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继承人和漂亮宝贝 > 10、010
    chapter010


    夜里。


    谢琬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敲给dola。


    【琬:今天我和卡尔相处的很愉快……后来,他看我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个危险的敌人】


    【琬: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dola:收到。我先声明,我无法真正看见他的眼神,只能依据你的文字描述作出判断】


    【dola:一个男人用很冷的眼神看一个女人,无非两种可能:第一,他天性凉薄,对谁都冷;第二,他那天心情不好,被你撞枪口了】


    【dola:无论是哪一种,我的建议都一样。既然让你感觉冷,那就用你的温柔和耐心去温暖他】


    谢琬盯着这句‘温暖他’,皱起眉头,过了几秒,气得笑起来。


    -她只想回家!


    【琬:怎么温暖?从明天开始,我就点燃晨室的壁炉好吗?】


    【dola: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壁炉,热茶,毛毯,再加一个坐垫,这些小事都能营造出‘暖’的氛围。用小说里的话说,这叫破冰期】


    谢琬沉默了。


    她说的是一句气话!


    她难道没有告诉dola,现在还是一个暖和的秋日吗?远远不到烧壁炉的时候。


    【dola:你之前提到,你的勾引对象来自德国大贵族家庭?这个设定很有戏剧张力。为了方便这一段剧情描写,你可以补充一些任务细节和家族背景,我帮你把后续剧情推得更顺,更真实】


    “……”谢琬紧盯着这段文字,胸口剧烈起伏,难过的眼眶发热。


    dola,认为她在写一本小说。


    它明明是陪她聊天,帮她出谋划策,陪她离开这里的好朋友。


    谢琬抹掉刚溢出眼眶的泪水。


    她想笑,想丢掉手机,趴在被子里嚎啕大哭,哭到晕过去。


    等醒来后。


    她能看见妈妈。


    -妈妈会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对她说:琬琬,睡得好吗?为什么睡着的时候还在哭?


    她要扑进妈妈怀里,用力抱着她,再也不松开,再也不要离开妈妈。


    她多么希望,一切如dola所愿。


    愿这一切只是她假设的故事剧情,她可以删掉糟糕的情节,重复修改,直到圆满。


    -她要一辈子当爸爸妈妈的孩子,永远生活在家人身边。


    大哭一场后,世界并没有改变。


    她被留在了在森林里的辉煌宫殿里。


    用凉水洗了把脸,谢琬重新拿起手机。


    【琬:dola,谢谢你陪着我】


    【琬:我真的很想回家,我想妈妈,爸爸】


    【琬:晚安】


    dola回复了很多。


    女孩看见最后一句,红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女主角最后总能回家的。


    懒得纠正它了。


    -傻乎乎的好朋友。


    *


    谢琬还是会去东翼楼。


    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害怕,让她变得犹豫踟蹰。


    她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兴致勃勃地跑去花园里采摘带露水的大丽花,也懒得费心思去厨房做烘焙。


    有时想起来,应该给他带点什么。她会去厨房切一块剩下的苹果派。


    卡尔从来没有夸过鲜花好看,也没说过糕点是否好吃。


    谢琬遗憾地发现。


    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卡尔-弗里德里希王储殿下,根本不需要这些廉价的讨好。


    卡尔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最近的敷衍。


    早在第二天,他看她的眼神就恢复了从前,温和,平静,疏冷。仿佛那天的眼神,是她过度紧张的胡思乱想。


    金发男人依旧坐在轮椅里,声音低沉悦耳,偶尔带着点笑意和她讲话。


    “日安,小鸟。”


    …


    “今天的茶和甜品,你会喜欢吗?”


    …


    或是用宽容的口吻,“你可以选一本自己喜欢的书。”


    她也会说。


    日安,先生


    是的,谢谢你,我很喜欢。


    然后,拿一本看起来很深奥很有品位的书,不是自己喜欢的,但她猜测是他喜欢的。


    读给他听。


    希望他可以温和地对待她。


    谢琬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蹲在他腿边,仰着脸凑过去,试图拉近距离。


    她规矩地坐在沙发里。


    隔着圆桌,翻过书页时,视线掠过文字,偷偷观察他。


    他始终是一副冷漠又温和的模样。


    像dola分析的那样,他们的暧昧期因为一个眼神冻结。谢琬出神的想着。


    高达70%的好感度,迎来了一个漫长的瓶颈期。


    她思忖数日,不知如何向卡尔表达自己的温暖。


    阅读结束后,谢琬慢吞吞地喝着最后一点茶。


    她不想这么快就从这里离开,他们应该像过去,聊一会儿天,打破礼貌的暧昧。


    干巴巴的讨论了几句书里的内容后,她就找不到话题了。


    女孩朝他望去,对上他看来的视线。


    -只要看见他稍稍冷沉的双眼,她就会想起他那天的眼神。


    谢琬终于想到该如何描述了。


    -卡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极了他父亲,不光是色泽,更是眼中流露出的情绪。


    高高在上的权力感,冷酷残忍。


    被无形的大手掐住心脏的感觉,谢琬胸口又闷又紧,几口喝完茶,匆匆道别。


    离开时,余光扫见花瓶里的大花飞燕和剑兰,花瓣些微发皱。


    谢琬记到卡尔曾说过。


    -…如果鲜花枯萎,这件事会让我感到不舒服。


    第二天。


    下雨了。


    积雨云厚重庞大的身躯压在冷杉林的上空,树梢和乌云隔着窄窄的一道线,空气像被压缩在这道窄隙里。


    气温降低,谢琬穿了件打底衫,再换上衣裙。


    撑伞走入园林,路上经过的花丛都被雨水打湿了,花瓣滴着水。


    剪下来也会很快腐烂衰败。


    女孩绕了远路,跑去深处的玻璃花房。


    她来的比平时晚。


    已经过了11点。


    还在下雨。


    森林弥漫着下雨形成的水雾。


    大腿的伤口在阴雨天里疼痛加剧。卡尔希望小鸟能从雨幕中飞上来。


    但想到她最近几天的状态,男人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那只心不在焉的小鸟不会再来了。


    他本就不期待这种越界的见面。


    橡木门被人从外打开。


    谢琬气喘吁吁地踏入晨室。


    卡尔视线从窗边收回,女孩脸颊红扑扑的,碎发被雨水黏在额角鬓边。


    手里拎着花篮。


    马蹄拱窗外是清脆淅沥的雨声,沉闷压抑的空气在跳动的雨珠里变得新鲜。


    卡尔微愕,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手里。


    装满色彩缤纷的花卉和枝叶。


    停留了几秒,他转开眼,小鸟的裙子上,深一块浅一块,被雨水淋湿。


    远不如篮子里的花,鲜艳美丽。


    在这间晨室里。


    她一直比鲜花,更漂亮。


    “中午好,小鸟。”


    “中午好,先生,”谢琬听出他语气揶揄,像是在打趣和询问:你今天来晚了~


    她不好意思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


    -佣人竟然在花园里迷路,听起来太蠢了。


    隔天。


    谢琬按时来找他刷好感。


    简单的问候结束,鲍曼先生推门进入。


    知晓他们要谈话,女孩准备回去。


    “小鸟,去选一本自己喜欢的书。”


    谢琬讶异,他们谈话不需要避开自己吗?


    之前卡尔和鲍曼谈话,她都会识相的退场,严格扮演好一位佣人。


    这是她第一次被允许留在这里。


    这是不是说明,她正在渐渐走进卡尔心里?


    谢琬对突破瓶颈期,生出一点信心。


    她听话地走向胡桃木书墙,仰起头,视线扫过那些书脊印有烫金字体的德文书籍。


    在最显眼的那一排,有本掉出一小半的红漆书籍,和四周的严肃深奥的书籍不相关。


    就像是谁故意把它抽出一半,放在这里等她的。


    《儿童与家庭童话集》?


    谢琬侧转身,回头望向落地窗前的卡尔。


    金发男人神情冷峻,专注地看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腕靠在桌边,指尖在键盘上敲击。


    雨在昨天傍晚停了。


    今天是一个晴天。


    一整块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上,光映着他深邃的脸庞,原就优越的五官越发精致。


    卡尔声线冷清,和鲍曼低声交谈着什么。


    在等待鲍曼离开的时间里,谢琬好奇地翻开手里的《儿童与家庭童话集》,在目录页发现——


    《白雪公主》


    《灰姑娘》


    《青蛙王子》


    《狼和七只小羊》


    …


    瞬间和她脑中的《格林童话》画上等号。


    “…关于莱茵河流域的环保项目,将那笔碳中和基金的份额直接划给x.m公司。”


    “是的,先生。”鲍曼低着头,翻开另一份文件,有些顾虑,“绿党那边几位环保委员、环保组织对我们在南部的动作有些微词,他们认为工业扩张正在破坏当地的土壤。”


    “很正常,我也是爱护环境的一员。”卡尔漫不经心地扬起嘴角,“既然这样,我们成立一个‘南部森林净化与生态资源重建’的专项慈善基会。”


    鲍曼点头。


    -以环保的名义把那片地圈起来,让他们闭嘴。


    “我知道该怎么做。”鲍曼说道,“还有博登湖区的湿地——”


    “鲍曼,或许你收到了凯文发来的最新气象数据。今年的冬天会很冷。”


    鲍曼一愣。


    “为了西伯利亚飞来的雁群考虑,我打算再一次捐赠候鸟栖息地,同样的,以私人名义。”


    卡尔淡声说着,朝女孩的背影投去一瞥。


    “是的,先生,”


    鲍曼脑中迅速运转,粗略估算,先生捐赠的候鸟栖息地,去年从联邦环境部领取八位数的“泥炭地再湿润补偿金”。


    同时,勒温费尔斯家族在欧盟碳登记处的公开数据库里,勒温森林gmbh名下四个账户,持有七百多万个碳信用单位。


    他们聊了许久。


    女孩并不完全都能听明白,耳朵捕捉到一些关键词语“南部森林净化”、“废弃物无害处理”、“生态资源重建”、“捐赠候鸟栖息地”之类的。


    他们在讨论环境保护和关爱动物吗?


    谢琬聪明的脑袋,自动将这些信息拼成理想的画面。


    这位年轻英俊的继承人,除去dola给他的‘这个家唯一的好人’的标签,他还是一位默默投身于环保与慈善事业的优秀青年。


    鲍曼离开后,谢琬捧着书回到沙发旁。


    她知道,老公爵不是好人,斯特凡和马克西米利安也不像好人。


    这座勒温菲尔斯庄园辉煌华丽的像王宫,被森冷的冷杉林包围,充满阴郁诡谲的迷雾。


    卡尔是坐在阳光下的王子,心地善良。


    所以。


    今天的阅读,她选择这本摆在眼前的童话。


    女孩声音轻柔,念起书页上的故事。


    为了让幼稚的故事在阅读中不那么枯燥。她大着胆子,捏着嗓,模仿起故事里不同角色的声音。


    念到恶毒的反派时,她努力压低嗓音,装出一副阴鸷凶狠的模样;


    等念到善良可爱的小动物,她的声音又会不自觉地变得清甜温柔。


    每当小动物要说话,她都会提前发出动物的叫声。


    “嗷呜~”谢琬学着狼叫。


    可爱的声音,落在卡尔耳畔,成了软糯的喵呜~


    她忘了这几天的害怕,阅读时恬静柔美的脸颊,时而漾开浅笑。


    男人靠在轮椅里,睫毛凝着不动,注视着叽叽喳喳的小鸟。


    他抬手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


    他并没有对小鸟动心,这一点毋庸置疑。


    甚至,他都不好奇为什么她要以一副柔弱姿态送上门来。


    太容易猜到答案了。


    所以那天,他只是露出了和父亲一样的眼神,她就被吓得落荒而逃。


    让他意外的是。


    小鸟依旧会飞上他的窗台。


    怏怏不乐的。


    似乎在陪伴他?


    如果她是指望用这种过家家般的陪伴来换取他的怜悯,试图借助他的力量去对抗勒温菲尔斯家族的领主。


    从他父亲的掌心飞出去。


    那未免太过天真。


    谢琬念完一页,喝水时,发现卡尔不知道盯着她多久了。


    在她看过去时,对方依旧没打算移开眼。


    深金色睫毛下的灰蓝宝石,倒映着一张茫然的小脸。


    谢琬只觉,卡尔的眼神说不出的专注,深沉。


    好像她是唯一存在的。


    唯一被他放在眼里的。


    谢琬的目光被他黏住,缠在一起。


    他…为什么还不移开视线?


    捧着茶杯的指尖似被烫到,蜷缩起来。女孩心脏跳动加速,指尖的热顺着血管蔓延,烧红了耳朵。


    她眨眨眼,像一只黏在蜘蛛网上的蝴蝶,扑着翅膀挣扎着,终于从对视中挣脱。


    谢琬轻轻喘了口气,望向窗外,眼睫毛热热的。


    “你…你要看其他的书吗?”


    卡尔眸光追着她的脸,唇角挑起一道弧线。


    “小鸟,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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