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叮——
手机收到新消息。
【赵狄好像回国了。】
【听说最近四处打听你。】
【这条消息不用回,只是说一声,怕你不知道信儿。】
乔约正在付款,看到消息疑惑了一下。
赵狄是乔约的前男友,两个人分手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
之后多年一直没有联系过。
虽说发来消息的老同学说不用回,乔约还是礼貌回复一二。
【谢谢。】
回复完毕,继续扫码付款。
等待的店员确定银钱到账,递上花束。
微笑:“小心,您拿好。”
花束一大簇,捧在怀里重量不轻。
整体选了紫色调,主花用花葱、玫瑰、绣球。
配两支银叶鸢尾、铃兰、苍兰。
银叶菊、尤加利长枝做辅。
拿象牙色细纹纸交叠两层白紫薄纱裹了,清冷又浪漫。
乔约早几天就提前预约了,就是怕这一日花品不全。
这会儿接过沉甸甸的花束仔细打量实物,忍不住为美丽的东西喜悦倾倒,赞美道:“很漂亮。”
店员为他这一笑不自觉多注视他两秒,也似被染上几分好心情:“纪念日?”
这束花价格不廉宜。
乔约应了声:“嗯,恋爱一周年。”
今天日子特殊,乔约临近毕业也较为清闲,拿上花束后便没什么事了。
返程回家。
电梯里面人不多,只有姐妹俩个。
赶得不巧,两个人正在吵架。
“你用脑子想想行吗,你多大,他多大?他大了你整整七岁。”
“一个兜里不缺钱的社会老油条,谈什么同龄人谈不到,偏谈你这个年轻大学生,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姐姐看见有人进来,顾忌环境,极力收敛怒气,愤愤不再说。
妹妹脸憋得通红,一直到电梯到一层姐妹们两个出了门,嗫嚅出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
姐姐忍无可忍:“他就是在玩玩儿,玩你!”
“他是个贱的,你呢!是个蠢的!”
两人说着走远了。
留下眼睛不知看哪里的乔约沉浸在一种相当程度的尴尬和窘迫里。
和那位妹妹的状态如出一辙,甚至更甚三分。
他一直有些容易共情替人尴尬的毛病,但此时这窘迫却不单是什么意外被波及。
完全被牵连进去——
因为他现在正在谈和跟女孩儿构成结构几乎一模一样的一段恋爱。
说是几乎,区别点不是别的,而是他的男友状况比那女孩儿的男友甚至还要更夸张一点。
不是一般的不缺钱,也不是一般的比他大。
对方是个十分富有的年长者。
大了他不是七岁……七岁且得超级加倍,大了乔约十四岁!
骂得不是他。
但他也确实被骂了。
乔约的心理活动比那女孩还要更虚弱,但是虚弱也不能不恋爱脑圣体一般在心中偷偷为阙执张目。
虽然情理上,逻辑上,那姐姐说的话完全没错,他理智上也这样认为,老男人跟年轻男女孩儿谈恋爱能有什么好人。
不但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一概而论,凡事总有例外……阙执、阙执是不一样的。
乔约想。
阙执就是乔约交往一年的男友。
两个人恋爱一年,同居也已经九个月了。
感情一路上行,以趋势来看,依旧还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漫长热恋。
独自窘了一会儿,回家路上,乔约忍不住给男友催发消息。
【回到s市了么?】
【今晚八点前能到家吗?】
【我好想你。】
阙执应该是在忙工作,暂时没有回消息。
等乔约回到家里,捧着花束找最合适的位置安放,回复才来。
【已经回了s市,八点来不及了,晚上有会,凌晨以后到家。】
【我叫助理给你送晚餐过去,你吃了先睡】
没有标点,应该是打了一半有事中断直接发过来了。
又过二十分钟发给一条表情包。【(摸头)】
阙执比他大,又工作繁忙没空闲聊,以前发东西只有文字。
乔约常用一套英短小猫的猫猫头,渐渐都被阙执拿去保存了,用得也丝滑顺手了。
乔约看看桌上那束美丽花团,心头空落落地。
坐一会儿,给阙执回复了一条。
【没事的,工作要紧。家里有食材。】
不是负气话,打开家里的冰箱,上下几层满满当当,什么天南海北的花样都有一点。
乔约现在在住的是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高层,位置在s市三环南侧,难得位置还离乔约的学校很近,很方便乔约日常来回,是阙执诸多房产之一。
两人黏糊着有了同居之意后,阙执就坚持要乔约住到了这里。
乔约搬进来之前,这套房子一直空置,交给保洁保姆定期打理看顾。
乔约搬进来以后,阙执原本有意叫保洁保姆开始每日上门,但乔约实在不习惯有人出入家这样的私密空间,仿佛在住酒店,没有安定感,很快连原本的定期上门也取消了,只有食材相关的一则没有取消,每隔几天就有人来送。
乔约喜欢自己下厨,那么阙执就保证冰箱总是新鲜又充满的。
挑了阙执和自己都喜欢的几样蔬菜水果,乔约最终还是拿了两人份,主食定了牛排。
但也不急着吃,各自先备菜,还是打算亲手做一顿晚餐,凌晨就凌晨,总归两个人要一起吃。
晚上八点。
天色黑透。
门铃忽地响了。
乔约愣了下,快步走到门口开门。
本以为是阙执错过了他的消息还是叫助理来了,没想到门外站着个年长男人,似笑非笑地,对着一开门就愣住的乔约耸了耸肩膀。
不是阙执是谁。
“……”乔约一下子扑了上去。
阙执早有准备,手早张开,将胸膛让给乔约。
两人一抱就是好一阵,主要是乔约不愿放手,哪有什么说句讨厌生一下对方气的过程,他一见着阙执就满心高兴,其他什么都抛诸脑后,都不重要了。
还忙着吃什么饭。
两个人先一路抱着亲到黏到屋里去了。
直到阙执不得不开始洗澡,这才算是能撕开成两个人。
阙执:“一起洗。”
“昨天不是说很累,回家后想好好泡澡吗?”
“是啊,一起泡。”
“……浴缸是洗澡的地方。”
“我说的不就是一起洗吗?”阙执捏捏乔约的脸,“宝宝,你想在浴缸里做什么?”
“……”
乔约拿眼睛盯着阙执看,羞赧无奈都在亮灼琥珀色中。
他们两个人有一个总是很不正经,会在床以外的地方亲近人,十次有十次不是他。
阙执果然不正经惯了,被这样看着也不羞耻,反过来逗乔约,“有人一见我就起色心。”
“……”
乔约把人推到浴室里去,放了水走了,来送衣服又忍不住一直望着阙执看。
阙执半撑在浴缸边用水珠弹他,“还看,一会儿迷晕头了。”
又把头发湿哒哒捋在额头后,靠近过来与乔约厮磨鼻尖,“来么……没有你,我多寂寞。”
好似笃定了略做勾引就足以满意得手。
阙执今年38岁了。
一个38岁的男人,这样的言辞作态,未免轻浮张狂,无明自信。
可迷恋这两个字用在乔约对阙执的感觉上却不是修辞而是写实了。
38岁的男人都什么样子?路上、这世界的边角里比比皆是。
纵使有些年少时周正英俊,到了这个年纪也是天地颠覆大不如前,全然一段吸引力开始无限衰退的年纪。
可阙执十分不同。他非常的特殊,即便在容貌优越的部分人群里,也具有稀罕的独特性。
倒不是说他好看的多么惊人,阙执确实是很好看的,但更罕见的,是他在气韵上的独特,独有一种难以复制天生天赐的无二特质。
他有一双细而长的眼睛,极薄的内双,整体是狐狸眼,细看还要更细。
这双眼单看偏小,小眼睛的男人,特征明显,但是不易美观。
偏阙执的三庭五眼比例极好,这双眼在他本就精巧的五官之上如同画龙点睛,一同促成了一张英俊之余近乎透着点煌艳靡丽的长相。
年轻的时候,这样的脸会透出点轻佻单薄,像个花花公子,但过了35之后,那股子靡丽被压在了岁月累积中,临近40岁,同龄的人外表都开始走起下坡路,反倒迈上新台阶,完全地、完美地成熟了。
一个被岁月偏爱的人,越年长越有魅力。
这男人应该是从小就明白自己对外有着招人的吸引力,并也有意着力延续下这份引力,身材也保持的很好。
乔约身上尚且还没什么肌肉,阙执身上却紧致结实,比寻常年轻人更赏心悦目。
乔约对他是一见钟情。
强烈的被吸引感在看到阙执第一眼时迎头冲来,根本不讲道理。
乔约不是第一回谈恋爱,初恋之时也是真心热忱,情绪会随着对方忧喜,可那跟面对阙执又是两回事,自相遇开始,奔涌的引力便如同不可抗的洪流。
乔约完全被这男人迷住。
果然还是叫男人事成。
浴缸里的水溢了出来。
乔约衣服还没脱,管那么许多,胡闹一会儿,亲昵一会儿,依偎一会儿,折腾一会儿。
一场泡澡结束,乔约泡的有点粉红——真的皮肤沾了热透着点粉。
他个人体质的关系,不仅体毛稀疏,皮肤也格外的白皙细腻,全身都彷佛罩一层柔光。
阙执见了无数回,还是有奇异之感,“宝宝。”
“内秀说得就是你这样了。”
内秀这么用,好好的形容词都不对劲了,乔约却没接话,微微出神一下。
阙执自背后拥着他,借着他这停顿仔细端详乔约的脸,又发赞叹:“甚至不怎么长胡须,连个胡茬痕迹都没有,整张皮一样净。”
“……”
“怎么愣了。”
“没有愣。”
阙执看他就是愣了,在他眼中,乔约好似个水晶玻璃瓶,澄透通底,起了心吓他。“是不是破了。”
“什么。”
乔约骇一跳,立刻去看那个被阙执系好要丢的东西,看见没有滴漏,才松一口气。
给阙执看得失笑:“真破了又能怎么样,准备地那么好,偶尔一次也没妨碍。”
前不久有一次阙执出差回来,两人夜里都累,翌日早迷迷糊糊昏昏沉沉意乱情迷时有过一次没用上保护。
事后乔约吓得够呛,扎卫生间半小时不出来,还是阙执进去各样帮忙,乔约才算是安定下来。
阙执看出他对这事格外在意,用这个逗他,果然中招。
“又不是女孩子,能意外怀孕,瞧你。”
乔约心跳如雷,还没完全平定,闻言转身过去,有意无意地觑阙执的脸。
“先生?”
“怎么又叫先生?把我打回出厂设置。”
“…我不好意思。”
“含沙射影,内涵我。”
“……”乔约还是忍住赧意坚持在床以外的地方都叫他先生,再次追问:“万一呢,万一我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阙执拿浴袍给乔约裹了,自己也穿上浴袍,一面把人送出去,一面把门关闭。
浴室里一片狼藉,需要人收拾,原本他是完全不干这些琐碎活的,可乔约太喜欢自己动手了,他不干乔约就去干,他也不是那么没风度能看着乔约干活的,但现在真的不想干,干脆先把这处封锁,回头再来收拾。
“什么,那只能生了。”阙执笑着配合接腔说。
乔约声调发闷:“我说的真的。”
可这前提本身就不是真的,阙执摆出很认真的面孔想了想。
他本身就是有年纪的,私下里跟乔约才这样透着轻佻不正经,真正经起来,少不得有副叫人望而却步的肃然面孔。
这副严肃的面孔就这样持续了几秒,倏尔化成一个纵容无奈的笑。
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嗯……那就只能生了。”
乔约心脏发烫,欣喜超载涌来,脚下仿佛没了根,轻飘飘,不敢相信:“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
阙执的眼睛里盛着他,低下头亲吻他的嘴唇。
两个人其实一样高,阙执不低,但乔约也很高,两个人姿势一高一低,乔约总不自觉晕晕地处在下头,就要阙执主动来低头。
阙执:“今天是一周年对么,我心里也记着呢。”
“走,给你看礼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