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与师兄的爱慕者有染后 > 12、叫我名字
    不过笛遇珩经常会说一些奇奇怪怪,让我听不明白的话,所以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就比如说,某一日他心血来潮,忽地旧事重提,问起我当初在观尘镜中偷看他的事。


    那是一个深夜,应是他忙完事务的时候,他传音来:“你之前说,很早就用观尘镜看我了……有多早?”


    我那会儿还在摆弄白日里片出来的篾青。近来我炸鱼的本事见长,打算编个更大的鱼篓。


    闻言,不觉有异,信口答他:“就很早很早的时候呀。”


    他道:“很早很早,是有多早?那时候几岁?”


    我答:“八岁。”


    那边传来一声扑哧轻笑。


    我被他笑得动作一顿,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


    不待我问,他已经再次开口,含笑的,“这么早啊,八岁就开始看我了?我每次过去你都要看?”


    那当然不是了。


    我第一次看他,是因为那会儿我刚到师兄身边,就被他的出现搅扰,一个人实在无聊,才跑去偷瞧他们。


    所有人里瞧他的次数最多,还不是因为他上门次数最多,见到师兄的机会也多。


    但在他见不到师兄的时候,我还去瞧他做什么?


    不过这些事我必然不可能如实告诉他。


    还是那句话,要是让他知道,我此前撒谎骗他,都是为了破坏他追求师兄的机会,那我才是真傻了。


    所以我模模糊糊地回答他:“差不多。”


    然后笛遇珩就又笑了,好像听到特别有意思的事一样。


    不过这回笑完,他的声音低哑了许多,很轻、很缓地响在我耳畔:“遥遥。”


    我被他一叫,动作不由自主地又停了下来。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叫我,而且叫我时的语气,听起来、听起来……好奇怪啊。


    仿佛是用唇舌揉捻出来的羽毛,轻轻柔柔地挑逗耳朵,“现在还会看我么?”


    我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更含糊了:“会……会的。”


    “都是怎么看的?”他哑声问,“这样的时辰,在榻上,要怎么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他那边不知在做什么,一时间也没了声音。


    倒是经他提醒,我确实有些困了。


    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放下编到一半的鱼篓,爬到师兄床榻,盖好被子,就准备跟他说我要睡了。


    “遥遥,”却在我开口之前,他忽然道,“叫我的名字。”


    略带几分命令意味的语气,像久处高位之人的自然流露,但这命令的内容,又叫我一头雾水。


    茫然间,我愣愣叫他:“……笛遇珩?”


    他轻轻应我一声,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无措,他的语气重新柔和下来,甚至比从前更柔和了。


    道:“乖,再叫一声。”


    我只好再叫:“笛遇珩。”


    他道:“再叫一次。”


    我道:“笛遇珩……”


    “笛……遇珩……”


    “笛……遇……珩……”


    “……”


    那一晚我都不记得叫了他的名字多少次,叫得我都要不认识那三个字了,连做梦都是他逼我叫他。


    我叫着他的名字入睡,又于梦中叫着他的名字惊醒,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一道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


    但我太困了,脑子转不动,没仔细听,很快就再次沉入梦乡。


    翌日醒来,回忆起晚上的事,仍旧没头没脑,最后总结:笛遇珩此人,果真奇怪。


    但他这样偶尔奇怪一下的话语或者行为,尚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所以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他计较。


    我只与他计较师兄的事。


    师兄这一趟回蓬莱,又去了月余,若放在寻常时间,我定然已经开始一日传音三次,追着问他几时回来。


    但在我与笛遇珩日日通讯的当下,我反而还有些庆幸,甚至隐隐期盼师兄能多在家待一阵。


    毕竟这样的话,我就不必时时担心,会在笛遇珩的蛊惑下,说出一些对师兄不利的话。


    比如承诺帮他见到师兄或者在师兄面前说他的好话什么的……


    而是无论他用何种借口,妄图从我这里套取师兄的消息,我都能理直气壮毫不心虚地回绝他!


    我能在他说有事需与师兄私下商定,让我帮他与师兄约个时间,断然回绝:“师兄不在!”


    我能在他问我师父师兄掌门他们有什么偏好,或者有无想要的礼品,警惕回绝:“师兄不在哦!”


    我能在他表示他已经来到自在门,让我出去一趟的时候,习惯性回绝:“师兄今天也不在啦!”


    笛遇珩笑了。


    但我感觉他不是真的想笑,因为没有开怀而笑的人,能笑得这么抑扬顿挫。


    “他不在,你也不在么?”笛遇珩道,“我是要你过来。”


    “……”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想多瞧瞧我,你不过来,在观尘镜里能瞧出些什么?”


    “……”


    “而且,一直以来说要和我交朋友的,也是你吧?如今我难得过来一趟,你就是这么冷待朋友的?”


    “……”


    “好吧。”笛遇珩语调婉婉,似乎并不勉强。


    “既然你不肯过来,那我只能去问宋掌门,或者你的同门,再或者请教一下老祖,祢烟究竟去了哪——”


    “不要!”我等不及他说完,便急切道,“别,你别去问……好不好?”


    又想起他喜欢我叫他的名字,赶紧放软了声音,像晚上他教我的那样叫他:“笛遇珩,好不好?”


    那边静了静,然后道:“你先出来。”


    “那你,你……”我小声道,“你不可以因为我不帮你找师兄,就欺负我……”


    “我几时——”他话音一顿,也不知想什么去了,忽然间轻而短促地笑了声,我还听见了他扇面开合的声音。


    而后才是他慢悠悠的回应,“好,不欺负你,出来,嗯?”


    “……”


    踏出紫虚洞天的那一刻,我属实有些惊讶。


    我原本听他威胁我的那些话,还以为他此刻是在山门外,亦或者也就刚进山门而已。


    未承想,还没从洞天之门离开,我便瞧见了一道背影。


    紫虚洞天位于群山合抱之间,钟灵毓秀之地,灵气富足,不为季节所限,入眼草木青青,百花争奇斗艳。


    那背影正立在一株开得正艳的山茶花树下。


    听到动静,他回过身。


    水墨纱衣随风起伏,普通至极的一张脸上笑意微微,极有特色的深邃眼眸注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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