他们一眼,才道:“四楼,403。”
听到403,杜若清和王星都是一震。
这么巧,他们要找的正是403。
“你跟谁一起住?”王星问。
小女孩:“跟我妈妈。”
王星:“是不是还有一个叫付静思的阿姨?”
“没有。”
小女孩虽然否认,可年纪小,根本藏不住心思,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谎。
王星看杜若清一眼,心想也太巧了。
他们要找谁,就碰到了谁。
但杜若清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付静思在她家里,唐月也出现在她家里,而且要杀她,付静思又跟帮派的陈标关系密切。
上一次在医院的时候,边成就说糖康分局内部可能有问题,难道是唐月?
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要杀害小女孩,而是付静思。
他要灭她的口?
如果真是这样,那用胡宇丢失的枪支杀害陈标的人,很可能也是他。
六年前,制造游戏房事件,杀害胡宇,抢走他的配枪,又重伤秦松的人也是他。
这些震惊又可怕的想法,在杜若清脑袋里快速闪过。
王星还在问那个小女孩:“付静思阿姨现在就在你家里,对不对?”
小女孩坚决否认:“才没有。”
王星笑了:“好,那你带我们去你家里看看。”
“不行!”杜若清立马阻止。
王星不解:“怎么了?”
杜若清:“她上去太危险了。”
王星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付静思可能会反抗,到时候动起手来,的确会吓到小姑娘。
而且,也不能让她回去通风报信。
于是,他道:“你在下面看着她,我一个人上去。”
“不行!”杜若清一把拉住他,还是一口否决。
王星更不解了:“为什么?”
杜若清欲言又止,心中都是对未来的恐惧。
她不光预知到了小女孩的遇害,就在刚才,她还预知到了王星的遇害。
还是唐月,他在屋内偷袭了进屋查看的他,向他开了枪。
杜若清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恐慌:“你相信我,想要杀害付静思的人现在很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403里面。”
搭档这么久,王星一直非常相信她的感觉,她说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
“你发现什么了?”他问。
杜若清咬了下唇,道:“唐月有问题,他很可能就是杀害陈标,以及六年前杀害胡宇,抢走胡宇配枪,并重伤秦哥的人。”
王星对她突然冒出的这个结论感到惊奇。
“唐月?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这些?”
杜若清:“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你相信我,唐月就在附近,你也不能冒然进去403,会有危险。”
王星神色凝重,但他相信她。
如果按照杜若清的说法,唐月有问题,并且就在附近,那付静思现在就有危险。
他们先呼叫了分局,让分局派人过来支援,然后把小女孩留在车内。
“小杜,你的伤刚好,才出院,就在下面等支援,我一个人上去。”王星拔出腰间的枪上膛。
杜若清:“不行,一起上去。”
已经预知到了他的情况,她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人上去冒险。
她看一眼警车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没有看到任何变化。
她在想,是自己没有危险,还是自己的预知能力对自己根本没有用?
他们沿着楼梯上到四楼。
走廊上正好有一个人经过,看到他们两人拿着手枪,差点尖叫出声。
王星赶紧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安静,然后摆手,让他赶紧离开。
那人像躲避瘟神一样,赶紧跑下楼。
他们来到403门口,在门外仔细听了听,屋子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王星敲了敲门,屋内还是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付静思,我们是警察,是来保护你的,开门。”王星对门内喊。
屋内又安静了一会,终于有动静了。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然后是稀碎的声音。
王星意识到不对,示意杜若清退开些,然后开枪打在锁孔上,一脚将门踹开。
门被踹开,正对着门的客厅窗户大敞,窗帘翻动,似是刚才有人跳窗逃离了。
王星下意识地要冲进屋,去窗边查看。
但杜若清一把拉住他,对他摇头。
这就是她在预知中看到的陷阱。
不知情的人在看到窗户时,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跳窗逃离,然后冲过去查看。
但唐月只是打开了窗户,制造逃离的假象,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离开,而是藏在屋内伺机偷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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