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招婿 眼前就有合
老实说, 王员外从未把姜望舒放在眼里，包括之前的提亲到后来的重新寻找绣娘，在他看来, 她没得到许圆的真传, 就没有利用价值。直到锦绣绣庄出了新的绣图，一开始他并不在意, 直到府台家小娘子退回了屏风，并埋怨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才想要去查锦绣绣庄那边的情况,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那些花样子是姜望舒提供的, 所以他愤怒, 今天更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姜望舒这句话瞬间将他点醒：“姜娘子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挽回？”
姜望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王员外倒是能屈能伸, 双手握拳向她鞠躬赔礼道歉：“抱歉, 刚才是我冒犯了，还请姜娘子赐教。”
“是屏风出了问题？”姜望舒问道。
“并未。”王员外摇了摇头, 想起那天屏风被退回来时的场面, 他脸上有些不好看。
“那就是府台夫人不喜欢这个礼, 又或者说府台夫人不喜欢的是送礼的人，两者的区别王员外弄清楚了吗？”姜望舒问道。
“寿辰上有人送了暖玉屏风，这样的屏风她自然看不上眼，送礼的小娘子被挤兑, 就拿绣庄这边开刀。”府台夫人寿宴上的事他也是才打听清楚。
“所以王员外就来找我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兴师问罪。”姜望舒冷笑一声。
“是在下鲁莽了，还请姜娘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王员外继续赔罪。
“那小娘子除了退屏风可还有说什么？”姜望舒问道。
“她并未说什么。”王员外摇了摇头，但是他想弥补, 不想就此断了和府台府上的关系。
“那就是你想弥补？”姜望舒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王员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那位小娘子是在寿宴上失了面子，这面子又岂是那样好找补回来的？与其讨好她，倒不如直接走府台大人的路子。”姜望舒说着看了王员外一眼，打算趁机把加工盐的方子给卖出去。
“府台大人那里岂是好见的？”王员外自嘲一笑。
“您之前不还说你们是同乡？”王员外能这么成功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层身份，府台大人亲自认证过的。
“话是这样说，但总不能一直麻烦他。”王员外语气有些含糊。
“我这有个制盐的方子，想来府台大人一定会感兴趣。”姜望舒也懒得和他绕圈子了。
“什么方子？”王员外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王员外请跟我来。”姜望舒引着他朝厨房走去，姜云开连忙跟上。
等她打开瓷罐里的盐后，原本漫不经心的王员外顿时变得激动起来：“这盐是哪里来的？”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这制盐的方子了吗？”姜望舒说完看向王员外。
“当然。”王员外脑子里还是刚才的细盐，那可是官盐啊，如若他掌握了这个方子，越想王员外越是激动。
“姜娘子想要什么？”出了厨房，王员外率先开口道。
“那就看王员外的诚意了。”姜望舒语气不疾不徐。
“两百两我买下你这个方子。”王员外语气有些激动。
“看来王员外诚意还是不够啊，或许我该问问徐姐姐有没有兴趣。”姜望舒叹了口气，这人可真不够大气。
“那就三百两，姜娘子，做人可不能太贪心。”王员外说着再次认真打量她，他倒是小看了她。
“成交。”姜望舒很快应了下来。
“既然方子给了我，”不等他话说完姜望舒就接过话头：“这是自然，王员外请放心，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这个方子，同时也请你不要透露我们任何消息。”
“这个自然，银票我明日让人给你送过来。”她的话正中他下怀，他需要这个方子去和府台大人投诚，自然不想再出现多余知情的人。
“那我们等着您。”姜望舒用微笑送王员外离开。
等他离开后，姜云开才看向她：“姐，把方子卖给他会不会太冲动了？”
“这方子留在我们手里迟早也会被注意到，倒不如直接卖给他一劳永逸，我们频繁地买盐粒回来也不是办法。”姜望舒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这次可是王员外自己撞上来的。
姜云开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王员外想要用这个方子和府台大人那边搭上关系，肯定不会再告诉他方子还有其他知情人。他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自从那次她醒来以后，她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他装作不知道，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姜望舒朝他看来，见他眼睛红红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管怎么样，我始终是你们的长姐。”
“真的吗？”有时候她明明就是以前那个人，可有时候他又觉得她离他们好远。
“当然，好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等明天王员外送了银子过来，你就可以准备去镇上的私塾了。”姜望舒提醒道。
“去私塾？”姜云开有些惊讶，这么快吗？
“对，想去松山书院总要继续学习才是，还是说你不想去？”姜望舒的目光落在姜云开身上。
“当然不是。”想到刚才王员外蔑视的眼神，姜云开连忙否认道。
“不是就好，现在就好好想想要去哪个私塾。”
“那我去了私塾，一旬才能回来一次，那家里怎么办？”姜云开是真的担忧这个问题。
“放心，等过几天秋菊嫂子家的猎犬下了小狗，我们就抱一只回来养。”姜望舒让他不用担心。
“姐，去私塾的事我们可以缓一缓，现在我们有钱了，先解决你的婚事吧，要不我们直接招婿怎么样？”见识了大壮娘和余翠花这两个恶婆婆，姜云开可不想让她嫁出去被恶婆婆磋磨。
“招婿？”好小子，比她还想得仔细呢。
“对啊，这样的话我也能放心去镇上私塾。”姜云开一脸认真地点头。
“我觉得成亲的事还不急。”姜望舒摇了摇头。
“怎么不急，如果不是娘去世，你去年及笄就该嫁人。”而不是因为他们在背后被人骂老姑娘。
“你不懂，女子只有在家当女儿的时候才是最轻松的，嫁了人以后全是鸡毛蒜皮的事，你努努力，考上秀才后给我找个秀才相公。”姜望舒调侃道。
姜云开闻言有些愣神地看向她，想问她那无恙怎么办？好在他及时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就知道，她才不是那样肤浅的人。
“你看看咱们村上哪家媳妇有在家当女儿过得自在，现在是我不想成亲，明白了吗？”姜望舒决定和他说清楚，不然他哪天背着自己去找媒婆才让人尴尬。
“那我早点去私塾给你相看。”姜云开又有了新的目标。
“倒也没那么急，走吧，先出去，清雅他们该急坏了。”姜望舒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这就来。”姜云开跟在她身后，开始琢磨她刚才的话，她应该是没看上无恙的。
姜望舒倒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一定会及时纠正他，看上了又不是非要成婚才是。
从正厅出来，姜清雅连忙跑了过来：“姐姐，那个王员外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还记得上次王员外来提亲的事，她才不要姐姐嫁给这个人呢。
“没事，给我们送钱来了。”想到明天的三百两，姜望舒眼里的笑意不由加深。
“送钱？”姜清雅有些不解。
“你只要知道以后我们再也不会饿肚子就行了。”姜望舒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就知道姐姐最厉害。”姜清雅欢呼一声，然后又小声问道：“那我们下次还可以吃枣泥糕吗？”
“当然可以，下次再试试红豆糕。”那天她就发现了，小家伙对着红豆糕看了好久。
“那会不会花太多钱了？”姜清雅有些犹豫。
“不会，放心吃吧。”姜望舒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她一抬头就对上无恙的目光，她很快移开目光。
无恙垂眸遮掩住自己眼里的情绪，刚才清雅说那个王员外上次来提亲的事，所以他忍不住听了他们刚才的谈话，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慧很多。
*
王员外离开秀水村的时候浑身血液都带着兴奋，即使回到镇上绸缎庄的掌柜汇报最近的客人大多都去了锦绣绣庄，他也不恼：“等这阵子过了就好了，上次不是说京都那边的料子回来了吗？下个月我们就上那个料子。”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犹豫道：“那之前的打算？”
“不必了。”王员外直接摆手，效仿了又如何，倒不如把京都那边流行的料子准备好，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姜望舒口中制盐的方子，凭借这个方子，他就能顺利和府台大人合作。之前他空有同乡的身份，手里却没有足够的筹码，但这一次他手里有足够让人心动的筹码，想到这里，他起身吩咐身边的小厮：“去让管家准备好银票。”
“那锦绣绣庄那边？”掌柜的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之前的计划撤销。”就算没有制盐的方子，他也会撤销计划，锦绣绣庄的东家和吉祥当铺竟然是同一人，经营当铺的人身后都是有靠山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东家的意思？”掌柜的越发不解。
“我打算把生意搬到都城，所以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时间，还有前两天退回来的屏风你也看着处理了。”府台夫人看不上，总有其他人看上。
“是，东家。”掌柜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生意突然要搬到都城，但他只能听从安排。
*
王员外离开后，姜望舒才想起他们得写个方子出来，但新写的似乎不太行，得做旧才是，她看向姜云开：“你会做旧吗？”
姜云开抿了抿唇：“不会。”
“那怎么办？”姜望舒顿时有些头疼。
“或许我可以帮忙。”坐在院子里一直当木头人的无恙突然开口。
“你不是失忆了？”姜望舒有些狐疑地扫了他一眼，这小子该不会一直在耍他们吗？
“是记不得以前的人，但听你们说做旧，脑子里就告诉我该怎么做。”无恙语气里满是无辜，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个。
“那就按你说的办法来。”姜望舒很快做了决定。
无恙伤口还没好，不好随意走动，于是他口述办法，姐弟俩照做。姜望舒盯着眼前被茶水浸湿的纸张有些狐疑：“这样就行了？”
“这是最简单也最快捷的方法。”无恙解释道。
“也是，按照咱们家的条件拿出太好的纸反而惹人怀疑。”
“只要方子没问题，想来他也不会在意这些枝末细节上的问题。”无恙提醒道。
“那现在就等着这些纸张晾干吗？”姜望舒看向无恙。
“嗯，等纸张干了以后再写字，然后继续阴干。”无恙点头。
今日风很大，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浸了茶水的纸张就晾干，姜望舒直接拿了纸张回房间，怕被人认出笔迹，她打算用勾线笔写，试着写了三次，才终于写出她想要的效果。
姜云开盯着她紧闭的房门，转身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今天的事还请保密。”
“这是自然。”无恙点头。
“秘方”的事就这么搞定，接下来就等着王员外拿银票来换，所以傍晚的时候听到敲门声，姜望舒很是惊讶，王员外竟然连一天都不愿意等了吗？
“怎么是你？”看到门外的人，姜云开不由皱眉。
“我是来找望舒姐的。”刘小燕说完很快垂头。
“找我想说什么？”姜望舒扫了她一眼，见她眉宇间没了之前的绝望气息，想来是刘大山良心发现了。
“我是来谢谢你的。”刘小燕语气有些激动，原本以为她嫁定傻子了，没想到按照她的办法给大哥说了后，他果然说服了娘。
“你该谢的人不是我。”姜望舒摇了摇头。
“大哥的腿不管怎么样都会落下跛腿的毛病，是我娘不甘心罢了，所以望舒姐你要小心了，她还没放弃你这边。”刘小燕说完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这也是你大哥的意思？”姜望舒语气变冷。
“没有，大哥已经认命了，那天晚上的事他已经得到教训了。”对上姜望舒的眼睛，那句你能原谅他吗，刘小燕到底没能说出口。
“好了，我知道了，麻烦你跑这一趟了。”姜望舒语气冷淡，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和刘家的人有任何牵扯。
察觉到她的冷淡，刘小燕很快离开，她刚推开院子的大门，就听到余翠花的声音：“你这死丫头又去哪了？”
“没，没去哪里。”刘小燕摇了摇头。
“去看看你大哥那边需不需要帮忙。”余翠花原本对她的愧疚在她把这件事告诉刘大山就结束了。
刘小燕连忙小跑着到了刘大山屋里，听到她的脚步声不由抬眸：“来了？”
“大哥，你还好吗？”刘小燕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腿，很快又垂下头去。
“你刚才是不是去找她了？”刘大山想起那天她看向自己厌恶的眼神，满心都是后悔。
“你告诉她，让她不要担心，娘不会再去找她闹的。”刘大山刚才已经和余翠花摊牌了，她要是再去找姜望舒闹，他也就不活了，他已经成了这样，他想保留最后的尊严。
“你和娘说了什么吗？”刘小燕有些惊讶，也是，娘平日里对他们兄妹三人看起来都一样，但她最疼的还是大哥。
“你别问那么多。”刘大山偏过头去不愿多少。
“那我明天再去？”刘小燕有些为难，刚才望舒姐的模样分明就是不想再见她，她明天真的还要去吗？
“嗯，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大河。”刘大山开始赶人，他不想其他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哪怕是家人也不行。
从他屋里出来的刘小燕就听到二哥压低的声音：“娘，你就消停点吧，大哥已经这样了，你是不是还要害我也娶不了亲才甘心？你再去姜家闹的话，你觉得谁敢让闺女嫁进来，我求求您，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余翠花没有说话，只是捂着嘴哭，刘小燕算是看明白了，她嘴里说着疼爱她，可是到最后这个家只有她随时可以被牺牲，她不要再管他们了，她也要自私一点才是。
*
刘小燕的话让原本欢快的气氛顿时消散，姜云开冷着脸道：“她要是敢再来闹，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只要刘大河长了脑子就不会让她再乱来。”毕竟现在刘家的名声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春娟娘也想让人来咱们家和姐提亲呢。”姜清雅想起今天在春娟家打络子时听到的话。
姜望舒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惦记她的婚事，她忍不住皱眉开始考虑之前姜云开的建议，招婿的话，眼前就有最合适的人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早有预谋 日子定了吗
“春娟娘说的？”姜云开捏着书的手一顿。
“对, 她说那人是她娘家村子上的，不会嫌弃我们几个的。”当时姜清雅只觉得心里不舒服，小小地反驳了两句, 春娟娘就说他们这样太过自私, 等姐姐拖成老姑娘了以后就只能去给人家当后娘了，现在有人不嫌弃他们几个已经很好了。
姜云开没说话, 他姐长得好，要不是早早和刘家定了亲, 来提亲的人肯定踏破门槛, 现在退了亲, 有人来提亲也很正常, 想到她之前的话，他犯了难，该怎么拒绝才不会被那些人说眼光高呢。
姜望舒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诚然她并没有成亲的打算, 带耐不住周围人的好意, 如果她一味地拒绝，那些人肯定会恼羞成怒,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但他们呢？还有姜云开可是要科考的, 所以她再次把目光落在无恙身上。
在和无恙谈之前，姜望舒先和姜云开谈话：“你说我和无恙成亲怎么样？”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成亲吗？”姜云开不由瞪大了眼睛。
“确实不想，但我不成亲，周围人一直惦记着这事, 与其嫁到别人家去吃苦，不如直接跟无恙成亲留在家里，这样大家都自在。”到时候就算他恢复记忆, 她也能选择继续留在家里。
“不再看看别人吗？”姜云开想着，既然是招婿，不如多看看其他人。
“其他人能有无恙好看？”姜望舒反问道，说完她又继续道：“最关键的是我和他成亲的话，我们的日子不会有任何变化。”至少家里不会再有陌生人出现。
“这本就是你的终身大事，只要你觉得妥当就行。”姜云开想了想，他好像没什么反对的理由。
“行，那我去问问无恙是愿不愿意。”见他应了下来，姜望舒打算继续去说服另外一个人。
“他难道还会拒绝不成？”姜云开想说他凭什么拒绝？
“他当然有拒绝的权利。”姜望舒说完不由有些惆怅，他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他要是拒绝了，自己要到哪里去找这么合适的人。
*
“今晚的药不是已经吃过了？”无恙有些意外她此时的到访。
“嗯，我找你是有其他事。”姜望舒说完看了他一眼，管他真成亲假成亲，和这样的人成亲，她也算是赚到了。
“姜娘子请说。”无恙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愿意和我成亲吗？”姜望舒直接开门见山道。
“成亲？”无恙说出这两个字后耳尖又开始升温。
“对，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处境，和刘家退婚后，我的婚事有不少人算计，与其等着哪天被人算计，倒不如我自己选一个，你放心，只是做个样子，婚书不会去官府备案，你记忆恢复后，随时可以离开。”姜望舒说话的时候目光从他身上一闪而过，嗯，要发生点什么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那姜娘子以后？”无恙皱眉看她，婚姻大事在她口中怎么如此儿戏。
“对外宣称我们和离就好。”姜望舒目光坦然。
大概她的态度太过坦然，无恙反倒是有些纠结。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依旧可以留下来养伤。”姜望舒表示她并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如果我不答应，姜娘子又打算如何呢？”无恙抬头看她。
“继续找其他人好了。”找人的首要条件就是孤家寡人，她只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好，不过我的伤。”无恙说着手覆上自己胸口上的纱布。
“不急，等你伤好后再成亲也一样。”现在他答应了，自己就有正当的理由拒绝来提亲的人。
“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姜娘子。”无恙语气有些低沉。
“不会，你别多想，早日养好伤才是正经。”离开的时候姜望舒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这是真的秀色可餐啊，她真不亏的。
她替他关好门，一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她拍了拍心口，没好气地开口：“你站着干嘛呢，吓死我了。”
“他同意了吗？”姜云开问道。
“同意了，等他伤好就成亲。”说到最后一句，姜望舒突然想起驿站里的婚服，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这样会不会太仓促了，而且他的一切我们都不了解。”姜云开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忧。
“怕什么，反正他在咱们的地盘上，和他成亲，总比其他人好吧？”姜望舒问道。
姜云开想到面目可憎的刘家人，又想到面甜心苦的大壮娘，他开始认同她的话：“这样是挺好的。”
“那就赶紧去睡觉，明天等王员外送了银票过来，你就可以筹备去私塾的事了。”之前他已经耽误许久时间了，现在不能继续再耽误了。
“不急，等你成亲过后再说。”说到成亲两个字姜云开还有些恍惚，她就要成亲了吗？
“会不会太久，无恙那个伤起码还要半个多月。”姜望舒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久都等过了，也不在乎多一个月了，况且成亲家里总要准备的。”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姜望舒本想说不用准备什么，但看他眼眸里的认真，于是点头：“好，婚服这边我会准备。”
“嗯。”姜云开对于成亲的礼节懂的其实也不多，但简单的聘礼和嫁妆他还是知道的，不过现在是他姐招婿，是不是该他们家给无恙聘礼呢？因为这个问题，姜云开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厨房里忙活，吃饭的时候，姜清雅指着他的眼睛惊讶道：“大哥，你昨晚没睡觉吗？”
姜望舒有些惊讶地抬头，就看见他有气无力地点头：“嗯，没睡好。”
“那等会再去睡一会吧。”姜望舒让他等下去补眠，他直接摇了摇头：“不用，我等下去良叔那一趟。”
“去良叔那干嘛？”姜望舒问他。
“这你就先别管了。”说着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姜望舒倒是理解，可小家伙却有些理解不了，她小心地看向姜云开：“大哥，你和姐姐是吵架了吗？”
“怎么会这么想？”姜望舒有些诧异。
“那不然大哥为什么那样？”姜清雅有些奇怪，大哥以前可不会这样。
“清雅，要允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好吗？你慢慢长大，也会有不想告诉我们的事。”姜望舒语气温柔。
姜清雅没说话，歪着脑袋想她这句话的意思，而这头急匆匆去良叔家的姜云开一开门就对上一脸笑容的王员外：“好巧，姜小公子是准备出去？”
现在王员外的存在就等同三百两的存在，他侧身让他进来：“王员外，您里面请。”
“没打扰到你们吧。”王员外昨晚可是激动得一晚都没睡着，天一亮，就让人送自己来秀水村。
“当然没有，王员外里面请。”姜望舒也没想到他一大早就来了。
“王员外，这是你要的方子。”姜望舒拿出准备好的秘方递给王员外。
王员外连忙伸手，但却没能顺利拿过来，他有些不悦地看向姜望舒，见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他连忙掏出银票笑着递给她：“是我的疏忽。”
“那这方子您拿稳了。”姜望舒捏着三百两银票，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这可是她来这里第一次赚这么多。
接到方子的王员外连忙打开，看清上面的描述他有些怀疑地看向姜望舒：“就这么简单。”
“按照方子上的方法来就行了。”姜望舒点了点头。
“好，那之后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王员外的话里带着警告。
“您放心，绝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方子。”姜望舒和他保证道。
“那你们也不许用这个牟利。”王员外小心收好秘方。
“您说笑了，盐粒买多了可是会被官府传召的。”姜望舒微笑应对。
“这倒也是。”王员外满意地离开姜家。
等他离开后，姜望舒递给姜云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他连忙后退一步：“我不要，你收着就好。”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张你先收着。”姜望舒直接塞进他手里。
姜云开垂眸看向自己手里的银票，有些无奈地想，她好像总有办法说服自己。
“不是要去良叔那里吗？去吧，家里有我。”姜望舒说着去厨房给无恙端药，前天她已经停了药粉，接下来就等他伤口愈合了。
看她递过来的红糖，无恙轻笑一声：“所以这是未婚夫才有的待遇吗？”
“算是吧。”她总不能说红糖是她刚才掰剩下的吧。
无恙眼里的笑意放大，红糖在口腔里慢慢化开，他第一次觉得这糖的味道不错。
“云开从白沙县带回来的金疮药怎么样？”姜望舒随口问道。
“感觉还不错，今天刚好要换药，你要看看吗？”无恙说话的时候轻轻垂眸，黑色的睫毛轻轻颤抖，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蹂躏的冲动，姜望舒不由后退一步，是她道心不坚定了，看什么都觉得是在勾\引。
“不用，等会云开回来让他给你换药，你如果待得无聊的话，可以让他拿别的书给你。”姜望舒说着起身离开。
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无恙轻笑一声，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
姜云开说明自己的来意，良叔有些惊讶：“你们确定要招婿？”要知道招婿后，姜家的那几间屋子姜望舒夫妻俩就有份了。
“确定，比起让我姐嫁出去，这是最好的法子。”姜云开语气认真。
“那有合适的人选了吗？”良叔随口问道，要知道这时候很少有人愿意入赘的。
“嗯，无恙愿意，就是我们从山上救回来的那个人。”姜云开解释道。
“行，你们自己决定了就好，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入赘的话需得给男方父母一笔钱买断钱，其他的倒是没什么特别讲究的。”邱宇良说完看了他一眼，他嘴里的无恙是他们从山救回来的，现在又失忆，这一道礼节倒是可以省略，这样看来，他倒是真正地合适入赘姜家。
“没有其他的礼节就好，那我们先去找人看个良辰吉日，今天的事麻烦良叔了。”姜云开向他道谢。
“都是小事，日子定下来了说一声。”姜威和许圆一向乐于助人，这些年村里不少人都受过夫妻俩的恩惠，姜望舒成亲的话，大家自然都会去帮忙。
“好的，良叔。”姜云开回去的路上还在思索成亲的日子不能太近，无恙的伤还没养好，既然不用给他父母买断钱，那这钱就花在他身上好了。他回去的路上刚好和春娟娘云嫂子，看到他，云嫂子格外热情：“云开，你姐在家吧？”
“在的，云嫂子你找我姐是有事吗？”想起昨晚清雅的话，他的语气格外冷淡。
“是呢，天大的好事。”云嫂子没注意到他话里的冷淡。
“什么天大的好事？”姜云开语气淡淡。
“你姐的亲事可不就是好事吗？你小孩子不懂，你家里也没个长辈，我直接去和你姐说。”云嫂子说完直接大步向前，把他甩在身后，这样的态度让姜云开很是不喜。
云嫂子是秀水村出了名的大嗓门，人未到，声先至：“望舒，望舒，快出来，嫂子这里有好事要告诉你。”
姜望舒手里还端着空碗，那是刚才无恙喝奶粉的碗，听到声音，她回头看向云嫂子：“嫂子过来是有事？”
“对，有事，还是天大的好事，我娘家村上有人托我来提亲，他家兄弟三个，他是家里的老幺，他说了不介意你家里三个弟妹的事。”云嫂子说着怕她不信，凑近她一脸暧昧地问她有次去镇上是不是帮了一个小丫头找到家人。
云嫂子一说，姜望舒才想起这回事，有次她从当铺出来确实看到一个小姑娘在街边上哭，她上前询问才知道小姑娘是和家里人走散了。她担忧小姑娘被不怀好意的人骗走，于是就陪她一起在那里等她家里人，在等的那半个时辰里，她也曾怀疑女孩家人是否故意把她弄丢的，好在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最后有人跑过来和她道谢，一开始，以为男人是小姑娘的爹，后来离开的时候，她隐约听到小姑娘叫了一声小叔，所以提亲的是那人？
看她的神色，云嫂子笑着问道：“想起来了？那小丫头是他大哥家的女儿，杨家虽然三个儿子，但他娘可是公认的好婆婆，他们家兄弟多，你嫁过去不用担忧吃穿问题，他们一家也不反对你接济云开他们，怎么样，这门亲事不错吧？”
“听起来是挺好的，但我不能答应。”姜望舒直接拒绝道。
“为什么？”云嫂子有些不解，不解她为什么要拒绝，要知道，这年头很少有人愿意接济衣服娘家兄弟的，云嫂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你可别这时候犯傻，嫂子我难道还能坑了你不成？”
“嫂子你误会了，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和云开商量了下，决定在家招婿。”姜望舒解释道。
“在家招婿？”云嫂子有些惊讶。
“对，而且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等他身上的伤好后，我们就成亲。”姜望舒说着朝那边坐着的无恙看去，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云嫂子本想说她回去再问问，毕竟阿文那小子可是表现得很喜欢望舒，没想到她这边连招婿的人都选好了，她顺着姜望舒的目光朝那边看去，就看到坐在那边的无恙，这人光是往那一坐，就觉得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最关键的是这人长得比姜家人还要好看，这一刻，云嫂子似乎明白了姜望舒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原本打算等日子看好了再告诉大家的，没想到会麻烦云嫂子跑这一趟。”姜望舒一脸抱歉地看向云嫂子。
“这也怪不了你，是阿文和你没缘分，那你们日子定下来后，让清雅过来告诉我们一声就行。”云嫂子心里为阿文可惜，也为自己差点拿到的谢媒钱可惜，但谁让她迟了一步呢。
“一定会的，那就麻烦嫂子替我回绝他。”虽然这次提亲的人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但她没和陌生人成亲的打算。
*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刘大山忙不迭地抬头：“你和她说了吗？她有说什么吗？”
刘小燕想起刚才在门口听到的话，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哥，望舒姐要成亲了。”
“要成亲了？”刘大山有些不敢置信，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他直冒冷汗。
“哥，你先别激动。”刘小燕也没想到他有如此大动作。
“和她成亲的人是谁？她当初不是说这三年不成亲吗？她骗了我。”刘大山说完不由闭眼，她为何要骗自己。
“是上次他们山里救的人，而且是望舒姐招婿，这样家里就多一个人照顾云开他们了。”刘小燕说得小心。
“招婿？”刘大山语气有些迷茫。
“对，我去的时候云嫂子正在给他娘家村上的人提亲，说是等望舒姐嫁过去，愿意接济云开他们，望舒姐直接拒绝了，说是决定好要招婿了，哥，这样的话，望舒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也算是最好的结局。”刘小燕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刘大山没说话，他只是突然想起去年望舒及笄时和他说的话，他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看向刘小燕：“他们日子定了吗？”
“应该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刘小燕连忙补充道。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刘大山看着自己受伤的那只腿不由苦笑一声，如果当初他没有听他娘的，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可惜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
得到姜望舒的允许，云嫂子从姜家离开后，姜望舒招无恙为婿的事很快在秀水村传开，大家觉得惊讶的同时又觉得合理。姜家的情况招婿是最合适不过的，这样家里又多一个人帮衬，而一般人家都不愿意做赘婿，那无恙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云嫂子离开后，姜清雅第一个跑到她面前，两眼亮晶晶地问她：“姐姐，你是要和无恙哥哥成亲吗？”
“对，和他成亲。”姜望舒点头。
“太好了。”姜清雅很是高兴，这样姐姐就不用嫁出去了。
“怎么个好法？”姜云开倒是不知道她会这么开心。
“这样姐姐就不用嫁到别人家，无恙哥哥也成了我们家人，这样不好吗？”姜清雅说完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姜云开，难道姐姐留在家里他不开心？
“是挺好。”想到姜望舒很快就要成亲了，姜云开依旧兴致不高。
外面人如何议论都影响不了姜望舒，她再次去了驿站，上次的婚服依旧在老地方，她取出来后打算试试尺寸，如果不合适现在改也来得及。
上次只是在面单上简单了解了下，但等她打开，发现里面的款式和她上次去绣庄里看到的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上面的刺绣，绣庄那边看到的是鸳鸯戏水，而这款上面绣的是并蒂莲。盖头上的那株并蒂莲绣得尤为漂亮，比她之前看到刺绣精致不少，精致到她忍不住怀疑这是手工刺绣。
男女婚服是分开装的，她拿出男款喜袍扫了一眼，袖口和裙边都有绣上并蒂莲，精致却不艳俗，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尺寸问题。
被叫来给无恙送婚服的姜云开看到她递过来的红色喜袍，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该不会是早有预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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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33章 合身的喜袍 香料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 姜望舒才不会承认，她瞪了他一眼，顺便倒打一耙：“娘以前还在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你忘了？”
“有吗？”姜云开语气有些狐疑, 但想想好像也很合理，毕竟两家的婚约存在好几年了。
“也是, 那时候你哪有时间关注这些啊。”姜望舒说着叹了口气。
姜云开顿觉头大，连忙打断她：“这是打算让无恙试试吗？”
“嗯, 让他试试, 有不合适的地方还来得及改动。”姜望舒说完目光又落在床上的嫁衣上, 心里有些感慨, 她就要成亲了吗？虽然只是假成亲。
“无恙比刘大山高一些，会不会短了？”姜云开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道。
“先去试试再说。”姜望舒皱眉，这喜袍和刘大山可没一文钱的关系。
“我这就去。”见她脸色不好看，姜云开连忙抱着喜袍离开。
等他离开后, 姜望舒没急着试床上的嫁衣, 这套穿起来太过烦琐，她打算睡觉之前再试, 就是不知道那一套合不合身。
无恙躺在床上听着姜云开的话, 最后他打断道：“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之前我娘还在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你先试试？”姜云开说完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应该不会介意吧？前段时间他穿着他爹的旧衣服也没见他说什么。
“好。”无恙知道自己不该介意，但看到喜袍上的并蒂莲缠枝觉得刺眼极了，但现在时间匆促, 来不及重新制定也很合理，待他回到，
想到这里, 脑子里又是一阵一阵的闷疼传来，随时观察他神色的姜云开连忙问道：“你还好吧？要不改日再试？”万一他倒下，他去哪里赔一个新郎给他姐。
“不用，我很快就好。”无恙很快打起精神来，脱掉身上的外衫，换上他递过来的喜袍，竟然意外地合身，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呢。
原本担心短了的姜云开见状顿时开心起来：“这穿起来很合身诶。”
无恙脸上也有了笑容：“嗯，很合身。”
“那你换下来就赶紧休息，明天我们去镇上找人看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办了。”姜云开说着扶着他坐在床上，别说，红色衬托的他更加俊朗，他不由小声嘀咕：“这真要让刘大山穿了才是可惜，不合身还要重新裁剪，果然还是我娘高瞻远瞩。”
听到他的话，无恙莫名有些愉悦，他脱下喜袍递给他：“可还要我做什么？”
“暂时没有，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伤，要不以后我们两天换一次药？”姜云开和他打着商量，之前基本都是三天换一次药。
“我都可以。”无恙说话的时候垂眸朝自己伤口扫了一眼，最近伤口周围有些发痒，应该是在慢慢愈合，一个月的时间想来足够了。
“那我明天过来给你换药，我先去我姐那一趟。”姜云开去之前把喜袍叠得整整齐齐，直接就放在屋里的柜子里，关上柜门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等他们成亲后，无恙就要搬到他姐那屋里去，他想要警告他几句，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都怪这婚事太过仓促，他们什么都没准备好。
姜望舒还在感慨嫁衣上精致的刺绣，就见姜云开抬头敲了敲她的房门，她朗声让他进来：“怎么样，合适吗？”
“很合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替他量身定做的呢，所以我便直接放在他住的那个屋里。”姜云开解释道。
“合身就好。”姜望舒眼里的意外一闪而过，心想，这驿站果然靠谱，真的没有绑定系统之类的吗？她不死心地又在心里尝试呼唤了两遍，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她这才放弃。
“明天让人看了日子后，就开始添置东西吧。”姜云开打算回去列个清单，成亲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添置什么，咱们特殊情况，一切从简就行了。”选择和无恙成亲不就是为了省事吗？她可不想过多的折腾。
“那不行，该准备的咱们都得准备，况且我们现在手里有钱。”姜云开坚决反对一切从简。
“那先定了日子再说其他的吧。”姜望舒想了想，除了成亲当天的宴席，应当不需要额外准备什么，不过宴席这方面他们都没经验，估计又得麻烦罗婶他们了。
“也好。”姜云开想了想，最早也就三个月后，倒也不用那么急。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他们又犯了难，上次让姜星野留在家里，这次又要让他留下来吗？不等他们为难，无恙就主动开口：“我现在能下床，你们不用顾及我。”
“行，那我们赶在午饭之前回来。”姜望舒觉得这样也行，最后姜云开替他换了药，姐弟四人才一起出门。
这是传出婚讯后姜望舒第一次出门，看到她，大家都会多问一句：“日子定了吗？”
“还没呢，等日子定下来一定告诉大家。”姜望舒一脸笑意回话。
隔壁院子的大壮娘盯着他们的背影在心里谩骂道，要是那天掉进陷阱的是那丫头就好了，不等她再假如，王虎摔东西的声音传开：“这是想烫死我吗？”大壮娘连忙骂骂咧咧地跑回院子，家里的东西可经不起他再砸了。
坐上牛车，罗忠扫了一眼姐弟四人，有些犹豫地开口：“如果是顾及刘家那边，也不用这样。”
“和他们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情况招婿是最好的选择，云开他们都还小，我得留在家里。”姜望舒知道他是真的为他们着想，所以认真解释道。
“这倒是，当初你娘去了，我们都觉得要是能招婿最好，可那会你和刘家还有婚约。”当然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两个男丁在。
“过段时间云开要回镇上私塾，我在家里还能继续照顾他们俩。”姜望舒说着摸了摸姜星野的脑袋，这段时间得让他多和他们待着才是，不能让他一直依赖姜云开。
“去私塾？”罗忠有些惊讶。
“对，虽然是入赘，但无恙也给了聘礼，等他好了我们一起供无恙读书。”卖盐的方子不好过明路，后续他读书会一直花钱，姜望舒打算做个大家都能看见的营生才是。
“那这可是大好事。”罗忠倒是为他们高兴，车上其他的人闻言有些嫉妒地看了姜云开一眼，这家伙倒是命好，以前父母在的时候供他读书，现在父母没了，姐姐姐夫又继续供养。
姜云开任由他们打量，只是偶尔会悄悄看向姜望舒一眼，他姐对无恙可真好，要知道大家一直都看不起入赘的男人，他姐这是给无恙挣名声呢，当然他也知晓卖方子的钱不能告诉其他人。
听到姜云开要去私塾，最高兴的莫过于姜清雅，大哥去了私塾，就没人每天盯着她写大字了。她有些高兴地扯了扯姜星野的袖子：“二哥，以后我们不用每天写大字了。”
“谁说的，每天都要写。”姜云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啊，我也想当姐姐。”姜清雅有些羡慕地看向姜望舒。
牛车上的人都被她逗笑，但落在姜星野和姜清雅身上的目光是羡慕的，谁家没孩子，谁不想送他们去私塾，但私塾的束脩不是每个人能承受的，他们有姜云开教着写字已经很是幸运了。
察觉到这些目光，姜望舒伸手捏了捏姜清雅的手心，让她不要说话，好在很快就到了镇上，罗忠照例叮嘱大家午时前过来。
“先去找人看日子。”等看好了日子，有些东西就该筹备起来了。
姜云开以前在镇上读过两年私塾，他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一起去找人看适合成亲的日子：“这几个日子都是宜嫁娶的好日子，你们看看哪个日子比较好。”
被圈出来的日子有三个，一个是下个月十八，还有一个是年末，另外一个则是开春，姜云开盯着这三个日子，他比较偏向开春的日子，可不等他说话就见姜望舒指着换下个月十八：“就这天吧，算起来还有三十多天，完全来得及。”
“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姜云开蹙眉道。
“迟早都是要成亲的，就这天吧。”成了亲便能理直气壮地使唤无恙了。见他还要说什么，姜望舒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该不会是你不想去私塾，才故意选个最远的日子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怕时间太短，有些东西来不及准备。”姜云开连忙解释道。
“不用准备什么，爹娘已经准备了很多东西。”姜威和许圆是拿她当亲闺女的，从小就开始给她攒嫁妆，虽然值钱的都被原身拿去当了，但先前准备的那些家具都还用得上。
“总要准备些什么才是。”这句话姜云开说得很小声，只有他自己才听见。
姜望舒没听到他的低语，她转身又带他们去了仁心堂，看到仁心堂的匾牌，姜云开才回神过来：“姐，来这里做什么？”
“买点香料。”姜望舒说完直接进去，按照记忆里她爸每次买的香料都要了个遍，面对他们疑惑的目光，她笑着朝他们扬了扬手上的香料：“咱们家该做个像样的营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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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晕倒 婚期定了
姜云开盯着她手上的香料出神：“像样的营生？”
“对, 你要读书，家里总要有一个稳定的进项才是，走吧。”姜望舒催促道。
姜云开盯着她的背影, 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可她做的这一切却是为了他们，他垂眸收起眼中有些复杂的情绪, 抬脚跟上他们的脚步才发现姜望舒被人拦住了。
“姜娘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钱掌柜有些激动地搓手, 等了这些天, 他可终于等到人了。
“钱掌柜是为了上次的东西？”姜望舒很快明白他的来意。
“对, 东家说了, 价钱好商量。”钱掌柜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把她打量了个遍，就怕她卖给了其他酒家。
“不瞒钱掌柜，现在风声紧，我手里也没有。”姜望舒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点也没有？”钱掌柜语气有些失望。
姜望舒继续摇头, 压低声音道：“之前的那些我们差不多攒了半年才有那么多。”
“那姜娘子你手里有货了, 记得第一个联系我们。”钱掌柜连忙提前预订。
“那肯定的。”姜望舒点头应了下来。
钱掌柜失望离开后，姜云开上前一步：“以后都不卖了吗？”
“应该是, 毕竟咱们答应了王员外。”姜望舒不到不得已的地步她应该是不会再卖细盐。
“刚才路上我听有人说王员外带着夫人去了都城那边。”这是姜云开刚才听到的消息。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不算意外。
“那我们现在是去？”姜云开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香料上。
“先去买肉, 今天让你们吃点不一样的。”姜望舒说着朝猪肉铺迈开腿。
比起之前, 姜望舒这次买了不少肉，甚至还要了一个猪头，好在这时候肉铺人不多，她让老板帮她把猪骨剔了下来。
“你是准备卖吃食？”姜云开很快反应过来。
“对, 咱们再去买点豆干和鸡蛋之类的。”做卤味嘛，总要有这些东西才好吃。
“这些都是大家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做出来会有人买吗？”姜云开有些担忧。
“总会有人想试试, 再不济还有天香楼呢。”姜望舒倒是不担心。
“那先试试也行，不过有些东西还是要置办的。”姜云开说着展开手里的清单，这都是他们成婚需要置办的东西。
“你这也准备得太齐全了，减半吧。”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清单，什么铜镜胭脂都在上面。
“成亲是大事，不能太过随便。”姜云开一脸的坚持。
“那就依你。”姜望舒知道这小子要是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这会要是不按他说的办，他们今天是别想回去了。
“那我们先从胭脂开始，不然等会时间来不及。”姜云开看起来比她还要积极。
等到买完姜云开手中清单上的东西已经快午时，姜望舒只能催促道：“好了没，等下一车人等着我们。”
“应该差不多了，回去再检查一下。”姜云开背着背篓一脸地气喘吁吁。
果不其然，他们到的时候牛车上其他人已经到齐，看到他们姗姗来迟，顿时有些不耐：“望舒，马上就午时了，你们怎么才来？”
“这不是还没到午时吗？”姜望舒朝他们笑得温柔，也让那些人没了指责的理由。
“先上来吧。”罗忠伸手接过姜云开背上的背篓，让他们姐弟四人先上车。
“买什么东西买这么多啊？”有人悄悄打量背篓。
“我姐下个月十八就要成亲了，所以买了些成亲要用的东西。”姜云开解释道。
“日子定了？”赶车的罗忠有些好奇地回头。
“对，日子定了，就是下个月十八，大家那天记得来喝一杯啊！”姜望舒笑着邀请道。
“那是肯定的，不过下个月十八会不会太仓促了点？”
“家里没个长辈操持就是不行。”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姜望舒的婚事，他们讨论得热闹，仿佛当事人不存在，姜望舒扬了扬唇角：“谢谢大家的关心，虽然我爹娘不在，但婚事我们会好好操办的。”
“我让你罗婶过来帮忙。”罗忠第一个表态，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站出来：“望舒啊，有什么需要你让人来喊一声就行。”
“是啊，是啊，到时候能帮的我们一定帮。”比起刚才的尖酸刻薄，这一刻，他们连忙向她展示他们的善意。
“到时候麻烦大家的事情多着呢，我在这里先和你们说声谢谢。”姜望舒自然不会拒绝他们的好意，毕竟到时候是真需要他们帮忙。
村里不管哪家有红白喜事，乡里乡亲的都会来帮忙，所以他们的态度也不算虚伪，她只是本能地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到了村上，不用姜家再说什么，很快大家都知道她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八，甚至就连无恙这个当事人，还是从姜清雅这里知道的消息。
“下个月十八成亲吗？”无恙说着碰了碰自己胸前的伤口，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想来是没问题的。
姜望舒顺手把药碗放在桌上：“是清雅告诉你的？”
“嗯，选在那天会不会太仓促？”无恙脑子里有道声音告诉他，成亲流程不该是这样的。
“不过就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况且乡下成亲也没那么多讲究。”不说其他，光是他们那套婚服就秒杀很多人了。
“那就听你的安排。”无恙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道。
“你先安心养伤。”姜望舒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比起成亲，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把今天买回来的肉和猪头肉切成小块焯水，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之前准备的卤料，再加今天买回来的香料一起熬卤水，等锅里开始咕噜咕噜，她才把刚才焯水的东西全部放进去，趁着这个时间，她开始剥鸡蛋壳和切豆干。
锅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很是治愈，姜望舒敲蛋壳的时候不由想起她爸每次给她做卤味的时候，手里的蛋壳被她捏碎，原本白嫩的蛋白被她捏破，她不由叹了口气，坚强了这么久，她必须承认她想家了。想到成亲的事，她嘴上虽然说着是权宜之计，却忍不住想起家里的小老头和小老太，他们虽然不经常催婚，但每次她回去的时候都会旁敲侧击地说起老家的谁谁谁又结婚或者生孩子，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结婚会是这样的局面。
“姐姐，你做的什么啊，好香啊，隔壁大全又在墙角那边偷闻呢。”姜清雅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姜望舒的伤春悲秋，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做卤味呢，等会熟了再让你尝尝味道。”
“肯定好吃，闻着就好香。”姜清雅说话的时候狠狠吸了一口厨房里的空气，然后闭眼晃悠着脑袋夸赞道：“可真香啊。”
姜望舒被她的模样逗笑，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出去玩吧，等会就可以吃了。”趁着她出去的时候，姜望舒顺手把卤料的包装扔进燃烧的灶里，配料表一闪而过，她想，加了这么多料，能不香吗？
等灶里的火停了，姜望舒没急着把东西捞出来，而是让他们浸泡在卤水里，确保每一块都能入味。
一个时辰后，姜望舒从锅里捞出卤好的肉块以及猪头肉，红润油亮的肉看得人食指大动，姜望舒把它们全部捞进盆里，每种都切了一点做成拼盘。
“怎么样，好吃吗？”姜望舒问道。
“好吃。”姜清雅忙不迭地点头，她手上还捏着半个卤蛋。
“味道很好。”比起他们，无恙虽然吃得快，但动作很是优雅，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脑子里生出另外一个念头，要是有壶酒就更美味了。
“很好吃，如果在私塾附近摆摊应该会有人买。”姜云开记得以前在私塾的时候，不少人嫌弃私塾的饭菜，都喜欢在外面买烤鸡之类大荤的东西。
“如果去私塾附近卖，或许可以试试卤肉饼。”姜望舒有了新的想法。
“卤肉饼？”其他人都有些疑惑。
“饼里夹卤肉，这样也能直接解决一餐。”姜望舒说着夹了块豆干，豆干在卤水里浸泡的时间刚刚好，吃起来很是入味。
“这个可以有，私塾里大多数人都是不缺钱的存在，味道好的话他们会喜欢的。”姜云开赞同地点头。
“那明天我们先把这个送到天香楼那边试试，然后再去打铁铺子那边添置工具。”姜望舒在脑子里思索摊饼需要的工具。
“天香楼那边会要这些吗？”想到他们今天刚拒绝钱掌柜，姜云开有些担忧。
“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该卖多少钱呢？”定价的事让姜望舒犯难。
“送去天香楼估计不能太贵。”姜云开觉得还是去私塾外面卖最好。
“这是自然，送去天香楼不过是图个方便，对了，云开，等下你把厨房里那盘送到罗叔那边，让他们也尝尝。”罗忠一家经常帮衬他们，他们也要投桃报李才是。
“好，等下我就去。”姜云开点头应了下来。
锅里的卤水姜望舒用细纱过滤，然后保存好，特别是上面的卤油，越久越香，她把过滤好的卤水和卤油全部盛进盆里放进柜子里。
自告奋勇来厨房里帮忙的姜清雅见状有些好奇：“姐姐，这些还要留着吗？”
“对，留着下次用。”姜望舒点头。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闹着晚上要和她一起睡，姜望舒点了点她的鼻尖：“不是说好自己睡的吗？”
“春娟说，等你成亲就要和无恙睡一起了，姐姐，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吧。”姜清雅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姜望舒失笑，她还没想到的问题他们倒是替自己考虑上了，对上她期待的眼神，她点头妥协：“好吧，今晚就让你和我一起睡。”
“好耶，姐姐，我还给你和无恙哥哥准备了礼物。”姜清雅说完有些害羞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礼物？”姜望舒颇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还没做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春娟娘教的同心结她还没学会呢。
“不急，你慢慢准备。”姜望舒轻笑一声。
院门被人拍响，姐妹俩出去就看到秋菊嫂子抱着小狗站在院门口，看到她们出来后松了口气：“望舒，你上次说的话还作数不？”
“作数的，不好意思嫂子，这几天事情太多，我们都忘了。”姜望舒的语气有些懊恼。
“我猜也是忙忘了，所以特意给你们送来。”秋菊嫂子说着摸了摸小狗的脑袋，然后告诉她们：“这次一共生了六只，这只看起来最强壮。”
“麻烦秋菊嫂子了，它断奶了吗？”姜望舒看向她怀里的小狗，也不知道没满月的小狗好不好养活。
“出来都七八天了，母狗也没奶了，喂点稀饭就行。”秋菊嫂子表示他们养得很粗糙，让她们也随意点。
小奶狗的到来，完全吸引了两个小家伙的目光，送完卤肉回来的姜云开也被它吸引了目光，他有些无措：“这么小，我们能养活吗？”
“当然能，先给它起个名字吧。”姜望舒打算先用学生奶粉对付一下。
等姜望舒忙完以后，外面为小狗名字争论的三人终于消停下来，她笑着看向他们：“名字想好了？”
“想好了，就叫它闪电。”姜清雅点了点头。
“闪电？”姜望舒有些意外。
“大哥说猎犬都跑得很快，叫它闪电是一种祝福。”姜清雅说着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一开始她是有些嫌弃它是黑色的，但现在却越看越可爱。
“那就叫闪电吧。”姜望舒觉得这名字也挺不错。
刚从房间出来的无恙刚好听到这两个字，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摸了摸一匹通体黑色的马，语气轻柔地让它再快点，他试图看清画面里的人，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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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少将军 你这是要成
姜望舒他们只听到倒地的声音, 等过去的时候无恙已经倒在地上，脸上的神情有些痛苦，姜云开最先反应过来：“清雅, 快去找郑叔过来。”
“不用, 我只是刚才没站稳。”无恙强忍着头顶的痛意，此时他脑袋痛得厉害, 无数画面钻了出来，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此刻的情况。
“不行, 万一又磕到脑袋呢？”姜云开说着摇头, 本来就失忆了, 万一再摔成傻子怎么办, 他姐可不能嫁给傻子。
“我真的没事。”无恙加重了语气，并一把拽住姜云开的手腕，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大。
“嘶，你先松手。”姜云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腕被他掐成紫红色。
“好, 不找郑文明过来, 你先松开云开。”姜望舒的声音响起，他抬头看了一眼她, 然后慢慢松开姜云开的手, 头还是疼得厉害, 那些画面争先恐后地涌进脑子里。
“先扶他进去吧，下次走路小心点。”姜望舒提醒道。
“好，下次不会了。”无恙轻轻点头。
等无恙回了房间后，姜云开朝里面看了眼：“真不用叫郑叔过来？”
“他自己都说不用了, 你就别操心了。”姜望舒语气淡淡。
“我这不是担心他摔傻了吗？不过刚才他揪着我手腕的眼神可真吓人。”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姜云开依旧觉得心有余悸。
“哪那么容易傻。”姜望舒轻笑一声，想来他应该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那样的眼神在这之前从未出现过，不过他既然不愿意声张，她自然也就当作不知道。
“好像也是，不过还好没摔到伤口，不然伤口又不知道要多久才好了，毕竟成亲的日子都定了。”这才是姜云开最在意的事。
“嗯，明天我们去铁铺那边问问这样的炉子要多久才能做出来。”摊饼的炉子姜望舒已经画好图纸，就看铁铺那边要多久才能完工了。
“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姜云开正色道。
“都行，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至于天香楼那边姜望舒倒是不担心。
屋里的无恙听着姐弟俩聊天的内容，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她那样聪慧的人应该猜到了他刚才失态的原因，他也没想到让自己恢复记忆的契机竟然是闪电的名字。当日不仅他中了箭，闪电也连中两箭，想来也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他眼里的狠戾一闪而过。据他受伤快半个月的时间了，江毅他们应该找疯了，他得尽快联系他们才是，明天他们去镇上对他而言就是个好机会。
*
姜望舒带着卤味到天香楼的时候，钱掌柜看到她一脸的高兴：“姜娘子，你来啦？”
“钱掌柜，我今天来是为了这个，这肉是用我家祖传的秘方卤制的，你看能在你们酒楼卖吗？”姜望舒拿过扣在盘子上的空碗，里面切好的卤肉透着红棕酱色，颜色看起来漂亮极了。
“这个我做不了主，得问问东家。”钱掌柜说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天香楼每天都会出一锅卤味，她这个东家不一定看得上。
“那就麻烦钱掌柜帮我跑一趟了，你们可以尝尝味道再作决定。”姜望舒转了转盘子，让他看见另一边的卤蛋和豆干。
“那就劳烦姜娘子等一等了。”钱掌柜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去了后院的厢房。
“姐，你说他们会同意吗？”姜云开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
“同意的话我们就每天让罗叔送过来一批，不同意就等着铁铺那边打好炉子摆摊就成，所以你不要紧张，除了这里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感受到他的紧张，姜望舒出声安抚道。
姜云开没说话，只是松开自己攥紧的拳头来，她说得对，他好像太过紧张，明明更难的日子都过来了。
即使上午天香楼的客人并不多，但店里的伙计却很忙碌，不断朝后厨递菜单，想来是提前定好的宴席，姜望舒不用感慨，这天香楼的生意倒是比她预想中还要好得多。
钱掌柜很快端着空盘子回来，他笑着上前：“姜娘子，东家说了这味道不错，让你明天开始每样送两斤过来。”
“每天一早送过来行吗？”姜望舒说着拿出她提前准备的价格表递给钱掌柜。
“姜娘子准备的倒是充分。”说着她扫了一眼清单上的价格，都比原食材的价格贵了一倍，倒是把盈利压得很低。
“这个价格钱掌柜没有异议吧？”这个价格姜望舒算是打包价了，毕竟她如果价格定得太高，天香楼就没了盈利的空间。
“姜娘子制定得很合理，每天早上送过来，三天结一次账行吗？”这算是天香楼后厨采买的规律。
“当然。”三天结一次账，在姜望舒能接受的范围里。
“这是今天的钱。”钱掌柜递给她三十文钱，算是刚才那一盘的钱。
“这个就不用了，本就是送过来让你们试吃。”姜望舒摆了摆手，拒绝收这三十文钱。
“这可不行，东家说了一定要给你。”钱掌柜继续递给她。
“那这就当作我们麻烦钱掌柜的辛苦费，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把东西送过来。”姜望舒轻轻推回钱掌柜递钱的手。
“姜娘子倒是客气。”钱掌柜这一次没有再推辞，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她倒是聪明，不贪图蝇头小利。
“那我们就不打扰钱掌柜了。”姜望舒拉着姜云开离开后直接去了打铁铺。
“这个能做出来吗？”她拿着图纸问道。
“这个样式倒是少见，能做出来，不过得多给我两天时间。”铁匠盯着图纸的眼睛在发光。
“行，那我们什么时候来取。”对姜望舒来说，能做出来就行。
“八天过后吧，这图纸我还得先琢磨琢磨。”
“那我们要先付多少钱？”姜望舒还是第一次来打铁的铺子。
“到时候来取的时候再说钱的事，反正你这图纸还在我这呢。”铁匠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图纸，笑得一脸憨厚。
“那就麻烦您了。”看他认真的模样，姜望舒莫名有些期待炉子出来的那一天。
“现在就回去了吗？”看她朝场镇门口走去，姜云开问道。
“你还要买什么吗？”姜望舒看了眼他背着的背篓，明天送到天香楼的食材已经买好了。
“上次忘了去布庄裁布了，你新婚头几天都要穿新衣裳的。”姜云开语气认真。
“还有这规矩？”姜望舒挑眉表示不解。
“有的，时间还早，我们赶紧过去吧。”这一次，是姜云开扯着姜望舒去了布庄，并主动替她挑了石榴红以及橘红的布料，并强调道：“要选喜庆一点的颜色。”
“行，都听你的，就这两个色吧。”原主一直都很白皙，也就许圆去世后天天在外跑晒黑了些，但这些日子早就白回来了，这两个颜色倒是挺衬她的皮肤。
姜云开原本以为她又要拒绝，脑子里已经准备了一大堆话来说服她，谁知道她这么利落地应了下来，见他一脸懵的模样，姜望舒弯了弯唇角：“怎么，是觉得还有更合适的颜色吗？”
“暂时就这两个吧。”离婚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多的也没时间做了。
“那就这两个颜色都扯一身吧，那个粉色再给清雅扯一身。”小女孩就要可可爱爱的才是。
“好，我来付钱。”姜云开语气异常坚决，他上次去白沙县赚的银子还没花完。
“我不跟你抢，付吧，你和星野呢？”姜望舒顺口问道。
“等你们成亲后再说吧。”姜云开摇了摇头，表示不急。
“也好。”姜望舒看了他一眼，比起扯布自己做，她其实更想买成衣。
这次姐弟俩到牛车的时候只有罗忠一个人在车上，姜望舒顺便和他商量让他每天给天香楼送卤味的事。
“不过是顺手的事。”罗忠答应得很是爽快。
“一次两次当然没问题，但每天都需要送，你得收钱才是。”姐弟俩一脸的坚持，最后罗忠拗不过他们，决定每天收取一文钱的跑腿费。
“你们送来的卤肉味道比之前我们在镇上买的好吃，天香楼那边肯定会有很多人买的。”想起昨天他们送来的卤肉，罗忠咽了咽口水。
“以前我娘还在的时候，偶尔会给我们做，先前都没想到可以摆摊。”姜望舒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现在开始也不迟。”罗忠看了眼，觉得他们现在开始卖这个反而是好事，要是之前开始，那和刘家的婚事肯定会继续，哪像现在这样，还能招个好看的到家里来。
三人就着成亲准备的话题聊了好一会，眼看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他们也止住了话题。
牛车回程的时候，无恙这边终于在没人察觉的后院放了信号弹，江毅一向聪明，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他往里面走的时候被玉米叶子划到了手，一片小小的叶子竟然将他的手划出了血痕，无恙的目光扫过玉米，他虽是国公府的嫡幼子，但从小跟着大哥出入边关以及经常去庄子上，眼前到他腰身高的东西他还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农作物。
“二哥，你快来呀，小花它们又想去后院，要是把姐姐的东西刨了，她肯定要生气的。”姜清雅的语气带着懊恼。
无恙闻言从玉米丛里走出来，并替她驱赶试图进来的鸡，看到她，姜清雅有些惊喜：“无恙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刚才听到这边有鸡叫，就过来看看。”他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刚才放信号弹的地方，那里已经被他重新打理过，如今看不出区别来。
“它们没进去吧？”姜清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没呢，怎么，它们不能进这里面吗？”无恙问道。
“嗯啊，那个是姐姐特意从山上移植回来的，要是被它们刨了，晚上就等着吃小鸡炖蘑菇吧。”姜清雅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篱笆都管不住它们了，看来只能把它们关在鸡圈里了。
“特意从山上移植回来的？”无恙说着看了一眼刚才伤了自己手的那片绿叶。
“对啊，姐姐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想看看它们会长成什么样子。”姜清雅说完噘了噘嘴，上次她不小心碰到那个叶子，手背又疼又痒，难受极了。
“这样啊，那你还是把它们关起来吧。”无恙跟着姜清雅一起把五只鸡赶进了鸡圈，然后坐在院子里和她聊天，小家伙本来就对人毫不设防，更何况是她认定的“姐夫”，所以他很快就把他们一家的情况摸了个透。
“快晌午了，姐姐和大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姜清雅说话的时候摸了摸肚子，她有些饿了。
“应该快了吧。”根据无恙这些天的观察，他们一般都会在午时之前回来。
“无恙哥哥，等你和姐姐成亲了，你就是我们姐夫了。”姜清雅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她觉得他比刘大山好的原因除了长得好看，就是他对大哥和星野还有他都是一样。
“那你高兴吗？”无恙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他还记得他们前段时间对他的善意。
“高兴啊，那你呢？”姜清雅问道。
“我也高兴。”之前长姐最怕自己的婚事被那位拿来大做文章，没想到贵妃和三皇子直接釜底抽薪想让他直接死在回程的路上，也不知道长姐和太子如今在宫里情况怎么样。
“那你怎么不笑，你不喜欢姐姐？”看他一脸严肃，姜清雅变得不高兴起来。
“我只是在想事情。”无恙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这场婚事太过仓促，而且他要继续留在秀水村，就需要这个身份。
“是吗？”姜清雅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他语气温柔。
姜清雅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立马高兴地起身：“姐姐和大哥回来了。”原本背对着他们的姜星野闻言也跟着起身去了院门口。
“姐姐，大哥，你们回来啦。”姜清雅一脸亮晶晶地看向两人。
“嗯，今天家里还好吧？”姜望舒随口问道。
“一切都好，小花它们想去后院菜地，被我关起来了。”说完姜清雅一脸骄傲求表扬地看向他们。
“不是有篱笆吗？”姜望舒放下手里的布匹。
“篱笆没用，它们会钻进去。”姜清雅皱着眉头道。
“那只能把它们关起来了，清雅真厉害。”姜望舒扫了一眼那边的鸡圈，一个多月的时间，叽叽喳喳的小鸡仔已经长大不少。
“多亏了无恙哥哥帮忙。”姜清雅说着看了无恙一眼。
“我就帮你赶它们进圈而已。”无恙失笑。
“头没事吧？”姜云开还记得他昨天倒下去的那一声。
“没事。”无恙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下次去镇上我给你带回来。”姜云开说完又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等会让郑叔过来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和我们去镇上。”
他脸上的神情太过明显，想来是真怕自己成了傻子，无恙这次没有拒绝：“我都可以。”
“那等会午饭后再去吧，姐，这些都放厨房吗？”姜云开回头问道。
“嗯，都放厨房，等会吃完饭我就开始。”这样的话，明天家里就有新的进项。
“我来帮忙。”姜清雅连忙出声。
“不用，你和星野继续打络子就行。”姜望舒摇了摇头，今天量多，她得再加两包卤料包进去才是。
下午郑文明很快被姜云开请来，他看了看无恙胸前的伤口：“外面虽然看着愈合了，里面还没愈合，还是要注意。”
“那他这里呢？”姜云开指了指他的脑袋，他其实希望他赶紧想起来的。
“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吗？”郑文明问道。
“不曾想起什么，只是偶尔会头疼。”无恙说完垂眸遮住自己眼里的情绪
“那等会再加上化淤血的方子每天一起服用。”郑文明说着再次替他把脉。
“瘀血化了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来吗？”姜云开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不一定，有的人会想起，有的人一辈子都不曾想起。”郑文明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这样啊。”姜云开说完看了一眼无恙，嘴唇动了动，最后到底没再说什么，现在婚事已经定了，再纠结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先按照方子服三剂再说。”郑文明示意姜云开跟着自己回去拿药，无恙盯着他们的背影出神许久。
下午他依旧没待在房间，院子里到处都是厨房传来的卤香味，他在姜清雅旁边坐下，兄妹俩正在打络子，他随口道：“清雅，把蓝色换成这个颜色试试。”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浅灰色。
“这样吗？好样太素了点。”姜清雅端详着手里的丝线。
“有人就喜欢素雅一点也说不定。”从厨房出来的姜望舒接过话头。
“那我试试。”姜清雅对她的话一向信服。
“厨房里的东西是明天要送去镇上的？”无恙问道。
“嗯，每天送去天香楼。”也是这时候姜望舒才意识到除了送货，每天她还需要采购食材回来，就算要罗忠代劳，前几次自己也得带着他才行。
傍晚卤味出锅，姜望舒让姜云开给郑文明送一些过去，并叮嘱他：“不用走小路，就走村上那条大路，有人问起的话，告诉他们可以来家里买。”
“我知道了，无恙的药还在锅里，你别忘了盯着，让它熬干了。”姜云开提醒道。
“嗯。”姜望舒朝无恙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确定他需不需要吃这个药。
第一天和第二天姜望舒都带着罗忠一起去买每天需要的食材，她打算明天自己去天香楼结账，让他一个人试着去采买食材。
江毅和江双也是这天晚上找到了姜家院子，江毅拿出特制的口哨吹响，屋里已经熄灯的无恙拿出口哨回应。
江家特制的口哨吹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和鸟儿的叫声不相上下，是以没人发现这样的异常，就连一向警惕的姜望舒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确定好无恙的位置，江毅和江双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很快分开行动，朝其他房间里吹了助眠烟雾，不过一刻钟，他们都睡熟过去，两人这才朝无恙的房间走去。
熟悉的敲门节奏响起，无恙清了清嗓子：“进来。”
“少将军，属下来迟，还请恕罪。”两人奇奇跪在床前。
无恙知道这事怪不了他们，让他们先起身，随后问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秦贵妃和三皇子借着战败和您失踪的事给江家定罪，陛下收回国公府的兵符，并削了国公爷的爵位，皇后娘娘和太子被废。”江毅和他汇报定国公府上和宫里的情况。
“秦贵妃和三皇子这一出少不了陛下在背后推波助澜，罢了，可有与我有关的消息。”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总是爱过河拆桥，如今家里只是削爵，不是流放。
“朝堂上都在传您战死的消息，秦贵妃和三皇子依旧派人在追查您的下落。”江双说着抬头看了他一眼，等着他的下一步安排。
“那就早点落实战死的消息，边关那边可有人？”无恙问道。
“前两日世子爷带领江家军击退蛮子，如今还在边关待命。”
“我修书一封你们给大哥送去。”无恙说完才发现房间里并没有笔墨。
江毅和江双两人显然也明白他眼前的窘迫：“明日属下带东西过来，少将军可是打算继续待在这里。”
“嗯。”无恙点了点头，长姐和太子被废，大哥被困在边关，府上如今到处都有人盯着，他继续待在这里才是最稳妥的。
“那明日我们这个时辰再来。”江毅很快做了决定。
“明日丑时再来，不许对他们再用烟雾。”无恙吩咐道。
“是。”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床头的喜袍，江双惊讶道：“少将军，你这是要成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古人可真开放 避火图
无恙顺着他的视线扫到床边的喜袍, 那是下午姜云开过来让自己再确定尺寸，他整理好后随手放在了床边，倒是忘了放进柜子里。
见他不出声, 江毅也忍不住问道：“少将军, 可要属下们做些什么？”
无恙闻言抬头扫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才淡漠出声：“不用, 我现在需要这个身份。”
江毅和江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 知道他从不会拿自己的婚事作为筹码, 哪怕是之前陛下想要赐婚。
“你们先回吧, 明天记得带东西过来。”无恙很快开始赶人。
两人离开后, 姜家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这一晚，姜望舒觉得睡得格外沉，也睡得格外香, 今天她得去天香楼结账。
*
“姜娘子倒是准时。”钱掌柜语气温和。
“这不是怕耽误钱掌柜您的时间吗？不知这两日那些卤味卖得怎么样？”姜望舒随口问道。
“还不错, 大家都说味道好。”其实每天早早都卖了个干净，但东家说不用加量, 依旧每样两斤就行。钱掌柜自然明白东家的用意, 但这话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那我就放心了。”姜望舒也明白她的卤味送过来得越多, 那么天香楼原本的菜就又会少一个，这样也挺好的。
“姜娘子，你点一点，这是这三日的银钱。”钱掌柜递了一两银子过去。
“麻烦钱掌柜了。”姜望舒顺手把银子放进钱袋里, 她算了下，一两银子中有三钱银子是盈利，之后他们再去私塾摆, 盈利应该会更多。
从天香楼出来，她一眼就看到在那边肉铺忙碌的罗忠，她没有上前，而是等他结账的时候才过去。
“望舒，你看看这些没买错吧？”罗忠有些紧张，之前都是她带着自己买，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自己买，就怕买错了。
“罗叔，就是这些，你没买错。”姜望舒温和的语气抚下他的紧张。
“没买错就好，豆干我也买了，鸡蛋我还没买，我觉得鸡蛋你在村里买更划算。”最后一句罗忠压低了声音。
“村里？”姜望舒倒是忘了这一点。
“对，会比镇上便宜，其实豆干也可以让刘婶每天给你送过来。”罗忠努力给她压缩成本。
“还是罗叔想得周到，等会回去我就去村上收鸡蛋，罗叔你们家还有吗？”姜望舒随口问道。
“没呢，最近天冷了，鸡不爱下蛋。”罗忠摇了摇头，前阵子他们才卖了五十个鸡蛋，得攒好一阵子。
“那你们要是有，直接拿过来就行，我按镇上的价格给你们。”姜望舒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那不行，不能坏了规矩。”在村里买的话，十个鸡蛋能便宜一到两文钱。
“行，我都听您的，那明天我就不来了？”今天他独自买的东西都挺不错的，明天她就不用跟着早起。
“我今天买的都还行吧？”罗忠的语气有些犹豫。
“当然可以，这肉比我挑得还好呢。”姜望舒夸赞道。
一向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因为她的夸赞变得有些腼腆：“那以后我来买就成。”
“那就麻烦罗叔了。”看他腼腆的样子，姜望舒觉得结账的事估计到他们摆摊的时候都交不出去。
“不麻烦，你给了工钱呢。”说到这里罗忠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谈好的每天一文钱变成了三文钱。
“这本就是应该给的。”人力也需要钱，姜望舒本来打算给五文钱，但他们听到后直接拒绝，好说歹说才谈到了三文，看来她只能在其他地方找补了。
回去的时候，无恙陪着他们在院子里打络子，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头看她：“回来了？”
“嗯。”姜望舒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现在他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一股侵略的感觉。
“怎么样，可以直接交给罗叔了吗？”房间里抄书的姜云开闻言也跟着出来。
“已经交给罗叔了，明天我不用再早起。”姜望舒说着打了个哈欠。
“那就好，要看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你还是多待在家里。”姜云开说着递给她一张纸。
“这是什么？”姜望舒扫了一眼，上面竟然是菜单。
“你们成亲那天的菜单，你觉得怎么样？”姜云开一脸期待地看向她。
“这些不用你准备，罗婶说了，到时候人家会准备的。”姜望舒失笑，好在这里和她爷奶乡下办宴席是一样的，会请厨师过来，到时候他们直接听他们的安排就好。
“这样吗？”不到十一岁的姜云开还没经历过这些，之前姜威去世的时候他还在私塾，不知道家里是怎么安排的，后来许圆去世，他们姐弟几个失了主心骨，全靠良叔和罗叔一家帮着安排。至于准备菜单，他也是在私塾听同窗讲述家里宴客，他母亲会提前准备菜单。
“对，你啊，就别操心这些事了，好好复习下之前的功课吧。”姜望舒提醒道。
“我知道了。”姜云开捏着菜单有些闷闷不乐地离开，她要成亲了，他总想做点什么，但好像做什么都不对。
姜望舒倒是没发现他的失望，她这会打算去秋菊嫂子家里一趟，她的两身衣裳和姜清雅的那身衣裳，她打算找秋菊嫂子帮忙，毕竟她有现成的理由。
秋菊嫂子有些意外她的来意，她有些犹豫：“可我针线活还没你做得好。”
“没事，能穿就行，主要我是真的没时间。”姜望舒表示不介意。
“行，你不嫌弃就好，那等下你带清雅一起过来我给你俩量量尺寸。”秋菊想到他们家的情况，直接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嫂子你了，清雅那边剩下的布你顺便给玉娘也做一身。”粉色的布姜望舒扯得很富裕，玉娘是她的小女儿。
“那怎么行？”秋菊连忙推辞。
“怎么不行，这可是要耽误你好几天呢，好嫂子，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来找你了。”是的，姜望舒做的可是长期打算，她是真的不想再自己做衣服了。最终秋菊没推辞过她，表示剩下的布她会给玉娘做一身新衣服，姜望舒这才满意地离开。
日子就这样从指缝里溜走，很快就到了和铁铺约好取铁炉的时间，姜云开主动开口：“我去吧，你每天已经够辛苦了，这些小事交给我就行。”
“好，那你顺便带他们俩一起去吧，买点好吃的给他们解解馋。”姜望舒笑着点了点两个小家伙的额头。
等姜云开带着弟妹去镇上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和无恙，她端着郑文明开的活血化瘀的药进了他屋里：“该喝药了。”
“好，你先放在那里。”这几天，这药无恙都是找机会倒掉的，今天他也打算故技重施，但她好像并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见他皱眉把药一饮而尽，姜望舒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喝了药有感觉好些吗？”
“还是那样。”无恙摇了摇头，决定装傻到底。
“再喝几天要是还没用，就不喝了吧，你觉得呢？”姜望舒说完看向他。
“好，等过两天我就停了。”无恙不知道她察觉到了什么，但这场戏总要继续演下去才是。
“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如果想反悔还来得及。”姜望舒想了想，决定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为什么要反悔？”无恙抬头看她，是她后悔了么？
姜望舒看了他一眼，随后唇角扬起一抹笑来：“我这不是担心你想起来后会后悔吗？”
“怎么会？”无恙想，她果然知道了。
“不会就好，你继续休息吧，我去忙了。”说完她端着碗离开。
口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药味，无恙觉得今天的药格外的苦，再加上她刚才的那些话，他有理由怀疑她是故意的。
姜望舒确实是故意的，同样也是真心给他后悔的机会，既然他不要，那就继续成亲，反正她也不吃亏就对了。
姜云开他们回来的时候背着铁炉，可谓是吸引了足够的眼球，他们进院门的时候，语气里还带咩亢奋：“姐，我们回来了？”
“这么高兴，难道是捡到金子了不成？”姜望舒调侃道。
“那倒没有，不过这个铁炉老板只收了一半的钱。”姜云开把铁炉移到她面前。
“为什么？”姜望舒心里有了猜测。
“他眼馋你的图呗，他让我回来问问你，可以给其他人用你这个图吗？”姜云开说着用手移开最上面的平底锅，觉得这玩意可真方便。
“行，明天就让罗叔给他回话，随便用。”反正她也是借鉴了别人的智慧。
“那我们明天就去私塾那边摆摊吗？”姜云开问道。
“没那么快，总要在家里先试试，怎么，你想去？”姜望舒问道。
“我肯定和你们一块去。”总不能让她带着两个小的去，无恙伤还没好呢。
“你不怕遇到你同窗？”姜望舒认真问到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都比较强，她打算去的私塾肯定不是他去的那家。
“为什么要怕？摆摊赚钱又不丢人，等和他们熟悉了，还能让他们来摊上买呢。”姜云开表示他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接下来我们得先研究怎么摊饼比较好。”姜望舒说着去厨房拿了面粉，是饼夹卤肉，还是像手抓饼那样的做法，她还没想好。不过很快姜云开给了他答案：“就按你说的那样，饼里夹肉有地方卖，你说的那种我还没见过呢。”
“那里面加的东西可就多了，能加卤肉，还能加鸡蛋和青菜。”姜望舒说着抿了下唇角，她是真的想吃手抓饼了。
“那我们晚上能吃这个吗？”旁听的姜清雅忍不住问道。
“当然可以，今晚我们自己先试试吧。”姜望舒捏了捏她的小脸。
于是今晚姜家所有人都吃上了豪华版手抓饼，虽然饼的形状没那么美观，但好吃就行，也是这时候，姜望舒拍了拍脑门：“忘了定制模具了，看来明天还得去一趟打铁铺。”
“你画好图我给你送过去。”姜云开说完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饼，可真好吃。
“我和你一起去。”有些细节得自己沟通。
无恙依旧安静地啃着自己手里的饼，脑子里不由想军中要是有这样的厨子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江家军因为陛下的忌惮以及三皇子一派的针对，军饷每次都拨不够，都是走的国公府的账，想到这里，他又狠狠咬了口手中的饼。
晚上江毅和江双再次出现，这些天两人已经把无恙在秀水村的事全部弄清楚了，两人都有些担心他脑子里的瘀血：“少将军，可要重新找大夫诊治一番？”
“不用，信送出去了吗？”无恙皱眉看向两人。
“已经快马加鞭送往世子手里，少将军真要和那位村”原本江毅想说村姑，但在无恙的注视下他连忙改口“和那位姜娘子成亲吗？”
想到姜望舒的话，无恙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淡：“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婚书也不会去官府备案。”
那也是成亲啊，还是入赘，两人同时在心里呐喊，不过看他这样，两人都不敢出声，只得垂头等着他的下一步吩咐。
“爹娘那里可有传信过来。”江家有自己的传信通道，即使国公府被人盯着，依旧能传递消息出来。
“暂时还没，属下已经把您的‘死讯’传了回去。”江双摇了摇头。
“消息传回京都后，继续盯着三皇子那边的动静。”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这个消息。
“是，少将军。”两人连忙应了下来。
见他们说完并没有离开，他抬眸看了两人一眼：“还有事？”
江毅抬头看了他一眼，最后大胆上前：“少将军，姜娘子晚食做的是什么，可否给属下和江双尝尝。”天知道，他们藏在附近，闻着院子里传来的香气，可把他们馋坏了。
“没了。”无恙朝两人耸肩。
“那下次？”江毅厚着脸皮继续道。
“过几天他们会去镇上摆摊，自己买去吧。”无恙凉凉道，这两人难道是准备让自己去当偷吃贼不成。
“属下这就告辞。”江双连忙拉着江毅离开，过两天就能吃上了，倒是不急。
等两人离开后，躺在床上的无恙蓦地勾了勾唇角，别说，今天的饼确实挺好吃。
*
又是三天的时间，模具终于从铁铺取了回来，这一次有了模具的帮忙，姜望舒摊的饼又圆又好看，这一次她没狂加东西，而是按照出摊的标准做了几个：“怎么样，这样也不错吧？”
“好吃，姐你准备怎么定价？”姜云开问道。
“加卤肉的就五文钱，加鸡蛋就三文钱，卤蛋和豆干得四文钱一份。”卤蛋对半切开，露出里面的蛋黄，卤成琥珀色的豆干放在旁边，看起来好吃极了。
姜云开努力回想之前在私塾那些同窗的消费，随后点头：“刚开始或许有些难，但等他们尝过了就不用担心了。”
“那明天先做十个切块免费让他们品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十个吗？”姜云开闻言顿时有些心疼。
“对啊，除了私塾的学子，附近的人也有需要的。”姜望舒说着把刚做好的放进旁边的盘子里，两个小家伙已经吃饱了，倒是坐在他对面的人又继续伸手拿起一个，这人胃口倒是越来越好了。
“也是，总要他们尝尝。”姜云开想，没尝过味道的话，应该很少有人愿意花五文钱买这个饼。
第二天，姐弟四人都要去镇上，摆摊的第一天嘛，大家都想参与进来，姜云开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的人：“无恙，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可以的，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还不能帮忙，但可以做到不拖后腿。”无恙朝他们笑得温和。
“那行，我们争取早点回来。”姜云开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上了牛车还不忘夸赞道：“无恙这样挺好的，等我去私塾了，这些活就可以交给他了。”
“你之前不还有些讨厌他吗？”姜望舒有些意外他态度的转变。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嘛，现在我觉得他挺好的。”姜云开语气有些含糊，自从那天两人进行过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他就对无恙改观了。
姜望舒见状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一声，随后姐弟几人就投入摆摊的紧张和兴奋中，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到开课的时间，姜望舒连忙生火摊饼，卤味是昨天就卤好的，只需要加热就好。好在昨天他们已经在家里演练过一遍，今天不至于手忙脚乱。
十个卤肉饼出锅，姜望舒用刀切成小块，然后吆喝道：“好吃的卤肉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她没直接说免费品尝，而是等有意向的人过来再让他们品尝，这样基本有七成的人会买。
这是他们第一天来，不少私塾的学子们都已经吃过了，但还是有些人忍不住买了，也有不少人和他们确认：“中午你们还在吗？”
“没卖完就还在。”姜望舒说得谨慎。
“那我们中午再来。”眼看就要到了都夫子上课的时间，原本还在门口的人都连忙跑进去，刚才还热闹的摊子前瞬间冷清下来。
“这要等到中午才有人买吗？”姜云开顿时傻了眼。
“或许吧，不过这会可以先叫卖，卖一个是一个。”于是姜望舒又开始吆喝起来，姜云开一开始有些张不开嘴来，直到姜清雅先跟着吆喝出来，他才心一横也跟着吆喝起来。看他涨红的脸颊，姜望舒勾了勾唇角。
即使能品尝，但五文钱一个饼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有点贵，不过在中午之前，卤蛋和豆干倒是都卖完了。
原本还担心今天卖不完的姜云开看到放学直接冲到摊子前的人后顿时放下心来，直到带来的面糊和卤肉都用尽，还有人来询问，得知没了以后顿时有些失望，然后又强打精神问道：“那你们明天还来吗？”
“来，明天一早就来。”姜望舒朗声回答。
听到她的话，刚才有些失望的那些人顿时打起精神：“那我们等你明天早上再来。”
“这就卖完了？”直到姜望舒整理好摊子，姜云开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不然呢？”姜望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那明天我们要不要多准备一点？”姜云开的语气里透着激动。
“嗯，比今天再多二十个就差不多。”刚开始的几天，大家都是图个新鲜，稳定下来每天有今天的销量就不错了。
“不再多准备点吗？”姜云开想说，看今天的情况估计再多三四十个都能卖完。
“准备太多了也不好，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忙活了一上午，他们也该吃午饭了。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所以他们都选择吃馄饨，有肉有汤，吃起来还暖和，等吃完后，姜云开终于想起家里的另一个人：“无恙应该也饿了吧？”
“明天出来前给他留几个饼在家里。”姜望舒想，倒是她疏忽了这个问题。
此时在家的无恙盯着吃得满嘴油的江毅和江双，语气有些冷：“你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吃饼。”
“当然不是，这是世子爷的回信。”江毅说着递出手里的密信。
无恙打开信快速扫过里面的内容，随后冷笑一声：“煜儿被封为安王，陛下可真是好手段。”安王，这是在敲打他们江家吗？
“宫里娘娘之前就让传了消息出来，让国公爷和世子不用担忧。”江双用袖子擦了下嘴边的油渍。
“边关的军饷还未到吗？”无恙问道。
“还未，户部一直推脱国库里没银子。”江毅狠狠道。
“马上要过冬了。”无恙脸上的神情有些担忧，冬天边关需要的除了粮食还有棉衣，陛下这是想对江家军赶尽杀绝么？
“世子让少将军不用担心，他自有办法。”江毅温声传达对面的话。
无恙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再开口就是赶人：“你们该离开了。”
“这药少将军真不要吗？”江毅捏着手里的瓷瓶，这是由军医自己配置的金疮药，比外面的效果好很多。
“现在不需要。”他的伤口已经在愈合，没必要再浪费这样的伤药。
江毅收好瓷瓶，想了想又问道：“少将军成婚的消息需要传给府里吗？”
“不用，这事我自有分寸。”无恙说完看了江毅一眼。
“是属下逾越了。”江毅连忙跪地请罪。
“下不为例。”无恙的语气有些冷。
等到两人离开后，无恙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色，已经午时了，他们还没回来，是摆摊不顺利吗？
姜望舒他们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姜清雅连忙把手里用油纸包好的包子递给他：“无恙哥哥，你饿坏了吧？”
“还好，今天摆摊的情况怎么样？”无恙问道。
“全部都卖光了，他们还问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说起摆摊的情况，姜清雅语气里满是激动，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钱。
“你姐做得好吃，买的人肯定很多。”听到她的话，无恙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对啊，都说好吃，姐姐说明天我们去摆摊的时候，提前给你留两个饼在家里。”
无恙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后笑着道：“谢谢你们还记得我。”他经常出入边关，和军中将士同吃同住，对吃的要求其实并不高。
“无恙哥哥，你要赶紧好起来才是。”这样他就能替姐姐分担了，姐姐就不用辛苦了。
无恙一眼看出她的潜台词，伸手弹了下她的脑瓜：“你倒是心疼你姐。”
“那当然了。”她说话的时候闪电在她狡辩扒拉着她的裤腿，她轻笑一声：“闪电，你别咬我裤腿。”
听到熟悉的名字，无恙手里的动作顿了下，江毅他们找到闪电的时候，它已经没了气，这也是那些人断定他已经死了证据之一，如果当初不是闪电替他引开了后来那些人，他或许已经不在了，想到这里，他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他垂眸看了一眼那边和小家伙玩耍的小狗，轻声道：“闪电，过来。”
“无恙哥哥，你也喜欢闪电啊？”听他逗闪电，姜清雅有些惊讶。
“对，我也喜欢闪电。”提起这个名字，无恙眼里多了些别的情绪，语气里的惆怅只有他自己懂。
“清雅，跟我去秋菊嫂子那一趟。”那边传来姜望舒的声音。
“这就来。”虽然不知道过去做什么，但姜清雅还是立刻回应，她直接蹲下身抱起闪电放进无恙怀里：“无恙哥哥，这会你抱着它可以吗？”不然等下它又开始乱跑，弄得身上脏兮兮的。
“好。”怀里突然多了东西，无恙的神情有些僵硬，可是姜清雅没察觉到他的僵硬，或者说没太在意。
姜家姐弟随着摆摊变得忙碌起来，正如姜望舒猜测的那样，前三天大家都是图个新鲜，基本不到中午就全部卖完了，到了第四天，等中午私塾放学剩下的才卖完。姜云开收拾东西的时候和她商量：“明天开始卖完早上最忙那会你就回，剩下的我来守着。”站在这里又吹又晒，他怕她晒黑了，村里那些要嫁人的姑娘临嫁前都会在家里待着把脸捂白。
“少准备一点就行了，不然得麻烦罗叔再跑一趟。”村里其他人每天可等不了他们。
少准备一点就意味着每天要少赚一点，老实说姜云开还有些舍不得，但她说得也有道理，除非他们自己也准备一辆牛车或者驴车。
“怎么现在跟钻进钱眼似的，徐姐那边我该交图了，说不定你也该去白沙县了。”这段时间天天忙着摆摊的事，她都忘记徐文秀那边的图了。
“你交图的时候替我问下时间，时间不能定在你成亲那几天。”姜云开今天打算去书坊一趟，他最近大抵是没时间抄书的。
“行，我问问。”
好在姜望舒这边提前询问，徐文秀调整了下去白沙县的时间，她成亲前六天，姜云开有些担忧：“万一路上耽搁呢？”
“再耽搁也不可能到耽搁到十八那天。”姜望舒让他放心。
“那我肯定不能十八那天才回来，要不我这趟先不去了？”姜云开觉得时间有点紧迫。
“姜云开，有点契约精神，我这边你真不用操心。”本来就是为了堵住其他人嘴的婚礼，因为他和两个小家伙的看重，让她也忍不住跟着重视起来。
“我知道了。”姜云开打算去白沙县之前去一趟罗叔家里，拜托他们多帮忙。
很快就到了姜云开去白沙县的前一天，他先去了隔壁无恙屋里：“你伤口如今怎么样了？”
“结疤了。”无恙胸前的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那我去白沙县的时候，你记得每天跟我姐一起去摆摊。”姜云开松了口气。
“安心去吧，家里的事别操心。”无恙让他放心。
不管再怎么舍不得，姜云开还是踏上了去白沙县的路上，这边是无恙第一次跟着他们来镇上摆摊，他装饼收钱的动作还算利落。江毅和江双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有些复杂的盯着那边忙碌的小摊：“少将军为什么要坚持留在这里？”
“主子的心思岂是我们能知道的。”江双摇了摇头，不过三皇子那边派出追查少将军下落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似乎已经相信他不在了。
“今天要去买两个吗？”江毅摸了摸自己兜里的银子。
“少将军不是说了有他在，不许我们出现吗？走吧，去吃点其他的。”江双说完率先离开。
忙完眼前的这批，他们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息，无恙朝刚才两人站的位置扫了一眼，两人已经离开。
“无恙哥哥，他们为什么都盯着你看啊？”姜清雅发现今天好多人盯着他看啊。
“有吗？”无恙问道。
“有，他们都要看你好几眼，我都看到了。”姜清雅语气肯定。
不知道是不是姜望舒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人盯着这边，每次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这会听到姜清雅的话，她想或许是那些人都是来看无恙的，毕竟这条街上的小贩，没人能比他更好看了。
今天是和无恙一起摆摊的第一天，虽然没有磨合过，但整体还是不错的，回家后，姜望舒发现后院的玉米出顶花了，这对她来说又是一个好消息。
“哇，姐姐，这是开花了吗？”姜清雅盯着玉米秆顶上的花问道。
“应该吧。”姜望舒说得含糊，跟着一起来后院的无恙却看到了她眼里的高兴，所以她其实认得这是什么？他想，或许这时候他可以回答江毅他们之前的问题，他选择留下来是因为她的不同。不仅是和京都的闺秀不同，更是和他身边见过的人都不同，直觉告诉他，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成亲宴席的事有罗忠夫妻帮他们把关，姜望舒打算从十五这天开始就暂停摆摊，院子里要摆席面，家里总要布置一番才是，红绸和喜字是必不可少的，一番布置过后，院门上被贴上大红喜字，门头上更是挂上红绸，家里能贴字的地方都贴上了喜字，看起来格外喜庆。就连姜望舒房间里的床上都准备好了鸳鸯戏水的被子，就等着成亲当天换上，也是这一刻，她对成亲这件事终于有了实感。她就要成亲了，虽然是假的，但成亲这件事却是真的，姜望舒难得生出紧张的情绪来。
外面传来罗婶的声音，姜望舒刚走过去，就见她一脸神秘地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望舒，你跟我进屋里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姜望舒有些不解什么事非得去屋里，但还是带着她进了自己房间，好在驿站拿出来的东西都被她藏在了柜子里，倒是不用担心。
“嗯，你跟我进屋。”罗婶子想到自己藏在袖子里的东西脸都跟着发热，原本这事她可以不操心的，但想到许圆不在了，没人会和姜望舒说这事，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进屋，不待姜望舒发问，罗婶子就连忙把袖子里的东西塞到她手里：“不知道你娘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事，反正你自己好好看看，等成亲过后再还给我就行了。”这时候避火图都是姑娘的嫁妆，罗婶子还得传给她女儿呢。
扫了一眼被塞进手里的东西，就算姜望舒是个嘴嗨老司机，看到这些也忍不住脸红，她想这古人开放起来是真开放啊，连各种姿势都展示得这么清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邀他一起看小黄书？ 试探
姜望舒想, 这东西放在现代，妥妥的小黄书，一时间, 她只觉得烫手, 旁边的罗婶子似乎预料了她的下一步，连忙按住她的手：“都要经历这么一遭, 你别光顾害羞了，看仔细了。”
见她不说话, 罗婶子又继续开口, 只是这次语气里多了丝自豪：“这可不是家家都有呢, 有的人家只能囫囵着说两句, 咱们可是有书的，你仔细看着，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看着罗婶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姜望舒轻笑一声，到底是害羞了, 她随手翻了两页, 一边在嘴里疯狂呐喊辣眼睛，但手却像不听使唤似的继续翻阅, 直到被她翻到最后一页, 她才藏到枕头底下去, 算了，她应该是用不上，过两天找个机会还给罗婶好了。
姜望舒从房间出来，就看到罗婶正站在鸡圈边上和清雅说着什么, 她走上前去，才知道是清雅要在鸡圈上面贴喜字，但是没贴住, 罗婶正劝她绑根红绳就行。
“就听罗婶的吧，不然你贴了喜字等下又被吹落下来，得不偿失。”姜望舒说着捡起地上的喜字。
“那好吧。”姜清雅只能妥协，从打络子的丝线里挑出红色丝线绑了上去。
罗婶子巡视了一遍院子，然后和姜望舒商量：“到时候席面就摆在这里，你觉得怎么样？”
“嗯，这里地方大，挪得开。”家里除了这里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了。
“云开还没回来吗？”大后天就是喜日子了，他应该能赶回来吧。
“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了。”姜望舒预估最迟明天就该回来。
“行，那我明天再过来。”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来叮嘱道：“刚给你的东西你记得看啊。”
“好。”姜望舒含笑点头，倒是不见羞涩，等罗婶走远姜清雅才好奇地问道：“姐姐，罗婶让你看什么啊？”
“看家里的布置，好了，都做得差不多了，玩去吧。”姜望舒揉了揉她的脸颊。
“不行，我还等着二哥扫地呢。”为了保持干净，现在院子每天都要打扫两遍，姜望舒不由失笑：“不用这般勤快，后天好好打扫就行了。”
姜清雅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这可是大哥给他们的任务，他们一定要做好了才是。
见状，姜望舒有些无奈：“那好吧，我去看看无恙那边。”
无恙在屋里整理他为数不多的衣裳，按照姜云开的说法，成亲后他就需要搬到姜望舒屋里，把房间还给姜星野。
“你身上的伤没事了吧？”门口传来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回头。
他放下手里的喜袍摇头：“没事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行。”姜望舒的目光落在他刚整理的喜袍上，顺口问道：“尺寸没问题吧？”
“很合身，是照着我的尺寸做的吗？”无恙的手抚上袖口的并蒂莲缠枝。
“不是，纯属巧合。”姜望舒想，这确实是件很巧的事，她的那套也很合身。
“那也算是缘分了。”想到她先前未婚夫并不合适这件喜袍，他心里有股愉悦感，他想没人会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算是吧，还有两天就成亲了，你现在已经没了反悔的余地。”姜望舒提醒道，别突然给她整落跑新郎那一套。
“当然。”无恙收起眼中的笑意，变得认真。
对上他认真的眼眸，姜望舒反而有些不自然，她别过头去：“我去后院看看。”
“我和你一道去。”他也想看看它们有没有新的变化。
移植回来的玉米基本都出了顶花，再过阵子就该结果了，上次撒在周围的萝卜也长得越发茂盛，姜望舒猜测山上的萝卜是不是已经能吃了，看来得找机会上山才是。
“怎么想到把它们移回来？”无恙盯着玉米叶上的绒毛发问，他有些好奇这东西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来。
“这边反正是空着的，移回来看看它最后会长成什么样，毕竟山里好东西多。”姜望舒盯着这几排玉米想，应该不用再授粉吧？
“山里见到的全部都移回来了？”无恙伸手摸了下叶子，有些扎手。
“那不至于。”姜望舒摇了摇头，她也想知道，是在山上长得好，还是移植回来会长得更好，要不明天去山上看看？
不等她把想法付诸于行动，姜云开就从白沙县回来了，看得出他这趟很赶了，长衫下摆有不少尘土，满脸都是疲倦，眼底更是青色，姜望舒瞪了他一眼：“大后天才是正日子，这么急着赶回来做什么，身体不要啦？”
“我好着呢。”姜云开笑出一口白牙，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徐姐托我转交给你的新婚贺礼。”
“你还给她说了？”姜望舒说着顺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根银簪，她有些惊讶地挑眉：“她倒是大方。”
“不说我还得留在白沙县呢，那些千金小姐不仅把这些打在首饰上，现在还让做成糖人和瓷娃娃呢，徐姐趁机卖图又赚了一笔。”姜云开说着继续从包袱里探东西，这次回来得匆忙，没时间仔细选礼物，就直接带了白沙县那边最时兴的糕点回来。
“我看每天都好多人排队，你们尝尝看。”他打开包着点心的油纸递给他们，两个小家伙一脸高兴地伸手拿过糕点，然后点头：“好吃。”
姜望舒在姜云开的注视下拿了一小块，然后缓慢点头：“好吃，你先去洗澡睡一觉吧。”
“我不困。”虽然满脸都透着疲倦，但他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浑身上下都写着很困，去吧。”姜望舒说着又招呼两个小的去帮忙给他烧水，院子里很快就剩下他们两人，来送衣服的秋菊嫂子见状不由开口道：“成亲前你们俩可是不能见面的，不然这两天让他来我们家住？”
虽然是入赘，但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吧，秋菊想到。
“不用，我们原本就和一般的嫁娶不同。”无恙直接出声拒绝，秋菊又把眼神落在姜望舒身上：“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那这两天我和他其中一人待在自己屋里就行，嫂子这是都做好了吗？”姜望舒转移话题道。
“对，这些衣裳是成亲过后要穿的吧，你赶紧试试合身不，要是哪里不合身，也来得及改动。”秋菊说着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新衣裳上。
“那我去试试？”这两套都是最简单款式的衣裙，姜望舒换得很快，她整理好裙摆才开门出去：“嫂子，都很合身，不用再改动。”
她试的那套是石榴红，穿在她身上，衬托得她更白了，秋菊回神过来连忙点头：“这颜色果然衬你，成亲头几个月就要穿得喜庆一点，清雅的衣裳还得等两天才做好。”
“不急，嫂子你慢慢来就好。”姜望舒抬手的时候发现秋菊嫂子还在袖口给她绣了石榴，在这个时代，石榴代表多子多福，可谓是最好的祝福了，姜望舒却连忙别过眼去，还是别了，她养大眼前的这几个就足够了。
“那行，等我后天再过来帮忙。”秋菊嫂子很快离开，无恙也收回自己的眼神。
“倒是忘了再给你做两身衣服。”姜望舒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的人，他现在就上次她买回来的两身衣服，姜威的旧衣裳对他来说还是短了一点。
“有得穿就行，那这两天我就待在屋里？”想到她刚才的话，他和她打着商量。
“不过是忽悠秋菊嫂子的话，你还当了真？”姜望舒瞥了他一眼，他也这么好忽悠不成？
无恙被她这一眼瞥得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去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等他回屋才发现江毅和江双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眼神变得淡漠：“不是说不要随意过来吗？”
“三皇子那边有新的消息。”江毅连忙说起他们过来的正事。
无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府上设了您的灵堂，三皇子去祭奠，私下却张贴您的画像继续追查。”
“之前不是说他已经相信了吗？”无恙语气变冷。
“属下也不知他为何改了主意，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段时间你们不要再过来，然后盯着追查的人，不要让画像流传到这边。”无恙冷声道。
“是，少将军。”两人齐齐应下。
等两人离开后，无恙盯着窗户发呆，三皇子是察觉到了什么吗？如果是，他不管离不离开，他们都是危险的，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转头又吹响哨子。不到一刻钟，刚才离开的两人又出现：“少将军？”
“他大张旗鼓地拿出我的画像让人追查，应该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而是逼你们现身，记住，在暗处盯着就好，不要和他们的人碰面。”无恙下了命令。
“少将军您的意思是三皇子此举是为了试探？”江毅很快反应过来。
“不排除是，如果我们的人去想办法换掉或者毁掉他们手上的画像就是中计，远远盯着就好，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两人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嗯，暂时不要再过来。”无恙说着朝他们挥手。
两人离开时没人注意，姜望舒这边因为姜云开回来彻底失去了上山的资格，明明才不到十一岁，却是一脸的老气横秋：“眼看成亲的就要到了，你要是上山的时候受伤了怎么办？等成亲过后让无恙陪你一块去吧。”
“行，那就再等几天。”这么多天她都等了，也不差这两天了，同时她也提醒道：“私塾的事你可选好了？”
“嗯，还是去之前的私塾，回来之前我已经去拜访过老师了。”姜望舒有了成亲的打算后，姜云开就有意识地开始学习独立。
“厉害啊，自己不声不响就把事情办了，下次不许这样了，我和无恙成亲不是让你和我划清界限，而是让他来加入我们这个家的，明白吗？”姜望舒语气难得严厉。
自己的心思被看透，姜云开有些不好意思，他垂眸不敢和她对视，小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多跑一趟。”
“摆摊每天都得去镇上，等你入学的时候我们陪你一起去，云开，你才十一岁不到，不用那么急着独立。”在现代，这个年纪都还大多是熊孩子呢，所以他真的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我不想你那么累，也不想你事事都操心，特别是这阵子。”姜云开小声解释道。
“行吧，那下次有事记得告诉我。”姜望舒叹了口气，果然懂事和成熟背后的代价都不小。
“知道了，我去罗叔那边一趟。”他得去问问席面的事，还有成亲当天得找喜娘才是。
姜望舒倒是不知道他的操心，大后日的成亲于她而言不过是为了堵住这悠悠众口，接下来的两天仿佛是被按了加速键，很快就到了十八当天，姜望舒一大早就被罗婶和喜娘从床上挖了起来，瞥见外面还没亮的天色，她不由打了个哈欠，语气还有些模糊：“这么早的吗？”
“事情还多着呢，不早了。”罗婶说着端了一碗糖鸡蛋给她：“先垫垫肚子，等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东西呢。”
一碗糖鸡蛋下肚，姜望舒就由着喜娘在自己脸上动作，开脸修眉梳妆，她没想到古代即使是乡下成亲也这样繁琐，等喜娘上好妆后，罗婶子凑近她低声道：“望舒，那书可看完了？”
她问得一本正经，姜望舒倒是不得不答应，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罗婶子见状又继续道：“你那夫婿没了之前的记忆，怕也是要教导一番，洞房之前，你记得找个机会让他自己看看，也怪我们之前疏忽了这事，这事你可要放在心上，不然吃苦头的可是你。”
姜望舒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罗婶子，她这是什么雷霆发言，让她在洞房花烛夜邀请他一起看小黄书？
作者有话说：
写的人心黄黄的
第38章 成亲 夫人身份不
见她不说话, 罗婶有些着急：“望舒，我的话你听到了吗？这年轻小伙就像小牛犊子似的，不知疲倦, 到时候受累的还不是你。”
见罗婶的话越来越雷霆, 姜望舒连忙打断：“我知道了，罗婶。”虽然以他们的关系, 应该用不到那书。
见她连耳尖都红了，罗婶轻笑一声：“有什么好害羞的, 马上就是成亲的人了。”
姜望舒决定闭嘴不说话, 好在很快喜娘过来检查她的妆容, 最后再给她上了口脂, 拿过旁边的盖头替她盖上并叮嘱道：“自己不要掀盖头。”
红盖头遮住了姜望舒的视线，满目的红让她寸步难行，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计算时间。
也是这时候, 喜娘放了姜清雅进来, 她小跑着到姜望舒身边：“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姜望舒不由失笑：“你都没看到我, 就知道我好看了？”
“姐姐穿这么好看的衣裳肯定好看, 我刚才看到无恙哥哥了, 他今天也比平时好看。”姜清雅凑近她耳边道。
“是吗？”姜望舒利用盖头下面的视线揉了揉她的脸颊，她觉得盖头有点耽误她呼吸了，她有点想拿开，不等她问房间里有哪些人, 就听到外面传来喜娘的声音：“新郎到咯。”
他们情况特殊，就在一个院子里嫁娶，所以省略了很多步骤, 姜望舒盯着塞进自己手里的红绸，牵着它一步一步走出房间，外面很快传来各种声音，她不由攥紧红绸，盖头底下的视线顺着红绸看到了另一头的手，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他虎口处的茧，这是她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一拜天地”旁边人高喊，两人一起鞠躬，而后是拜高堂，最后是夫妻对拜，做完这些，姜望舒又被红绸牵着回了他们的喜房，进屋的时候有门槛，旁边的人轻扶了她一下，并叮嘱道：“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隔着盖头的缘故，她第一次觉得无恙的声音格外好听，她任由他扶着走到床边然后坐下，喜娘的话音刚落，无恙就伸手敲开了盖头，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艳，姜望舒很快垂眸，接过喜娘递过来的酒杯。
酒杯里的酒有些辣，姜望舒忍不住吐槽，这些人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把酒换成水吗？这可太难喝了。
“礼成。”喜娘见他们饮下交杯酒，笑着宣布礼成，然后带着其他人离开，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一对新人，等人一走，姜望舒一把扯开发髻，盘得太紧，紧得她头皮痛。
她的动作看得无恙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她取下发簪，他才伸手接了过来放在那边的梳妆台，看她一头青丝散下来，他喉结轻轻动了动：“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你出去招待那些人吧。”等到席面散了也就结束了。
“好。”无恙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听到关门声后姜望舒直接倒在大床上，可折腾死她了，成个亲怎么这么累，她把脸埋进枕头时才想起自己脸上的粉，又连忙起身，也是这时候看到了枕头底下的东西，虽然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拿着还是觉得烫手，她直接放进柜子里，打算明天还给罗婶。关柜门的时候她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之前换药是无恙的腹肌，脸颊的温度开始上升，她连忙伸手覆住，啊啊啊啊，不能再想下去了。
敲门的声音打断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正色道：“谁？”
“是我。”无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吧。”原本还有些疑惑的姜望舒在他推门进来时得到答案，算他还有良心。
“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无恙根据这些天的观察，选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嗯，好。”姜望舒确实有些饿了，早上吃的那点早就消化完了。
“那你先吃，等下清雅就过来陪你。”除了姜家另外三兄妹，在这里，他们都没其他的亲人。
“你去忙吧。”姜望舒夹了一块鱼，嗯，味道还不错。
到了院子里，无恙很快又端起酒杯继续，好在这时候大家更喜欢的是席面上的荤菜，倒是没人灌他酒。
江毅和江双在一里外的树上蹲着，两人盯着院子里的那一抹红：“少将军就这么成亲了？”
“谁说不是呢？”国公府出事之前，少将军可是京都闺秀最喜欢的少年郎，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娶了姜娘子这样的姑娘。
“少将军都说了是权宜之计，咱们就当作不知道吧。”江毅很快做了决定。
两人看着院子里的宾客，最后摸了摸已经扁平的肚子，决定去镇上觅食。
*
比起姜家的热闹，隔壁的大壮一家满是人荒马乱，上次大全和王虎设计姜望舒的事被拆穿后，两家算是彻底闹翻，撕开平日里和睦的假象，两家再无走动。此时王虎坐在院门口盯着对面院子里的两抹红色身影，一脚踢翻面前的凳子，然后嚎着嗓子道：“大全，你过来。”
“又怎么了？”这段时间王虎已经把他们一家对他仅剩下的同情都耗光了。
“之前不是你说要送个媳妇给我吗？”王虎开始翻旧账。
“那你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我能怎么办？”大全说话的时候不由看向姜家的瓦房，还不是王虎自己不争气，不然他也能住上那样的房子。
“要是你中用我能成现在这样？”表兄弟俩很快因为这件事而吵起来了，这样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对面热闹的气氛里。
*
“大哥，吃饭了。”刘小燕端着菜小心地看着床上的人。
“你先吃，我还不饿，不用管我。”两家的距离虽然很远，但从早上响到现在的唢呐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哥，你早饭都没吃，再不吃人会受不了的。”刘小燕温声劝解道。
“我说你先放那里，我等下再吃。”这次刘大山的语气带上了不耐。
刘小燕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饭菜放在床头的板凳上，起身离开，算了，随他去吧，过了今天应该就不会这样了。
“怎么样了，你哥他吃了没？”见她出来，余翠花连忙小声询问。
“他说他还不饿。”刘小燕摇了摇头。
“你说他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姜望舒那丫头也真是绝情。”余翠花一脸的骂骂咧咧。
“娘，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刘小燕不愿意她再说这些。
“你就向着她吧，你看她把你哥害得多惨，那丫头就是个扫把星。”余翠花咬牙切齿地说着狠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后悔，要是当初她没带着大山去退亲就好了。
自从她打算把自己嫁给傻子后，刘小燕对她就多了一层隔阂，对她的很多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会听到她还在喋喋不休地骂人，她转头看向余翠花：“娘，到了现在你都还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你搞砸的吗？”
“你个死丫头，你是在怪我吗？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们吗？”余翠花狠狠瞪向刘小燕，那表情仿佛要生吞了她。
“是是是，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们做什么都是错的行了吧。”刘小燕说完直接跑开，这个家她真是待不下去了，她甚至想让自己快点嫁人。
看着跑远的刘小燕，余翠花不由愣在原地，她这一天天的到底造的是什么孽啊。
欢快的唢呐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刘大山靠在床头看向自己受伤的那条腿，苦笑一声，这样也挺好的，起码那个人是个正常人，不像他，这辈子都是个跛子。
*
无恙端回来的饭菜有点多，姜望舒用手绢擦拭唇边的油渍，外面的声浪开始慢慢变小，想来也快结束了才是。
老实说，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有些无聊，于是她打算去驿站看看，算算时间，她有好几天没进过驿站了，里面依旧是老样子，货架上最显眼的包裹是个卤料包，正是她之前消耗的那种，她果断打开纸箱取出里面的料包。旁边包裹打包得很是结实，箱子上还有易碎品的标签，她扫了一眼面单，里面是红酒，姜望舒的手一顿，她结婚喝点红酒庆祝没毛病吧？
于是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不仅多了卤料还多了两瓶红酒，商家还贴心地配备了开瓶器，她得找机会把红酒换到罐子里才是。
“姐姐，你还要吃点吗？”姜清雅手里还端着鸡汤。
“你吃好了？”姜望舒有些惊讶，她这么快就吃好了？
“嗯，刚姐夫给你送了吃的，忘了给你盛汤了。”说着她把手里的碗递给她。
“怎么突然叫姐夫了？”姜望舒有些惊讶她改口的速度。
“你们不是拜堂了吗？拜堂了他就是姐夫了啊。”姜清雅语气认真。
这么说来好像也没毛病，姜望舒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低头喝了一口她送过来的鸡汤，味道还不错。
“姐姐，你还想吃什么吗？今天的席面好好吃哦。”姜清雅一脸满足的神情。
“暂时不吃了，外面的人散了多少了？”姜望舒随口问道，等外面的客人散了，她就可以出去了。
“还有很多人在呢。”这时候大家条件有限，所以碰上吃席的时候都会吃到最后，毕竟送了礼金，怎么也得多吃点。
“那你去和他们玩吧。”见她时不时往外看的眼神，姜望舒让她去和外面的小伙伴一起玩。
“那你怎么办？”姜清雅有些犹豫。
“我就在这里，我听见春娟在叫你，去吧。”姜望舒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留在这里陪你，姐夫说你会无聊。”想起无恙的叮嘱，姜清雅摇了摇头，语气是难得的坚定。
“不会无聊，你去吧。”不想把她困在房间里，谁知道平时爱去玩乐的小家伙一脸坚定地要留在这里陪她。
“那我们打络子？”见她坚持，姜望舒也决定投桃报李。
“好啊。”姜清雅说完才想起她给他们准备的同心结还没给他们呢，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同心结递给姜望舒：“姐姐，这是我给你和姐夫打的络子。”
“哇，好漂亮的络子，谢谢清雅。”两个红色的同心结，比她平日里的络子看起来整洁很多，小家伙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你们喜欢就好。”这两个络子她可是打了好几天呢。
“你送的我们都喜欢。”姜望舒把同心结收好。
“那今天姐姐教我如意结吧。”姜清雅的如意结总是有些打不好。
“没问题，那我们就来打如意结。”姜望舒找出针线篮子里的丝线让她挑颜色。
无恙放下手中的酒杯，余光瞥过那边的房间，院子里太吵，让她有些听不真切房间里的声音，不过清雅已经进去陪她，想来不会太过无聊吧？
等到桌上的菜都见底的时候，桌上的同村人都跟着起身，离开的时候不忘留下吉利话，什么早生贵子，三年抱俩之类的话，无恙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倒也不必全都是一样的祝福。
很快院子里就剩下姜家人和厨师一家，他们正在整理收拾他们带来的东西，姜云开见状招呼姜星野去帮忙，然后对着无恙道：“等他们离开后，我们就先去把桌凳还了。”
摆席家里的桌凳不够，都是借村里其他人家的，现在扮完了就得赶紧还回去，不然放在院子里也是占地方。
“桌凳上都有每家的记号，你的伤应该没事了吧？”姜云开说完有些后悔，算了，他等下还是重新找人帮忙吧。
“已经没事了，你去整理礼簿吧，院子我来打扫。”无恙提议道。
“也行，我去叫清雅来帮你。”姜云开说着大步朝姜望舒的房间走去。
刚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然后传来姜望舒的声音：“结束了？”
“嗯，现在还在收拾东西。”姜云开点头。
“我去厨房那边看看。”酒席结束，有些食材应该有剩余的。
“严厨他们都还在整理，你不要把衣裳弄脏了。”姜云开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身上大红的嫁衣，上面的绣花精致，想来费了很多工夫，今天厨房很乱，别弄脏了才是。
“不会，你去忙你的。”姜望舒刚才散开的头发已经被她编成麻花辫，辫子被她放在胸前，黑色和正红带来不同的视觉冲击，这让一旁去拿扫帚的无恙忍不住扬了扬唇。
严厨整理好他们带来的东西，很快带着家人和徒弟来和他们告别，离开的时候还笑着让下次姜云开成亲的时候继续请他们，这话让姜云开难得红了脸。
“等二哥成亲的时候我们又能吃这么好吃的席面了。”姜清雅倒是很欢喜这个消息。
姜云开没好气地拍了下她的脑袋：“那你可有的等了。”
无恙唇角还噙着笑意，一抬头就对上姜望舒的眼神，他上前一步：“我们先把院子打扫干净，然后把桌椅还给其他人就弄完了。”
“我也来帮忙。”姜望舒说着去找另外的扫帚，席面订在中午，这些他们应该能在傍晚之前做完这些。
“不用，今天这样的日子，不该劳累你。”无恙说完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今天的成亲流程对比京都那边的流程，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哪来的那么多讲究，等下我不出门就是了。”姜望舒说着开始清扫院子。
看她利落打扫的背影，无恙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也跟着加快手里的动作，半个时辰后，院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姜云开那边的礼薄才理了一半，他合上起身：“先去把桌凳还了再继续。”
于是无恙穿着喜袍和他一起去归还桌凳，被借出去桌凳的人家见状便主动来姜家院子里认领自家的东西，一时间，院子里人来人往，江毅更是趁乱混了进来塞给无恙一张纸条。好在大家都忙着搬桌凳，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生面孔，无恙蹙着眉心打开纸条，就看到上面的七个字：“夫人身份不一般。”
作者有话说：
可恶，尽然还没写到洞房
第39章 三皇子的人 今晚他们怎
纸条快速被无恙揉乱销毁, 他扫了一眼江毅离开的背影，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他拿着手里的桌子继续前行。姜望舒不是姜家亲女的事本就不是秘密, 虽然他也是前几日才知道, 但江毅纸条上的字又是什么意思？
摆席的桌椅是借的，距离又远又近, 无恙循着江毅留下的暗号在山脚下的林子找到他：“你们查到了什么？”
“少将军，都城府台手里有制官盐的方子, 他是三皇子的人, 他们想要控制盐运, 府台手里的方子是从夫人手里流出去的。”江毅说完看了他一眼, 这也是他和江双判定姜望舒身份不一般的证据，普通的农家小娘子，怎么会有制盐的方子。
无恙蓦地想起那次王员外来家里的情况，从一开始的质问和震怒到最后的小心翼翼：“方子可是通过王员外到府台手里的？”
“是, 方子是夫人卖给王员外的。”江毅语气里的质疑不要太明显, 他怀疑姜望舒是三皇子的人。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府台那边, 想来他会拿这方子和三皇子做交易才是。”看来三皇子已经等不及了。
“那姜娘子这边？”江毅有些担忧的看向无恙, 如果姜望舒是三皇子的人, 他恐怕有危险。
“我自有分寸。”姜望舒手里除了制盐的方子，好东西多着呢，比如每次单独喂给他的药粉，如若不是那些药粉他的伤不会这么快痊愈, 她身上有太多秘密，这也是他顺水推舟答应成亲的缘故。
“方子的事少将军早就知道了？”江毅见状忍不住猜测道。
“算是吧。”从他恢复记忆后，他就察觉到姜家食用的盐和一般人家不一样, 那时候他以为是姜望舒的缘故，现在才知道他们竟然会制盐。
“那要查夫人吗？”江毅问得小心。
“不用。”姜家的底细这些天他已经打听清楚，想到去世的姜威夫妻，他又再次开口：“你去查查姜家父母来秀水村之前的事。”说完他看了一眼天色：“我该回去了。”
恢复记忆的无恙自然恢复了他的功夫，不过一息的时间，他又混迹到还桌椅的队伍里，人多力量大，等他再回去的时候，院子里的桌椅都已经归还完。见他回来，姜清雅朝他招手：“姐夫，喝水。”
“你姐呢？”他扫了一眼院子，没见到姜望舒的身影。
“回屋了，她说她犯困了。”姜清雅指了指那头的房间。
今天一早被叫起来折腾的除了姜望舒还有他，他此时也有些疲倦，便在姜清雅身边坐下，捧起她递给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而后温声询问：“清雅，你姐以前也这样吗？”
姜清雅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上他不解的眼眸，才出声：“姐姐以前白天从不回屋里休息的，自从那次在山里受了伤后，郑叔说姐姐伤了根本，要多休养。”
“原来是这样吗？”无恙勾了勾唇角，果然，她受伤之后和先前判若两人，他曾在一本野史上看过这样的情况。
“所以姐夫你以后得对姐姐好。”姜清雅故作凶狠地叮嘱他。
“当然，我现在就去看看她。”无恙唇角上扬，起身准备回房间去看看。
他推门进去，床上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是真的睡着了，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走到床边就看到她脸上的胭脂已经洗去，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看她睡得一脸香甜，无恙唇角扬起一个弧度来，她倒是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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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望舒这一觉睡得很满足，等她睁眼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桌上的灯芯随风摇曳，她一时间有些出神，她竟然睡了这么久。直到房门被推开，她一抬头就对上无恙带笑的眼眸：“醒了？”
“什么时辰了？”一开口才发现她声音嘶哑得厉害，无恙上前给她倒了一碗水：“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好，我这就来。”她说话的时候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抬头的时候发现他还站在那里：“你还没走？”
“等你一起。”他说话的时候抽过她手里的空碗。
“哦。”姜望舒说着从床下下来，走到他跟前，语气淡淡：“走吧。”
在姜望舒看来，她成亲后一切都还和原来一样，但其他人似乎并不这么想，饭桌上，姜云开他们几个对无恙多了平时没有的亲近，她捏着筷子的手不由一顿，她就睡了一个多时辰，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还是说其他三个其实也跟她一样，是个颜控？
“姐，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见她不出声，姜云开忍不住提高音量。
“嗯，你说了什么？”姜望舒确实没听清。
“云开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给爹娘上炷香，后天他就要去私塾了。”他旁边的无恙轻声重复刚才姜云开的话。
“好，那后天我们和你一道。”姜望舒想，或许可以趁着姜云开去镇上私塾，开始考虑他们也搬到镇上去定居，想到后院的玉米，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要去镇上，也得等收了玉米之后再做打算。
晚饭是中午席面多余的饭菜，大家都吃得一脸满足，姜望舒跟着他们一起收拾碗筷却被姜云开一把抢过：“姐，我来就是了，你和姐夫早点回房休息吧。”今晚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呢，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所以更不该浪费才是。
姜望舒也没想到成亲的是她，最先适应的反而是他们，不过她本来就讨厌洗碗，自然不会和他抢，只是开口道：“知道了。”
无恙为数不多的行李已经搬进她房间，她大方地让出另外一个箱笼：“你的东西就放那里面吧。”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姜望舒盯着床上的棉被发愁，是她疏忽了，房间里只有这一床被子，等下他们要怎么睡？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努力多写点
第40章 意外身亡 就当家里的
昏暗的灯光让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无恙整理衣笼的时候又是弯腰又是俯身，喜袍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好看的身形来，姜望舒摸了摸下巴, 就算发生点什么她好像也不吃亏？
直到无恙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唇角弯出一个弧度来：“夜深了，娘子还不睡？”
“停, 别叫我娘子，叫我名字就好。”不然她会不自觉回应他“啊哈！”
“我叫得不对吗？我去换桌凳的时候看青川就是这么叫嫂子的。”无恙眉头轻蹙, 眼里满是不解。
“别人是别人, 我们是我们, 早点睡吧。”姜望舒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了, 这人装失忆装上瘾了吧？
“这就来。”无恙唇角的弧度慢慢放大，伸手脱下喜袍，然后慢慢朝床边走近。
“你睡里边。”姜望舒用下巴朝里面点了点。
“我都可以。”无恙在里间躺下，这里的床比国公府里的床小了很多, 两人一并躺下, 中间的缝隙并不大，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度。
“今晚先将就下, 明天我再拿新的被子过来。”姜望舒摊开被子分给他一半, 这时候她要是去拿多余的被子, 姜云开又该唠叨了。
“好。”感受到身边的人，无恙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虽说成亲是权宜之计，但他活了快二十年, 第一次和女子躺在一起，这一刻，他甚至呼吸都不敢太重。
“明日还要去看我爹娘, 早点睡吧。”姜望舒说着打了个哈欠，她又困了。
“嗯。”无恙闭眼，感受到她起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黑夜总能放大人的感官，即使她人还没过来，但她鼻息之间全是她身上的馨香，他想，应该是她刚盖过这被子的缘故。
她躺下的时候，无恙的呼吸重了一拍，他虽然没这方面的经验，但在军中的时候，听到不少荤段子，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升温。
姜望舒睡觉一向不老实，但今天床上多了一个人，她睡觉的姿势很是标准，甚至两手相握放在小腹上，困意来袭，可却有些睡不着。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两人心怀鬼胎遮掩自己还没睡着的事实，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不等无恙松了口气，原本睡得端正的人转身过来，他克制着往里面移了移，察觉到他的动作，熟睡的人也跟着往里面挪，更是手脚并用地抱住自己，无恙的心跳在这一刻加速。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常，无恙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伸手把姜望舒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拿下来，自己再度往里面挪，可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原本被自己推开的人也跟着往里面看，无恙不由苦笑一声，她这是把自己当汤婆子用了。如此反复，到最后，无恙认命般地闭眼。
天刚亮，姜望舒就醒了，睁眼的时候她还有些迷茫，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和往日的不同，她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往日都是枕头，今天怀里的东西却突然有了温度，她看到大红色的被面，她连忙松手，下意识的翻身往外面睡，她这是抱着无恙睡了一晚？
她翻身的动作太大，被子也跟着她移动，原本还熟睡的人这时候也慢慢睁眼来，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只剩下的被角，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眼角，然后打了个喷嚏提醒睡在外侧的人。
果然，这声喷嚏让姜望舒回头过来：“你醒了？”
“嗯，被冷醒了。”无恙指了指自己身上少得可怜的被角，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委屈，哪怕在军营他都没被抢过被子。
“抱歉，抱歉，一个人睡习惯了，等会我就再拿床被子进来。”到时候他们各自睡自己的被窝，应该就不会发生刚才那样的乌龙了。
“好，还睡吗？”无恙说完直接起身。
“该起了，等下还要上山。”姜望舒也直接掀开被子起身，旁边的人见状连忙别过头去。
姜望舒找出那套石榴红衣裙换上，她整理上衣的衣襟时，想到里衣下的小衣，这身体还不到十七，还未完全发育，穿这种小衣其实比内衣更舒服，不过就是看起来平了一点，她扣上盘扣，管它平不平，穿起来舒服就行。
等她整理好裙摆的时候才发现刚才就准备起来的人还坐在床上，并背对着她，她不由失笑，现在才想起来避嫌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没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恙猜测她应该穿戴好了，没想到一转头就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眸，他很快明白她笑里的意思，想了想还是问道：“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姜望舒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都成亲了才来问这个会不会晚了一点？”就算日后他离开了，她告诉别人他们什么都没有别人会相信吗？
“倒是我魔怔了。”无恙朝她拱手，他倒是还没想过之后的事。
“别磨蹭了，赶紧换衣裳，今天事情还多着呢。”等下要上山祭拜原身的爹娘，还要准备明天姜云开去私塾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屋里出来，院子里等着的姜清雅连忙跑了过去：“姐姐，你们起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以后不要起这么早。”姜望舒捏了下她的脸颊。
“不早了，大哥都煮好饭了。”姜清雅拉着她去厨房的时候不忘偷偷打量她的肚子，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姜望舒弹了下她的额头：“看什么呢？”
姜清雅连忙别眼过去摇头：“没什么？”她昨天听那些吃席的人说，成了亲的男女都会生小娃娃，等姐姐和姐夫生了小娃娃过后，她就不是家里最小的了，所以她很期待这个小娃娃。
“闪电和小鸡喂了吗？等会我们要上山。”姜望舒提醒道。
“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一起吃饭了。”姜清雅对姜威完全没有印象，对于许圆的印象停留在她缠绵病榻的时候。
无恙今日换上之前姜望舒买的成衣，姜云开见状走到姜望舒身边小声道：“怎么不给姐夫也准备两套喜庆些的衣服。”
“这不挺好看的吗？先吃饭吧。”姜望舒这话倒也没说错，无恙身量颀长挺拔，穿什么都好看。
“这就护上了？”姜云开听到那句挺好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找打是不是？”姜望舒瞪了他一眼，话题不是他挑起的吗？
姜云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去厨房端粥出来，姜望舒摇了摇头，昨天不是转变得很好吗？今天怎么又开始说酸话了，难不成怕她成亲后不要他们了？姜望舒很快也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安全感作祟，想到这里，她也跟着进了厨房。
“云开，我之前就说了，成亲后家里不会有任何改变。”姜望舒语气温柔。
“我知道。”姜云开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然她也犯不着找人入赘，但昨天听到那些人说等她生下孩子，心里肯定会偏向他们的小家，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虽然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是那样的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还是受到了影响。
“你当真知道？”姜望舒再次确认。
“嗯，我明白你是为了我们才会让无恙入赘，不然你会有更好的选择。”姜云开正色道。
“不，你错了，我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到别人家当儿媳，孝字当头，一个孝字就能变着法子折腾人，我的性子受不了那样的日子，所以我选择留在家里，至于无恙，你们以后就当家里多了一个长工就行。”姜望舒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工？”姜云开抬头看向姜望舒，见她眼神认真，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同情他了。
“对，先吃饭吧，他们还等着呢。”说着姐弟俩把早餐端上桌。
*
姜威和许圆的坟墓挨在一起，姜望舒以前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者，但经历了这样的事，有些事她不得不信，所以磕头作揖她做得一点都不含糊，她旁边的无恙也跟着他一起，夫妻俩对着墓碑，心里各怀鬼胎。
姜云开带着姜星野和姜清雅一起点燃他们带来的纸元宝，比起弟妹的安静，姜望舒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姐弟四人里，最怀念父母的大概就是他了。
纸钱被烧成灰，有风吹过，坟墓前的灰被吹散在空中，仿佛是姜威许圆对他们的回应，感受到他们情绪的低落，姜望舒率先开口：“回吧，下次再来看他们。”
“嗯。”姜云开转身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接下来就到了他努力的时候，哪怕是考个秀才，也会让村里那群人不敢再看低他们。
带着这样的信念，姜云开准备下午就去镇上私塾，姜望舒有些傻眼：“也不急着这一天吧？”
“早点过去安顿下来也是好的。”姜云开坚持。
“行，你收拾东西，我去找罗叔。”见他坚持，姜望舒也不劝阻。
于是两个时辰后，姜望舒他们一行五人带着姜云开的行李又出发去了镇上，不料刚到了镇上，就听到王员外意外落水身亡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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