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也不要想着打一盆水过来给我擦, 我现在不好看,还有酒味,会, 会害羞的,你给我洗了,我明天没脸见你。等你走了,我就起来洗。”
吴阙失笑:“好。”
夏阙觉得他笑的时候唇形更丰满更好看, 而且……他的嘴唇好软好软, 还甜甜的,好像软糯的草莓味QQ糖。
“再亲一个好不好?”
QQ糖说:“补药。”
被拒绝的夏阙轻轻的碎了:QAQ !
是那种幼儿园小朋友主动和老师问好,老师每一次都会看到并且回小夏好,但是突然有一次看到了却冷漠的没有的没有回应,的那种碎掉!
幼儿园吴老师则认为,醉醺醺的状态, 黏黏糊糊的氛围,还有狂跳不止的心, 最重要的是……这个双人床, 怎么看都像是张开怀抱欢迎第二个主人。
了解阶段,不能太过分。
原本是想趁着拍戏增进感情, 按部就班的从同事、朋友做起,寻找相同的爱好,观察相处方式, 再看是否合适成为伴侣,好为以后稳定的几十年婚姻打下好的基础!
这才是好宝宝恋爱指南上的正确流程。
今晚, 还是有些过分了。
他得对夏阙负责。
当然, 夏阙也得负起责任。
吴阙把窗户关好、空调温度往上打,然后比了一个二, 比了一个八分别问夏阙这是几,全都得到正确答案后,才放心去客厅打了两个不算短的电话。
卧室的门没有关,夏阙能够间断的听到吴阙说话声,吴阙也能时不时观察他的情况。
吴阙回来后夏阙依旧醒着,想睡觉却因为莫名的燥热难以入眠,翻来覆去十分难受。
吴阙用手测了测他的额温,微微发烫,皱眉道:“等下医生过来看。”
“不是说……”
“只答应你不去医院。”喝了不明不白的东西,怎么可以不看医生。
夏阙抓住他的手用脸蛋蹭了蹭:“哦,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夏阙记得这个医生,上次住院的时候见过两回。
常医生为他做了一些基础检查,得出初步结论:问题不大。然后将吹气式酒精检测仪上的数字展示给他们看:“确实没喝多少。”
“应该是某种类似于摇-头-丸的违禁药,不小心服用的话,意识和身体都会不受控,还可能会放大酒精的作用。”常戈顿了顿,“这种药一般起效很快,夏阙,你还记得起反应前,喝了什么或者吃了什么?”
“橙汁。”在无法反抗的被一杯一杯灌酒前,夏阙一直在喝酒店的鲜榨橙汁。
常戈转头看向吴阙。
吴阙:“助理已经把东西往北院送了,常医生加个班?”
床上的夏阙很有眼力见的撑着坐起来:“麻烦你了,常医生。”
常戈握住夏阙伸过来的手,笑道:“不麻烦,小阙是看着长大的弟弟。我又是怀恩的父亲,你是怀恩的好朋友,所以也算是我的弟…儿…朋友。”
辈分似乎有点乱,但是不要紧,问题不大,和他们家内部的乱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听说在剧组的时候你经常帮助他,还带吃的给他对么?他的事你可能也知道一些吧,”常医生一边收拾一边叹气,“怀恩这孩子心思细,不爱麻烦别人,所以这些年一直苦着自己。很多时候我和他母亲都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在外面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放心,有机会邀请你来家里做客。”
一想到张怀恩,常医生难免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拍拍吴阙的肩膀:“小阙,过两个月怀恩生日,你带着这个小阙来家里好吗?”
“嗯,好。”吴阙淡淡道。
从常医生说“你是怀恩的好朋友”开始,夏阙就已经清醒了大半,一直想找机会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毕竟前不久他和吴阙还因为“到底算不算”朋友这件事,咄咄逼人。
常戈留下一个温度计和几颗药,嘱咐他根据体温变化服药,如果一夜没有高烧基本就不用担心了,然后就撤离了。
吴阙神色始终如常,在常戈走后还特别温柔的地让夏阙躺下休息。
可他是个演员,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
夏阙闭眼整理说辞,想着最好是要把这件事说开。
总不能一开始就有误会。
等酝酿的差不多了,就睁开眼小声道:“吴阙,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吴阙站起身,替他把薄毯子盖盖好,顺便坐到床边,认真问,“我该生什么气?”
“张怀恩,是朋友。”
听到是这个,吴阙松了口气,笑道:“没生气呢。”
“为什么不生气?”
吴阙缓缓地,很认真地说:“你能和他做朋友,就说明,你们不可能。”
夏阙大概是真的醉得不清,刚刚在车里不是都说清楚了么,他们根本不是可以做朋友的关系。
夏阙不会和喜欢的人做朋友。
所以夏阙不喜欢张怀恩。
夏阙准备的说辞一个都没有用上,又庆幸又觉得……很神奇。
“我现在正醉着呢,酒后吐真言……”夏阙把头枕道吴阙的大腿上,抬头望他,“你要不要趁机拷问我两句?”
“刚刚已经问过了,够了。”吴阙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清醒的时候也回答过,已经足够了,夏阙。”
吴阙听常戈说起张怀恩也吃过夏阙做的饭的时候,确实有些异样的感觉,谈不上生气,更像是委屈。
但张怀恩毕竟认识夏阙在先,而且小黄也先于他吃了夏阙做的猪大肠。
而且照顾朋友,说明夏阙善良大方,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想着,也就好受一些了。
吴阙把笔记本拿上楼办公,一敲击键盘,夏阙就睁开眼睛看他。
“很吵吗?”说着就要合上。
夏阙摆摆手:“没有,挺好听的,白噪音助眠的。”
“真的?”
“真的。”
“好,那你睡。”
“你呢?”
“等你睡着再走吧。”吴阙给他测了耳温,26.8。夸奖似的摸摸夏阙已经不再滚烫的额头,“睡吧,夏阙。”
夏阙其实想问他要不要过来一起睡。但是自己现在没洗澡,身上挂着应酬后的酒菜杂味,而且……他们已经不可能是纯粹的张飞和关羽那种好友的关系,邀请他一起睡是不是很像在邀请他@《%*?@
不行,太草率了。
要做就得做好。
至少得等自己香香的时候。
语音版“睡吧,夏阙”的催眠程度不亚于不胜寒老师的文字版,在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风的呼呼声中,退烧的夏阙渐渐进入梦乡。
“晚安。”
房间灯光关闭,而后是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早上吴阙来接夏阙一起去剧组。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两颗心稳稳落地。
夏阙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吴阙来接他上班,就说明他并不打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成为剧组夫夫进度目前100%,拥有想摸就摸,想亲就亲的体验卡特权。
吴阙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夏阙没有像上次一样失忆,或者——
没有装失忆。
虽然还在了解阶段,但是他们已经做了情侣很亲密的举动,还差点留下来过夜。
至此,阻拦夏阙退休第二层计划:声东击西、分散注意力,勉强达成。
两人各怀鬼胎又不乏尴尬的“早安”了两声。
“早饭吃了么?”稍微自然一点的是吴阙。
“没有。”感谢《清欢》剧组优质伙食,夏阙逐渐养成每天准时准点到达剧组蹭早饭的好习惯。
吴阙从车后座的纸袋子拿出一个保温食盒,递给夏阙。
打开是精致的各样广式早茶,香味扑鼻,一类占据一个小格子,最中间的小方格里是两个去壳煎过的黑虎虾拼成的心形。
爱心便当?
从简单实用的外包装和精致的内里来看,大概率是出自精通粤菜的私厨之手。
夏阙一样一小口,像是寻找宝藏的美食探险家,吃的津津有味,不忘询问身边帅气的司机师傅饭否。
吴阙说吃过了,然后看似无意地问:“后来睡得好吗?”
“不好。”别看现在倍儿精神,其实后面睡得不太好。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彻底清醒大约是凌晨四点,距离吴阙离开也才过去不到五个小时。
吴阙转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脖子:“还是很不舒服么?”
“没有。”红色迅速从脖颈蔓延至脸颊,夏阙抓下吴阙的手捏着,别过头小小声地说,“是你太磨人。”
和常医生说的一样,退烧后身体就没什么问题了,并不会影响睡眠。
脑子里的思绪却反反复复。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耍酒疯,但是发生的一切都很清晰,他说出的每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决定都是出自本心。
天一亮就有可能会因为吴阙反悔或者成年人所谓的体面而归零。
自己醉醺醺索吻索吻的样子会显得又尬出天际又丑陋,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他们饭桌上的谈资笑料。
翻个身转念一想,他夏某某是谁啊,天下谁人识君了?别人吃饭为啥要谈论他的事,他有这么重要吗?
再翻个身,又想到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吴阙是来真的……那该咋办。
吴阙走后不久就醒过来了,然后在胡乱的思绪中进化掉了睡眠。
吴阙用大拇指磨了磨他的掌心,笑说:“那怎么办?”
“凉拌。”夏阙扣住他的手,抓起来用脸蹭蹭手背,“今天中午吃凉拌黄瓜。”
“怎么还是做饭了?”
“这不是您钦点的吗,要每日给您带饭,风雨无阻。”眼看着吴阙经不住这小小的CPU,水汪汪的眼中心疼与自责呼之欲出,夏阙赶紧说,“肉是昨天出门前就腌好的,煎一下没多久,算上做蔬菜的时间,统共也没超过十五分钟。”
而且我实在是睡不着,洗完澡真的没事干了,不如起来练台词做饭,不能单想着你啊。
会成恋爱脑的!”
吴阙的脸上露出很深很深的笑意,不是礼貌的、疏离的笑意,而是自在放松的笑。
夏末清晨的光闪耀却不刺眼,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吴阙的脸上,额前的碎发连同睫毛留下浅浅的细碎阴影。
夏阙不由自主的凑过去,吴阙就顺从地贴过来,夏阙摇摇头,忍着想和QQ糖打招呼的冲动,让吴阙转回去一点。
吴阙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留给他一个雕塑般的侧颜。
夏阙把食盒放放好,用手指轻轻的刮了刮他的脸。
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时候就在想,昨天光顾着管QQ糖了,怎么没趁着昨晚摸一摸这张脸。
如果他们没有以后,往后的几十年里一定会因为当晚的不够狂野而悔恨!想到这里,就捶胸顿足地更加睡不着觉。
他的脸果然和看起来一样细腻嫩滑!吴阙是标准的九头身小头小脸,面部轮廓又很硬朗,所以没有给脸上留下太多肉。
肉的数量少,并不代表质量不好!
介白里透光的视觉冲击,介凉凉嫩嫩的触感,说是案板上的豆腐也不为过。
嘴巴凌驾于意识之上,夏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啵唧”琢了一口。
吴阙:“……”
果然是嫩得吹弹可破,亲一口还会回弹!夏阙又意犹未尽的啧啧啧亲了几口,每一下都很轻,惹得吴阙脸皮痒痒的,很想伸手去挠。
“对不起,其实我有点好色。”有时候承认自己的缺点没什么不好,至少……
以后就可以尽情犯错了。
“嗯。”吴阙打灯准备上路,浅浅勾唇,“我知道——”
“你这是自恋。”
吴阙也没睡好。
关于夏阙不接电话、喝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及喝了奇奇怪怪的东西还不去医院,而自己全部包容不责怪这件事。
辗转反侧睡不着。
同样是危险行为,为什么他可以不顾吴峒的破口大骂和老泪纵横直接处理了他的麻将机,却对夏阙的撒娇毫无抵抗力。
虽然只比夏阙大十七天,但他比夏阙早入行十多年,而且也可以说是夏阙的老板,怎么可以和夏阙一起胡闹。
这不好,这不对。
而且夏阙是独立的个体,所有的事都无需他来包容原谅。
如果过分干涉,会不会他显得太霸道,太专横?
没谈过恋爱,不懂,不知道。
很无奈。
所以只能学着身边最近的人,爷爷如何爱奶奶,奶奶如何爱爷爷,来学着做。
恋爱果然是磨人的玩意儿。
下午中场休息的时候章晖打来电话问候夏阙安好,并神神秘秘地向他确认:“你旁边有人吗?”
“我在片场。”
饰演三皇子的演员仇邵抬头看了他一眼,夏阙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仇邵继续刷视频乐呵呵去了。
“戴耳机了吗?”章晖问。
“戴了。”
“那好,我问了啊。”章晖小声道,“你俩昨晚后来睡了吗?”?!夏阙身躯一震,手里纸杯被捏变,水喷涌而出,幸而躲闪及时,戏服没有被弄湿。
在一旁探究的目光中,夏阙甩着手里的水,背过身往外走,小声地咬牙切齿:“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这不是顺其自然的事吗?”章晖愉快地吹了两声口哨,“难道你不馋他身子?”
“醉成这样怎么行?”夏阙捂嘴用气息说。
“你不用行啊。”章晖兴奋地说,“吴阙行就可以了。”
“……”
“还是说你俩没睡成是因为他不行?不对啊,他也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
“夏阙,你得谢谢哥知道吗,要不是我,你们俩昨晚也不会那啥。”章晖顿了顿,“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吴阙——”
“否则为什么取这个艺名?”
三年前,夏晓志即将出道,章晖对他的名字相当嫌弃。
“夏晓志!晓志!”章晖摊手,“拜托,你这个名字真的好土啊。”
“小组作业喊着你爹名字求捞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土?”
章晖疯狂翻阅百家姓,字典,愤愤道:“活爹,您听我说,艺名真的很重要。你看前两年那个谁,奶油小生,偏偏取名叫牛大图,很多人一听这名字就觉得是肌肉猛男或者哪里来的乡巴佬,看吧,到现在都糊了吧唧的。”
“他糊是因为小牌大耍吧?”
“那好,那个谁……”章晖纷纷列举艺名不佳带来悲惨后果的不典型代表。
“一定要改吗?”夏阙被磨了整整两天,不想再硬钢。本来改个名也不是多严重的事,又不会要求身份证上一起改。
“那就叫夏阙吧,宫阙的阙。”
“夏阙?”章晖摸着下巴思索,“有什么由头吗?”
“你就说行不行?”
“行是行。‘阙’这个字倒是很少听人取,少总比土要好,那就这个吧。”
“以后,你就叫夏阙了。”
落日余晖红橙橙的铺在淮州影视基地,渡了一层柔和静谧的光。不远处有人在唤他的艺名,将他从过往拉回现实。
“夏阙——”
“来一下,有事。”吴阙单手插兜,远远的望着他的方向,四目交汇后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转过身缓缓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暖光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阙挂掉电话,快步走跟上去。
进了休息室,夏阙顺就就把门带上锁,吴阙看了一下门把手,微微昂首,没说什么。
“果汁检测结果出来了,在你的杯子里。是一种短期抑制认知的春|药,去年下半年时间风靡T国商务K,最近大批量传到国内,圈内人接触会比较多。”吴阙顿了顿,“那天坐在你旁边的人是谁,有印象么?”
“左边是导演,右边是摄影小哥。”夏阙仔细回忆,又摇摇头说,“不对,我们会站起来互相敬酒,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经过我的座位。”
吴阙分享了这些年程总的风评,从做事风格到习惯。他主要负责品牌公关和商务投资,所以和圈内接触一直很密集,和泓娱也有过多次合作。
“你是想说,可能不是程总的手笔?”
“并不是为了保商务。”已经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吴阙打算认真解释一番,“而是……”
“我知道的。就算不论人品,他也不太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我醉成那样被他带走,事后追究起来,酒店那么多人都是目击者。”
程总已经几次三番在明面上表示想“认识”他,他都通过章晖或者邢焉表达拒绝,关系一直通过两个经纪人平稳安全的保留在甲乙方之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愿意这次出资助力《阿满不哭》重映,显然不可能还是为了夏阙本人,一定是为了背后的商业价值。
大佬不会这么卑微。
他也没有这么重要。
长得漂亮又乖巧的人不计其数,溺水三千不会只取这一个不情不愿的一瓢。
“你如何确定他会怕你事后追究?”
“因为我表示过拒绝了,而且!”夏阙挽起吴阙一个结实手臂摇呀摇,“我有鸿娱这棵大树了,他敢欺负我,他完了。”
“吴阙啊,你知道吗?我清醒后想到这件事一开始是气愤的,可是等事后仔细想想才会觉得可怕。如果是程总,我只是气愤,因为我们本不相熟。可如果是包厢中别人,我真的会觉得觉得好可怕。”
在程总来之前,大家一起把酒言欢,泪洒现场,感慨努力会有回报、人间自有真情在。
程总来之后,大概有人看出他的意思,就想着卖个好把夏阙灌醉……
现在想想,何其讽刺。
“别怕。”吴阙把他揽进怀里,“在场连服务生在内统共十六个人,会继续查的。”
夏阙回抱住他,在温暖香香的怀里钻了钻,企图通过肢体动作自己这个184.5的人看起来小鸟依人一些,语气也尽量放软:“不仅要查,以后还要多小心,而且如果下次还有情况,我第一个给你发消息好不好呀?”
吴阙忍住笑意,这个时候不该笑。
这人是实在是太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听什么话了,太狡滑了。
“阅读理解没白做。”
“什么阅读理解?”夏阙迷茫地把脑袋抬起来。
吴阙咳嗽了一声道:“夸你理解能力好的意思。”
“真的么?”已经高中毕业六七年的情况下,最近频频有人夸他阅读理解做的好。上一位还是编剧大大。
“真的。”吴阙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迷失在美色中,夏阙就这样顺理成章接受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夸赞,暂时不予追究。
“还有吴阙,我相信你,真的。”夏阙的眼睛圆溜溜的,认真又直白的表明心意,“你也知道的,我理解能力这么好,怎么会不明白你?”
无需解释什么,他都可以全部都相信的。
如果只是他的个人代言,那么不合作,也只是个人利益受损。
但爱马也是《清欢》投入前三的资方,投资调整动荡,影响是整个剧组。“因为爱马这个代言实在是太重要了,你会担心我以为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替程总说好话。但是吴阙,我信你,你不会为了剧组而牺牲我。投资可以重新拉,不行还有鸿娱顶着,不至于和这样的人合作。”
“就算不是我,是其他的同事,你也不会。”
吴阙一怔,心里那一丝虚浮不安被暖流冲散。温柔地拍了拍夏阙手臂:“即使如此,如果你不想,还是可以终止合作。”
“不用,这事儿真不赖他。”如果是他做的,那更不能终止了,必须狠狠赚他一笔!
“如果觉得不舒服,如果觉得有任何想法,可以说出来。”
“不舒服没有,想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
夏阙从不舍地香香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对着他坚定点了下头:“时间够么!我想重新演一遍萧呈清发现下毒害他的人就在身边那场戏!”
带着现在情绪绝对是倾情演绎,效果斐然!
吴阙没有犹豫:“好,满足你。”
池导得知此事后仅仅三秒,如饥似渴的笑容就出现在脸上,两个工作狂魔戏痴一拍即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结束当天原定戏份的拍摄后,吴阙和池空把夏阙抓起来,按在摄像机前,信心满满地补拍这场戏。
夏阙不断在脑海中复习对包厢内各位前同事浓厚的“兄弟情义”以及其中某一位无耻的所作所为,气愤、难过、怀疑人生、临近黑化的复杂情绪这一刻达到顶峰。
多角度拍摄统统一条过,池导对着监视器两眼放光,连连道“戏如人生,果然还是得多多经历”。和吴阙疯狂夸赞这个神仙选角,简直就是萧呈清本清云云。
看到后勤组长一脸苦恼样子,吴阙从池空的彩虹屁里暂时挣脱开,走过去询问。
“是这样的,咱剧组不是和华戏有合作吗?后面几天会有几个大学生来演林家镇的病患,这段剧情在原先的安排之外,没有提前报备,所以现在休息室有点紧张,正在考虑是和隔壁剧组协商借用还是临时搭建休息棚。”
“天太热了,最好是在室内。”吴阙道,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被池空夸夸后,夏阙欣喜又不好意思,双手无所适从,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儿背在身后打圈圈。
夏阙殷勤的拧好矿泉水盖,正准备递给池空。仇邵假装经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走矿泉水,跑远叉腰略略略一副挑衅的模样。
夏阙气势汹汹地追过去。
池空也加入战场打成一片,仇邵被按着打,连连求饶,夏阙和其他工作人员在旁边起到一个拍手叫好的作用。
如果偷拍加剪辑,大概可以取《清欢剧组霸凌事件》《池导片场发火怒殴演员》等标题。
吴阙语调轻松地道:“我那一间给他们吧。”
他的休息室是整个剧组最大的一间,放七八张折叠床毫无难度,并自带马桶和淋浴间,装个油烟机灶台甚至可以直接改造为能开火的住房。
“吴老师那您怎么办?”
“我和夏阙挤一挤就行。”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是多么的德高望重、舍己为人。
“您为了孩子们便于休息,竟然如此大义,简直就是行业标杆,偶像的最佳典范。”组长十分感动,把小本本夹在咯吱窝,伸出双手和吴阙握了握,“我替孩子们谢谢您,吴老师!哦对,还要谢谢夏老师!”
夏阙给因此加班的剧组同事买了水果和点心,挨个分发感谢后才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一打开休息间看到里面的人,立马关门反锁。
吴阙看到他又锁门了,心中了然,但是依旧没说什么。
“呀,你怎么在品如的房间呢?”夏阙一边给自己拆头发,一边笑盈盈地走过去,“你没有自己的休息室吗?”
“让给大学生了。”吴阙让夏阙坐下,走到他身后帮忙一起拆,“明天东西就搬过来。”
“这样方便休息的时候了解我。”吴阙说。
夏阙拨了拨被发套压扁的头发,企图令其变得蓬松一些,然而还是失败了,无奈放弃。
看到吴阙一脸见惯不惯习以为常的样子才放心,玩味地笑了笑问:“哪种了解?”
“一种是不需要锁门的,一种是需要锁门的。”
“哦,那我选后面那种。”
“后面?!”吴阙突然很期待地和镜中的他对视,“真的可以吗?”
“……”
“……”
“……”
“可以。”夏阙转身把手伸的高高的,摸了摸吴阙微微泛红的脸颊,“但要等我准备一下。”
吴阙的脸更红了。
“比如现在就不行。”夏阙站起来把里三层外三层一层一层得往外脱,“都是汗。”
吴阙摇摇头,笑着接过长袍:“何小军和妆造助理已经走了吗?”
“嗯,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加班的,我请他们先回去了。”这些事他自己就能做好,而且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吴阙,当我推开门,看到你一个人打好空调乖乖等在这里,你知道我第一反应是啥吗?”
“什么?”
“好人有好报哇~”夏阙又脱掉一件衣服,终于感觉能呼吸了,“让小何先走,现在咱不是有独处空间了吗。”
吴阙的目光落在夏阙身上很久,看得很认真。
池空说的没错,在某些地方他真的很贴合萧呈清。
比如愿意舍弃自己成全别人,就像为了让逆行母女自己撞上面包车。
比如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并且善于提高、乐于学习,就像他总是虚心学习请教,学习的时候姿态总是放得很低。
比如天生的亲和力,就像他和任何人都能打成一片,出口成章,随随便便就能逗笑别人。
比如在糟糕处境下,或者疲惫压抑的情况下,总能找到乐观开心的点,就像现在。
吴阙克制着移开目光,顺着他的话问:“独处的话,想干嘛?”
“想亲一个。”说着,夏阙打了一个大哈欠,眼睛红润,倦意袭来。
吴阙仅仅给他一个很浅很短暂的吻,并且拒绝夏阙缠绵的回应。态度强硬又动作温柔地帮他卸了妆,把衣服扒得只剩下最里面一层。
然后把他拽起来塞到屏风后面:“换衣服,等下送你回去。”
夏阙麻溜地脱穿,小嘴还在叭叭个不停搞气氛:“可以偷看的哦~”
“真的不看看嘛?”
“白皮八块腹肌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真不看啊,那我白练了啊喂。”
吴阙把语气表演得很认真,认真中还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冲劲儿:“这么说,你做好准备了?”
屏风后面立刻安静如鸡。
吴阙不知道夏阙还有多少精力输出情绪价值。
只要想起他眼下乌青,每一次被逗笑都会把自己想象成剥夺他精力的元凶。
夏阙什么时候会明白,自己无须被费力讨好。
即使他什么也不做,也值得被喜欢。
算了,现在主动提出,只会是交浅言深。而且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夏阙原本性格就是如此,并非为了迎合和讨好,他并不会觉得疲惫……是自己太主观了。
还不够了解,所以也还不够格干涉他,建议他什么,所以——
休息室,搬对了。
阅读理解做得很好的夏同学在屏风后秒懂吴阙的意思。
他不是觉得自己吵,而是真心希望自己休息。
对于其他人,夏阙习惯性地带动气氛提供情绪价值确实是有迎合的成分在里面。
但对吴阙,乐此不疲。
什么时候吴阙才会明白,自己不是迎合,而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他。
要多趁着现在能每天都见到,多撩一撩,多贴一贴!
到家后夏阙才有时间看手机,从早至晚,电量只是受了轻伤。章晖被挂了电话后先是小作文轰炸控诉夏阙见色忘义,过了两个小时,人设又切换成“略有些人脉的知心大哥哥”。
16:45
章晖:【我已经托Y哥打听过了,吴阙没问题的。没有乱七八糟的男男女女关系,也没有剧组露水情缘,绯闻都从没有过,人品更是没话说!要么就是没机会合作,但凡合作过没有不说他好的。】
【你就大胆的上吧!我看行。】
【如果还不放心,我可以继续问问有没有路子,了解一下他在国外那几年/坏笑】
22:35
夏阙:【谢谢你啊】
【如果他真的想藏,我们这样的人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蹲守在吃瓜一线的章晖秒回:【什么叫我们这样的人?】
【孩子,你现在不是已经在他身边了吗】
夏阙:【我要的就这么多】
章晖:【万一他要的不止这么多呢?】
夏阙:【没有这个万一】【别说了,别让我放松警惕】
章晖反复跳转“对方正在输入中”许久:【珍惜点孩子,我看咱宿舍阿光后面就是你了。】
夏阙:【我很珍惜。】
珍惜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
睡前夏阙莫名的又打开和章晖的对话框,引用“咱宿舍阿光后面就是你了”那条,回复【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章晖不仅不用出份子,我还给你包一个100w的大红包好不好?】
章晖回:【好】
第二天吴阙很早就来接夏阙去剧组,这次是为了挑驴。
先前道具组已经根据池空和吴阙提出的要求,并且进行安全性测试、服从性测试做过几轮筛选,到他们这里差不多就该定下“萧呈清”该骑着哪头驴车运送“尸体”。
最终闯入决赛圈的是两只品牌方倾情推荐的和三只由道具组准备的驴。
“你看看,哪个更合适?”
夏阙能或多或少感觉到他有点投其所好的意思在里面:“我选?可以吗?”
“你骑,你选。”吴阙说。
然后夏阙就蹦蹦跳跳地走到围栏前和每一只驴打招呼。
招呼打完,也就选定了。
夏阙选了一只最常见的深棕色毛发的驴,是道具组下乡买来的,也是其中唯一一只真正上过班的驴,气质与其他涉世未深的驴全然不同。神情麻木,眼睛没有丝毫光彩,班味很浓、很疲惫的样子。
啃着包子的池空姗姗来迟,见夏阙已经在抚摸选中的驴,笑道:“怎么这么快就选好了,不再多看看?一会儿装上板车你试试和它合不合得来?安全也很重要。”
“好啊。不过应该没事的,这种驴一般都适应拉货拉人了。”
“我看看。”池空围着棕驴看了两圈,“好是好,就是太糙了太死气沉沉了,不一定适合影视化。”瞥见身边阴恻恻的吴阙,又忙道,“不过也没关系,要的就是这个真实,我没意见,没意见啊。”
围栏一旁能嗅到驴身上特有的青草混杂泥泞的味道,还有一股常年风吹雨淋后酸臭味。夏阙摸摸驴头:“洗个澡就好。”
“啊对对对,道具组!安排一下。”池空招呼道,喝了一口豆浆,转而继续问夏阙,“你之前就会骑驴?也会骑驴车是吧?”
“嗯,是。”夏阙的意识有一瞬间的飘忽,又因为涌现出无比酸楚的滋味而被迫拉回现在。干涩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会不会的,驴很乖很温顺,正常情况下都不会翻车。”
背后覆上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他。
夏阙不敢转头,怕又看到那双饱含怜悯与心疼的眼睛,只能趁着没人注意反手摸了摸吴阙的手背。
池空问:“爱马那场戏剧本改得怎么样了?”
第27章
骑驴这段被安排在林家镇的剧情中。
皇城附近的林家镇饱受疫情困扰, 朝廷火速出资帮扶当地灾民,数月以来非但没有改善,反而有蔓延到皇城之势。
外派的太医, 因疫病而死的官员,追踪不到来源的疫病,似乎都有与朝堂之争相关,一个巨大的阴谋浮出水面。
夏阙饰演的萧呈清因为身体原因常居病榻。近期发现自身疾病与每日服用补药有关, 有心避免后身体有所好转, 留影子“宋子由”在皇子府继续装病,自己偷偷溜出皇城一探究竟。
他隐匿身份,跟着百姓自发组织的义诊团队来到林家镇,某一户大人尽数因病死去,五岁大的孩子和三具尸体共处一室。
不会医术的萧呈清安抚孩子情绪、根据大夫的方子煎药,又或者帮忙搬尸、埋尸、写墓碑。
没有广告植入前, 镜头直接从室内转到郊外荒地,并未设计详细搬运的过程。
现在为了突出品牌, 特意加了一段萧呈清和侍卫一起把尸体搬上驴车, 然后坐着驴车往返的剧情。
除了广告小剧场、暂停广告动画外,甲方还特别要求途中聊天中必须存在以下对话——
萧呈清(夏阙):“老伯这驴叫什么名字, 怎么这么快还这么稳!”
老伯:“爱马!”
萧呈清:“哦!怪不得这么快这么稳。”
品牌方依旧坚定认为这样才够效果。
吴阙对此很纠结,前前后后让不胜寒改了十几个版本,依旧不是很满意。
夏阙说:“其实我觉得这段改的挺好的。高高在上弱不经风的皇子, 在见识了人间疾苦后,亲手搬运子民的尸体。
你们都说塑造人物, 这段经历是人格成长难能可贵的一部分。虽然我不一定有把握能演好, 但我会努力的!这段想想就过瘾呐。”
池空也很赞同。
吴阙沉思良久,最终让不胜寒改回第一版, 并且保证这次不会再变。
池空、夏阙:“……”
当天拍摄结束,夏阙经过驴棚,看到道具组正在吭哧吭哧地洗刷已经选定好的驴,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乐呵呵地过去一起帮忙。
洗呀洗呀洗刷刷。
洗呀洗呀洗刷刷。
棕驴目光逐渐清澈,整头驴看起来要比早上有精神许多。洗刷到头顶的时候,驴脑袋前后左右大幅度甩动,泡沫挂满夏阙上半身。道具组同事过来帮忙,也被甩了一通。
几人最后不再挣扎,就着泡沫玩了起来,连带着把另外四头也冲洗了一遍。
一个年纪不大,满头粉毛的工作人员左顾右盼:“好像有闪光灯,有人偷拍没关闪光灯!”
大家立刻警觉起来环顾四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异常,组长拍了一下小粉脑袋:“别一惊一乍的,谁会闲得蛋疼拍驴洗澡。”
满脸泡沫的小粉很委屈:“可是我真的好像听到声音了……”
夏阙也好像听见了,不过组长说得有道理,不拍塌房暴雷,不拍绯闻恋情,拍这干啥?于是继续安心地继续给驴上泡沫。
夏阙注意到一个蹲坐在地上给驴洗脚的生面孔,年龄不大,皮肤黝黑,洗的满头大汗,特别认真洗刷驴脚上的每一个缝隙,动作娴熟的像常做这种事。
夏阙蹲下来打招呼:“新来的吗?”
他神情木讷地看了夏阙半晌,才慢吞吞地回答:“啊,对。”
“怎么称呼您?”
“王,王明。”
“哪个明?”
“明,明月的明。”
“王哥,你也是山溪人?”
王明的神色顿时变得很不自然,像是在思考一个世纪难题,最终淡淡嗯了一声,埋头继续洗。
夏阙尴尬地耸耸肩,放弃和老乡搭话,继续给驴上泡沫。
“咔嚓”
“……”
这回应该不是听错了,小粉顺着声音和闪光灯的方向狂奔过去追。
对方反应很快,扛着摄影机拔腿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被这一打岔,大家玩闹的兴致少了许多,加快速度把澡洗完。
夏阙请道具组一起吃夜宵后不安地回了家。
洗完澡,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夏阙就给吴阙发消息:【晚会结束了吗?】
半小时后,吴阙回:【刚结束】
【吴阙邀请您视频通话】
夏阙的手机高高飞起然后狠狠拍在鼻尖,忍着疼紧急整理头发和笑容,准备接听,吴阙又把电话挂了。
吴阙:【不好意思,你现在方便吗?】
夏阙揉了揉酸疼的鼻子,对着镜子确认状态后回拨过去。
视频那头的环境暗暗的,应该是在车厢里,零星柔和的路灯透过车床洒在吴阙的脸上,有一种朦胧的温柔,眼睛亮亮的很好看。
“抱歉,你是不是休息了?”
“没呢。”夏阙说,“还早。”
“你看起来有点疲惫,”吴阙撑起头,轻声问,“给驴洗澡是不是很辛苦?”
“你知道啦?”
“嗯,是为了这件事找我?”
“如果说只是为了想见见您英俊的容颜……”夏阙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是不是显得有点虚假了。”
吴阙依靠车窗着笑了一会儿,重工金属领带夹在灰暗的环境下隐隐反着光,手指微微拉扯松动领带,锁骨胸口线条呼之欲出,若隐若现,隔着屏幕似有意似无意的引诱着。
对镜头的绝对掌控力让他很清楚什么角度最适合什么动作,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手机前置摄像头也不例外。
夏阙痴痴地笑道:“好吧,现在只是为了见您。”
吴阙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反应,应酬后的疲惫散去大半,状态松弛下来,缓缓道:“道具组长已经和邢焉说过了。这次先不用着急,观察一下。”
“意思是先不管了?”
“嗯。”
夏阙的悬着的心莫名就在稳稳落下,预示着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躺下来舒舒服服地继续打电话。
“不问问为什么?”吴阙道。
“不用问了,长得帅的人说什么都对~”
话题从给驴洗澡玩泡泡、沉默寡言的老乡,再到南炀好吃好喝好玩的地方。大部分时候是夏阙在说,吴阙撑着脑袋静静听,会适时地给予回应并且扩展话题。
害怕时间过得太快,聊得不够尽兴。
所以一股脑的就想吧所有分享的事说个遍,慌张又热切。
害怕时间过得太慢,彼此厌倦。
所以又会在很多该深入聊天的时候点到为止,快速撤离。撤离后又觉得意犹未尽。
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延续聊天,一直从晚会现场到吴阙家。
吴阙站在门前,屋内已是灯火通明。
住家保姆和营养师在进组前就已经开始休假,一日三餐不是鸿娱私厨外送就是靠夏阙带饭,这个时候家里本不该有其他人。
他来了。
夏阙察觉到视频另一头神情的微妙变化,问怎么了。
“没事。”吴阙回以无懈可击的笑容,“该睡觉了,夏阙。”
夏阙意犹未尽地用脑袋贴了贴镜头:“好吧。”
吴阙隔着屏幕摸了摸他的头:“明天上午没戏吧?”
困意来临,夏阙把手机拿远,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睡个懒觉,别来太早。”吴阙顿了顿,再次请假,“明天有事,就不来接你了。”
“那明天你来片场吗?”夏阙心里涌现出小小的失落,已经连续两天都被吴阙接上班,已经连续三个礼拜每天都能见到吴阙。
他好像快习惯有吴阙了。
下午吴阙让小黄告知晚上有安排,不能送他回家了。
临走前又抽时间赶过来亲自说一遍。
有点请假的意思在里头。
似乎吴阙也在用行动说明包接包送是应该的,不在才是偶然。
如果自己得寸进尺,进化为每天都想被包接包送、想做情侣而不仅仅只是剧组夫夫的、恃宠而骄的妖妃。
那么一定是因为吴阙这个昏君。
“还不知道。”吴阙语气里也难掩遗憾,“有事发消息——”
“没事也可以发。”
狂徒身上的鸳鸯肚兜儿:@太可爱了!《人间有味是清欢》拍摄现场 #爱驴人士夏阙# #夏阙骑驴跑组#@演员夏阙 在剧组和工作人员一起给驴洗澡,后又与工作人员打成一片,现场氛围和谐友好。
附当天偷拍视频。
真的有人会这么无聊,偷拍驴洗澡!还把“嘟啦啦嘟啦啦嘟啦嘟啦嘞”当做视频的背景音乐,导致其画风近似幼稚园泡泡大赛。
近期圈内没有任何官宣暴雷等头条八卦,#爱驴人士夏阙#词条荣登文娱板块前五,且逐渐展露登顶之势。
【我滴妈,这是什么清奇的人设,人家爱妻爱子爱鞋,你小夏阙爱驴?】
热心网友回复:【不小,人家185彪形奶狗~】
【??看脸不像180啊+ 是不是身高造假了】
热心网友:【罚你重看吃瓜太君剧组探班事件原视频,前一晚音乐节小夏阙骑着轻便型电动车堪比吕布骑猪】
【怎么这么惨,他不是明星吗,钱都去哪了(纯好奇,无恶意)】
热心网友:【给全剧组买加湿器去了/狗头】
【别说了,我快路转粉了,笑死我了】
爱马电动车品牌推荐官:【小爱的代言人就是这么知行合一哒~评论区抽五十个友友全国包邮送最新款小电驴,么么哒(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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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不哭》重映定档十一,欢迎大家来看夏阙-林亥(阿加)】
【来都来了,一起关注下《阿满不哭》DB评分8.7定档十一,待播《回南天》,正在拍摄中《人间有味是清欢》(作品图集)】
帮忙宣传作品的账号中有一部分ID带有夏、阙或者同音字。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竟然要有粉丝了!
邢焉适时打来电话,叮嘱夏阙按兵不动,并要走了他的围脖账号密码,称爱马代言到了可以官宣的时候。
半小时后,演员夏阙:@爱马电动车@爱马电动车品牌推荐官,这个秋天和我一起低碳出行吧!#秋天的第一台小电驴# #爱驴人士夏阙# 点击下方链接查看最新型号[精修广告图]
【666这是我见过最抽象的获取代言方式】
【谢谢四季吃瓜君,感谢有你温暖了四季,这波爱马和夏阙都赚麻了】
【只有吃瓜太君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如果太君踩缝纫机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骂一声八嘎呀路】
【你们都在嗑夏阙刘小青和双阙,只有我在嗑夏阙X驴!夏阙&&驴 99不88/玫瑰/蛋糕/酒杯】
还有很多整齐划一的转评控评小分队,响应代言、帮忙宣传作品。
粉丝数和《阿满不哭》观影预售蹭蹭上涨。
在得到夏阙的同意后,全平台账号连同先前的围脖账号一起提交至泓娱公关部,仅仅一个晚上,关注列表、点赞评论历史焕然一新,所有发布内容设置为“仅半年、一年可见”。
邢焉建议夏阙以后各平台账号交由公司打理,章晖不会,就全都交给泓娱。
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文盲错字、手滑点赞转发等不必要的低级错误。
规范自己的一言一行,从上交大号,注册小号起。
吴阙一连几天都没有来。
进组后吴阙能推的通告都推了,不能推的也尽量只安排当天来回的。林家镇的剧情虽然没有吴阙的镜头,但却是他反复打磨而来的,倾注了大量心血。
不知道究竟是怎样重要的事,能让他放下这边的工作。
有营销号发布泓娱资金链出问题、泓娱资产转移境外、泓娱法人吴峒三进ICU、泓娱变卖棋牌室和洗浴中心等小道消息,图文并茂、时间线清晰。但这些博文都在发出后不久消失不见,反而更惹人浮想联翩。
夏阙用新注册的小号潜入超话、贴吧探查,并没有查到吴阙最近有任何公开行程。暗戳戳问小贾和小黄,他们也说不太清楚。
夏阙只能托章晖帮忙找人,但两路人脉提供的消息又大相径庭。
K哥说有说确有其事,泓娱要完,内娱不完蛋但是会天翻地覆。Y哥说大吴总是准备竞争本届金马影帝,谁信谁傻子。
夏阙不想在吴阙极有可能非常忙碌的时候添乱,也害怕成为不解风情、控制欲很强的伴侣,所以一直忍着不问他的去向、他在做什么。
好在几乎每天都会有超过十分钟的助眠恋爱热线,恰到好处地在睡前卷走夏阙的不安,带领他进入梦乡。
视频电话那头的吴阙每回都精神饱满,眉眼含笑,看不出任问题。
这天视频提前了一些,彼时夏阙还没有上床休息。
“在哪里?”吴阙问。
“在家呀。”忙着套被套的夏阙无暇抬头。
“这不是你的房间。”
“不是我的房间是谁的房间,品如的房间吗?”
吴阙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说:“不长这样。”
夏阙哟嚯一声:“记性这么好!这是我家另一个屋,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好了。”
夏阙草草收尾,回卧室躺下继续打电话。热搜上的事三两句聊完后,翻了一个身软绵绵地说:“还剩最后一场骑驴的戏了。”
吴阙听出言外之意是“什么时候回来”,关心却隐晦,想念又克制,心里顿时暖暖的,但依旧不敢轻易承诺,只说:“这边还没结束,会快一点。”
“不急不急,额……”夏阙赶忙在大脑中搜索可用盾牌,拽到哪个用哪个,“是池导没有你帮忙,他很无助,手忙脚乱的。”
“确定不是自由自在,大刀阔斧得开干?”没有吴阙干涉,池空在很多细节肆意发挥,这几天拍摄的几十场戏尽显执导功力和鲜明个人特色。
池空数次发消息关心吴阙何时回来,但应该不是希望他早日回归的意思。
夏阙狗腿地附和道:“是啊,池导可疯狂了,你快管管他。”
吴阙笑说:“池空夸你了。”
“昂?”夏阙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夸我啥?”
“悟性好,肯吃苦。”吴阙神色如常,声音却带着沙哑,“我不在,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听起来酸酸的,还有点忧伤落寞。夏阙摇摇头,立刻打破:“不喝奶茶不喝可乐,净喝水也不会渴死,但是就不开心了——”
“所以我想你在啊。”你的带来的快乐无可替代。
吴阙,你无可替代。
“……你家是电子门吧?”
“嗯。”
“密码方便告诉我么?”
“方便是方便,184555,你要干嘛?”
第28章
凌晨四点二十九分, 电子门锁连响六声“滴”,“开锁成功”。
门内刚刚洗完澡的夏阙精神振奋,发梢挂着水滴, 在走廊感应灯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微光,整个人看起来嫩得像刚刚摘下的多汁水蜜桃。
“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吴阙踏进门。
水蜜桃冲进吴阙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先睡觉么?”吴阙反手把门带上, 回抱住他。
隔着薄薄的衣料, 心跳贴着心跳,合上眼,安心舒适的夏阙就快要睡着。会忍住、坚持住乖乖地不问去向,不问事由,但在身边的时候好好抱一抱。
这应该不算恃宠而骄吧。
吴阙也很贪恋这个拥抱,紧紧相拥可以证明彼此存在, 彼此拥有。
他们已经有五天没见了,今天如果赶不回来, 就是六天, 六天!
而且,他差点就要错过最后一场驴戏。
不在的时候, 夏阙依旧是这么坚强勇敢,给驴洗了澡,还和剧组相处得很好, 连池空都对他都赞不绝口。
“你瘦了。”夏阙说。
“有么?”
“这里。”夏阙缩紧环抱他腰间的手,悲凉地说, “扁了一圈。”
“上次也是这样抱你的, 上次就没这么扁!”
良久,吴阙说:“还没吃饭。”
夏阙在吴阙怀里蹭蹭、钻钻, 大鸟依人:“饱了,不用吃。”
又过了一会儿,吴阙说:“是我没吃。”
“赶飞机,昨晚也没吃。”
大鸟猛地抬头,毫无依恋地离开怀抱,坚定而决绝地踏向厨房:“准备开饭!”
原来是饿扁的 T T。
吴阙拎着大包小包进厨房,这一回夏阙没阻拦他,还算自然地指挥吴阙帮忙从冰箱里拿两个蛋、把吐司放进面包机,自己把泡软的黄豆冲洗、倒进豆浆机。
余光瞥见地上的两个巨型袋子,吴阙说:“随手带的。”
夏阙一样一样翻看袋子里的东西,又惊又喜,“你去山溪啦!”
吴阙俯视圆溜溜黑乎乎的脑袋许久,心中涌现莫名酸涩的滋味,哑声道:“路过,去街上走了走。”
埋头在特产中的夏阙丝毫没有察觉,嘿嘿笑道:“你真好。”
“网上也能买到。”这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还不算好。爷爷奶奶经常需要分别外出,毫无例外每回都会互带礼物。在这个网络和物流都很发达的年代,他们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
吴阙原本很不理解。
这样做了,那么网购的意义又在哪里?
直到他来到山溪,踏足于夏阙的曾经,采购特产的时候脑中想象着当夏阙收到这些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就觉得期待又忐忑。
这样的情绪调动是过往二十多年里从未有过的,妙不可言。
“这不一样。”夏阙坚定地说。
吴阙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蹲下来和夏阙平视,“咔”一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款式一致、宝石颜色各异的胸针,吴阙拿出其中一枚在夏阙胸前比了比说:“适合你。”
夏阙学着他的样子拿出另一枚在吴阙胸前:“也适合。”
相视一笑,夏阙借着这个氛围贴上吴阙的唇角。
这个吻浅浅的很温柔,眷恋不舍又相互依存,分开后额头抵着额头,夏阙摸摸吴阙的肚子:“你还没吃饭。”
“而且我腿抽筋了,吴阙。”
吴阙笑着抱起他走向餐桌。
磨磨蹭蹭吃完早饭,天色还暗着,夏阙领着吴阙去了次卧:“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房间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床头柜,暗色系床上四件套,整个房间香香的却不刺鼻,很温馨的味道。
此前已经打开空调,温度比正正好偏冷一点,助眠又适合卷着被子入睡。
吴阙歪头懒懒地靠在夏阙肩膀上,嘴唇若即若离的贴在他的脖颈:“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就是在布置这个?”
酥麻感顺着脖子流向四肢百骸,夏阙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颤,转头问:“你怎么知道?”
吴阙暂时放过了他,直起身说:“客厅堆了很多东西。”比上次来要多很多。
手头宽裕后,夏阙不论在哪个城市拍戏都会更喜欢租二居室,一方面带阳台、采光好的概率更大,另一方面场所更大,更便于堆放杂物。
一忙起来就会不想吴阙,拍戏的时候不用担心,有严厉的导演,有努力的同事还有自己的责任心在鞭策自己。
但是回来后房间里空空的,台词背了好几遍,对着镜子演了好几遍,百无聊赖就又开始想吴阙。
吴阙不在的这几天,夏阙在休息时间一点点整理次卧也就是从前的杂物间,而后买床、晒被子、测甲醛、放香薰、铺床。
“如果你晚几天回来,这里可能会有一个床头灯。”夏阙摸了摸酥痒的后颈,指指左边的床头柜,“这里还会有一个衣架。”到了,还没来得及装好。
“皇上,小夏子来为您宽衣解带吧!”夏阙扯着嗓子声音尖尖地说,然后动手给吴阙脱外套、脱裤子。
吴阙笑容玩味,乖乖配合抬手,撅屁股。
夏阙趁机胡作非为,摸了好几把,摸不够,还掀开衬衫衣角进去上下其手。
吴阙依旧没有阻止,直到忍无可忍,才隔着衣服捏住夏阙的手腕:“你做好准备了吗?”
夏阙往下看了一眼,吓得赶紧抽出手,推着吴阙到床边,熟练的打开床头柜上的加湿器,滴了睡眠精油进去。“现在是五点四十,两个小时后喊你起床。”
“快睡吧皇桑~”
“……”吴阙面露难色,“还不行。”
“昂?”
“可能要先洗个澡。”
·
夏阙把近几年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
想到吴阙外出的这几天,本来伤感的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临近拍摄又想到那个饿扁的肚子,还有吴阙委屈巴巴的说“是我没吃”,恶劣的笑容重新回归。
夏阙努力让嘴角向下,再向下,最终在摄像机前问出了这句话:“老伯,这只驴叫什么名字?”
演员老伯一脸得意:“爱马!”
“哦!怪不得这么快这么稳。”至此,声音已是微微颤抖,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大腿根并且旋转,无果。
吴阙阴沉着脸看池空特意留给他的最后一场驴戏。
池空笑晕在监视器前:“卡!”
夏阙从驴车上跳下来,给周围一圈工作人员鞠躬道歉,然后问:“导演,我是不是没忍住?”
“你自己看看自己笑得多开心。”池空憋笑道。越是忍耐越是难忍,尤其是看到吴阙的生无可恋脸就更想笑了。
吴阙终于气笑了。
池空咳嗽两声压抑情绪:“这样吧,不如咱们换一种演法。
这段戏本来安排在运输尸体回来的路上,总体氛围偏压抑伤感,对话出现在这里,最好的解释为了缓解气氛,转移注意力。
现在你想象成,不是郊外埋尸体的归途,而是搬运朝廷救派发药品的归途,你的身后是小山堆一样的药材——道具组,安排一下!有了这些后续支撑,林家镇的百姓有救了,这样氛围就更偏轻松愉悦,或者说是充满希望的!压抑了许久,现在你是不是终于终于有心情关注疫病之外的事?就比如,这头驴叫什么名字。
之前拍的搬尸体、挖坑埋人的几场戏我觉得也可以保留,像你说的能体现角色成长,蛮好的,没白拍。”
夏阙顺着这个思路捋了一遍,剧情通顺,情绪自然。虽然不能开怀大笑,但是终于可以解释,只要一听到“爱马”就会出现的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了。
“合理,太合理了!不愧是池导。”夏阙觉得这段剧情似曾相识,“等等,这不是……不胜寒老师的第十三个版本么?”
池空扫了眼吴阙,笑道:“哇,这都被你发现了。”
吴阙阴沉着脸说:“就按这个来吧。”
夏阙朝吴阙伸出一只手:“吴Q……吴总。”
吴阙表情微微松动。
道具组火速安排好了药品麻袋,池空指指驴车,示意夏阙赶紧回去重拍:“没事,你拍你的,有什么冲我来,别看他脸臭,其实脾气贼好。”
按照这个思路,拍摄进行的很顺利。池空向吴阙确认,吴阙静静地过了两遍,然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提前离场。
趁着休息时间,夏阙给工作人员分发奶茶水果并再次逐一道谢。
周围渐渐散了,夏阙也准备收打道回府。
“刚刚是想喊吴阙吧?”
夏阙寻着声音回头,表情管理失败,一脸震惊的看着身后的人。
池空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侦查环顾四周,而后凑近郑重其事地说:“自己人,自己人,吴阙都和我说了。”
夏阙对神圣的、专业的、上可挑战吴阙,下可克制仇邵的全能ACE导演不疑有他,愣在原地,不知所言。“说,说什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
夏阙最后挣扎一下,想其中会不会有诈:“比如?”
池空胸有成竹、风轻云淡:“你开窗给他比心。”
夏阙石化,算是确认,算是默认。
也算是认命了。
目前为止吴阙都表现的一本正经、风度翩翩,仿佛有着高雅的追求和高尚的人格,没想到在朋友面前也是个显眼的!
“……”池空捂嘴跳起来,小声道,“靠靠靠!果然是真的!”
“导演泥竟然!”
第29章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吴阙退出电脑上“不胜寒”相关的页面、账号,热好饭菜,摆放餐具, 然后靠着椅背闭眼养神,等夏阙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介于半梦半醒间的吴阙被自带的时间观念敲打,平稳的呼吸一抽搐, 被迫终止小憩。双目睁开, 恰好对上对上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大概是一直望着他,才可以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四目相对。
吴阙眼睛红红的,状态也有点懵:“现在几点了?”
“快一点半了。”夏阙尴尬地起身把吴阙的那一份午饭重新送进微波炉。
“抱歉。”请假,但是事后补假条版。
“没事,我已经吃好了。”夏阙坐回对面说,“看你睡得很熟, 就没吵你。”
“谢谢。”
“没事。”
气氛干涩片刻,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对不起, 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对不起, 我不该和导演一起笑话你。”
吴阙眉头舒展:“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我知道。”夏阙也松了口气,认真说, “我也没有不开心。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想道歉或者解释,我觉得好笑的是剧情, 是台词,而不是真的在嘲笑为了资金妥协的剧情, 和你。
因为有了赞助商, 剧组才能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打磨剧情、场景、服化道,你让编剧老师反复改版, 看上去是为难,实则想周全商务和剧情的平衡,为这个剧保驾护航,真的很伟大!
笑场是我不够专业,不够专注,我真诚的向在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道歉了,现在,我也想和你说对不起,我不该笑场。而且请你相信,只是笑场,没有嘲笑的意思。”
夏阙站起来,诚恳地向吴阙行了一个剧中“君子之交”以示尊重的大礼:“如果有,那我现在、此时此刻一定没了,我已经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吴阙也郑重回礼:“抱歉,关于我情绪失控……”
“情绪失控?”夏阙直起身,结束这认真但是看起来有点诙谐的“夫妻对拜”场景,反问,“你是说你在确保现场流程顺利推进后才一走了之的,小发雷霆?”
“……”吴阙终于笑了,“夏阙,不能这样。”
“怎样?”夏阙一手撑起脑袋,一手勾吴阙的下巴,调笑道,“早上在我房间,我问不‘不能这样是哪样’,你也回答不上来,不能这样哦,吴阙小盆友。”
吴阙忍着没有顺着这根镶满宝石的杆子往上爬,努力保持严肃:“你都反思了。”我也要反思。
不能缩小错误,无视错误,以免将来引发更大的错误。
夏阙的脾气好,想法好,不能把他的优点,变为他感情相处中的劣势。
夏阙做得好,他必须得做的更好。
“叮”微波炉工作结束,夏阙把热腾腾的饭盒拿回来:“那别饿着肚子反思。”
吴阙认真地反思,认真地检讨,认真地干完了饭,将光盘行动贯彻到底。
收拾餐具的时候,吴阙很自然地问:“池空和你说什么了?”
夏阙为非作歹的手立马收了回去。想了想,这个问题不能胡说八道,还是得认真聊一聊。
“泓娱不肯全量投资的原因,池导多少告诉我一些了。”
关于他们的感情,池导只是风趣地调侃了几句便不多过问。而是邀请他坐下来,花了近半个小时和他聊吴阙现在选择、机遇和困难挑战。
作为同在圈内的两家世交,吴阙和池空从小就有紧密的联系,亦兄亦友。
吴阙正处于一个多么重要的转折阶段,他明明最清楚,剧本成型后,他也是被第一个邀请合作的。剧组的资金是怎么来的,吴阙为了突兀的广告植入是如何纠结、妥协、挣扎N遍剧本的,他也统统知道。
所以他才在吴阙冷面离场后,深深反思自己无法控制笑容。
“嘲笑一个努力的人,很可耻,是吧。”池空的脸上难得又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情,“尤其,我还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夏阙想,尤其,我还是他每天都包接包送的人。
吴阙手上动作一顿。
“吴阙,我想说这不是你的错,也并非是你无能。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谁都有一无所有的时候……不对,作为同龄人你已经拥有太多东西了,并且依靠你自己的得到的比例正在逐渐变大。”
夏阙亲了亲吴阙半转过来的脸,然后环紧紧抱住他:“吴阙,总有一天,你会心愿得偿。”
“……”吴阙闭眼沉默半晌,“谢谢。”
“还有,吴阙。”
“嗯?”
“池导知道我们了。”夏阙松开手,小声道,“是我说漏嘴了。”
“哦,知道就知道了。”吴阙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正迟早会告诉他的。”
吴阙把夏阙的手重新抓回腰间。
夏阙沉溺在安静美好的温柔乡里,享受最后的休息时间。
吴阙突然呼吸一滞,意识到什么:“你不想公开?”
没夏阙等想好怎么回答,吴阙又很快撤回:“抱歉,这个问题太愚蠢了——”
“我还在追你呢。”
虽然是夏阙先说的喜欢,也是夏阙先许诺的要有所行动,但是夏阙和他在一起要面对的考验要多得多。夏阙没有退路,因此也没有对未来的方向,不可能以一个轻松的姿态投入一段感情。
所以应该由自己主动推进关系。
因为他也喜欢夏阙呀。
“吴阙,你这样说的话……”
“嗯?”
“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睡不着打电话。”
《阿满不哭》重映两天后,各平台影视区博主开始发力,评价其为“十一档黑马”、“夯中夯”,重映第五天单日票房突破300w,db评分上浮0.2。低成本制作、导演卖房成就电影的背后故事更为热度添砖加瓦。
【经历了无人投资、盒饭中毒、主演换脸,这个电影终于被大家看到了!好片不怕等!】
【张导向大家证明了,小成本无流量不可怕,只要内核稳,还是可以拨云见日】
【跑个题,两年前的夏阙好嫩哇,水灵灵小漂亮~】
【楼上听片尾曲了吗,小夏阙唱的,好好听,两年前就在歌单里面了,音乐节live版更nice】
同名片尾曲霸榜各大音乐APP,邢焉和章晖都来询问是否有意向出专辑,夏阙回说考虑一下。
已经处于各行各业的主创团队纷纷重聚进行全国路演,导演发信息联系夏阙,邀请他无论如何参加几场,哪怕只是唱一首歌也好。
上映前夏阙的热度吸引一部分观众,打下票房基础。上映后电影凭借自身实力赚取口碑和后续票房。
夏阙明白导演有相互托举的意思在这里,电影有了热度,导演想带着共同奋斗过的小伙伴一起营业露脸,创造更多机会,方便拓展他们后期工作。
连拍五小时戏,休息时夏阙才重新摸到手机。
《阿满不哭》张导三个未接来电。
夏阙回拨过去,张导电话里再次感谢夏阙当时愿意以极少的片酬接戏、免费帮唱,承诺就算夏阙不来后期票房分红也会留他一份。
然后问:“你不愿意来,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么?”
夏阙原本不想多拉扯,但面对如此真诚友善的导演,还是诚实说:“是有点。”
“那晚我也有责任,很久没见你们外加重映太高兴了,一直喝,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
“还是要谢谢您,替我挡了很多酒。”
“举手之劳。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这种事,永远分不清究竟是更生气还是更恐惧。人心隔肚皮,不求两肋插刀,唯求不要加害。我们当晚聊得那么开心,但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信任一旦崩塌是很难重新建立的。”导演叹了口气,“我明白,我理解,你再想想吧,如果实在忙就算了。”
挂了电话,夏阙把手机放到一旁,双手撑着脑袋发呆。
如果导演劝他“夏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别太敏感了”、“成年人,不要斤斤计较”、“大家都来,就你不来,不要搞特殊”、“电影片酬两年前就给你结清了,你不来路演就别想额外分红”之类的——
他也不必纠结,直接眼一闭心一横拉黑删除再也不见。
可偏偏难敌柔软。
“可恶,他怎么知道我吃软不吃硬?”
嘟嘟囔囔的,一旁吴阙只听清小部分文字:“什么软的硬的?”
“张导啊。”夏阙喃喃道。
“《阿满不哭》的导演张从?”
夏阙点点头,下巴不慎滑落手托,吴阙看准时机伸手过去接,“咚”一声重重摔在柔软温暖的掌心。
“我去,”夏阙回过神来抓起吴阙的手吹吹、搓搓,“疼不疼,刚刚好重一下的。”
“还好。”
“你说你,掉了就掉了嘛,反正里面有假体,摔不疼的。”
吴阙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下巴,笑说:“胡说八道。”
“真的有!”夏阙凑过来轻轻地啄了一口吴阙,微微抬头,把下巴凑到他嘴边,“不信你咬一口看看。”
吴阙忍着没有理会,如果真受了蛊惑咬下去,就会引发一系列连招,没完没了。
太狡猾了,每次都这样,绝不能再中计。
他抓过夏阙的一只手,认真问:“你是在想,到底要不要去?”
第30章
“元芳, 你怎么看?”
吴阙想了一会儿,缓缓分析利弊:“去的话,可以积攒路人缘, 或许会收获影视资源、商务资源。唱歌、谈谈对角色的理解、放开玩两个小游戏,或者做你任何擅长的事,都可以弥补前两年你曝光较少、缺乏所谓“活人感”的劣势。而且公关部可以用现场录像全平台宣传,可以平息一部分网上不清楚你在组内拍戏说你忘本的言论。”
“有道理。”夏阙准备接受这个精装修台阶, “不去的话是不是亏大了?”
“不去的话, 公关部也已经准备好联系发文、水军扩散你已经进组的消息,并借此宣传《清欢》。而且——”吴阙顿了顿,用很轻很缓的语气说,“就我个人看法,你不去会少许多烦心事。”
“那要是去了,遇到烦心事怎么办?”
吴阙握紧他的手:“那晚上我们去看电影消遣, 包场。”
“还可以贡献票房!好耶!”
吴阙从容地笑道:“还是决定去了?”
“其实本来就想好了。”是你的回答给了我无所顾忌的勇气。
“好,那现在就订场次。”
“咱不包场, 好不好?”
“不贡献票房了?”
“和票房没关系, 就是……如果包场了,那和在家看有什么区别?”
吴阙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夏阙家有一个大大软软的沙发,如果两个人窝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电影也很美好。
如果夏阙愿意,也可以把夏阙带回自己家。家庭影院已经闲置数年, 需要找技术上门检修一下,确保良好的观影体验。再把锁换了, 确保不会有人上门打扰, 或者直接去老爷子不知道的南区别墅,干脆利落, 万无一失。
于是吴阙说:“好,那回家看。”
夏阙摇摇头:“我是想说那种电影院很多人一起哭一起笑的氛围,是包场无法比拟的!”
吴阙还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而且从记事起他就没有在影院和很多人一起看过电影,也不知道夏阙说的这种氛围是哪种氛围。那就去看看,了解一下。
于是说:“好,那外面看,不包场。”
过了一会儿,吴阙又说:“可是我也想回家看。”
“看两遍么?”
吴阙点点头,语气少见的软糯:“第一遍在外面看,都已经不包场了。”都已经答应不包场了,还不肯同意这个小小的请求吗。
夏阙过分喜欢一本正经、谦逊有礼之外的吴阙,会提要求,会委屈,会挑食,会逃避看医生……夏阙甚至想放弃所谓的氛围感直接和他在家看好了。转念一想,如果第一遍在外面看,剧情都知道了,等到了家里再看,是不就是可以不用看得太仔细,留更多的时间来胡作非为。
妙哉!
“好,我们回家再看一遍,就我们俩。”夏阙拍拍胸脯,“资源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去问张导要导演剪辑版128k夯清蓝光碟片!”
十一《清欢》剧组休假一天,演员根据排戏分组休息,夏阙的戏份最多,所以休息日被数次推迟,最后安排在七号,刚好借着这一天出市参加路演。
这天共安排四场路演。夏阙算过时间,结束后回到淮市大约九点半,八号上午没有拍戏,借给七号两小时,那么妥妥够影院看一遍,晚上回家再看一遍!
如果时间比较匆忙,也可以直接把吴阙拐回家。
夏阙在电影中饰演阿满的弟弟,阿加。出生寒门,因为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所以备受宠爱,在小小的家中唯我独尊,天不怕地不怕——那时他的天地就是家,小镇,不知善恶,不分是非。
二十岁的阿加想去见识天地辽阔,不顾家人阻拦偷跑出去,因为社会化严重不足遭受毒打,一事无成返回家乡,对家里人说:“你们从没有教给我的道理,让社会,让外面的人教给我了。”
阿加戏份不算多,后期和哥哥阿满相爱相杀,阿满的不幸有一半都是阿加造成的,也可以说是一个偏执的反派。但这个角色又好在有较为完整的成长线,前后性格反差大,很能锻炼演技,算是夏阙刚刚出道时期能接到最好的角色了。
张导感谢夏阙低片酬、免费帮唱。夏阙其实也一直很感激导演当时愿意给非科班且籍籍无名的他这个机会。
根据导演安排,夏阙重新穿上阿加的专属蓝白格子衫,和阿满一起表演电影中兄弟两和解的剧情,也是换脸重映后删减掉的剧情。
表演完成,主创团队一一上台,《阿满不哭》伴奏响起,大合唱由夏阙领唱。张导全程眼眶红红的。
期间副导演和摄影换了一个位置,和导演隔开一个身位。
由于缺席前几天的路演,提问环节一开始就主攻夏阙。
记者疑问:“有人说这个角色虚荣,有人说这个角色反映了真实的人性,想听听作为扮演者,您对电影中阿加这个人物的多次逃离家庭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开放也很友好,在夏阙提前准备的范围内。“相信我们在场的许多人,即使没有真的去过也曾看到过许多落后地区的照片,贫瘠的沙土、层层叠叠的高山。命运把这些孩子安排在这些地方降生,就和阿加一样。
在演绎阿加这个角色前,张导给我看过一个和阿加出生差不多孩子的纪录片,纪录片导演他看了外面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孩子第一反应是视频里的世界一定是假的,第二反应才是将来一定要去看看。
如果对外面的世界有所向往并且付诸行动都被称之为虚荣的话,那么一定是积极向上、志向远大这些词语失业了。”
记者满意的收起话筒。
夏阙自知入行时间短,角色理解、言语表达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好在深谙“真诚才是唯一的必杀技”,会回答的问题正面好好回答,不会回答、不能回答的问题就带着满腔诚意,借题发挥同记者唠一唠。
就像写作文,也像阅读理解,写得多了看起来就会让阅卷老师觉得这孩子很认真,而且万一就碰到一个两个正确的点就更赚了。
所谓专业不够,态度来凑。
态度到位了,记者基本都会放过。
上午的路演发言,中午就被剪辑搬运转载至多个平台,tag多为正面搞怪整活,很明显有泓娱的操盘。
吴阙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听起来在笑呀?”
“公关部只负责初期热度加成和控制极端言论,后面的热度风向都靠你自己。”
“你怎么一点都不邀功啊吴阙?”不是说在追么,怎么不抓住机会彰显自己,怎么不卖乖讨好。
根本就是恋爱白痴。
“是你的,拿不走。”吴阙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你的我的,给你你就拿着…等一下…”
先前临时通知副导演因身体原因无法参加当天最后一场路演,过了一会儿导演在群里说这一场取消。
夏阙立刻改签航班,争取提前两小时回淮市。
因为迫不及待想通知吴阙提前结束的消息,夏阙特意远离人群走楼梯下来打这通电话。环球影视城设施完善,每一楼层都有多个电扶梯、升降梯,正常来说不会有人像他一样需要走楼梯。
除他以外的一道脚步声已经持续同步很长一段时间,由远及近。
恐怕不是偶然。
“夏阙?”
夏阙没有挂断电话,将手机静音免提放在口袋里。
“怎么走这么急?”林迩一步一步从楼上向他走来,失灵的感应灯随着愈发加重的跺脚声终于亮起。
夏阙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走:“您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阿加。”林迩飘渺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里。
“已经杀青两年了。”夏阙后背陡然升起一阵寒意,“您还是叫我夏阙吧。”
“我是在称呼我自己。”
·
“资源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去问张导要导演剪辑版128k夯清蓝光碟片。”
吴阙的笑容忽然凝滞。
“怎么了?”
吴阙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一张含多个人物信息的长图,递给夏阙,图片保存时间为三十分钟前:“那天包厢里一共十六个人,电影剧组十二个人,查到其中有三个人是带有类似药物商k的常客。男一号,摄影,还有副导演林迩。”
吴阙的声音重了几分:“值得注意的是,林迩是导演张从的弟弟。”
“弟弟!”夏阙一惊,“亲的吗?”
吴阙颔首。
“好冷门的消息哇。”夏阙再次感慨圈内水深。
吴阙冷冷道:“很少有人会关注三流导演的生平过往,他确实很有才华,‘故事’讲得也很漂亮。”
拍电影的两个月里,他们所表露出来的关系也不像兄弟,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的合作关系。
导演籍籍无名,副导演却在圈内混迹多年,因为外形条件并不出众,主攻大IP配角,资源并不差。网传富商之子,免费来帮忙做电影副导演。
如果他们是亲兄弟,那么导演卖房拍电影的悲惨传言大概率存伪。仔细回想,这个传言的出处就是某次电影发布会上导演无意间透露。
电影确实是小成本,拍摄上映下映再重新上映确实坎坷,但导演数十年如一日打磨剧本、被大佬拒之门外、自己省吃俭用拍摄电影的消息全都是口耳相传,没有实证。
“如果电影真的改编自导演的亲身经历,阿满映射导演,那阿加就是指……副导演?!”
==========作者有话说:==========
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剧场
(前情回顾:“那要是去了,遇到烦心事怎么办?”“那晚上我们去看电影消遣,包场。”)
夏阙后知后觉,突然一拍大腿:“等等,意思是不去就没电影看了?”
吴阙憋笑,揉了揉微痒发烫的大腿根:“有的。”
夏阙:“那为什么说去了你才要订票呢?”
吴阙:“还没来得及邀请你。”
夏阙:“撒谎!”
吴阙开始认真起来:“真的。”
坏夏阙还想再继续逗逗看:“真的吗?”
吴阙不厌其烦:“真的,本来就想和你一起看电影。”
(请勿怪罪,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小打小闹,两个人都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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