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补偿?
怎么补偿?
不等时久逢把心中的疑惑问出, 靳词序就已经自顾自索要起了他应得的一切。
天旋地转间,时久逢眼前的景象猛地变换,还不待他看清天花板到底长什么样时,嘴唇便已被靳词序含在了口中。
牙关瞬时被撬开, 温厚的舌流畅探入而后向外一勾, 时久逢的软舌就被吞进了对方的口中。强有力的吮吸带起一阵酸麻, 从舌尖一路蔓延到了全身,轻而易举地卸掉了时久逢的力。
他抵着靳词序的肩膀, 想要一个呼吸的档口,刚拉开几毫米的距离,靳词序就跟被抢走盘中餐的护食恶犬一般追了上来。
前所未有地密切亲吻,让时久逢几乎找不到换气的切口,涎液顺着唇角滑落,冰凉的液体却并没能带给他任何刺激。
缺氧的状态下,他连舌尖的麻木都已不能清晰感知, 但另外一种变化却冲破了这层朦胧的障碍,将他心中最渴望的结果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原来, 他的身体, 竟然喜欢这种可怖的窒息感?
时久逢眼尾氤氲出的零星热泪滴落在靳词序的指尖上时,靳词序才终于施恩一般退开一些,给了时久逢呼吸的空间。
时久逢呼哧呼哧地喘息着,捂着嘴巴往后退去, 潋滟的双眸中布满了莹润的水光, 然而里面却只有对靳词序恶劣行径的嗔怒。
佯装出来的责怪令靳词序心尖发痒。
事实上, 这股痒劲儿并不是从现在开始的。
当他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 江祐明汇报说时久逢让舒屿打听了他最近的住处时,靳词序的心中就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一开始, 靳词序还以为时久逢是对自己有探究欲,所以才这样旁敲侧击地打听自己。
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收到时久逢质问自己为什么一连几天都不回家的消息。
但见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而他今早发的问安以及一日行程报备都没收到回复后,靳词序敏锐地嗅到了一些奇怪的气息。
思索半晌,靳词序在手机端打开了时久逢房间的监控。
屋内空无一人。
但按照《倾覆》剧组公示的信息,时久逢最近是不需要在片场的。
靳词序勾唇一笑,推掉了今天所有的工作安排,回到了他最近住的公寓。
打开大门的瞬间,他就看见了停放在客厅里的行李箱,还有时久逢在附近的水果店顺路买的新鲜水果。
靳词序顺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怕拖鞋走路会发出声音,干脆光着脚进了屋。他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时久逢毫不设防地撞进他的怀里。
既然人是从书房出来,那么里面的秘密显然都被发现了。
时久逢终于看到了完整的自己,这一认知让靳词序的神经都兴奋到在发抖,他一刻也不愿意控制自己,唯有最亲密的行为才能完美阐释他此刻究竟有多高兴。
时久逢吸够了新鲜空气,飘出躯壳的理智也回笼些许,抿了抿嘴唇,一张嘴,声音却已经夹带上了细碎的哭腔。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时久逢用脚尖抵着靳词序的小腿往外踹了踹,聊胜于无的力气不亚于明目张胆的勾|引。
时久逢委屈巴巴说道:“你要憋死我吗?”
“宝宝老婆生气了?”
时久逢瞪他一眼,不说话。
“我教你,生气的时候,要这样做。”
靳词序垂眸一扫,瞧见时久逢搭在身上的另一只手,握着手腕,带着时久逢,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清脆的一声,时久逢的掌心并没感受到半点疼痛,只有无端被勾起的一点酥麻。
“扇你,你就会停下吗?”时久逢问道。
靳词序唇角上扬,俯身凑近,温热的唇贴在了时久逢正捂着嘴巴的手背上。
“宝宝再赏一下就知道了。”
时久逢轻哼一声,视线偏移一瞬,倔强道:“那我不要扇脸,我要扇别的地方。”
靳词序却是一怔,“那宝宝想扇哪里?”
时久逢喉结一滚,模仿着视频时,靳词序的样子,说道:“把碍事的东西都拿掉,好吗?”
……
究竟是从哪一个环节开始失控的,时久逢已经不愿意去回忆了,因为失控也并不意味着任何坏事。
最起码他那两巴掌,也没把靳词序扇坏,不是吗?
但在无数混沌的记忆中,有一幕却分外清晰。
时久逢水润的双眸中是靳词序轮廓清晰的脸,紧接着他看见,靳词序握着他的脚踝,在上面印下虔诚的亲吻。
如此特殊的位置被吻,令时久逢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靳词序,正想说不要亲这种地方,紧接着自他大脑内产生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却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靳词序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旁边已被水雾覆盖的镜面。
模糊的轮廓贴在一起,终于亲密无间。
时久逢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放开,他胡乱摸索着找到靳词序的手,抓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样好不好?我想要这样。”
靳词序幽深的瞳孔骤缩,他竟从未想过,他那光风霁月的妻子竟然喜欢这个。
然而无论时久逢喜欢什么,靳词序自然都会无条件一一满足。
可惜的是,靳词序想听时久逢叫一声老公,却没能得到满足。
如此致命的时刻,时久逢却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还没结婚呢,不可以乱叫。”
他在心里叫一叫就算了,嘴巴上,实在是说不出来。
靳词序没有办法,只能吻住时久逢的唇瓣,聊以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
……
万籁俱寂,夜色降临。
时久逢蜷缩在靳词序怀中,用吸管喝着温水,才喝了两口,就摇头躲开。
“不要,喝饱了。”
靳词序一顿,无奈地哄道:“你现在的饱不是真的饱。”
靳词序换了只手给他轻轻地揉着肚子,“刚刚在这里,所以觉得饱。你流失了很多水分,现在得多喝一点,乖。”
意识到靳词序说的是什么后,时久逢眼前猛地浮现出那显然的圆弧形状,“哎哟!”一声,蒙上被子,说什么也不肯喝了。
在被窝里躲了一会儿,听着外面没有声音了,时久逢微微掀开被子,不料正对上靳词序含笑的眼眸。
“蚕宝宝出来了?”靳词序问。
时久逢“嗯”了一声,乖乖躺在了靳词序的腹肌上,手指捏着靳词序的大手玩,小声问:“你保险柜里的东西我都看到了,那张纸到底是什么啊?”
靳词序顿了顿,说:“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给了我一张纸,但当时我用那张纸擦了血,所以没多久它就发霉了,后来我找了同品牌的,放在塑封袋里,算是一个代替品吧。”
时久逢鼓了股脸颊,“哦”了一声,把脸埋在靳词序的腹肌上,不说话了。
靳词序轻轻抚摸着时久逢的发丝,“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想问的吗?”
时久逢摇头。
内裤是他的,照片是他的,监控也是为了看他,这都是靳词序对他爱的表现,时久逢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
他不问,靳词序反倒拿出了坦诚。
“那个监控其实是我找专人弄的,可以检测到你有没有危险,不完全是为了看你的……隐私。”
时久逢轻笑一声,翻了个身,看着靳词序道:“没关系啊,你可以看,我想给你看,要在我的手机上放追踪软件吗?”
良久,靳词序低骂了一句。
“操。”
真的是完蛋了,他老婆这么爱他,他更爱他老婆了。这下真是,到死了都要把骨灰搅拌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
《倾覆》第一期拍摄结束后,在无数工作人员日夜的辛勤努力下,在预定的时间准时开播,首播三集便一举冲上了热搜。
无数最真实的观众都在夸赞这部剧,从呈现了最佳状态的演员,再到幕后的每一位工作人员,从场景到服化道,当然也包括时久逢这位编剧以及原著作者,都收获了最真诚的赞美。
眼看着《倾覆》要成为开年第一大爆剧,新盛的后续宣传活动自然也都紧锣密鼓地安排上了。
除了剧宣之外,必不可少的当然还是给各个工作人员的奖金。
新盛根据最终的热度制定了分级发放奖金的方案,按照目前的数据,时久逢已经能拿到十五万的额外奖金。
时久逢作为一位初出茅庐的编剧,不仅进入了观众的视野,也进入了各大制片方的视线中,手中的这份工作还没结束,就已经有人在时久逢的微博私信里给他发下一份工作邀约了。
对于这些邀约,时久逢暂时都婉拒了,不仅因为《倾覆》还没写完,还因为他自己的那本原创小说也还没结束。
时久逢想做编剧并不是急着赚钱,他更希望能打磨出精品的剧本,传递给观众力量,留下一部值得被记录在华国影视历史上的作品。
·
又到一年九月,凉爽宜人的秋在大地浓墨重彩地涂了一笔金色,收获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春花奖颁奖现场,经过几轮颁奖后,终于到了最佳编剧的奖项颁发。
时久逢穿着私人订制的西装坐在台下,身旁是看上去面无表情,实则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靳词序。
时久逢用口袋中的纸巾擦了擦靳词序手心里的汗,低声安慰:“不要紧张,能提名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而且我的小说已经要改编成电影了,这次不行,咱们还有下次呢。”
靳词序小声道:“要是他们有眼光,这个奖肯定是你的。”
时久逢失笑摇头,握紧了靳词序的手。
台上的颁奖嘉宾正在说着串场词,分调侃了每一位提名的编剧,听见他们说自己风华正茂,时久逢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位颁奖嘉宾说着说着话锋一转,问时久逢:“时久逢,我采访你以下,作为一位刚入行的新人编剧,能提名最佳编剧,你此刻的感受是什么?”
话筒被传递到时久逢手中,他笑着说道:“很感谢观众,没有观众对《倾覆》的支持,就没有我站在这里的机会。”
对方又问:“那如果你今天没有获奖,你心里会怎么想?”
时久逢感觉靳词序的手紧了紧,他道:“那希望我男朋友不要太难过吧。”
众人一怔,俱是无奈地笑出声来。
有关新锐编剧和他男友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自从《倾覆》开播以来,靳词序直接给集团员工赠送年费VIP,只为让员工看《倾覆》的行为已经上过一次社会新闻。
不仅如此,靳词序暗戳戳明示身份的行为也频频被营销号传播。
哪怕时久逢没自己公开,现在全华国也都知道了他跟靳词序是恋爱关系。
下一秒,台上的颁奖嘉宾毫无预兆道:“恭喜时久逢,以《倾覆》获得本届春花奖的最佳编剧!”
这下愣怔的人变成了时久逢,俊美的面容上显露出的茫然之色顺着直播镜头展露在了无数民众面前。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凌骁。
此时正好是监狱内看电视的时间,狱警给他们看过新闻后,便打开了春花奖的颁奖现场,打开时,正好是话筒落在时久逢手中这一幕。
凌骁心中有说不清的酸涩与苦楚。
半个月前,沈璧沄的案子先开庭宣判。
洗钱和故意杀害凌岳华两条罪名,证据确凿,被判没收非法所得,并处罚金,还要坐二十年牢。
凌骁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当年害凌岳华变成植物人的车祸是沈璧沄的手笔。
根据律师的转述,沈璧沄之所以对凌岳华下此狠手,是因为沈璧沄发现凌岳华曾经的一个情人给凌岳华生了个孩子。
情人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卷入豪门纷争,但眼看如今社会上赚钱越来越难,便越过凌岳华,找到了沈璧沄。
沈璧沄没多说什么,利落地给了钱,打发了那个女人。回家的途中却意外看见凌骁搂着一个男孩,进了酒店。
凌岳华原本就对凌骁有诸多不满,甚至想把公司的继承权分给家族中其他的小辈,一旦得知凌骁不务正业,还玩男人,后果可想而知。
更致命的是,凌岳华跟她本就是表面夫妻,刚结婚那几年,外面的情人就没断过,鬼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私生子。
一旦有私生子进入凌岳华的视线,那么凌骁就会彻底失去继承公司的权力,连带着她被蹉跎了这么多年的青春,都白白浪费了。
沈璧沄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于是利用凌岳华对自己的信任,一手策划了车祸。
她本想凌岳华死了一了百了,奈何凌岳华命大,只是变成了植物人。是植物人就还有醒的可能。
所以沈璧沄强势入驻公司,但她一个人揽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恰巧同性婚姻法通过,她便盯上了独自支撑公司的时久逢。
找上时久逢,不仅为了套时家的公司洗钱,还因为时久逢长得好看,沈璧沄以为,家中放着貌美的妻子,凌骁就不可能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
只要凌骁肯回家,肯回公司,并且在凌岳华清醒之前彻底掌握公司,那他们母子就不会失去拥有的一切。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凌骁没有回公司,那她赚够了钱,就可以带着儿子移民到国外,从此在国外逍遥自在。
当初警察上门前,沈璧沄已经秘密转移了一部分资产。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律师还说,试车那天的意外也被调查清楚了,傅临川和徐开泽二人被捕入狱,目前也在等待开庭。
如今的京城商界,三家企业陨落之下,彻底成了靳词序的一言堂。
至于凌骁,故意伤人等多项罪名,因为涉及的受害者众多,所以目前还没宣判。
但律师跟他说,至少也是十年打底。
看着电视屏幕中意气风发的时久逢,凌骁难堪地低下了头。
原来有的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一辈子都没有挽回的可能。
原来他对于时久逢来说,就像是吸附了他所有精气的小鬼,离开了他,时久逢才能拥有如此光明灿烂的人生。
而他,则要在阴沟里,做一辈子的淤泥。
明月高悬,从未照他,是他偏私固执,把沟渠里倒映出的皎洁当作了明月为他挥洒的清辉。
另一边。
颁奖现场。
时久逢站在领奖台上,手中握着沉甸甸的奖杯,看着台下的同行,还有他那满眼爱意的爱人,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
说过对《倾覆》这个项目里,付出的所有人的感谢,也谢过了当初建议他来参与新盛IP改编项目的安明淮后,时久逢轻声道:
“我相信只要努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做不好的事,我相信只要真诚,就没有人会被辜负。今天算是圆了我的梦,在此,我也想圆我的爱人一个梦。”
时久逢看向靳词序,红润的嘴唇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面颊上泛着自然的红晕,眸中满是爱意的光泽。
“老公,我好像以前没有说过。”
“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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