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齿痕[强取豪夺] > 2、慕宅
    云语山瞪大眼睛。


    “你——!”


    “好了,”


    慕辞安拉开距离,嘴角噙着笑,神色自若,仿佛刚才从未说出那句话。


    “不逗你了,哥哥在外面呢。”


    说完,他歪了歪头,示意云语山去开门。


    云语山深吸了几口气,把他推向一旁的更衣室,“慕尘渊会看到——”


    “害怕什么?”


    慕辞安一手卡住她的腕骨,掌心发烫,拇指暧昧地摩挲着手腕内侧,隔着薄薄的皮肉贴上脉搏,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我和你难道不是清清白白?”


    他猛地靠近,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云语山按在她身后的门把手上,炙热的喘息紧贴面颊,带着些许挑逗的意味。


    “还是说,嫂嫂觉得,你我之间还有些其他不可说的?”


    云语山挣开慕辞安的束缚,她匆忙地想从他怀里钻出去。


    慕辞安嘴角的笑浅了几分,手腕用力。


    门锁在寂静的更衣室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疯了吗?”


    云语山抬头看向他,不可置信。


    疯子。


    他疯了吗?!!!


    “语山,”


    化妆室的门被骤然向外推开。


    门外等待已久的男人看到了室内的场景,脸色沉了几分,俊朗温柔的五官背着光竟有几分让云语山心底发寒。


    慕尘渊的目光扫过她脸颊,湿冷粘稠,像蛇吐信子。


    “刚才不是说回休息室吗?怎么来化妆室了?”


    他上前一步将云语山从门内拉了出来。


    “我……”


    云语山趔趄了一步,刚想开口解释,看到慕尘渊的神色却又把话吞进了肚子。


    她要怎么说?


    说慕辞安刚刚在化妆室堵着她说些不敬的浑话?


    还是说小叔子背着哥哥在他嫂子的脖子上留下了吻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人间的死寂让云语山的手愈发冰凉。


    她想起了母亲掌掴她时说的话。


    “你这个勾引别人的狐狸精!婊子!如果不是你勾引他的他怎么会对你动手动脚?!”


    慕辞安是慕尘渊的弟弟,她再怎么看也只是一个外人。


    母亲都不相信她,这种话说出去慕尘渊又怎么会信?


    一方是自己的弟弟,另一方只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联姻对象。


    慕尘渊会向着谁,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云语山磨蹭了半晌,低下头不语,任那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把审问犯人的锤子。


    没等到她的解释,慕尘渊眉头微皱,握住她的手紧了几分,他看向慕辞安,语气有些不善。


    “你怎么在这里?”


    “哥哥这么忙,我自然是帮哥哥照看一下嫂嫂啊。”


    慕辞安漫不经心地开口,目光扫过云语山泛红出汗的脸颊,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嫂嫂性格内向腼腆,迷路了也不知道开口问,路过正好带她过来了。”


    云语山抬眼正好撞上了他的目光,被慕尘渊牵住的手心发紧。


    “对,我刚才迷路了,”


    她讷讷地开口,肩头微微垮下。


    “我刚才感觉妆有些花了,就想着先来化妆室补了补妆,路上正好遇到了辞安。”


    慕尘渊听到了解释,眼神微动。


    他低下身放软了声音,仿佛刚才的质问只是错觉,


    “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这里温度太低了?”


    “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辞安他行事一向随性,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我不冷。”


    云语山摇了摇头,她轻轻拽了一下慕尘渊的手,像讨好又像是在回避。


    “尘渊,我有些累了,我们去休息室吧。”


    “好,我带你去休息室。”


    快步摆脱那道炙热的视线后,云语山舒了一口气,像甩掉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她应付完慕尘渊的关照,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扶住额头。


    明明只是按照家里的要求吃了个饭,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云语山感到有什么东西脱了轨,而她对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作为。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慕辞安。


    那天的雨比往日下得更急。


    乌云遮蔽艳阳只用了几个转瞬,她被母亲按着穿上了之前从未穿过的露背白裙,乌黑的发丝被绾成了一个略显俏皮的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晚了十五分钟了,饭局的对象迟迟未到,云语山像一个被丢弃的洋娃娃,手足无措地站在餐厅门前。


    母亲千叮万嘱让她好好招待这次“贵客”,只要能给对方留下印象,后面家里的资金问题就有可回转的余地。


    而她也可以借此推掉之后的各种相亲了。


    豆粒大的雨滴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周围的人进进出出,眼看着钟表的时针转过了一个直角,指向了六,云语山的心越来越沉。


    半个小时了,迟到这么久,她却没有收到任何的电话和信息通知。


    对方应该是不会过来了。


    想到这里,云语山吐出了一口浊气,她打开手机看到母亲发的明天相亲的地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上学时她还畅想过自己未来的种种可能——离开这个让她陌生的家,她可能进一家小企业,也可能去当个服务员,或者在一座小县城里打工挣了钱再去读书。


    她设想过未来的贫穷和困难,但偏偏没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联姻的工具。


    或许……她的人生就是这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云语山收回思绪,踮脚活动了一下自己站得有些发僵的小腿,转身叫住了服务员。


    “您好,雅轩的包厢可以退了——”


    “您好,请问是云小姐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云语山动作顿住,冷杉的香味裹挟着潮湿水汽从身后袭来。


    她转过身,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长相极为出众的男人走到了面前。


    “云小姐久等了,我是慕辞安,哥哥他今天临时有事,特地嘱咐我前来陪同。”


    男人眉目深邃,笑时慵懒垂睫,矜贵优雅,看到她微微调整腿部重心的动作,伸手帮她拿过了包。


    “不知道云小姐介不介意和我吃顿饭?有事情我们可以餐桌上慢慢聊。”


    云语山答应了,她甚至有些感激面前这个体贴温柔的男人。


    慕尘渊的性格a市众所周知。


    需要出面的场合绝不会迟到,任何事情都必然安排得井然有序。


    今天这场饭局的邀请他知不知道都有待商榷,更别提让弟弟慕辞安过来陪同道歉。


    是她不肯认命地在餐厅里抱着那个不可能的希望。


    但慕家的人居然真的来了。


    那场饭局的细节云语山已经记不清了,慕辞安温柔体贴,甚至会和她幽默地吐槽自己的所见所闻。


    总之,那场饭局最后以一个轻快的氛围结束了。


    云语山以为自己和慕家的交集也到此为止。


    谁知事情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式发生了转折。


    一个星期后,慕尘渊向她发出了邀请,甚至亲自登门拜访,提出了想要和云家联姻。


    休息室墙上的钟摆荡了几声,云语山回过神,慕尘渊不知何时进了屋。


    “语山,”


    他坐在她的身侧,拉住了她的手。


    过度柔软的沙发下陷,云语山不得不坐直以防自己倒向慕尘渊。


    “订婚宴结束之后,搬来慕家住吧,庄园很大,我不会限制你自由的。”


    慕尘渊开口,声音温和,似乎在诱哄,“之后半个月我在北边出差,我的父母一直在世界各地旅游,弟弟很早就不在家里住了,你可以一个人在家里,不用担心其他的。”


    “况且——我不是很放心你在云家。”


    慕尘渊说的很委婉,她在云家确实过得不好。


    云语山有些心动,抬眼看向他。


    慕尘渊出差,慕辞安和慕家父母也不在。


    她可以完全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和活动,趁机找一份支撑她生存的工作,再也不用担心母亲的打骂和监视。


    “有需要搬来的东西,我让陈叔陪你回去取一下,衣服和生活用品不用带,家里都有,缺什么可以直接买。”


    慕尘渊体贴地补充,“我今天凌晨就要登机,缺什么到时候直接和陈叔说就可以。”


    也就是说,她今天晚上甚至不用担心慕尘渊会不会提同房共枕的事情。


    云语山眼睛亮了亮,原本苍白的脸色红润了几分,“多谢了。”


    订婚宴又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云语山坐上宾利离开时已经下午四点了。


    慕尘渊有事先一步离开了,司机是个陌生人,云语山想打听一下慕家的事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拘谨地坐在后排看窗外。


    窗外喧闹的街道逐渐消失,四周的景色变得沉寂而陌生,高楼大厦被一栋栋别墅替代,最后停在了一座庄园前。


    铁铸雕花的玄黑大门宽绰恢宏,两侧立着磨光的米白大理石门柱,成片齐整的树篱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云语山在a市住了七年竟然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地方。


    慕家的实力,远比她想象中更甚。


    宾利最终停在了庄园主楼的大门前,云语山下车,管家陈叔在门口等待已久,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小姐是第一次来慕家吧,叫我陈叔就好。尘渊和我说过了,房间在三楼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好了,有任何需要您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先生和夫人目前都在欧洲旅游,云小姐在这里不用拘谨,庄园里除了佣人没有其他人了,明天如果没有安排的话,可以先在庄园附近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


    云语山跟在陈叔身后走进屋,好奇地看了一眼四周的陈设,又赶忙收回目光。


    这里有好多她没见过的东西。


    云家虽然也算有钱,但并没有带她见过太多世面。


    十六岁前她都生活在c市的小县城,被姥姥姥爷抚养长大,十六岁后母亲突然大发慈悲地将她接回云家。


    所以按照这里大部分人的划分标准,她其实是一个“乡下人”。


    “这里便是小姐的卧室了,劳累一天,您先休息,有事打床头的电话随时叫我。”


    陈叔让开身,三楼正厅左边的房间房门紧闭,大概是空闲的客房。


    右边是她的房间,面积有她原来的三个卧室那么大,甚至还带有书房和衣帽间。


    云语山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箱的东西,把阿贝贝小熊取出来放在床上,换上睡裙准备洗漱。


    房门被突然敲了三下。


    “怎么了?”


    云语山出声询问,快步走上前打开门。


    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靠在门框,脸上挂着纯真又温柔的笑。


    语气像是惊讶又像是欣喜。


    “哎?嫂嫂居然住在我隔壁?”


    慕辞安靠近一步,低下身,额前的碎发被打湿滴着水珠,身上的白色西装洇出一片水迹。


    他神色楚楚,看向云语山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试探,被水打湿的脸庞湿冷苍白,衬得五官更加艳丽。


    云语山抬头对上那双眼睛,不安的心滞了几秒。


    “我淋了雨,房间里的吹风机又坏了,嫂嫂能借我一下吗?”


    真是一个拙劣又敷衍的借口。


    云语山想。


    但他很像她小时候在街上见过的那条湿漉漉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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