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龙傲天为我杀道证妻 > 15、兔的马甲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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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那一日后,璃山殿依旧风平浪静。


    午后,林浮雪趴在柳清铃膝上,兴致缺缺地陪小姑娘温习诸界史。


    据说陶医仙在璃山住了下来,玉兰奉命外出,短短几日,璃山布防变了又变。


    然而,这一切的传言,都只是柳清铃开小差时,缠着欧阳启谈天说地时偶然提及的几句谈资罢了。


    一切照旧,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小兔的独处时间彻底被取缔了。


    林浮雪对此抗议过好一阵,但这回,宿霄辰像吃了秤砣的王八一般固执,铁了心要治他。宁愿召柳邱等人入璃山相伴,也不愿放小兔离开内宫。


    柳清铃和欧阳启倒是高兴得很,每日都能捣鼓出一一堆小玩意陪他玩。起初,他们仨闷头在殿内作威作福,几乎把整个璃山都玩遍了。


    疯玩三日后,御卫的联名状递到了邱司使案上,铁面无私的邱师姐一脚踹开璃山殿门,把二人一兔拎回桌前狠狠教育了一顿:“学堂大考在即,柳清铃,欧阳启,你们两个若真想离开仙宫,也不用等到考核日,我今日就把你们两个送回世家!”


    “还有你,雪球殿下!”


    邱澈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打仙文词帖,“这是荀老先生托我带给殿下的。学堂事忙,待下月考核结束,先生会亲自来考教您。”


    林浮雪兔躯一震,回头也看不见柳、欧阳二人,只见三座书山躲在一起,他自己也深陷其中。


    林浮雪:“……”


    此后每至午时,邱司使都会分出半颗心,亲自盯着璃山殿里的三位祖宗温书。


    那场混乱无人追究,林浮雪也没心思深想,挣扎在仙文的汪洋大海中差点没淹死。


    “殿下……小殿下!”


    兔耳一动,林浮雪嗖一下从词帖堆里探出头,只见欧阳启捧着一本内功心法,对自己挤眉弄眼,声音都压成了气声,“快来!我这有好东西!”


    柳清铃瞥他一眼,手在脖子下划了划:“快午时了!你小心被邱师姐抓个正着!”


    欧阳启直接从书桌后站起来,弯腰从柳小郡主手里夺回小兔,“师妹,你没发现今早山门前的御卫少了一成么?”


    “谁没事数这个?”柳清铃奇怪道,才发现自己被牵着思路走了,“这有什么,不是天天都在变吗?”


    欧阳启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凑到柳清铃耳边:“昨夜,玉兰师姐带着一队御卫,往西南去了!”


    柳清铃直起身,脸上写满了不解:“好端端去那儿作甚?南边的魔祸不是解决了吗?”


    欧阳启无奈,揭晓答案:“自然是又出事了。姑奶奶,你也听听窗外事吧,天政司都乱成一锅粥了,想必邱师姐这段时间也分不出精力来督促我们了。”


    柳清铃抿了抿唇:“严重吗?”


    欧阳启收敛了表情,对他点点头,“二位家主皆已经动身前往西南。”


    柳清铃皱眉,“那学堂大考……”


    欧阳启惨笑一声:“一切照旧。”


    柳清铃扭头看了看堆成山的书,哀莫大于心死,忍痛把小兔送到了欧阳启怀里:“师兄,我将雪球托付于你了!”


    欧阳启感动道:“师妹,定不负所托!”


    被迫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的小兔臭着脸在欧阳启桌上站定,对着少年蠢蠢欲动的手就是狠狠一口。


    “哎呦……殿下息怒!”欧阳启飞速顺着背部摸了一把兔,赶在被咬第二口前打开了面前的心法书。


    那竟是一本套着心法壳子的画本。


    小兔呆了呆,欧阳启顺势抱住小兔,“小殿下请看,这是本人精心为您挑选的仙界传说画集,画面生动详尽,搭配简易仙文,专为……”


    欧阳启卡了壳,用手指盖住书封上的那行“专为幼儿设计”的小字。见小兔一颗心全扑在画本上,才放心用灵力悄悄抹了。


    连欧阳启也没想到,小兔真就染上了画本,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没法出去放风,乐子直接少了一半。即便宫造司日日捯饬兔子玩具,林浮雪也是个假兔子,拿到手就玩腻了。


    林浮雪对话本极为满意,特许欧阳启摸摸他的耳朵。少年臊红着脸,仔仔细细地替他梳了一回毛,转头又运来一大批进阶版的画本,志怪奇文、野史传言应有尽有。


    林浮雪日日躺在画本堆上,修炼有没有劲儿另说,胆子是肥了不少,将画本大咧咧往在帝尊眼皮子底下摆都面不改色。


    可惜这段逍遥日子还没过上几天,一位不速之客便找上了门。


    “天政司事忙,本统领受人所托。”


    林风渊叉着腰慢悠悠环视一圈,视线依次扫过案上的九连环、蛐蛐笼、香囊荷包、零嘴……琳琅满目,最后化为一声讥笑。


    “来抓耗子。”


    柳清铃怒瞪:“林风渊你说谁呢?”


    林风渊宽容地忽略了她的抗议,摆摆手示意手下连人带证物一同押走:“郡主,你的邱师姐在天政司等着听你解释呢,请吧。”


    “你告黑状?”柳清铃不服气道,“林风渊你不讲武德!”


    后者回以一个禁言术。


    欧阳启欲开口求情,御卫已经先一步上前将他制住。电光火石间,二人被推攘着离开,林风渊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完成了这项公报私仇的差事。


    林风渊再回头时,方才还趴在书堆上打瞌睡的幼兔已跳上帝榻。


    御卫:“统领,此处是内宫寝殿,吾等不好擅闯。”


    林风渊冷笑:“我只是来替荀老先生送一份词帖,你慌什么?退下。”


    旁边的仙侍盯着林风渊腰间的重剑,颤声道:“小殿下初开灵智,受不得惊……”


    林风渊:“你也退下。”


    殿门被从内阖上,关紧。


    这是林风渊第一次踏足帝尊寝殿。


    粉红帐帷前,珠帘琼玉似雨贯通殿内天地,华光倾泻,冲散沉沉暮霭,怎么看,都与帝尊南辕北辙。


    珠帘晃荡,不速之客闯至帝榻前,撩袍跪下:“小殿下,您还记得我么?”


    透过朦胧帐纱,他能隐约窥见软被里的一小团鼓起。小兔双眸紧闭,似乎正经历一场好梦。


    “我姓林,名风渊。”


    林风渊我行我素地自报家门,“因为我曾被一阵狂风卷入深渊,我的小皇叔带着人在深渊里找了七天七夜,才找到奄奄一息的我。他说我是妖皇长孙,渡过这一劫,此后一生福泽绵长。”


    幼兔一动不动。


    “三日前,我去万灵园接回了寻川虎。它已痊愈,精神好了许多,也和我说了很多妖界之事。它还说,第一次有人问他,妖界如何了。”


    林风渊自嘲一笑,“寻川虎答不出来的,我来替他回答。”


    “妖界已是一片死地了。”


    林风渊双膝跪地,深深一叩,声音低得几乎要掉在地上,“您还要装睡么,妖君殿下?”


    额头磕在玉砖上,视线里只剩一片皎白。林风渊维持着这个姿势,像是要跪到天荒地老:“……殿下。”


    一声冷笑打破寂静。


    皎白中倏地闯入一片惹眼的粉红,发丝如落花逶迤及地,垂首时有幽香拂面。


    眼前的少年眉眼稚嫩,潦草披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深墨鹤袍,模糊了比朔月还单薄三分的身形。袍摆处漏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颈间一条金链被玉戒扯着坠入松垮的衣襟,脚踝上的金链泠泠作响。


    少年初成的骨肉涩若含苞未放的花,花心生疏蜷藏着,一切都朦胧。唯有那张苍白得胜过剔透玉质的脸庞依旧秾艳。


    只一眼,便足以动人心魄。


    林风渊整个人剧烈地颤抖,昂起头颅时额角还带着青红,泪水一路向下,猛烈砸向地面。


    少年轻啧了一声:“方才不是很嚣张么,怎就哭上了?”


    林风渊哽咽着,如抱住救命稻草般搂住少年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腿:“小皇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小兔崽子……撒开,别扯袍子!也别把你的眼泪鼻涕摸上边!”


    林浮雪许久没同人这般亲近过,更别提面前之人在他记忆里还是个小婴儿,骤然变作一个暴躁嘴贱的大侄子,冲击太大,他一时间僵在原地无所适从。


    奈何青年哭得太过惨烈,林浮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到底不忍心直接推开,只好闭着眼大喊:“这是宿霄辰的衣裳!弄脏了你帮他洗!”


    哭嚎声瞬间掐断,林风渊一脸懵地抬头望向年轻的妖君殿下,止不住抽噎。


    面面相觑,他红着眼打了个哭嗝。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林浮雪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烟消云散,他深吸一口气,冷脸踹开林风渊,自顾自在软榻上落座。


    “哭什么哭?福气都哭没了!”说着,他往自家这位便宜侄子脸上丢了块锦帕,“南部仙城里的妖族百姓可还好?”


    林风渊傻傻道:“您怎么知道南部有遗民?”


    林浮雪挑眉:“我自有我的门路。”


    陪柳清铃复习还是有用的,至少柳清铃没记住的诸界史他扫过一眼,便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林风渊被帕子兜头盖住,胡乱抹了把脸,半点不敢耽误,哑着嗓子开口,“他们都很好。”


    林浮雪:“那你呢?”


    林风渊一顿,鼻音又重几分:“也好。”


    少年倏地松了口气,轻声道:“呵,宿霄辰那厮还算知恩图报。”


    林风渊忍不住问:“您呢?您怎么……”


    林浮雪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这个不重要,妖界到底怎么回事?你细细道来,别漏了一处。”


    林风渊吸了吸鼻子:“妖界是被人从内部封锁的。”


    魔气侵扰仙界时,也没有放过妖界,甚至妖界的情况更为糟糕。源源不断的魔气污染山川,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着妖界根基——神树。


    “神树根系被毁了九成有余,难以为继……不得已之下,妖皇陛下封闭全界,让整个妖界与神树一同休眠。”


    林浮雪嘴唇翕动,半晌才颤声道:“在我与宿霄辰的婚仪之后。”


    林风渊默了默:“是。”


    林浮雪阖眼,嘴角抽动却凝不出一点笑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场荒唐的婚仪是妖皇陛下一意孤行的产物。


    彼时,他和宿霄辰已当了三年怨侣。宿霄辰在他身边鞍前马后,当了三年的侍卫才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被妖皇一道诏令打回原形。


    他因此对宿霄辰不假辞色,说尽恶语。而后者兢兢业业扮着新郎,只为伙同他的母亲、他的陛下,为他设下了一局调虎离山。


    窥着他的脸色,林风渊忍不住开口:“小皇叔……”


    少年垂眸,掩下黯淡:“逃出来多少人?安置在何处?”


    林风渊愣了愣,转而立马道:“妖翎军六千,妖族遗民五万,皆在南部下城。”


    “南部?”林浮雪沉吟,“宿霄辰分的?”


    林风渊垂眸:“不错。”


    少年蹙着眉,想了想:“仙宫附近,能调动多少人手?”


    林风渊认真道:“内外城中藏有精锐百人,我已接管璃山布防,只需您点头,我等拼死也会将您救出璃山!”


    “……”


    林浮雪按着眉心,“别动不动就死死死的,找准时机,我带你们一起走。”


    被骂的林风渊喏喏道:“小叔……”


    林浮雪受不了他这扭捏样,冷笑着赏了他一颗爆栗:“之前不是还骂我肥兔子吗?现在叫这么亲热作甚?唤我殿下!”


    “殿下,时机近在眼前啊。”林风渊委委屈屈地捂着脑袋。


    林浮雪睨他一眼:“你是说学堂大考?”


    “不,是帝尊。”林风渊先前几步,挪到他脚边,“帝尊可能会亲赴西南,具体时间……我打探不出来。”


    林浮雪的笑意僵在脸上,“他要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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