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哎呦,不错哦!
张章在不同的时期爱着同一个人,目前只有童年和青年时期。
起初是因为他的曲调听起来新鲜有韵律,说出去会被感叹口味独特。
后来被挺挺的鼻梁、嘟嘟的嘴唇、酷酷的鸭舌帽吸引,偶尔窥见过几次的胸肌腹肌,摩挲着海报一遍一遍数过块数后,更加认为没跟错偶像。
自律的神。而且,张章看脸!
再后来,听着专门为狗仔而作的歌;知道老人家要的是陪伴;学到不能破坏庄稼,要爱护环境;反对战争和家暴;为弱者发声;要对真正的朋友不离不弃;别的小孩画漫画自己要学ABC;态度坚决面朝北,渴望统一
被误解、背刺、炒作、奚落…依旧酷酷地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地向下压,一字一句地告诉你。
“哎哟,不错哦!”
张章每一次都会不厌其烦地大声告诉每一个人:“我的偶像是周杰伦!”
自豪又得意。
如今,坐在去见青春的航班上,仍觉不可思议。
云端之上,我态度坚决飞向你。不久之后,会跟偶像呼吸同一片空气。
何德何能?……
“尧尧,你说,我们有可能被选中点歌吗?”
倪尧盯着窗外看个不停,手机关机没办法给姥姥拍视频,想尽力记住每一处细节。晚上通电话的时候,好讲给从没坐过飞机的姥姥听。
单手转着手机认真思考起来,从网上搜到的攻略来看,两人要坐的位置确实优越,是正对着舞台的第一排黄金座位。
认真跟唱,积极表现的话…
“大概是有机会的,如果幸运的话…”
张章因为期待很久才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恰恰自己又是一个最没有什么运气的人,没有再接话,偏头睡觉……
小学毕业前夕,班主任以个人名义举办了一场班级告别晚会。被允许携带零食进场,观看同学们的才艺展示。
本来精心准备好一首偶像的歌打算登台表演,以此告别小学生涯。
可惜…
听说家长也可以现场观看,张清山和海云澜千里迢迢赶了过来。被爸爸带去宾馆团聚,可能是大家过于激动和忘我,导致下午没有按时到校。
张元封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张章还在弹奏新吉他,是奶奶带来的见面礼物。
当时,沉浸在被夸奖和老人笨拙打节拍的氛围之中洋洋得意,不由得加重几分扫弦的力道。
易燃的声音通过公放喇叭传出来。
“张章,你现在既会撒谎骗人,又开始旷课贪玩,长大以后还了得?你要妈妈怎么相信你?”
吉他的弦被生生扯断,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不管不顾地丢开崭新乐器,条件反射地捂住脸,完全不敢张嘴解释,喉咙里发不出任何音节。
从那以后,彻底失去解压的方式,原本听进耳朵能暂时和现实脱离的音乐,变成另外一个夺命的符号。
原本想换一个歌手的音乐听听看,又觉得是另一种背叛,已经背叛过最爱自己、自己最爱的妈妈,不能再犯同一个错误。
否则,真的变成妈妈口中无药可救的故意犯怎么办?
好在,每年都有新专辑面世,慢慢地,也就不再害怕听周杰伦的歌曲,依然可以扬眉吐气地将他视作偶像和榜样。
甚至做过这样一个梦,他唱完一首由张章作词的歌曲后,拇指和食指放在下巴两端,眯着眼笑。
“哎哟,张章,不错哦!”……
手臂被轻晃,张章慢慢睁大眼睛,迷朦地望向右边。
“在发餐食,吃点吧!”
张章不耐烦地继续闭眼:“不吃,别打扰我,我梦见杰伦了,他正唱着我写的歌呢!”
“屁!他的歌,作曲者只有自己!”
“屁!我是词作者!”
“那你继续做梦吧!”……
坐在去往酒店的出租车上,倪尧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这次没有拍很多照,只想用力记在脑袋里。
沪城是一座先锋城市,潮流风尚大多自此而起,据说这里的物价令人咋舌,被调侃自成货币体系。
依旧用外来者的眼光观察着这个让人趋之若鹜的地方。高楼林立,建筑鳞次栉比,基建狂魔,很短的时间内,一座排名第几高的建筑就会拔地而起。
夜晚似乎比白天更加热闹一些。白天大多数人都缩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到了晚上,摇身一变,换上另一副皮囊,融入这座不夜之城。
这些,距离自己很远,倪尧突然异常想念在西边那间小房子里的姥姥。这个时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大概有三个可能。
左手中指套上一枚顶针,一针一线纳鞋垫;扇着起了毛边的蒲扇,在自己房间驱打蚊子,打到一半想起倪尧要到夏末才回家,骂骂咧咧地关好门,打开电视追剧;点两炷香放在爸爸妈妈的照片前,讲讲过去和现在的事情。
也不知道,姥姥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会怎么讲这些年的事。告状是肯定的,之前和张章打架的事她已经摇着椅子,跷着腿说了二十多遍。
大概是错觉吧?站在身边听过那么多次,渐渐咂摸出姥姥的语调似乎愈加轻松,调笑的意味占据着主调。甚至,在调侃里再看爸爸妈妈的照片,看到的是赞许和认可。
真是疯了……
手被握紧,倪尧往左边靠,肩膀抵上身边人。
“张章,还有大概二十分钟。”
张章也一直偏头望着窗外:“这是我第三次来沪城。明天听完演唱会,带你好好耍几天!”
“谢谢。”
一大早就被拍醒,倪尧一时有些迷茫,缓了很久发现刚刚还猛扇自己脸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躺回枕头,做了几组拉伸,准备穿衣服。
穿好裤子,急匆匆赤脚跑到书包前翻找起来。顾不上拾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内部,拿着一张纸反复检查,很久之后才舒展眉头。
收到张章的信息,默默拿笔划掉好几处,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有别的安排,两人在开场前一个小时在入口碰头即可。
倪尧快速打理好心情,也打算出门,千载难逢的旅游机会,为什么要错过?给彼此一些空间也许不是坏事。
万一张章临时改变主意呢?会不会突然打来电话,要自己去某处找她?万一呢?
所以,还是要有耐心……
按照思维惯式,倪尧的第一站是外滩。还好有万能的手机,漫无目的地逛才叫异地游,不迷路就好。
拍照发到空间,精心准备措辞,要做“说说”里最亮眼的存在。
低调?不可能!
东方明珠,原来长这个样子呀!和教科书里一模一样,也有一些不同。
原来要想进到那两个球球里面要花那么多钱呢!原来坐电梯要耗费那么久的时间呢!原来球球里有一个玻璃栈道,还是要额外花钱才能体验!原来更高的球球里有旋转餐厅,是边转边吃饭吗?那不会吃吐吗?
服务生的工资会很高吧?清洁起来会很麻烦,高工资应当应分。还是大城市机会多!
蹭完讲解果断离开,继续沿着黄浦江走,江面上的游船游艇你追我赶,络绎不绝;船上的游客比肩接踵,欢声笑语。
倪尧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赶紧远离,完全没有体验纸醉金迷的机会,连旁观都不够格。这里,连呼吸似乎都需要支付费用,所以选择小心翼翼地进行腹式呼吸。
暗自嘲笑幼稚和掩耳盗铃的行为,继续慢慢晃悠起来。
南京路步行街。
盯着几个字没有多余的动作,突然,手臂被轻晃,倪尧回过神,望向左边。
“你好!麻烦帮我们拍张合照可以吗?谢谢。”
接过相机站远一些,尽力避开来往的行人,按下快门,将相机递还回去。
“谢谢!你一个人?我也帮你拍一张吧!地标建筑,要留个纪念。”
咽下拒绝的话语,解锁手机,调到相机递过去……
倪尧接到张章电话的时候正努力对着焦距,准备拍一栋欧式建筑。
“章章!”
“倪尧,给你发个地址,过来吃饭,完事一起去体育场。”
好不容易找过去,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大半天,倪尧的第一反应是想拿手机拍张照。
这样正好可以弥补没拍到那座特殊建筑的遗憾。手机剩余的内存恰恰缺一张照片来填补,有了这张照片,内存就剩余56G,是最吉利的数字。
身随心动,倪尧拿出手机,刚调试一下就自动关机。
“靠!”
张章立刻凑过去,满脸好奇。
“咋了咋了?”
凝眉半晌,伸手拧上倪尧的腰,用足力气。
“没电了?倪尧你要死啊!晚上怎么拍照录视频?”
疼到眼泪直接淌出来,倪尧忍住没反抗,伸手摸到还在用劲的手握紧。
“别摆出这么夸张的嘴脸。花了那么多钱做的造型要毁掉啦!”
经过提醒的人立刻松手,按照化妆师教的办法,严肃做起表情管理。
轻轻眨巴两下眼睛,伸出双手挪出中指,用指腹轻点颧骨周围,再用指尖蘸几下嘴角。最后拿出赠送的妆面镜,左右照起来。
倪尧伸手帮忙理顺张章额前的碎发:“已经没有再漂亮的余地啦!”
坚持照完整张脸才收好镜子,冲着倪尧挺了挺前胸。
“走!吃饱喝足,一起去见头低低偶像!”
伸手打车的动作被拦住,任由张章和自己十指交叉而握,在马路上乱晃,最后还是没忍住举起两人的手,看她手腕的电子表。
“时间好像要来不及…”
“闭嘴!”
张章终于在地图引导下停在一处店面门前,抬头确认无误,捏住倪尧的指节。
“到啦!”
倪尧没看究竟是哪里,被张章直达眼底的笑意和亮晶晶的眼睛感染,也跟着一起笑。
弯身抽出倪尧兜里的手机把充电头插进去,确认在充电状态,急匆匆拉着人往外跑。
“今天要错过开场曲目我就打死你!你可以先想想临终遗言!”
“不会的,相信我。”……
直到被倪尧按坐在座位上,张章依旧觉得还在云雾之中被撞得头破血流。
耳朵里听出茧的音乐曲调从未间断,眼睛里熟悉不熟悉的画面精彩纷呈,脚下的草坪因为距离音响近而震颤晃动。
分出一点精力听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这次的舞美和音响设备全部升过级,真是诚意满满!”
原来这一年的夏天,幸运和头彩同时敲响门。聪明的人战战兢兢又虔诚礼貌地做到了让客人满意而归。
只拿好手机,横幅和荧光棒统统塞进倪尧手里。其实连手机都不怎么想要,只想安安静静等着那个人出现。
是“惊叹号”!
前奏一响,张章一把掐住身旁的人,腿不自觉地搭上倪尧。
“要…”
手被轻轻回握,膝盖被捏紧:“嗯!他要出场了。”
张章一直认为自己的情绪不会很外放。确实被催熟得太狠太快,催熟的方式相当火爆热辣,近乎病态地长大,集腋成裘,最显性的病症之一是。
不会真的快乐……
“越山丘…”
仅仅三个字,还不是本人在现场唱出的,张章已经摇疼了手臂,喊哑了嗓子,跺麻了脚心,崴到了脚趾。
打算偷偷擦一下眼泪,余光注意到身边的歌迷朋友已经哭花妆面,猛地向右转,对视起来,不约而同地,两人同时放声大哭。
不想浪费一秒,甩手把手机丢给左边的人。
“帮我录全程!倪尧,你的手机也别闲着,录音!”……
“哇靠!靠靠!”
跟唱到这里,张章的眼里只有台上伸手缩手,轻微摇摆的人。
曲目一首一首进行,回应着每一句问话和挥手。
他,一点儿也没有变。明明也被现场氛围和歌迷朋友感动和震撼,依旧酷酷地开着自认为好笑的玩笑,讲着先自己笑弯眉眼的冷笑话。
糯唧唧的腔调和吴侬软语的口音,碰撞出的火花意外有趣。你一言我一语似乎不会停歇,明显有些上头的人允许多点了好几首歌,满足几个歌迷朋友的额外要求,对着镜头摆出一个又一个搞怪的造型。
全程微笑地看着,没有做夸张高调的事情吸引眼球和注意力。已经足够快乐,这一次的信仰充值,能让张章不空心很久很久。
更何况………
台上其他的人都已退场,只剩他一个人在唱歌。
倪尧跟唱到“接着紧紧闭上眼”时被打乱节奏,身上的东西太多。
腿上放着录音的手机,手里横举着录像的手机。屁股只占据着凳子的一小部分,其余地方堆积着包包和应援物。
这些,依然不在倪尧的心上…
稳住手臂,偏头回应张章缱绻温柔的亲吻。
“你已快看不见…”
散场后两人随意走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倪尧特意落后张章几个身位,叠着她的身影,踩着她的影子往前走。
倪尧想到,相处的时日里,两人接吻的次数远远超过牵手。
说是接吻尚不准确,那…叫亲嘴?呵~
所以在这个静谧的暗夜,心潮暗涌的时刻,牵手是最能外化的方式,可以用肾上腺素飙升这样蹩脚的借口来遮掩和粉饰。
而真正的真相是,想用牵手表达喜欢。
接吻不行,亲嘴更不行!
只是,张章此时是发自肺腑地快乐,贸然冒犯,对不起张叔叔的嘱托。
张章转身看着倪尧,脚下的动作没停,还在行进。
“没被点名点歌,我却一点儿也不遗憾。我要自己努力,一次一次听内场,去得次数多,几率会更大!”
“前方有树,注意绕行。张章,祝你成功!”
作者有话说:
本章节算是弥补作者近些年靠自己的努力,一次也没有成功抢到票的遗憾。
就让笔下的人物,先替自己看看那个闪着光芒的人。
马上要回到现实向啦!期待吗?
第32章 深入交流
倪尧再次被大力拍打,瞬间惊醒,这一次不打算忍耐。没睡醒的人还不能有点小脾气吗?
一把捏住还在晃动的手腕丢远。
“张章,打人不打脸,事也不过三。”
被冷漠的口吻吓退三秒,张章直接扑到倪尧身上,忽略掉闷吭声,开始洋洋洒洒说计划。
“沪城我都已经玩腻!虽然你没玩过,我也完全没有要迁就你的想法。今天,带你去姑苏城外寒山寺。”
“为什么不去把西湖比西子的湖边?”
轻点几下倪尧求知欲十足的眼角:“还是因为玩腻了呗!”
单独相处才能发现很多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细数细节前,倪尧趁张章洗漱,撕碎那张做满计划的废纸……
张章衣着齐整、意气风发,看着从卫生间出来,依旧睡衣加身、蓬头垢面的倪尧,低头看已经系好鞋带的板鞋,生生忍住想踹人的冲动。
这动不动就出脚的习惯可了不得!万一以后习惯性用拳头解决问题,一定会总跟警察叔叔打交道吧?更何况会在皇城根脚下待够四年,更得谨小慎微。
微笑地望着坐在床边揉眼睛的人,先礼后兵。
“尧尧,你慢慢收拾,实在不行我就改签,没关系的。”
“谢谢,那我再睡会儿。”
木讷地瞅着礼貌躺回被窝的人,张章拿出手机操作起来,在点击“确认”键前丢掉手机,瞄准方向起跳,在空中做好准备动作,肘击过去。
倪尧龇牙咧嘴地捂着小腹蜷缩起来,半天没缓过劲。直到第二次击打带着风袭来,转身拼命护住小肚子,尽量让被打的地方都在后背。
体力告竭的张章躺到倪尧身边喘气。
“你还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我不想改签第二次,请你识相一点。”
万万没想到回应的是抽噎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转化成号啕大哭。
张章彻底慌神。一是因为确实很用力,将心比心,确实会痛到哭。二是因为担心被隔壁投诉,如果酒店安保人员知道残暴的行为,真的会惊动警察。
慌慌张张去捂嘴,手停在嘴边僵住,被潮热的呼吸打了个措手不及。
倪尧委屈不成调的话,让张章伸手扇了自己很重的一个耳光。
好在,抽噎声慢慢低下去……
被大力的开门声吓到,店员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只见一个满脸严肃,步履匆匆的年轻女孩愣愣地往里冲。
张章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直接扑上柜台,直勾勾盯住眼神乱飘的人。
“大姨妈,痛经很严重,还被…腹部被肘击,要怎么办?”
受到惊吓的人明显严肃起来:“肘击?立即送医!”
张章认命般地闭眼,指甲嵌入掌心。
“那能先买点止痛药吗?再送她去医院。”
“不经过检查不能盲目给药处置。人呢?建议立即就医,不能耽误。”
张章又在一众店员的目送下快速消失……
半梦半醒间,倪尧觉得小肚子越来越热,想伸手去摸,手背被攥住,又确实不想睁眼,打算慢慢翻一次身,以此摆脱掉灼热感。
脸被轻轻揉捏,还好,这次不重。
“嗯?”
“倪尧,我问过药师,她们不敢乱开药,我送你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好吗?”
“不用。”
张章看着倪尧痛苦的表情,被窝里的手要不是自己拦着,早就要去抓挠下腹,应该是很难受才会这样。
“尧尧,用了多大的力道我最清楚,道歉没有用我也知道,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吗?情况很危险!”
倪尧睁开眼睛问:“哪里?”
“嗯?”
张章被倪尧的问题问懵,一时不敢接话,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倪尧再次开口。
“哪里危险?”
张章迅速翻出手机,对照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解释。
“黄体破裂你知道吗?我查了才知道,真的很危险!你出血多不多啊?可能会手术…”
“我是大姨妈,不是黄体破裂。你别讲话了,很吵,我想休息。”
张章收好手机和倪尧对视,暗自思忖等她睡着叫救护车也行,立马点头,伸手帮忙盖好被子。
“好,你睡!我守着你。”
倪尧看着态度突然转变的人,内心莫名其妙涌上一些不知名的情绪,一时抓不住源头,准备平躺好之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缓缓开口。
“暖宝宝有些烫,小肚子不太适应。”
“嗯?”
“你上来,帮我捂捂。”
“啊?什么?”
张章脑袋里开始循环播放一小时前施暴的画面,闭眼脱掉短袖短裤,钻进已经挪开一些位置的被窝。
马上要睡着的倪尧再度睁开眼睛,懒洋洋的。
“张章,要我手把手教你辨认小肚子在哪里的方法吗?
“不不不!你睡,我不吵你。”
张章的手上移,乖乖地放到倪尧的小腹,轻轻摩擦起来,似乎没有意识到摩挲过的地方除了发烫,还有别的变化。
【还是等倪尧睡熟再探查吧!救护车暂时应该用不上,但必须要判断出是不是一直在出血,血量大不大。还要关注她有没有恶心头晕的症状。张章你真该死,仗着人家让着你越发过分,真该被关起来教育】
注意到倪尧呼吸均匀稳定,慢慢起身去卫生间。
特意把水温调到最热才开始洗手,反复清洗好几遍,把湿巾铺满掌心,才去关掉水龙头。
看着擦干净的手指沉思,又轻手轻脚回到房间翻找半天,再次返回厕所。
把灯光调到最亮,认真修剪起指甲,想磨平又觉得多此一举。咬住金属侧边,把手伸到眼前仔细打量。
“嗯哼~完美!”
尽量在没发出任何声响下躺回倪尧身边。侧躺,双腿上下紧贴,把手放到大腿内侧夹紧,等到手的温度和内侧皮肤相差无几,慢慢把右手重新贴回倪尧的小腹。
倪尧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小腹反而更紧地往手心蹭。张章掀开一些被子,头往里面探,伸出左手别扭地摸到枕边的手机。
倪尧的睡裤怎么这么紧?侧腰有明显的勒痕。整片白皙的皮肤上那圈红印异常刺眼,看在张章眼里还多出一丝别的意味,掌印和勒印对主人来说,虽然都是被动拓印上去的,一个是愉悦,另一个是多余的疼痛。
不如裸睡…于人于己都方便。
要一边注意倪尧的状态一边达到目的,等指尖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周围,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指纹蹭到一层薄脆的塑料膜,蜷曲手指挑拨几下,手被牢牢按住。
张章慌慌张张抬头看,对上清明发红的眼睛,张嘴就开始解释
“尧尧,我…”
“张章,我会换姨妈巾,不劳你大驾。”
张章知道此时的脸一定很红,因为就连眼球都开始鼓胀。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
话再一次被打断,对上倪尧冷冰冰的眼神,彻底没招,败下阵来。
“手可以都取开吗?我确实要去换姨妈巾。”
“好好好。”
推开门就看见守在门口,低头站岗的人,慢慢从她身边经过,故意晃动身形也没能让哨兵抬头。但肩膀被稳稳扶住,倪尧不着痕迹地挣脱。
第一次见吃瘪还如此乖巧的张章,靠在床头满是好奇地盯着看,任由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张章沉默地拿起靠垫放在倪尧的后颈,屁股刚碰到床沿又弹起,坐到单人沙发上。
倪尧浅笑着翻出在卫生间拍的照片,抬脚踩住床边,轻点几下。
“坐过来。”
“嗯?”
“给你看证据!”
“嗯?”
倪尧觉得眼睑因为不停地眨动开始痉挛,好不容易等到致敬偶像的人抬头看自己,可时间太短,她肯定没看到抛出的媚眼。
真是给瞎子跳霓裳舞,给聋子唱摇篮曲。
张章觉得再扭扭捏捏下去真是罪大恶极,让受害者主动破冰确实罪该万死,果断起身坐到倪尧身边。
“倪尧,对不起!我真心实意跟你道歉,不该下那么狠的手,我不知道你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要知道的话…”
“张章,没来大姨妈,你也不能那样打人。”
对上倪尧一本正经的脸色立马应和:“你说得对,我不该打人,这样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会好好弥补你。”
倪尧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张章因为讲话上下轻晃的眉尾。
轮廓恰到好处,一看就是造物者费劲心血造就的,偏偏又有些叛逆加身。在收尾时想展现出一些癫狂,所以那颗不明显的小痣,看上去有棱角又乖张。
“你要怎么弥补?”
“嗯~回去以后你的活都我做!以后早上由我叫你起床!还有还有…奶奶做的早餐我帮你热、土豆皮我给你扒、赶大集的时候东西都我拿…”
倪尧伸手捂住喋喋不休的嘴巴,对上忽闪忽闪疑惑的大眼睛笑盈盈地拒绝。
“不要!张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原本的行程被打乱,张章退掉所有的票,誓死要在酒店待满三天,来确定倪尧的小肚子到底有没有事。
倪尧的委屈来势汹汹。
“章章,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旅游,你就安排酒店三日游?”
“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用脚步丈量城市。”
倪尧锲而不舍地问:“那你自己说,是谁的错?”
“我的!”
被理不直气倒壮的人气笑:“那我就想出去玩怎么办?”
张章又开始疯狂想对策,咬着手指头脑风暴,
如今的局面确实是自己造成的,先不考虑施暴成瘾的事,开学应该就会好。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倪尧确实无辜。
只是想出去玩,如此简单的夙愿都不被允许。可是手机里也说了呀,要卧床静养,不能活动。
现在要怎么办?
张章试探性地开口问:“那…我给你讲?你想去哪,我讲给你听行吗?”
倪尧很配合:“张章,东方明珠的玻璃栈道站上去是什么感受?”
“很高,起初不敢往下看,恐高症患者误入大概会尿裤子。倒也不会害怕很久,人很多,你推我搡一阵子,也就被架到出口了。”
“游船上的表演好看吗?”
“不记得。那天我光顾着哭,因为妈妈不给我买棉花糖,旁边的小孩不仅把沾满口水和鼻涕的棉花糖往我身上蹭,还说我妈小气。我一气之下推搡他,又被爸爸教育没出息。”
“动物园呢?动物多吗?”
“多?应该是多的吧。那天妈妈给我买了两个棉花糖!一个是奖励我午餐吃了很多胡萝卜,另一个是弥补前几天没吃到的遗憾。我拿着逛了一整天!只记得喂老虎吃肉的时候,爸爸偷吃小猫的那一个,整只耳朵都没有了!”
倪尧躺回床上,伸手把面上始终带着笑意的人往身边拽,搂紧往怀里挤的张章。
“还有吗?”
“有的!有一天我们去吃海鲜,整桌都是没见过的深海食物。吃完我就拉了三天肚子,脸上泛红起皮,很痒!嗓子说不出话,很疼!”张章咳嗽起来,倪尧的指腹反复轻揉脖子正中央好久才有所缓解,“妈妈说我是海鲜过敏,爸爸说我是贪吃积食。最后去医院也没查出个结果。那趟旅程的末尾,我每顿都只能吃四分饱。从那以后,家里也没再吃过海鲜。”
空气里始终流淌着静默,张章从倪尧怀里钻出来,转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
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争先恐后地钻进来,闯入陌生的空间,也不见外,四处梭巡打量,最后或是停留或是原路返回。
“倪尧,你还是要喜欢我,是吗?”
倪尧起身把张章解救出来,凝望着半张脸被光影照晒又开始泛红的脸,收回想帮忙挡光的心思,没有回答。
“倪尧,那次旅游过后,我就再也没有享受过一家三口和谐相处的时光,原本以为会很怀念在沪城的日子,可今天是我第一次回忆,现在想想应该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倪尧避开突然转身注视自己的视线。
“倪尧,你对我也会是这样。等到不再经历朝夕相处,就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你刚刚想让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不能答应你。”
倪尧淡定转身,对上张章的视线。
“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温柔吗?”
“啊?我?”
倪尧对着五官皱在一处,食指点在胸口狠狠戳的人认真点头。
“是你。高考考场上因为我的错,你没有机会回头检查,之后重新誊写一遍答题卡,隐忍到考试结束才想要个说法。我却对你大打出手,打到鼻青脸肿。
仅仅凭一个动作就明白我的窘境,帮我跟姥姥撒谎,没有告诉她打架的实情。
几次出手揍我都是有原因和理由,我也觉得我活该被揍。面对一个藏来藏去、不坦诚的人我可能会出手更狠。
被不喜欢的人莫名其妙表白好几次,每次都有理有据地拒绝,尽力解释理由。面对纠缠还是很有礼貌。说你温柔,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张章觉得没必要再开口,果然,每个人的大脑沟壑都是不一样的。
“张章?”
无奈到极致却也没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张章叹着气反问:“怎么不分析一下我每次揍完你之后,又特别想做的事?”
“我确实想不通,也没想过要想清楚。舒服就好,这种事,只能顺应自然规律。为什么要跟自然的生理反应唱反调?有必要吗?拗得过吗?为什么要一边享受一边折磨自己呢?”
脑袋被敲得生疼,倪尧的几个问题在脑海里不停奔走,比刚刚的洒进来的光影势大力沉得多。磕得大脑内部一片混沌,碰到那根弦之后,张章整个身体开始疼痛难忍。
“张章,所以喜欢你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比答一道辩证唯物主义的题容易很多。你别再管我了好吗?就先让我喜欢你吧!我们年纪还这么小,谁知道几个月之后的事,说不定到时候我转头就去喜欢别人,对吗?”
作者有话说:
叮叮~马上要跟倪尧张章短暂告别了呢!
让我们轻点“收藏”,满心期待她们接下来的故事吧!
第33章 三人同行(转)
“好的,收到。”
回复完,又仔细看群里艾特自己的消息,逐条分析,逐句解读,逐字研究。
这恐怕是参加工作以来最忙的一周,忙到几乎没有按点吃过饭,这倒也没什么,哪个年轻人是守着三餐计时生活的?正是该吃苦的年纪,所以全盘接受分派的任务。
目前,单位的整体规划正在进行重大调整,所以一部分物料和办公用品需要搬迁,新办公地点需要重新布置。
连轴转了十天,望言毫无怨言地跟进完成,用心程度得到领导毫不吝啬的夸赞。
得到一周调休合情合理。但不知足,不感恩的望言还是有些委屈。
前段时间网上流行过这样一句话。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起初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这几天确实感同身受。辛辛苦苦布置出来的新地点,又因为要响应西区整体布局,暂时搁置,等后期处理。
这个“后期”很是玄妙,意味着基本会被永远搁置……
“望言,你是打算验证沉默真的能成金这件事吗?然后发家致富摆脱房奴的身份?”
“闭嘴,我在思考。”
“详细说说?”
望言推开凑过来的大脸,端起杯子喝咖啡,被苦味包围,急忙丢开。
“倪辉浅,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不稳重呢?有老婆的人能不能注意分寸?”
倪辉浅靠回孙清允的肩膀:“你在思考什么?望言。”
孙清允被故作深沉的模样逗笑,偏头去亲倪辉浅的侧鬓。
“是啊!说说呗。”
望言徒手伸进玻璃杯,捞出一些清水,湿漉漉的手指不停抹向眼睛,来回好几次。
行为滑稽,偏偏动作很庄重。
“有时候在想,每天都被‘工作’这两个字裹挟,会把‘去上班的路上’‘等下班再说’‘收到’‘已完成’‘马上修改’这些话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好像很充实,但事后看看,也看不出什么成果。”
“没有成果?”
望言不信邪地又浅尝一口:“嗯~”
倪辉浅坐直身体,看进望言的眼睛:“按月准时打到卡的工资、每年定点的全身体检、嘴上喊着月供负担重却从来没断缴过、周内工作时间能坐在这里跟我们喝下午茶…这些,都是成果!”
“好的好的,是我伤春悲秋不要脸,我知错,我检讨。”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今天这顿你请我们。”
孙清允好不容易等到无聊的话题告一段落,迫不及待地推进。
“你和佳夕住在一起快两个月,究竟怎么样啊?”
望言罕见地红了脸,即便在很昏暗的环境下,还是被对面坐着的人捕捉到不同寻常。
二人对视一眼,倪辉浅接收到暗号,直戳戳提问:“望言,你俩…睡了?”
望言瞪一眼下巴快掉进水杯的孙清允。
“睡你们个大头鬼!满脑子黄色废料,真无语。你们能不能有点正常思维?”
倪辉浅洞若观火:“望言,平时你反驳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话。”
“对对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妖个屁!你俩一唱一和就想把我埋掉?想得美!”
“你俩睡了!”
“没有。”
孙清允自认为聪明的在倪辉浅的问题里加进去一个字。
“你俩快睡了?”
“没有!”
倪辉浅总算找到漏洞,精准拿捏。
“那你哪里来的灵感继续写下去?顿悟?自学成才?绝对不可能。”
望言目瞪口呆、呆若木鸡、急中生智、知难而退,选择退避三舍,闭口不谈。
趁胜追击的两人一唱一和,好不默契。
“你俩睡了!”
“你俩睡啦!”
望言选择换一个话题:“睡没睡先不说,有件事需要你们帮我拿个主意。”
“说。”
“我…之前问佳夕,能不能跟她…她能不能让我出去徒步,我现在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去。”
孙清允听着望言吞吞吐吐不成逻辑的话,头很疼。最讨厌有话不直说的行为,偏偏身边人都是这个德行。
“想去就去呗!你家现在的规矩是没睡没谈就要事事报备?”
望言也知道话里有漏洞,找补起来。
“是她要出去徒步,为了工作。我问她能不能跟着去。”
“哇哦!”
“哦哇。”
望言不知道该不该生气发火,耐着性子解释:“她当时的意思应该是没有反对。事后我也没什么好时机再追问,她明天就要出发,我一时不敢确定到底能不能去。”
“事后?”
“没有好时机?”
望言气急败坏,无能狂怒:“对对对!所以到底该咋办?”
“你俩睡了。”
“你俩冲动地睡了!”
孙清允觉得还不够贴切,玩着倪辉浅手上的戒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摘掉再戴回去。
“望言,你和佳夕,酒后冲动地睡了。”
“艹!”望言生气地站起来,“我要回家!最近很累,不想在这里跟你们毛驴磨豆腐,一圈又一圈地兜圈!”
倪辉浅确定戒指戴稳当,才伸手拦住慢动作经过身边的人。
“请坐。狗头军师立马上线。”
“早这样不得了!”
一号先开口,在二号看来仅仅是抛砖引玉。
“你就直接跟着去,女孩子不反对就是让你冲锋的意思。”
望言连连点头,崇拜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往孙清允身上招呼:“嗯嗯嗯!”
“非也。不能冲动。”
望言立马收回奉承的念头,转向倪辉浅,摆出诚恳受教的姿态。
“望言,你在犹豫。说明还有没跟我们说的情况对吗?你没说的才是最重要的,我劝你三思。”
“三思个屁!望言,听我的!直接冲,爱拼才会赢!”
“望言,听我的,再考虑一下,按兵不动也是一种策略。”
“不动个屁!不进则退!”
“进个屁,过满则溢。望言已经越界了!”
“哪里越界?越界在哪里?越个屁!望言就要去!”
“哪里没越?没越在哪里?都睡了,望言不许去!”
望言没被绕晕,直接拆穿已经互相掐脖子,撸头发的人。
“说吧,你俩想干嘛?”
“我和倪辉浅陪你一起去!”
“我就知道。”……
出站以后,廖凡星跟着导航找提前联系好的司机,对着身边人解释。
“车停得稍微有点远,这边有些堵。”
“没关系。”……
佳夕接过廖凡星递过来的证件和房卡。
“谢谢。”
“我们都在6楼,一起上去。虽然酒店有早餐供应,但明早我们出发得早,吃不到自助餐。早餐你想吃什么?晚点出去逛一下市区,可以买点。”
“不用,想多休息一下。吃泡面,我有带,可以分你一桶。”
“好,谢谢。那…明早见?”
“好,泡好面微信呼你。”……
佳夕取下面罩,拧开水瓶大口喝,眼睛被阳光刺痛,转过身体,坚持喝完大半瓶才停下。把瓶子丢进垃圾桶,仔仔细细戴好面罩。
“这里没有厕所,才出发一个小时,你合理分配哦!”
佳夕整理好背包:“放心,有好好做功课,不会莽冲。”
整个徒步路线是一条长长的南北走向的路,跟着栈道走就好。
沿途的风景倒是不错。佳夕是带着任务来的,欣赏天高云淡,草绿花艳的风景时,没忘记提问和记录。
“叔叔阿姨是怎么知道这条线路的?这里蛮小众的。”
廖凡星擤了一把鼻涕,一时找不到垃圾桶,把纸巾捏在手里。
“逛小红书,我妈偶尔刷到的。”
“阿姨真是紧跟潮流。还有什么信息能提供吗?叔叔阿姨对这里的印象、遇到过的事情、回忆…哪方面的都可以。”
廖凡星跟着佳夕的步伐走:“前些天回了趟我爸妈家,以想看照片为由聊天,对你比较有用的…”刻意停顿,等到佳夕回头才继续开口,“我爸妈来的时候是国庆,这里下过雪,后半段需要爬山,上山的时候还算容易,返程时冰雪开始融化,路很难走。妈妈的鞋子很滑,需要很小心才行。爸爸把所有的东西都转移到自己身上,还空出一只胳膊全程护在妈妈身边。”
“嗯,很细节,有进步。”
廖凡星是回忆着叙述的,所以语速越来越慢。
“谢谢。岁月确实不饶人,战战兢兢走到山脚,两位老人还是脱了一层皮。我妈捏着大腿告诉我爸,其实还不如让她自己摸索着往下滚,一个人能更好地掌握平衡和力道。有时候,多一只胳膊扶持,反而鸡肋。”
“醍醐灌顶。”
“我爸也表示同意。于是,两人开始各自拄着登山杖返程,有多累晚点我们也能体会到。结果,十分钟后我妈发现手腕上的链子不见了。”
佳夕把滑到手臂的背包肩带往上提:“金的?”
廖凡星很想帮忙背包,想到一定会被拒绝,继续解惑。
“嗯。两人都觉得是下山途中丢的。看着那座山,在无声中选择不回头。”
“可以理解。”
“走了两分钟,两人又同时转身,用行动表达想找到的决心。”
“合情合理。”
“最后经过商量,妈妈守着物资在原地等待,爸爸拿着一瓶水沿途找回去。”
“明智之举。”
“妈妈等待半个小时,爸爸就回来了。”
“找到了?”
廖凡星抬头望已经冒出来的山头,有些兴奋。
“对!就在他们讨论靠自己更靠谱的地方,链子乖乖等在那里。”
“哇,叔叔阿姨注定守得住财。”
廖凡星点头同意:“后来,我分开问他们选择回去的原因。”
佳夕小幅度蹦跳起来,步伐明显轻快很多。
“快讲!我有预感,叔叔阿姨的回答才是重点。”
“嗯。妈妈说黄金价贵,丢了可惜;爸爸说因为那是结婚五周年的礼物,虽然已经过时,妈妈却一直戴着。本打算回去买新的,可还是觉得,新的旧的叠戴会更好看。”
“廖凡星,我有新思路了!”
廖凡星也很开心,前路依旧是望不到头的栈道,纠结之下还是选择征求意见。
“其实现在可以返程,后面风景都差不多,没必要耗费时间成本。”
佳夕停下来认真思考这个合理的提议,又往身后看去。
“来都来了。”……
“望言,我非常后悔!”
“我也是。”
望言拖着沉重的步调慢慢往前挪,没有回头。
“那怎么办?你俩在这等我回来,到时候应该歇得差不多,兴许能走回去。”
孙清允咬咬牙,八卦不容错过,修罗场怎能不欣赏?
“不,一起!你那天的吞吞吐吐,是不是因为和佳夕一起的那个廖…”
“廖凡星。”
“对对对!前女友呀!卧槽!今天就是倒在这,我也要跟在佳夕身后。”
“我也…”
望言没再接话,想省点力气,闷头往前走。徒步全程没有信号,只能单曲循环歌单里下载过的歌。
还没满25周岁,身体仿佛已经提前衰老,也不是自作主张地提前,是自己早早透支过不少。
一定是耳机里的靡靡之音影响到情绪,搅乱了步伐,才不是身体素质不如别人。
望言抽出手机,在搜索页面踌躇满志地输入“强军战歌”,打算赶上甩出自己好多距离的人。
嗐,圈圈转个不停,望言还是认命地龟速慢行……
“你也没说最后半个小时是爬山啊!你现在怎么欺骗成瘾呢?”
实在没力气狡辩,但还是开了口,聊天大概能转移注意力,让疲惫不那么具象化。
左半边身体,从下到上,像灌注了铅似的…
“你们做功课不也只做到拿勇闯拍照打卡吗?不是也不清楚最美打卡点需要翻山越岭吗?”
“失策失策!”
“望言你闭嘴!”
恢复些许力气的望言抬起脚准备征服眼前的大…小土坡。眼前递来两根长条棍子。
登山杖!哇塞,狗妻妻良心发现,要把花费三天时间做攻略才下单的神器还给自己?
“一个就可以。”
伸手准备接的动作顿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空啤酒罐子被捏扁。
铝制的罐子很轻易就变了形,突出的尖锐部分因为受力过强,反作用力下直直插进望言的手心。
手被掰开,已经染上一片血渍的罐子被大力抽走,手心被湿巾仔细擦拭,直到手掌贴上几个创可贴,望言才恢复清醒。
“那个…”
“我还以为,你说的‘三人行’,是三人并肩而行。没想到,居然是你们三人尾随而行。”
“佳夕,我…”
佳夕起身,把垃圾收好,看向望言身后头靠在一起忙忙碌碌的两个人,转而继续蹲下,扶上望言的左边膝盖。
“那我继续往前走?我们回去再见,室友?”
“好。”……
返程的路上,望言被念叨一路。
怂,笨,呆,蠢…这样的词不绝于耳;
没脑子,听不懂弦外之音,没长嘴…这样的话比比皆是;
真该被塞回肚子再发育发育,十二年义务教育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养只猪也该知道要追上去贴着不松口…这样的吐槽此起彼伏。
终于,在等景点摆渡车的时候,望言想到一些补救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甩出好远,排队的时候发现佳夕她们就在不远处,目测大概能乘坐同一辆摆渡车。
太阳早已西沉,天色快要暗下。身处山谷低处,刮起的风逐渐猛烈,带着低洼处的溪水也打在身上。耳机里铿锵有力的歌声让望言血气上涌,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佳夕第三次摇头拒绝廖凡星要脱衣服的想法,又不方便直接伸手阻止她的动作,只能不断后退。
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一个人,快速拉开距离,转身打算道歉,看清是还在不停靠近的望言,就没动。
望言双手前移,配合很是默契,一边脱佳夕的外套一边解释。
“你昨天早上出门把冲锋衣内胆落在沙发上,现在穿上,能暖和一些。”
看着佳夕自己动手,才慢慢退开一些。等佳夕穿好,望言转身往回走,周围的人眼神很不友好,可完全没有要插队的念头。
“望言!”
“嗯?”
廖凡星认真发问:“佳夕这件衣服,没有配套的内搭吧?我的也是。”
回头看两人身上同款不同色的冲锋衣,望言笑着回应,眼神始终在logo上。
“那应该是记错了吧?可能是我的?洗完衣服忘记及时收,佳夕帮我叠好,放在那里提醒要收起来吧?”
周遭的声音望言已经完全听不到,因为佳夕认真回复了问题。
“嗯,下次记得收,不然白洗。如果哪天我也忘了,你也要一起收好。”
作者有话说:
望言的占有欲不显山不露水,那你觉得,佳夕有占有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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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问一答
徒步回来后,几乎没在合适的时间碰到过佳夕,即便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望言也没纠结很久,毕竟又可以过几天昼伏夜出的生活,可以安心写文,最近这段日子,冒出很多新的想法和观点。
没有像平时一样在房间反锁着门敲字,而是把客厅的灯打到最亮,爬在沙发上,抬起左腿,检查之前的文稿。
习惯性自言自语。
“到底要不要加这一句呢?会不会太裸露呢?会被读者朋友诟病吗?”
“这句话是在我好奇心驱动下,实践过之后,一边漱口一边笃定张章绝对能说出口的话呀!而且,在那样场合下,张章说完这句话,倪尧才会有下一步动作不是吗?所以确实应该保留,不用删掉!”
“不用吗?你再好好想想呢?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以后写的这些东西被熟人看到,不被笑死才怪。你能抬得起头做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单位昂首挺胸地工作?”
“马甲裹严实,你周围的人谁看得到?就这么写,别怕!”
望言使劲甩甩脑袋,把大脑深处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摇匀晃晕,慢悠悠说出至理名言,
“言言,遇事不决开小会。”
单腿跳居然比双腿行走速度快,望言意外于这个发现,手里捏着两个小娃娃蹦蹦跳跳往沙发去,跳到一半,门被打开。
看清拉开门的佳夕,赶紧把左腿虚虚踩在地面上。
“下班了?”
“嗯。”
注意到佳夕开始弯腰解鞋带,望言估测好和沙发的距离,再次抬起左腿,起跳前又偷瞄一眼摆放鞋子的人,尽量放轻动作跳起来。
佳夕往沙发上坐的时候,望言把手里的玩偶塞进了沙发缝。佳夕闭眼伸手按太阳穴的时候,望言删掉了选中的两句对话。佳夕蹬掉拖鞋侧躺下去的时候,望言点了即时发表。
“佳夕?”
“嗯?”
望言往前挪:“你吃晚饭了吗?很累吗?”
“嗯。”
这…再去问要不要回房休息显得很废话,望言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电脑,在新建的文档里敲敲打打起来。中途时不时登录后台,查询审核状态。
很好。B轮审核后就直接通过,这会儿点击量有14,成绩还算不错。
佳夕睡得很熟,望言低头看脚腕,撇撇嘴,伸手拿过平时用的小被子,慢慢蹭到佳夕身边,弯腰盖在她身上。
关掉客厅的灯。脚腕疼得厉害,索性坐到地板上,双手后撑,几下挪到沙发边,爬坐回去。
佳夕最近看上去很忙,天还没亮就出门,披星赶月地回来。半夜去厨房倒水,依稀能听见音乐声或者打电话的声音,偶尔是英文。单打独斗的创业者,真的很不容易,尤其是近几年这个大环境。
想到这里,望言继续捞起电脑打起字来,没一会儿又合上电脑,换成平板。调试几下,左右手的食指在屏幕上不断翻飞,几乎没有停滞……
佳夕做了一个梦,梦境很杂乱,有很多人,是在不同时期短暂结识或者如今依然保持联系的人。
可是这些人,似乎都很不见外,争先恐后地提问,还总问一些答不上来的问题。
“你吃包子为什么不吃馅?”
这是上学路上必须打照面的早餐摊阿姨。
【为什么?饮食习惯而已,那么好奇做什么?和消费者保持距离不好吗?我买你卖、各取所需的道理还要人教吗?我又没有浪费,肉馅都“打了”流浪狗】
“没见你有多认真,为什么英语成绩这么厉害?是不是回家偷着学呢?”
这是上周的新同桌,一个八卦而又没分寸感的男生。
【你管我怎么学?我爱怎么学怎么学,需要同你交代吗?做好自己的事好吗?反正我的成绩不是凭空而来的】
“你怎么喜欢外国的歌手和电影呢?咱们国内的你都看明白了吗?”
这是初中时期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就只是单纯喜欢,觉得好听有趣,就去听去看而已。问题本身没什么毛病,但你上下打量我的眼神怎么那么不怀好意?拿你当朋友才选择分享,不是让你指指点点的,真无语】
“你每天上学放学都一个人,我可以和你一起,咱们住得很近。”
这是高一竞选班委时高票投出来的班长。
【一个人怎么了?没碍着任何人,我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拜托离我远一些。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和我住得近?谁要和你一起?请不要打扰我】
“佳夕,我们觉得你英语成绩这么好,你也很感兴趣,报一个语言类的专业学起来会不会更有意思?日后就业选择也会更多?”
这是事事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的爸爸妈妈。
【是,我学英语类专业会更好,可是,我还有别的梦想要实现,你们爱我,所以会尊重我另外的选择,对吧】
“佳夕,为什么想去沪城读大学?”
这是高中最好的朋友。
【没有很具体的理由,就觉得沪城是时尚摩登、起引领作用的大都市,对学习有帮助和启发】
“你,毕业后怎么会回来?”
这是最不该问这个问题的人,可她偏偏问了。
【回来建设家乡,回来接受荫庇,回来少走弯路,回来知行合一】……
睁开眼睛,四周一片寂静,莫名觉得踏实安全,佳夕就在黑暗里醒着继续进入梦境。
这些问题,当时的自己笨口拙舌,不知如何作答;如今做得到口若悬河,借力打力。
适应好暗黑的环境,偏头看向角落唯一的光源。
望言的专注和忘我经常会让佳夕觉得匪夷所思。
毕竟…同窗的日子里,印象中四十分钟的课堂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折磨。一下课屁股必须离开板凳,即便课间只有十分钟,大部分时候老师还会拖堂,短短几分钟,她还是会楼上楼下跑来跑去。
总有释放不完的活力。
注意力无法集中是家常便饭…
会被窗边落下的一缕阳光分散。再轻轻拽着你的衣角偷偷分享:“你看,光线里的灰尘,跑起来是不是毫无章法?看上去是不是都被撞得头破血流、四分五裂?那是被老师年代史的分段讲解法绕晕的呢!”
会被掉到脚边的粉笔头转移。低头拾起后偷摸塞进你的手里,在你疑惑的目光中眨眼,趴在课桌上,把书挡在面前,自认为安全地告诉你:“佳夕,我提前查过今天的星座运势,摩羯座的幸运色是粉色,给!粉色粉笔头,送你,希望你有超级幸运开心的一天!”
还会被老师因为情绪激动挥洒下的“雨点”带走。在自己都很狼狈躲避的时候,分出一张纸巾递给你,不再刻意掩饰说话的声音:“窗外屋内都有雨水嘀嘀答,有的滋润土地,有的浇灌学生贫瘠的心田。雨,越大越好。”在老师笑眯眯走开一些的动作里,依旧冲着你眨眼……
“望言。”
佳夕对于得不到回应这件事也不在意,起身坐得更近一些。
“望言!”
“嗯?”
“不开灯的话,很伤眼。”
“嗯。”
“那我开灯?”
“嗯。”
啪的一声,整个客厅亮如白昼,望言眯着眼睛,缓缓抬头往上看,视线又转向站在客厅的人。
“望言,你在做什么?”
“嗯?”
“你的手…”
望言随着佳夕的视线看向身下,没一会儿又抬头。
“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有一个动作没想好怎么设计,怎么描写都写不出推拒时带着一丝缠连的感觉!凭想象总是觉得不太对,就模拟…”
话说到这里,望言才从幻想里抽离出来,再次对上佳夕欲言又止的神色,彻底清醒。
“艹!不是不是,你听我…”狼狈地把手抽出,快递跳起来,左脚踩空直接跌下去,头重重磕到桌角,完全顾不上疼痛,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向佳夕,“我没有,你听我…”
手腕被紧紧握住,望言却很想挣脱,佳夕握着的…是刚刚模拟排练的右手!略微挣扎一下,就被狠狠警告。
“别动!”
“佳夕,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
佳夕直接伸手捂住望言喋喋不休的嘴巴。
“闭嘴!先别说话,你的额头破了!”……
望言垂着脑袋,一动不动配合着佳夕上药包扎,从额头传向全身的疼痛实在难以招架。
后知后觉看向左脚腕,之前起身动作太猛,又被崴到,伸手摸上去,肿得更加严重,微微皱眉。
感觉到额头被轻轻碰触,望言抬起头。
“谢谢。”
见佳夕只是看着自己没接话,望言牙齿抵住舌尖纠结,狠狠咬下去,下定了某种决心。
闭着眼睛开口:“佳夕,求你听我一口气讲完。我真的没做你想的那种事,只是想描写某个动作,类似于看上去是拒绝,实则要引导的那种动作,你懂吗?在握手腕和拎着捏指根之间纠结,完事想更确定一些,才…才不由自主伸进去的。我是隔着内裤做这些事的,真的!你信我。”
望言的眉头拧到一处,嘴巴像机关枪扫射一样一秒也不敢停歇,佳夕看了很久,才笑着问:“别的我暂时相信。可是,隔着内裤这件事,你要我怎么相信?”
“啊?”望言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往上看,观察出佳夕的模样不像是调侃,只能继续深入解释,“你知道的吧?手指完全没湿。我是正常的女性,这不科学对吗?你捏着我手腕的时候应该注意到了吧?指尖干干的,这还不铁证如山吗?”
“望言,你代入的角色,是下面那个,还是被强制的那个?”
“啊?”
望言不想一再错失能开口表达的机会。
“我笔下有两位女主人公,所以需要交替代入,有上有下。前面刚好写到视角是下面那个的情节。”
佳夕伸手捏住已经泛红很久的耳尖,看上去很满意对方的态度。
“那现在呢?再尝试代入一下的话…”
望言傻乎乎地看佳夕欲言又止的模样:“啊?”
佳夕左手捧住望言的脸颊,食指和中指捏住右边耳垂,右手轻抬她的下巴,调整到能让自己舒服的角度,低头亲上微张的嘴巴。
突然有些后悔打开的是最亮的那盏灯,望言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和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眼镜因为鼻翼轻微抖动,不时蹭到眨动的睫毛,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挠,再顺便摘下眼镜丢到一边…
好展开拳脚好好发挥一场。
吻上去前还张着的嘴巴大概是受到另一片唇瓣的惊吓,此刻紧抿拒客。某人牙关紧咬的缘故,还能感受到下巴的颤动,听到牙齿打架时发出的磕绊声。
镜片后的眼睛透露出的焦急慌张很明显,佳夕觉得,如果此时分开,她又会在自己家夺门而逃。
所以…必须先发制人。
佳夕伸手握住望言搁在沙发扶手的脚腕,狠狠捏住,把指甲嵌进去,然后就把发出的痛苦呻吟声和探出的舌头一起卷进口腔。
望言的右耳被夹得生疼,仰头闭气观察佳夕身后的空间,推倒应该不会受伤,刚伸手握住腰胯准备动作,被突如其来的钝痛搞乱阵脚。
先得到解放的是耳朵,连忙匀出一只手去揉。肩膀被接连不断地拍打,分神去看还咬着自己嘴角不放的佳夕,无奈之下手部继续用力把人往外推。
“望言,你掐我!”
“佳夕,你咬我。”
“疼死了,望言。”
“痛死了,佳夕!”
佳夕伸手滑过望言的下嘴唇,避开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双脚,坐在沙发上。
“谁让你不好好回答问题。”
望言伸手帮忙揉捏佳夕喊痛的部位,尽量让动作和手法显得没那么暧昧。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还有,我都好好回答了吧?”
注意到佳夕吸气躲闪的举动,望言收回手。
“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再尝试代入一下的话,我不会隔着内裤。”
“那你代入的,还是享受的那个!”佳夕擦掉笑出来的眼泪,“那…我趁热打铁再问点别的?”
“可以。”
“你塑造人物的时候,会给笔下的主人公安放自己身上的属性吗?比如,会让主角的左脚腕有缺陷吗?这样写起来得心应手,还可能会让读者心疼她,好增加阅读量?”
望言小心活动着充血的脚面:“不会,起码我现在还不会。佳夕,不是缺陷,脚腕只是留下一点病根而已。”
佳夕顺着望言的手部动作看,最后伸手轻轻按住。
“什么时候伤到的?”
“高三。”
拿开望言的手,把自己的盖上去,来回轻轻摩擦。
“所以…当时大家都传…你被爸爸打断了腿,是真的?”
望言躲开佳夕抚摸的动作,有些痒,指尖掠过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脚面,看上去很像染了猪肝色的大馒头。
思考很久才笑着回答:“嗯!是真的。”
“所以,你真的没有和我们一起参加高考?”
“嗯,我第二年参加的高考。”
佳夕果断拆穿:“因果不成立!望言,你还是不真诚。脚腕不是你没有参加高考的理由。”
望言毫不意外这个追问,想伸手摸摸佳夕有些泛红的脸,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手很脏。
“确实是因为伤得重才没参加高考,爸妈认为来回折腾不值得,也不一定能发挥好,经过商量,决定先好好养脚,晚一年高考问题不大,毕竟我早上了一年学,年纪上没什么影响。”
“那为什么脚也没有养好?”
望言摇头苦笑,这大概才是佳夕真正想知道的事情。
“嗯…其实也不是没养好,只是,下雨天或者长时间走路还是会有些影响。只不过这次…有点严重。”
佳夕深深看了一眼望言,没选择继续,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发呆的人。
“走,去医院,你这样,不行!”
“不用,前些天倪辉浅和孙清允陪我去看过医生,按时吃药就好。”
佳夕重新坐回去:“她们什么时候知道你脚受伤的事?”
“填完志愿那天。”
“望言,你真厉害。”
作者有话说:
新视角的到来,会让情节走向如何发展呢?
读者朋友,要收藏起来慢慢看吗?
第35章 这是我爸妈
廖凡星看着图纸,来回翻看好多遍:“登山杖?”
“对。小芯?”
“收到。”
佳夕打开投影调试,示意小芯关灯,等画面清晰展现出来,开始正式讲解。
“登山杖是成对设计的,按照叔叔阿姨的身高,长度有所不同。根据他们的习惯,一个被设计成手握式,四指交握的位置在前端,拇指下扣的位置在杖柄顶端靠下。另外一个是类似于拐杖的握法,握柄下方设计有四个凹槽,是放四指的位置。”佳夕走近一些,对着廖凡星补充起来,“当然,这只是初步设计,之后等你的礼物不再是秘密,我会按照他们的使用习惯逐一调整。”
廖凡星听着解说,认真端详面前的手杖,确实是爸妈喜欢的款式,外观也很符合各自的审美。
女士的那根略细,是乳白色,长度调节起来很简单,只需要按下大拇指凹槽的按钮就可以随意调节,免去弯腰或把手杖举起来的麻烦。
男士的那支在细节上明显打磨得更多,质感是磨砂的,比一般的登山杖要粗一些,应该是考虑到喜欢把手杖调试到合适长度后,放在背包下方缓解肩部压力的习惯。
图片的下方很细心地标注着登山杖都是一双的提示。
“我很喜欢。也有一个疑问,设计很好,怎么成真呢?”
协助佳夕调试电脑的小芯接话:“有专人负责联系生产这一板块的工作。设计部将定稿交付后,他们会负责后续工作。我们也有固定的合作方,虽然户外设计暂时没有长期合作伙伴,但市场部和采购部的同事很专业,会修改到您满意为止。”
“了解,谢谢。”
佳夕看出廖凡星的欲言又止,把设计图放大,圈出两个地方。
“这是…”
“真正的周年礼物。”
廖凡星笑着请教:“何为真正?”
佳夕拉着小芯一起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推到她手边。
“我会在两根手杖上镶嵌两枚宝石。那两处位置是为宝石预留下来的。女士的在大拇指指腹中央的部位,是用登山杖借力时会一直接触到的地方。”
佳夕拿起杯子喝水,小芯默契补充:“你应该能看清,钻进去的位置很深,是为了避免宝石的磨损。”
“对。女士的宝石以碧玺为原料,它有辟邪和积聚能量的效果,还有一个独有的特征,碧玺主平衡和中庸,我认为很适合阿姨。样式我已经做出几版,你可以慢慢选,也会按照要求修改。”
廖凡星再次拿起手边的策划方案翻看:“好,谢谢。”
“男士的位置在手柄前侧,图片上很明显。徒步过程中,如果和女士并肩而行,那么两人使用登山杖的方式会正好相反,两处凹槽会形成一条对角线段,线段的端点处,是男士的食指和女士的拇指。”
“哇哦。”
佳夕继续阐述:“男士的宝石以绿松石为原料,正好是叔叔的生日石。绿松石被长途旅行者视为平安石,寓意也很好。”
小芯等佳夕说完,做最后说明:“这两颗宝石可以随时拆卸,当作饰品佩戴或者摆在家里作为装饰品都可以。”
廖凡星激动地起身,为面前的两位女士鼓掌。
“好,完全可以,我迫不及待想看到成品。”……
小芯出去和法务讨论合同细节,佳夕给廖凡星添水:“旅游线路我也咨询过合作公司,已经给出几个方案,兼顾了叔叔阿姨的爱好,你慢慢选。”
“谢谢,佳夕,你真厉害啊!”
“谢谢。”
敲门声仅仅响了一下,门就被推开。
“小芯,这么快就拟好了吗?”
“佳夕!”
“爸,妈…“佳夕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廖凡星跟着佳夕站好:“阿姨好,叔叔好。”
乔昀才注意到女儿的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咽下想说的话,先打招呼。
“你好,凡星,好久不见。”
“阿姨好久不见!”
乔昀向站在身边的人介绍:“这是廖凡星,夕夕和言言的高中同学。”
佳宁钊伸手:“你好,我是佳夕的爸爸。”
廖凡星回握:“叔叔您好。”
佳夕刚准备张嘴,又被乔昀打断,一脸无奈地听着唠叨。
“要不是中午在食堂碰见徐燕,我都不知道言言居然在休病假!你们怎么不说呢?严不严重?”
“妈,客户还在,等我忙完可以吗?”
“多久?”
“妈!”
佳宁钊眼看着母女俩又要对抗起来,拦住已经伸出手的乔昀。
““我和妈妈去会客室等你。”
廖凡星略略过了一遍合同,签好字把文件递还过去,看着佳夕拿过小芯递过去的公章盖好,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放进手提包。
等小芯和财务出去才问:“望言怎么了?”
“头磕破了。”
“头?磕破了?”
“嗯,晚上太黑没看清,已经结痂了。”
“那就好。”
佳夕抬手看腕表,廖凡星反应很快。
“快去找叔叔阿姨吧!有进展可以随时告诉我,我很期待。”
“好的。”……
佳夕推着推车跟在乔昀身后,不时跟身边人吐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她要大展身手呢!”
佳宁钊看着老婆斗志昂扬的背影,又看琳琅满目的购物车,垂眸思索。
“夕夕,今天你得给爸爸打下手,我一个人搞不定这天南海北的食材!”
准备接话的佳夕突然睁大眼睛,伸手把乔昀刚放进去的东西拿出来摆回货架。
“怎么?”
“爸,望言海鲜过敏。”
乔昀闻言转身:“还好还好!那她喜欢吃什么?宁钊,什么东西大补?徐燕说言言前阵子工作强度很大,现在脚又崴了,得食补!”
佳宁钊轻车熟路地拐弯:“走,老婆,买大骨头去!家里有客户送的山参,佳夕,明天你回家一趟…”
“别明天,你现在给小赵打电话,让他取一趟,再送到言言家,时间能赶得上。今晚就给孩子炖上!”
“也好。”……
紧赶慢赶,一家三口终于在电梯门关闭前跑了进去,佳夕来不及调整手里的购物袋,就被一段对话吸引注意力。
“佳总?”
“望总?老望!”
“哈哈哈哈,是啊!是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老望!”
望佑握上早早伸来的手心,双方的用力程度和紧握不放的架势,能很明显看出二人的激动程度。
和妈妈对视一眼,佳夕密切关注着不断攀升的数字,紧抿嘴唇,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开口。
“爸,妈,楼层到了。”
第一个给出反应的是俞研,因为她距离电梯按键处最近,伸手按着开门键。
“望佑,先出去。”
佳夕注意到面前两位男士的动作已然变成一人紧扣另一人的胳膊肘,两人肩膀撞在一处,手都在对方后背招呼,连带着手里的塑料袋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嘴里吐出的话基本都是见到彼此很激动,怎么现在才遇到,要好好叙旧的意思。
乔昀注意到壁厢另一头的女士,一手按开门键一手拎包暂时腾不出手,毫不犹豫地伸手捏住佳宁钊的耳朵,大力拉拽起来。
“先出电梯再说!”
“哎哎哎,好好好。”……
五个人站在一扇门前,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空间显得很是拥挤。
站在最中间的佳夕突然很后悔今天没有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加班的做法。
不仗义注定没好果子吃…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聪明的人们已经理清关系,所以逼仄的空间又多出一层热烈的氛围。
避免打扰到其他住户,佳夕果断伸出拇指解锁开门。短暂静默一瞬,七嘴八舌的说话声更卖力起来。
佳夕扶额许愿:望言,你现在最好还是坐在客厅。
不仗义的人注定无法如愿。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半个人影。
只能转身招呼跟在身后的人,起码,放下东西坐着聊吧。
佳夕沉默换鞋,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好了,算了,罢了……
望言鬼鬼祟祟插着耳机小声跟倪辉浅视频,门被突然打开,还好余光始终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在最短的时间内闭嘴,关机,起跳。
“佳夕,我…妈?怎么是你?”
“我都来了快半个小时,你的脚接二连三出状况,耳朵也跟着坏掉了?”
瘫倒回椅子上:“那你去做饭,我…”望言又原地蹦起来,“你怎么进来的?啊!妈!”
“哼!”
顾不上拿从衣柜里翻出来,最近越用越顺手的拐杖,望言跟在俞研身后追问。
“妈,你到底咋进来的?还有啊,你怎么不打招呼就…”
看着客厅热闹非凡的场面,望言堪堪闭嘴。条件反射去追寻佳夕的视线,低着头剥橘子的人没给机会。
身体不受控地晃起来,被身前的人稳稳扶住,望言攥紧送到手下的胳膊,跟着妈妈慢慢往沙发走。
被扶着坐好,望言赶紧打招呼:“昀姐,叔叔,你们来啦!好久不见。我戴着耳机没听到外面的声音,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言言,我听说你请的是病假,所以和叔叔来看看你,再给你做顿饭好好补一补啊!”
望言一时觉得有些奇怪,又不想没礼貌:“谢谢昀姐和叔叔。那个…”
偏头想看看爸爸妈妈,俞研女士不知道钻去哪里,望佑正在跟递给自己水果的人道谢,望言还是选择先作介绍。
“昀姐,叔叔。这是我爸妈,望佑,俞研。”
“已经互相认识过了,夕夕介绍的。”
望言转头看接话的妈妈:“好。”
俞研轻抬起望言的左脚,把拿来的软枕垫到脚下,来来回回仔细检查才放下一半心,跟坐在望言身边的乔昀商量。
“那…先做饭?”
“好啊!”
望言视线追随已经并肩走进厨房的男士,又看向结伴去卧室洗手的女士,咬咬牙,起身单腿跳追过去。
目测来不及,先用声音拦下两位女士的脚步。
“妈!等等,别进去!”
还好身前的两位很给面子地同时转身,望言调整好状态才敢慢慢把左脚往地上放。
“望言!”
“言言…”
“没事没事。昀姐,妈,真的没事,我都没用力!”望言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佳夕才又开口,“妈,我和佳夕房间的洗手液都用完了,你们去那个客卫。”
“就这事?”
望言指向特定洗手间的手没落下来,重重点头回应。
“嗯!”
“好。”……
望言自知腿脚不便,趁着大家不注意,回卧室取手杖,眼睛看到舒服的床,一时挪不开,直接躺了上去。
半梦半醒间被使劲晃,努力睁开眼睛,看清头顶的人又闭上。
“妈妈,咋了?”
“你现在睡这间屋子?”
“嗯。”
俞研本打算继续追问,还是先把担在床下的腿抬到床垫上才开口。
“主卧就这么让出去?”
“嗯。”
俞研咬着牙拍打望言的脸:“清醒一点,说话!”
望言抖抖发酸发胀的脚腕:“我一般习惯在这间房子写东西,半夜突然来了灵感跑过来几次,佳夕被吓得差点报警,只能换房间。”
“你怎么还是这么流氓?”
“妈妈,我们搞创作的…这种事情很常见。”
俞研直接戳穿拙劣的谎言:“屁!常见你心虚什么?干嘛不让我和佳夕妈妈用你们房间的卫生间?你不是心胸坦荡荡吗?”
“妈妈,您听!”
“嗯?”
“昀姐喊我们吃饭啦!”
“没大没小,你…”
拄着手杖飞速逃离,望言越发宝贝起手里的这根小棍子。
被安排坐在最方便的位置,把手杖小心翼翼交到佳夕手里,紧盯着她帮忙放好,收回视线,准备美餐一顿。
佳宁钊盛好一碗汤放到望言面前:“言言,大骨汤,这一碗都要喝掉,加进去了几片山参,你好好补一补,最近消瘦很多。”
“佳总,真是破费了,言言的脚没那么严重,是老毛病。”
“老毛病?那更要重视!”
俞研接话:“言言的脚之前养得很好,没再出过什么大问题。这回应该是太累,消了肿就没什么问题,你们放心。”
低头喝汤的望言突然有点想掉眼泪的冲动,能被这么多人关心,真是命好。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汤,抹了一把嘴。
“爸、妈,昀姐、叔叔,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一定好好养伤,尽快恢复,不让你们担心。”
被孩子严肃认真的模样逗乐,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望言也跟着乐,夹进碗里的菜照单全收,全部消灭……
“夕夕,你尝尝这个,颜色有点不好看,叔叔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谢谢叔叔。”佳夕夹起放进碗里的鸡翅咬了一口,“很好吃!”
俞研把舀好的汤放在佳夕面前:“好吃就多吃!听你妈妈说,你工作很辛苦,更要多吃。”
“好的,谢谢阿姨。”
望言从碗里露出半张脸:“妈!你的干煸菜花怎么失手了?切这么大一块怎么会入味?”
乔昀先搭了腔,是对着俞研说的。
“今天听言言同事说,她最近开始吃食堂,她同事的意外之情溢于言表。”
俞研很快听出言外之意,和望佑对视一眼才看向屁股挪来挪去的女儿。
话里带着调侃:“难怪呀!味这么重的菜式都觉得淡。望言,味觉系统这么不敏感?失灵了?”
很神奇,望言准备接话却也被截胡。
“阿姨,还没完全失灵,特别咸的,她就能尝得出。”
“是嘛!”
“是呀。”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算是见家长吧?
绝对不能算!
望言还没资格呢!
你说呢?读者朋友。
第36章 一起上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肚皮圆圆。饭后,佳夕抢先去厨房刷碗,望佑招呼剩余的三人打麻将。
乔昀头也不回地走向厨房:“让望言先替我玩几把,我和佳夕一起洗,那么多碗筷,孩子工作一整天很累。”
“昀…我去洗,怎么能让你洗呢?你和夕夕上桌!”
望言拦住走到厨房门前的两位女士,手杖在地面上轻敲。
“昀姐,妈妈,我和佳夕洗,你们去玩。”看着乔昀低头,后退一大步的同时关紧厨房门,“我的脚没事。哪有客人第一次来就刷锅的道理?”
佳夕认真冲洗着碗筷,听见身边的人嘀嘀咕咕,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就不该心疼钱,就应该全款拿下那套洗碗机!失策失策,真心后悔。干嘛要心疼倪辉浅的钱,又不是我的,心疼个屁!”
“望言?”
吸取经验教训的望言立马给出回应。
“在呢在呢!怎么了?”
“你复工前,都跟我去工作室。”
“啊?”
佳夕把最后一双筷子搁进盒子,缓缓开口:“最近,你不适合饥一顿饱一顿的将就。”
“啊?”
“复工以后,你中午是不是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啊!是。”
“我十二点在单位门口等你,吃完饭再送你回去上班。”
望言总算明白过来佳夕的意思,也想通她今天的态度为什么如此强硬。
之前在饭桌上妈妈要来做饭送饭的提议被拒绝;昀姐邀请以后一起吃午餐的想法被正当理由回绝;爸爸说请一段时间钟点工也被驳回。
望言开始分析:“我自己可以。休假这段时间按时点外卖吃,点清淡一些的就好。上班以后吃食堂,很方便。跑来跑去我觉得太麻烦,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吃食堂的话,还能睡个四十分钟。”
佳夕擦好手背,靠在洗手池边,侧身看手不停扣着抹布毛球的人。
“也行。那最近几天,我中午回来做饭给你吃。”
望言对上佳夕寸步不让的视线,轻轻擦干洗手台上的水渍。
“复工前,我跟你去工作室。”……
佳夕原本以为走出厨房会看到长辈们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喜笑颜开的画面,没想到四个人齐齐整整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妈妈,你们…不是要打麻将吗?”
乔昀接过佳宁钊递来的削好皮的苹果,咬一小口,解释起来。
“叔叔阿姨说你工作一天很累,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休息,我们回家打,拜拜。”
望言立刻转头交代起来:“妈妈,爸爸,你俩看着时间,不要一上牌桌就找不到北!爸,你少吃点零食,知道没?”
“知道知道,话真多!”……
佳夕推门看见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人一点也不意外,走过去靠坐在桌子角落。
“你最近怎么总往我这里跑?看来是市场部还不够努力,接单的频率撵不上你的效率,让你毫无用武之地。”
禾木捏着桌上的小玩偶:“我昨天就拟了三份协议,你还要我怎么忙?这不是忙里偷闲来看看你嘛!”
“我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好好工作,摸鱼摸到老板面前,你胆子蛮大的。”
“佳夕,我好饿,今天吃什么?”
佳夕坐回椅子,戴上眼镜:“小芯要露一手,做麻辣香锅。今天吃饭的人少,我还炖了老母鸡汤。时间差不多,点四份米饭,谢谢。”
“收到,老板!”
下好单,禾木继续摸鱼:“夕夕,休息室里的那位是谁呀?”
佳夕没抬头,继续琢磨思路:“又八卦到老板头上了?规章制度是不是要再好好斟酌一下,禾大律师?”
“说说嘛!”禾木誓将打破砂锅进行到底,“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呀!可那女孩看上去身体不怎么好吧?腿还有点跛。女朋友还不少…站在律师的角度,我还是建议你找个1V1的,懂吗?”
佳夕搁下纸笔,起身面向禾木。
“你认识她?”
禾木也跟着起身,往门外走,有工作消息需要回复。
“认识谈不上,有听说和见识过一些她的事迹…”……
望言早餐还来不及消化,手里就捧上一大碗汤,被要求喝完才可以吃主食。喝到一半,听见餐桌上的几位开始讨论晚餐的菜谱,胃部更加疼痛难忍。
放下碗,小声跟坐在身边的佳夕报备,尽量放缓脚步往外走。
休息室和卫生间之间的距离不远,关好门,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反锁好门,艰难蹲下,尽量压低呕吐的声音。
近些年来的休息很乱,几乎没有按时吃过三餐,一般一天只吃两顿饭,有时候是一顿,具体什么时候吃不好说,要看会不会想起来吃饭这件事。
用望言自己的话说,是三餐不咋吃,一吃吃一桌。胃部似乎也已经适应这样的用餐习惯。
今天按照正常用餐模式吃到第二顿,就开始反噬。
望言也很无奈。吐干净胃里的东西,跌坐在地上。转头靠向门板,想挣扎着站起来,卫生间看上去很干净,比自己的房间卫生得多,索性继续坐着。
闭着眼睛缓神,一定不能被佳夕看出来,浪费人家辛辛苦苦做的饭菜,要遭天打雷劈!又不想勉强自己,望言决定出去后继续吃完佳夕分出一半的米饭,少吃一点菜,她炒的小油菜很合现在的胃口,少油少盐,清淡。
然后尽量多撑一段时间,趁着她下午工作的时候偷偷再来一次。这样,应该能吸收不少营养,不会很浪费。
计划很完美,可行性也高。最近这段时间佳夕带来的灵感和积累下来的梗,能写出不少东西。而一旦进入状态,胃疼大概可以被忽略。再幸运一点的话,说不定都不需要吐第二次……
望言刚坐回座位就被提问,问问题的人应该叫禾木,工作室的法务。
“望言,你在哪里读的大学?”
“安城。”
“安城交大?”
没再端起已经凉透的汤,想着一会儿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再喝,否则坚持不到佳夕回办公室。望言端起米饭小口咀嚼起来。
“对,禾律师怎么知道的?”
“叫我禾木就好,不然,叫我学姐也可以。”
望言还是有点疑问:“禾律…你也是交大的吗?”
禾木喝完最后一口汤才回答:“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望言头很疼,这话术怎么听上去那么熟悉?这不是写文时质问渣女的标准话术吗?
“禾律,你和望言…之前认识?”
“小芯,我和望言可是校友,当然认识。”
望言看向佳夕,觉得有点刻意,还是把视线转向禾木。
“我们认识吗?”
禾木也看着认真就餐的佳夕,顺手把几个空汤碗垒在一起。
“你大一表演的那个小品,记得吧?我编的。”
望言放下心来:“那确实该叫学姐。抱歉,我当时只参加过两次排练就退出了,应该还没来得及认识。学姐你好!”
“你好。”
禾木伸手握住望言伸来手,摆动几下后松开,问道:“你伤得那么严重?怎么现在还在用拐?”
“没有,是前一阵崴了一下。”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当年留下的后遗症呢。”……
佳夕把设计图纸交给小芯:“拿给君文,可以联系厂商生产加工。后续随时跟进,客户要得急,月末要交付。记得存档。”
“好的,君文已经联系到位,就等着你的定稿啦!”
“好,你们辛苦。”
叫住已经走到门边的小芯,佳夕也跟着往外走。
“三季度业绩较上一季度增长多少来着?”
“三点二个百分点!”
佳夕拐进卫生间前交代几句:“之前答应的团建,你去问问大家的意见,想今晚喝酒还是明天休息,下班前报名单给我。”
“好嘞!亲爱的老板!”……
望言在得到允许后推开办公室的门,在佳夕起身前几步跳到沙发前坐下。
“忙吗?”
被忽略得很彻底,一时不敢确定要不要追出去。是不是发现吐了三次的事啊?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浪费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东西,望言会暴锤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追出去要说什么呢?怎么解释?被别人看到会不会不太好?会影响佳夕作为老板的形象。要不还是等着吧,关起门解决应该更好。
可是…万一她不回来怎么办?
在门口徘徊,认真思考补救措施,手里塞进来一个东西,望言赶紧握紧。
“谢谢。”
“手杖也不拿,是不是真的想留下病根?望言,你能不能…”
注意到有拿着文件的人经过,望言伸手把佳夕拽进屋内,关好门靠在门板上。
“下次会记得,确实是还没用习惯。”
佳夕收敛起从吃午饭开始就莫名其妙涌出来的情绪,坐回办公椅。
“找我有事?”
“想借用一下纸笔。”
佳夕随手抓起手边的打印纸,从抽屉拿出几支笔交给已经走到身边的人。
“自己拿。”
“谢谢。”
转身想走,衣角被拽住,望言没再动。
“你…大学去了安城?”
“嗯。”
“为什么?”
佳夕看着望言身形一晃,如果她现在往前走,一定会打个趔趄,仍然固执地追问一遍。
“望言,为什么?”
“因为高三誓师大会那天,我在便利贴上写的志向。我说,我也要春风得意,看尽长安花。”
佳夕把座椅往前挪,在望言身前顿住,头轻轻靠在她的后腰。
“原来你没忘。”
望言慢慢转身,右手揽住佳夕的后颈往怀里带,左手轻拍头顶。
“当然不会忘。二次登科,耗费四年时光,看完了长安的花。”
“望言…”
“嗯?”
佳夕喉咙收紧,好似这样就可以稀释掉所有颤抖。
“我没去安城,你会怪我吗?”
“怎么会怪你?我有什么资格?你不恨我,我就很感恩戴德了。”
“可是我恨你!”
“我知道。”
佳夕挣脱望言的怀抱,起身同她对视,一步一步逼近站不稳的人。
“望言,我怨恨你选择性的知行合一。恨你前脚说完想跟我考入同一所大学,然后正大光明地追求我,转头去跟别的女生说同样的话。恨你说愿意等我考虑清楚再回复你,第二天就大张旗鼓跟世界宣告对另一个女孩子情有独钟。恨你一句多余的解释就没有就彻底消失。”
“我知道。”
“我现在更恨你。恨你表里不一,惺惺作态,阳奉阴违。”
“我也知道。”……
小芯小心翼翼地汇报,不知道为什么,下午的老板总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明明一切照旧,可偏偏不想靠得太近。
“佳总,你能理解的吧?连休三天对大家的吸引力太大,所以99.99999%的人选择明天休息,连着周末,都能去隔壁省特种兵旅行呢!”
佳夕一脸不满:“那禾木什么意思?为什么就她选今晚团建?”
小芯惴惴不安地解释:“禾律说她最近压力大,必须用一场酒局缓解疲惫。无论怎么劝说,她都不同意随大流。还拿权利和义务说事,你知道的…我也没办法。”
“好,你们下班,周一晨会见。”
“好嘞!老板拜拜!”
之前的害怕一定是错觉!老板还是那个面冷心热,开诚布公的好老板……
望言拄着手杖跟在佳夕身后不敢说话。一是之前的对话戛然而止,再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续写。二是唇枪舌剑的场面过于激烈,完全不敢参与。
身为远距离的旁观者都被火星子殃及,要是不识时务地靠近,简直是自讨苦吃。
“望言,你评评理,身为老板,是不是应该一个唾沫一个钉!她自己说的业绩达标以后,在团建和休息一天之间选择。那我选团建,有问题吗?”
刚准备接话,对上佳夕阴恻恻的眼神,望言立马闭嘴向右转。
“我去买包烟!”万万没想到回来时两个人还在原地僵持,“呀!没买,打火机我再去一趟。”
走出两步被扯回,望言不太敢挣扎,脚确实不太方便,只能站好等安排。
“我有!你别跑来跑去的,脚不疼吗?望言,帮学姐一把,没让你徇私枉法,就让你说句公道话而已。我选团建这件事有错吗?我明天一定会老老实实上班的啊!”
望言想再试探一番佳夕的意思,想探头看过去的举动被阻止。
“你别看她,看我!”
望言还是想打安全牌,低头沉默。想着实在不行,装脚痛晕倒也是个办法。
刚准备动作就被禾木接下来的话雷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换句话说,不用装晕,她的话也足够让望言昏死过去。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是个法盲,哪里懂言出法随的道理?下午我也想通为什么你不认识我。因为大学的时候我就不待见你,想离你远一点,所以你没啥机会认识我。”
禾木抽出望言手里的烟盒,撕开抽出一支点上,吞云吐雾整整半根才继续。
“作为法律系的学生,被你有两个女生轮流照顾起居的情况震惊,对这样的情况嗤之以鼻。震惊于你是时间管理大师,两个姑娘从来没打过照面;嗤之以鼻于你置公序良俗和法律法条于脑后。所以就不找你评理了,你应该评不出个所以然!”
佳夕走了过来,步调很慢,望言却觉得她的鞋掌下才有钉子。如果能在自己的嘴巴上踩来踩去,才真正是物尽其用。
“走吧。有一家精酿酒馆还不错。”
“夕夕,我就知道你遵纪守法!”
“谢谢你的慧眼识珠。”
作者有话说:
突然觉得望言有些可怜,风评不好是一方面,是怎么修炼到风评差还能活泼开朗的呢?
望言和佳夕,后续要怎么发展呢?且看我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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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没有立场的介意
望言识趣地要打车回家的蹩脚说辞被否决。
很懂分寸地说不能喝酒、不想扫兴,不参与才是最合理的完美借口被忽略。
很机智地解释还有工作没完成,回去要继续忙碌的正当理由被反驳。
坐在后座扣手,小声说:“我真的有任务没做完,过零点就完蛋了呀!我真的没骗人,就让我回家吧。”
禾木不堪其扰,暗自同情起佳夕来。干着天天跟人沟通协调的活,回家还要被话唠荼毒,真可怜!
“望言,两个人叫什么团建?你就当凑个人头,不让你喝酒,你不是带着电脑吗?时间肯定来得及。”
“学姐,禾律,那么嘈杂的地方,我怎么继续?我…”
“我平时放那么吵的音乐,你不也写得进去?实在不行,我有降噪耳机。”
“还是我们夕夕点子多。”
“啊?”
本来觉得耳朵能躲过一劫的禾木猛地转身怒瞪望言。
“你俩住一起,非法同居?”
望言迅速抬头嗔视禾木:“是合租室友!没有非法。”
“那份协议是给她拟的?哇靠!”禾木赶紧跟佳夕求证,一脸焦虑的模样,“是不是?”
“是吧。”
“我非常后悔!可以收回吗?”
望言脑补的画面精彩纷呈,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给田勇发个消息通气,不要再吐露一丝自己作风不正的言论,真的很冤枉啊……
“望言?”
“啊?”
“哪里停车方便?”
放弃提前对暗号的想法,望言认命地开始指挥,中途还抽空解释:“这里停车不收费,还很安全。”
“你可有好一阵子没来了,望…你脚咋了?”
跟着田勇往座位走,望言攥紧手杖。
“崴了一下。”
“今天能喝吗?没吃药吧?”
望言放好手杖,坐在容易出入的位置。
“田哥,我今天陪朋友,药是一顿也不落!让我朋友看看酒单?”
看着田勇心领神会地离开,望言又放心不少,拿出手机准备忙自己的事。
存稿之所以叫存稿,当然是多多益善。
今晚,不要再参与任何一个由禾木挑起的话题,绝对不要!
雷声大雨点小,说的就是禾木这号人。酒没喝几口,卫生间倒是没少去。
望言断言,今晚会早早结束。
“不喝酒可以吃点零食。你晚饭吃得不多,只喝了几口汤。”
望言看着佳夕推过来的几个小盘子。
“谢谢。加了山参的汤是大补,我这会儿的胃很饱满,不饿。”
“那么大补?吐掉也这么有饱腹感?”……
坐在外侧确实方便,想透透气的望言随手抓起手杖就往出走。第一次对禾木有所改观,在哑口无言的时候,甩着手、屁股没落座就去跟佳夕谈论一条合约里的内容。
看上去认真又专业……
引燃一支烟,静静看它借着风力加快消失的步伐,烟灰愈发扭曲丑陋,像高三尾声后重新开启的人生。
被窥探蔑视,又被好奇靠近…
失去平衡的烟灰在反复挣扎下坠跌,砸到地面瞬间扩散,和尘土混为一体,不伦不类。
成年后跟世界交手的这些年,真是一败涂地。
可是望言呐,希望你依然对这个世界满怀希望和期待。因为…这个世界有你的家人,朋友和喜欢的人……
“望言!”
那就…一起坠落。
把烟嘴也丢下去,伸脚去踩。
“田哥。”
“怎么出来吹风?秋天了,不冷吗?”
“还好,出来透透气,头疼。”
田勇接过递来的烟,叼进嘴巴,偏头拢手轻吸,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你前一阵带来喝酒的那个姑娘,还记得吗?”
一口烟没吸的望言先被呛到,单手扶着膝盖,低头猛咳,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是田勇上前帮忙拍打后背才有所好转。
“田哥,你别用看人渣的表情瞪我,也不要用这么轻佻的语气跟我讲话。”
田勇很无语:“我一直这么看人,这么说话的啊!你别一副应激的样子行吗?还是说心里有鬼?”
望言手里的棍子敲在地面上咚咚响,咬牙切齿地反驳。
“这还没有?你的语调,我能在里面冲浪了好吗?能晕吐地冲浪!”
“好好好,言归正传!”田勇叼着烟拱手作揖,“她后来又和朋友来过两次,最后一次在你的卡里预存了点钱。我想着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一桩,就没跟你打招呼。”
“艹!”望言拿出手机查会员卡的推送信息,都怪之前关闭掉所有公众号的信息,“你管这叫‘点’?两千!”
“她说很喜欢你,我觉得不是什么坏事。”
“艹。”
望言直接丢开手杖蹲在地上。捶胸顿足暂时没法痛快地做,掩面无声哀号还是可以的。
“望言,有姑娘喜欢,有免费的酒喝是多美好的两件事。干嘛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抬头,有气无力地回复:“哥,我只喝自己花钱买的酒,也只喜欢自己喜欢的姑娘。”
“那你喜欢的姑娘,现在坐在我店里吗?”
“在。”
望言被扶起,手杖被塞进手掌。
“现在就滚回去给你喜欢的姑娘买酒喝!别惺惺作态,给我踌躇满志起来!”……
望言一眼就看到座位上还亮着的电脑屏幕,又回忆起正在写的内容,苦笑出声。
真是…格格不入又荒唐可笑。
坐下前先按灭屏幕,不打算继续,起码在这里不行。让读者朋友知道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开豪车,会被疯狂调侃。被不喜欢自己文风的人知道,会被喷死。
这种黑料万万留不得!
“望言,你跑哪里去了?“
“抽根烟,透透气。你们继续。”
“你评评理…”
望言太阳穴猛跳,手往口袋摸,想再点一支,被身旁的人按住。
是佳夕!她什么时候坐到这边来的?
“嗯?”望言稍微靠过去一些,“手腕疼。”
佳夕放轻力气,右手依然牢牢捏着望言的左手。
“透气的时候抽一支可以。你在吃药,还记得吗?”
望言壮着胆子贴近佳夕的肩膀,悄悄解释:“我不抽烟,点着看而已,从来不放在嘴上”
转头就对上望言一脸嘚瑟求表扬的样子,佳夕的白眼一翻再翻。
“二手烟更伤人不知道?你不抽浪费那个钱做什么?钱多烧的?对,就是烧的!”
“好好好,以后都不抽了,我保证!”
佳夕不经意间瞥向对面,又开始翻白眼,望言也跟着看过去。
酒量的确不行,膀胱更废柴,一人千面的大律师又捂着肚子往厕所冲。
“望言?”
“嗯?”
“你真的没经验吗?”
“什么?”
望言注意到佳夕的视线一直在关闭的电脑上,开始瞠目结舌,舌头打结,节节败退,退无可退。
“我…”
“光凭想象就能写到那个程度,让人如临其境,写得真好。”
“我…”
“还有,细节描写很是细腻,修辞手法分外形象,写的还是意识流,真牛!”
被读者当面评价,贴脸开大,望言瞬间慌张起来,缩到卡座的角落,和佳夕呈对角对峙,觉得双方距离还是太近,直接起身站在过道。
“你不要再说了好吗?”
佳夕屁股一抬,迅速挪到望言离开的位置,手搭上扶手,抬头仰望战战兢兢的人。
“望言,高中时就很佩服你的文风,你也算没浪费天赋。其实别的…也写得很好。”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先去趟厕所,很急!”
走出两步,被被疾言厉色的“手杖”二字骂回。
单手撑住卡座边沿,尽量不接触到佳夕的胳膊,上半身越过不动如山的人,艰难够到手杖,颤抖着手臂握好,一门心思往厕所冲……
暗自盘算禾木应该会回去继续“团建”,毕竟点的酒水那么多,喝不完佳夕不可能让她走。
望言利落地提好裤子,推门而出,又蹑手蹑脚地挑开门帘一角观察。
全部猜对,两人正在碰杯呢!
自信满满地洗好手,志得意满地拍开帘子…又慌慌张张地返回隔间拿好手杖。
走下台阶,再次抬头望,身体率先做出反应。
佳夕已经坐回禾木身边,酒量一般的人的脑袋结结实实靠着佳夕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而佳夕,很忙很狼狈。
因为她一边小心护着头脑不清醒的酒鬼,还要分出精力应付两个搭讪的人,讨厌的人!
挡在佳夕身前时没有站稳,差点又冲着桌角磕下去,还好有手杖和肾上腺素的加持,望言拼命维持好平衡的同时,还抽空回答其中一个人的问题。
“抱歉,她不方便喝酒,你可以敬我。”
说完立刻回身,仔仔细细、从上到下观察佳夕的状态,确定没什么异常才放心转身。
醉汉的头又往下低了一点,下巴一个劲儿的往脖子上杵,那么短的脖子,真的好难看!紧接着眼皮上翻,眼球也跟着往上滚,嘴巴撅着去够鼻尖,眼神乱飞了大半天,才大着舌头接话。
“又是一个美女呀!一杯酒怎么能敬两个人?你先别急,等那位美女喝掉,哥哥再敬你。都有份,嘿嘿…”
嘴里喷散出的难闻气味让望言紧紧皱眉屏气,本打算再往后退一些,想到佳夕和禾木之间的距离,放弃后撤的想法,反而迎着醉汉伸过来的手走了上去。
肩膀被结结实实按住不停拍打,望言没有躲,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继续好脾气地劝说。
“哥,她们不能再喝了,我陪你喝一杯可以吗?这顿酒我请。”
“都说了人人有份!喝醉也没关系,哥哥们带你…咳咳,送你们回去。这顿我们请,有的是钱!但这杯酒…我要和那位美女喝,你先等等!”
望言咬牙堵住醉汉往前挤的动作,力量悬殊,被挤得连连后退,想继续用力抵抗,左腿突然有点使不上劲,想换个方法,动作一顿,连忙低头看。
蹲在地上的人正握着自己的脚腕,望言吞下口水哑着嗓子唤了一声:“佳夕…”
“美女,别蹲着,起来和哥哥喝一杯嘛!”
“艹!”望言把手杖往空中一抛,直接握住中间部位,一部分卡在胳膊下方,直直戳向已经半蹲下身体,把酒杯放在佳夕嘴巴的人,使劲往外推。
“滚开!”
一直站着没说话的人一巴掌打开手杖,弯腰去扶被掀翻在地的人,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瘸子捣什么乱?滚开!废物一个!”
望言迅速捡回手杖,用同样的方式让另外一个人滚开。
全程盯着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但被棍子戳来戳去,死活站不起来的人,望言一边继续动作一边奚落。
“都软成什么鸟样了?还出来丢人现眼,但凡你们硬气一点,姑奶奶都能跟你们喝一杯!废柴!软骨废物!”
“你他爹等老子站起来,废掉你另外一条腿!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等我报警,再调监控,你起码得蹲五天!我看你们也没多醉,看着这桌只有两个姑娘就雄性激素大爆发了是吗?”
望言狠戳垃圾的动作被佳夕拦住,醉汉起身废腿的想法被田勇制止。
被佳夕拦腰抱紧往座位带的途中,望言依旧伸长手杖敲打抱头大骂的醉汉,没掌握好方向,田勇也被波及。
一边道歉,一边手不留情的画面又滑稽又解气。
坐好后,望言先大口灌下一杯水,然后就低着头没敢再抬起来。
本想等着佳夕的责骂,先等来了田勇。
“望言,你脚没事吧?”
“没事没事,田哥,你以后…”
田勇明显也很生气,拳头捏得响个不停。
“我知道!这两人以后进不去西区的任何一家酒吧,你放心。”
“那就好!你为啥拦着不让我打,我都没戳过瘾。”
“我知道!还不是担心你的腿!你今天要是不瘸,我都不用过来。”
“我的腿没事,我跟你说…”
“怎么没事?”
热烈聊天的氛围瞬间消失,望言胆战心惊地望向佳夕,田勇看着变鸵鸟的望言,也不再吭声。
“回家上药。”
“好。”
“现在就走!”
“好好好,你别生气。”
田勇按住准备叫代驾的望言:“我送你们!”
望言没搭理坐在身边的田勇,用眼神征求佳夕的意见。
田勇也看向佳夕:“我送你们比较安全。万一那两人偷偷跟踪怎么办?喝醉酒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尤其是…你们也知道的哈!”
“谢谢田哥。”……
田勇瞧见望言下了车,也跟着推开车门走下去。
“不是说让你别乱动吗?听人姑娘的话啊!你这一瘸一拐的也帮不上忙,跟过去不闹心?”
望言递过去一支烟和火机:“闹什么心?怎么闹心?”
“醉成那样,照顾人睡的时候少不了肢体接触,你看到不心烦?”
望言盯着门牌一直看:“闹心,心烦,烦死了!今天白天就开始烦得要死。”
田勇用夹着烟的手戳向金属板,被望言一巴掌挥开,不气不恼。
“知行合一?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名分的时候吃醋就立马说出来,再讨点便宜;没名分的时候吃醋就想办法让对方察觉出来,看你可怜给你点便宜。”
“反正就是拉拉扯扯,勾勾搭搭呗?”
望言想趁着佳夕回来前上车,算着时间差不多,虚空擦拭纤尘不染的门牌,转身拉开车门。
“味道散得差不多再上来。”
回家的路上望言几乎没再说过话,安静听着另外两个人一来一回的聊天。
“田哥,出来得匆忙,还没买单,我现在转给你。”
“不用,我从言言的卡上扣掉就好,她有最低折扣。”
“不行,今天是公司团建,不能花她的钱。”
田勇偏头看望言的神色,没接到任何暗号,又看一眼后视镜。
“行,一会儿加个微信,我回去算好发你。”
“折扣能跟着言言的卡走吗?”
“那是当然!”
陪着田勇打车,佳夕再次表达谢意和歉意。
“田哥,谢谢你送我们,实在抱歉,让你亏损一桌的钱。”
田勇摇头:“这都不是事儿!我只需要照顾好言言这个优质客户就好,她身后的潜在客户数不胜数!我的店,不接待傻逼!”
佳夕看向身边的人:“言言身后的潜在客户都是女孩子吗?”
“当…”田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改口,“当然有男有女呀!言言朋友很多的!”
“那是自然。”……
没被允许冲澡泡澡,只被安排用湿巾擦几遍脚后进客卧,望言依言照做。
在佳夕的监督下,抹上厚厚的膏药,接过递到手边的湿巾,擦干净手。
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禾木住工作室吗?”
“嗯,外地人。”
佳夕看上去不想多说,望言也识趣的没多问。
沉默在二人之间肆虐,久到望言想要睡觉,慢慢起身道晚安,被按坐回去。
“你睡这里,还想去哪儿?能借住一晚吗?”
“啊?”
“今晚被骚扰,怕做噩梦,不想一个人睡。”
望言笨笨地问:“你平时被骚扰也找人一起睡吗?”
“言言,我第一次被骚扰。”
望言伸手扇自己巴掌:“对不起,又说错话了!真的对不起。”
佳夕伸手抚摸已经红起来的脸颊。
“你平时总是那么英勇的保护被骚扰的女孩吗?看上去很是熟练的样子。”
“我…”
望言没继续答,因为佳夕已经盖好被子躺下。
“望言,晚安。”
作者有话说:
读者朋友,竞猜一下:是望言佳夕先在一起,还是张章倪尧先在一起?
1、佳夕望言 2、倪尧张章 3、收藏一下!
第38章 我想解释 想听解释
望言悠悠转醒,按理说这么早起不来,奈何闹铃锲而不舍地叫唤了两次。
“怎么起这么早?”
“上班。”
望言揉着眼睛试图清醒一些:“不是连休三天?”
“那是没参加团建的同事,团建是我提的,参与其中并出了钱,所以今天要上班。”
望言由衷赞叹:“哇塞!恪守准则的老板真不多见。”
“走了。”
“所以…今天就你和禾木上班?”
“对,怎么?”
“今天不带我上班吗?我午饭和晚饭怎么办?”
佳夕关门前丢下一句话:“既然都会吐掉,外卖或是我做的有差吗?”……
望言瞪着天花板发呆,想睡回笼觉,可是入睡困难。思绪不由回到昨晚跟着佳夕躺到床上之后…
毕竟“团建”的战线一般会很长,望言判断佳夕也有些上头和晕乎。
呼吸比平时短促,即便背对着自己,也能感觉出她全身紧绷,大概是侧躺的缘故,喉咙不时发出一些响动。
很想让她翻身躺平,侧卧很容易恶心,却没有任何动作。望言料定此时开口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也不太想有肢体接触。
悄悄翻身下床,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绕到佳夕的那边,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水吗?能舒服一些。”
“睡回去,我睡着了。”
“好。”
望言很想昭告天下,可以铺满整张床的大棉花被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即使遇到突发状况,也有被子可以盖,不用担心是否会影响到另一个人。
沾沾自喜的望言无意识地翻身,来回抚摸盖在身上的被褥,很是满足。
“望言…”
“啊?”
“离得太远,中间很空,后背很凉。”
“啊!那我…”
“你过来,我搂着你睡。”
“啊?”
佳夕整个人贴过来,腰也被搂紧,喷洒在耳边的话仿佛也带着浓郁的酒气。
“望言,别乱动,还要早起,让我睡个好觉。”
“好,祝你好眠。”……
望言手边丢过来一个小罐子,软绵绵地推出去。
“在吃药,不能吃冷饮。”
孙清允一把抢过:“我来我来。”
望言扫一圈餐桌上的残羹剩饭,又把碗筷推远一些,再次趴下去。
“我的马甲,在佳夕面前掉得彻彻底底。”
孙清允觉得手里的冰激凌也没那么好吃,一把甩给倪辉浅,一脸兴奋地好奇发问。
“你是说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是你主动坦白的?这不是好事一件?那你现在应该可以重新追求她了吧?”
望言先是抬头看沉默扫尾的人,才转向同样偷瞄倪辉浅的孙清允。
看吧!明明你也很心虚。说大话也不怕闪到舌头,有能耐你先坦白呀!
“我说的是写文的马甲。她昨天看了我的文稿。”
孙清允一脸不解,倪辉浅放下筷子,喝口水送最后一口食物下肚。
“文稿?这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没有书名笔名,也看不到平台,即便她好奇心泛滥想全网搜索,大概率也搜不到。”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看到的那篇是我答应写给读者的番外,是直接在一稿上写的,文件名就是书名和笔名。”
孙清允总结陈词:“呀!那确实是掉得彻彻底底。”
“望言,我有个疑问?”
“请问,我的辉。”
倪辉浅咬住孙清允喂到嘴边的棒冰,含了很久才咽下去,正好整理逻辑。
“你写文这件事,没有很保密,为什么那么在意佳夕看没看到?”
“倪辉浅,你知道我在写网文这件事这么久,完完整整看过我的小说吗?”
“没。找不到。”
望言张牙舞爪:“那不得了!我害羞,担心被贴脸开大!最怕咱们坐着聊天,聊着聊着某个人声情并茂地背出某些句子,或者拿出手机,大声朗读某些不堪入目的剧情,我会直接跳河你懂吗?昨晚就是这个情况!”
孙清允选择先安慰一下看上去很是焦虑的望言。
“其实不用很担心,我觉得佳夕应该不会去搜索,我之前搜的时候就觉得很麻烦,不太好找。她没那么感兴趣!再说,看到就看到呗!你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望言摇头:“首先,佳夕一定会搜索,直到找到为止。”
“这么自信?”
“是的!因为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很肯定她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对我怀恨在心,应该想从我写的东西里找到蛛丝马迹,从而更加确定我是个渣女这件事。”
“望言,我一直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解释呢?你喜欢佳夕,佳夕也喜欢你…”倪辉浅对上望言有些失焦的眼神,叹气纠错,“她以前也喜欢你,这样的两个人之间有误会,不应该尽早解释清楚吗?”
望言嘴角挂着笑,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神采。
“那你和孙清允呢?解释清楚了吗?”
“没。”
望言推开上前阻拦的孙清允,直勾勾看着倪辉浅,等到对方终于肯与自己对视,才开始提问。
“那怎么还是和她在一起呢?你当年觉得孙清允背着你和我不清不楚,最后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为什么还是喜欢她?”
“大概是我贱吧…”
望言点头表示同意:“还不如说是因为爱情毫无道理可言。那你和我呢?我解释清楚了吗?我背刺朋友,在你背后捅刀子,强行插足…”
倪辉浅看不出情绪地打断望言的自首行为:“你就没解释过。”
“那怎么还和我做朋友呢?”
“因为我相信你。”
望言突然就红了眼眶,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像不要钱似的,最后连成一串串线,全部掉在淡色的居家服上。
“望言,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当年很恨你们,但我没办法,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我都没办法用事实和道理说服自己。呵呵~冷静下来之后,我觉得背后一定有隐情,随着年岁的增长,越发笃定!我承认,我喜欢孙清允,一点儿道理都不讲,我没办法不喜欢她,所以依然选择和她在一起。可我也相信自己,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相信我不会去和坏人做朋友。望言,我相信我的朋友只喜欢自己喜欢的女孩,在喜欢上那个女孩后,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孩。”
望言任由孙清允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即便她也哭得惨不忍睹,却没有多余的力气提供帮助。
哽咽着说出埋藏很久的话:“倪辉浅,我想解释,真的很想,可不知道从何说起,太乱了,真的好烦,乱死了!不知道怎么跟朋友解释莫名其妙背后捅刀的行为,不知道怎么解释前脚说完喜欢,想大学以后正式追求佳夕,后脚就和别人交往过密的荒唐行径,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那样?解释个屁啊!事情就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这就是事实,事实需要解释吗?”
已经冷静下来的孙清允看着惨兮兮的望言,没再开口,选择在心里默念:就这拧巴的样子,到嘴的媳妇都得飞走。
又看向面色同样沉重的倪辉浅,在心里扇了自己很多巴掌:乌鸦一般黑,谁也别说谁……
“谢谢。”
禾木开始解外卖袋子。
“昨天你大出血,今天让你回血,吃吃免费的午餐。真就只有咱俩上班啊?其实你不来也可以的,我正好…”
“正好什么?正好睡醒再续摊?言出必行不是你的基本素养吗?禾律,好好工作,午餐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喽!”
禾木很有耐心地把葱花往外挑,完全不在意时间。
“我酒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续摊?放心,今天肯定按时交付。”
“那就好。”佳夕没忍住还是吐槽出来,“备注一下不要葱很难吗?每次看你这样我就牙痒。”
“你懂什么?要的就是若有若无的味道。”
“不懂。”
“切!”禾木扒拉一口米粉到嘴巴里,没怎么嚼就吞咽下去,“我以朋友的身份劝你一句,离望言远点,越远越好!”
看着难得在非工作时间挂上严肃面具的人,佳夕也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
“望言很渣!特别渣!是危险分子,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天上谪仙,少沾染这样的人!别到时候被扒得只剩下骨架,有你受的!”
“禾木,昨晚是人家挺身而出救了你,那两个人是你招惹过来的吧?结果你眼睛一闭置身事外,烂摊子可是望言收拾的。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你不觉得有点儿快吗?”
禾木啧啧称奇,痛心疾首,摇头晃脑。
“我就担心你这样。佳夕,你要听劝!”
“哪样?”
“你别给我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实际上油盐不进!我就害怕你长篇大论的维护她。昨晚看你紧张她脚的架势,我就觉得要玩完,趁着还没陷得很深,及时止损,赶紧搬家,远离望言!现在最多伤心几天,你真想经受抽筋拔骨的疼?”
佳夕欲言又止,禾木乘胜追击。
“我摊牌了好吧!我这次就是对人不对事!望言昨晚的好人好事光辉事迹也掩盖不住她作风有问题的事实。”佳夕若有所思的模样令禾木看到希望,更加语重心长起来,“佳夕宝宝,做好事是举手之劳,作风问题可是会在道德和法律层面的都要遭到诟病和审判的!”
佳夕被情真意切、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深深触动,再次虚心求教。
“你从哪里得来她作风有问题的客观事实的?”
“你还真是恋爱脑?不见黄河心不死?不亲眼看到一次不落泪?好,那我就跟你摆事实讲道理!”
佳夕依然一根一根地嗦着米粉,禾木直接推开一次性饭盒,摆出一副谈公事的架势。
“昨天说她脚受伤的那事你肯定记得。我现在给你从头讲起!望言刚入学的那天,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长相确实不错,整张脸又乖又清冷,乍看上去有些割裂,仔细一看确实会被精致的五官吸引。眉眼清淡,鼻梁优越,偏偏嘴巴一直叨叨个不停,跟身边的爸爸妈妈说个没完,眼里看上去满是好奇和憧憬,偏偏我看出一丝跳脱出喧闹环境、事不关己的置身事外…”
“观察得够细啊!禾木学姐。”
“咳咳,我不是负责迎新嘛!”
“那…学姐继续?”
“穿着宽松坎肩,黑色的紧身中裤,刚好露出膝盖,太阳好像都在偏爱她,毫不吝啬地挥洒特制的阳光给她,让她熠熠生辉却没有流汗闷热的烦恼。为什么这么说吗?她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短靴!你能想象到吗?”
“想象不到。”
“身上只背着一把吉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被捧在手心长大的。”
佳夕不以为意,甚至抬起手腕暗示禾木注意时间,生怕耽误工作。
“你说的这些跟作风有什么关系?前摇好长。你上法庭讲话也这样?难怪来我工作室养老!法官应该对你印象不太好,所以胜率也不高。”
禾木被噎得讲不出话,拉开易拉环灌下几口健力宝。
“闭嘴!认真听我讲!她们辅导员是很擅长利用一切往上爬的那类人,所以迎新晚会的时候让她参加新生表演,正好选中我的节目,是小品表演。可是她也很倒霉,第三次排练的时候,被故意往身上蹭的女生挤下舞台,崴到脚,提前退出节目。”
“故意?”
禾木觉得扳回一城,不怀好意地问道:“你好奇的点只是这个?”
“爱说不说。”佳夕把饭盒统统推到禾木手边,“我去画图。”
禾木急忙伸手拦住:“我继续,你别生气!接下来没有前摇全是干货。”盯着佳夕坐回去才继续,“长得好看,又是新生,自然有很多追求者。同节目的一个女生一开始就疯狂追她,借着排练的名义不断靠近,结果就搂着一起摔下了舞台。”
佳夕很给面子地捧场:“嗯!绘声绘色、如临其境,请你继续。”
“她的辅导员本来要通知家长,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两个女孩子轮流来照顾。听她室友说,还是金城安城两头跑,照顾得很妥贴,据说恢复得不错。”
佳夕不解:“所以…你就拿‘据说和听说’的故事判断她作风不正?你是法律系的吗?”
“我当然不会这么武断!我拿事实说话的呀!有一次我在校门口遇到那两个姑娘,我在等公交,她们在说话,寥寥几句,我确定望言是个渣女!”
“请讲。”
“当时是周五。A告诉B自己下周三再过来,大概下午五点到。B说知道了,会在四点离开,不让望言为难。”
禾木毫不意外佳夕的沉默,趁热打铁。
“望言是富二代,这也是公认的事实。那两个女孩是知道彼此存在的,对吧?只是望言都没给名分。即便两地奔波照顾望言这件事值得夸赞,可也没什么底线。最没道德的人是望言!所以我说她是人渣有问题吗?她就是作风有问题!”
禾木取走已经放在佳夕嘴边很久的饮料罐,循循善诱。
“所以远离望言,真的,她不值得!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有钱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两样东西你都有。你还有她没有的东西,原则底线和健康的身体。望言,配不上你!”
佳夕伸手拿过被丢在一边的半罐饮料,用力晃荡几下,二氧化碳猛地出现,不断膨胀,顺着瓶口的小缝隙争先恐后地挤出,想看看人间的热闹。
举起罐子一口气喝完,突然就有点好奇,真到她解释的那天,究竟是怎样一个精妙绝伦的故事。
“佳夕,你还真是油盐不进的恋爱脑。”
“我也觉得自己油盐不进!可我还不是恋爱脑。”
“此话怎讲?”
“字面意思。我还没恋爱,哪里来的恋爱脑?到恋爱那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个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插播一条信息,禾木的故事在《携手攀顶峰》,我正在默默全文存稿!欢迎您的收藏。
第39章 复工之后
因为休假的时间跨了月,即便望言做好十足的准备,依然忙得脚不点地。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复工以来,坐在办公桌前几乎没怎么离开,那就是上半身忙得“脚不点地”。
尤其是右手。
补记录、补笔记、写纲要、写稿子和发言材料、开会…
这些日常工作占据掉望言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有的甚至已经挤占许多工作之外的时间……
佳夕开门进来的时候,望言正在电脑上修修改改。听见关门声立刻起身迎上去,等佳夕换好拖鞋,立马开口问候。
“今天下班好早呀!”
先是低头观察望言的脚,前几天她就把手杖关回柜门,如今能自如行走,看不出异常。
如果被要求用一个形容词概括身前人的状态,佳夕唯一能想到的是…
生龙活虎?不,是离了大谱!
“我有打扰到你了吗?”
“啊?”望言立马否认,“没有呀!你动静很小,怎么会影响到我?”
“那…是你又没灵感了?”
“谁说的?造谣者一辈子洗头到一半突然停水!我存稿都排到半个月之后了呢!”
望言的面部表情很丰富,先是义愤填膺,接着立马换上沾沾自喜,最后亮着眸子,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笑,佳夕也被感染,话里带着喜悦。
“那你怎么一有动静就把电脑丢开啦?平时你都视我为空气的呀!”佳夕伸出指尖轻点上望言因为突然皱眉而撅起的嘴巴,“到底怎么啦?”
望言侧身躲开嘴角的指尖,很痒,也有点影响发挥。
“我在写材料。天呐,写了好几天,居然只写出四页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哼~意味着什么?”
望言被佳夕虚心求教的姿态可爱到,情不自禁蜷曲着左手食指轻刮她的鼻梁。
“意味着才写了一半。还有要命的另一个四页等着被我攻略!”
佳夕偏头作思考状,斟酌好一会儿继续提问。
“写了多久?”
“嗯…三天!”
“也就是说,你还要再写三天?”
望言很是丧气,垂头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是这么计算的!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明天必须要交给主任修改。”
佳夕弯腰,捉住望言的手腕把人往起拽,奈何有人耍赖,软着身子一点也不配合,只能跟着一起坐下去。
“吃饭没?”捏了捏还握在手里的手腕,“一顿都没吃?”
“没,不饿。”
佳夕站起来往主卧走:“本打算邀请你去我家吃晚饭,我爸做了烩菜,既然你不饿,又要加班,那我自己去。”
“好。帮我问昀姐和叔叔好。”……
佳夕换好衣服出来,注意到望言又缩在沙发上对着白花花的屏幕凝眉敛神,手指却一动不动。
抿着嘴巴,最后还是轻轻关好门离开……
“钥匙也不带!真拿自己当客人?回自己家还敲门!”
“爸爸,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抱怨,释放负…”
“夕夕回来啦!”
佳夕立马闭上散发负能量的嘴巴,反应几秒,开始传播正能量。
“叔叔晚上好。欢迎来家里做客!”
望佑乐呵呵地走到佳夕身边:“夕夕晚上好!你妈妈说今天是地道的西北味,我和阿姨来蹭饭吃!”
“欢迎欢迎!我去厨房跟阿姨打招呼。”
佳夕蹭到厨房,一眼看到戴着围裙剥蒜的妈妈,顿时惊掉下巴。
“妈!你刚做的美甲!还有,你居然没戴一次性手套!”
“闭嘴闭嘴,小声一点。妈妈今天的人设是俏厨娘,收起你没见过世面的嘴脸。”
佳夕绷住没有笑出声:“好好好,那我走可以吧?不懂你的情趣。”
看着佳宁钊也钻进厨房,乔昀立刻丢开手里的东西,在俞研的协助下解开围裙,两人又凑到一处,边欣赏照片边往客厅走。
修图的时候还抽空征求望佑的意见。
“求求两位女士别再问我没有答案的问题!你们上次在公园拍的照片,我说好看的你们一张都没发,我和宁钊觉得不合适的,你俩倒是全都发布出去了。”
“山猪!”
“还是两头!”
喝着茶的望佑又往离两位女士更远的地方挪,想了想还是放下茶杯去厨房。
两头山猪有水喝,还能做出美味佳肴!……
佳夕是回来取寄到家里的一份合同的,顺便整理一些书籍带回去。最近设计遇到瓶颈,甲方不着急,自己却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修改。
已经推翻好几稿,倒不是甲方不满意,上次回复慢慢设计后没再催促过,可是…
佳夕既不想错过这个单子,又确实遇到迈不过去的困难,设计出的每一稿都觉得差点意思。所以想找点以前看的小说找点设计思路。也想过实在不行去一趟蓉城,面谈一次,或者看看那双手,见识一下什么是“有缺陷的勋章”。
说不定就能设计出一款有瑕疵、不和谐但独属她们的戒指。
房门被敲响。
“请进。”
“夕夕,给妈妈开门,妈妈没多余的手!”
佳夕收回思绪打开房门,乔昀抹着护手霜斜靠在门边。
“言言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你问我?你们不是天天见面天天联络吗?俞研阿姨都不可能那么频繁地见到她吧?”
“那倒是,言言最近很忙!这几天见她,觉得她瘦了好多,看上去很累,我都没敢跟你阿姨说,怕她心疼!不来也好,免得你阿姨和叔叔担心。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爸爸装好的烩菜,看着言言多吃点。”
佳夕难得没有反驳,反而很正式地问询:“妈,望言休假的时间不长,最近怎么会这么忙?按理说不应该吧?”
乔昀走进佳夕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示意她关门。等佳夕也坐好才小声说起来。
“一般来说,行政业务抓一头就很可以了。可是言言最近两头都要抓,所以很忙很累,却很锻炼人。”
佳夕完全不理解:“听不懂!但为什么都要抓?”
“好问题!”
“妈,你继续说呀!”
乔昀又看了一眼房门,凑在佳夕耳边念叨。
“先不要让叔叔阿姨知道,因为我也不是很确定。言言的领导现在有多重考虑,应该是想再确定一些她以后究竟往哪方面发展会更好,所以她最近做的事很杂。”
“什么嘛!听不懂,神神叨叨的…”佳夕挠着耳朵,拉开和妈妈的距离。
“妈妈的意思是…言言,现在的发展空间更大更广了,所以忙点好!”……
望言尝着烩菜里的精排,来不及夸赞是美味珍馐,就被工作群的消息提醒弄没了胃口,揉着胃部逐条查看。
半天才反应过来领导的意思是…现在给他回个电话?是这个意思吧?想立刻找个人商量,可是办公室的人明天才见得到。
如今唯一能商量的人已经去泡澡。
咬着牙拨通做了自己两年直属大领导,但非必要绝不私联的电话……
敲响卫生间的门,让响声尽量听上去没那么迫切。
“佳夕?”
“嗯?”
望言退开两步:“单位有事我得去一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你先睡。”
“饭吃完了吗?材料呢?”
望言抬起手腕,加快语速:“等烩菜凉了麻烦你放到冰箱,我明天一定吃完。佳夕,我得马上走。”
“好。”……
在小区门口等了五分钟左右,就有一辆车子停在身边,望言只能收回手机低下身子问好。
手机上也没查出个所以然,一时有些纠结。
坐前排会不会显得太熟络,但傻子都知道不能坐后排。要不…坐车顶?不,扒车底才对。
“小望,快上车。”
望言伸手拉开从里面打开的车门,迅速坐上去。
“好的,张馆。”
“抱歉占用你八小时外的时间。但玉和花园那边的分馆大部分是由你布置规划的。临时接到通知,明早十点市馆那边要下来参观指导。你先带我走一遍,明天能更游刃有余些不是吗?”
“好的,张馆。”
“谢谢。明早你直接去分馆,陪我们一起,随时…”
“补充。”
“是这个意思。辛苦!还有那个什么报告,小徐跟我说过了,不着急,慢慢写。”
“收到!”
上上下下陪着走了三趟,到第四遍的时候,张军轻拍望言的肩膀,看向身边站着的人。
“老颜,老邓,你们觉得可以了不?”
“可以!我还录下了言言的讲解视频,回去再看看。”
“邓馆,发我。”
张军拍板:“好,那现在就回。你俩一道,负责把言言送回家。”……
望言看着电梯门开关开关,始终没抬脚走进去。在口袋翻找几下,拿出张军目送自己上颜馆的车之前递到手边的烟,叼进嘴巴,又摸索出打火机,单手把玩着往小区花园走。
不是不明白前段时间为什么突然多出那么多本职工作外的任务,也对复工之后如此繁中的工作强度照单全收,没叫一句苦,没去跟谁抱怨过。
派发的任务全盘接受,完全不考虑是否会有冲突和折叠,也丝毫不焦虑无法按时完成会怎么样,今天不就迎来了转机吗?
明天之后,手里的活会逐步分解出去,需要重点关注和完成的,仔细琢磨下来,其实不多。
只是没想到,没忙几天,就柳暗花明…望言,还没准备好。
烟燃了一半,依旧坐着发呆。手机铃声在这样的环境下尤显突兀。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固执地等到歌手唱到这一句才接通电话。
“喂。”
“还没忙完?已经十二点过了。”
“在楼下,马上回去。”
“好。”……
换好鞋往客厅走,佳夕端着碗走到身边,望言才后知后觉转身,开口说话前注意到她的手臂有些颤抖,连忙伸手接过瓷碗。
放好后龇牙咧嘴地抱怨:“你应该…应该垫个抹布的呀!”
“下次注意。”
望言安安静静吃饭,佳夕按下想打哈欠的冲动,撑撑眼皮。
“你的笔记本和平板都已经充好电,稍微吃快一点,已经很晚了,抓紧时间写材料,还能睡会儿。”
“好,谢谢,晚安。”
迷迷蒙蒙间佳夕身旁的床塌陷下去,翻过身就对上望言炯炯有神的眼睛。
“写完了?”
“嗯。”
“去睡吧。”
“嗯。”
下一秒,佳夕被望言紧紧搂进怀里,用了很足的力气,没给佳夕反抗和挣扎的机会,望言直接枕上唯一的枕头。
“我想睡一下主卧的床,好久没睡,有点想念。”
佳夕的鼻子找到一处狭窄缝隙,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嘴巴慢慢紧闭,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声。
“嗯。”
望言有些失控,掌控不了自己的力道。
“其实还有点想睡床上的人,可我不敢。”
“哼!”
“佳夕,你和你的朋友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个人渣啊?人渣想追你,会不会害怕?”
问完这个问题,望言就松开佳夕,等着她下判词。
佳夕伸手摸望言的耳垂,还不用力地拉拽起来,闭着眼一直没说话。
就在望言以为眼前人要睡着的时候,佳夕睁开眼睛,一瞬不瞬望着固执等答案的人。
“望言,你可以睡我,我睡你也可以,还可以继续问我害不害怕这样搞笑的问题。但在这之前,为了避免麻烦,你需要回答我一些问题。”
“好。”
“孙清允之后,你谈过几次恋爱?”
“没谈过。”
“也就是说,你很干净?”
“是。”
“退学后为什么一次都没找过我?”
“找到你说什么呢?说对不起原谅我?说知道错了?说下次不敢了?”
“为什么不说?”
“要脸。”
“为什么回金城,不留在安城。”
“两个理由。第一个是因为左脚让我注定走不远,还不如回家啃老;第二个,我听说…你回了金城发展。”
“望言,你是不是渣女?”
“我是。”
佳夕起身坐好,打开床头的灯:“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人渣睡?”
望言跟着起身,伸手关灯:“凭你喜欢我。”
佳夕接下来想说的话全被封堵。
望言饿虎扑食般莽上去,直接咬住佳夕的嘴角,像嗦刚刚菜里软绵绵不再有弹性的粉条,不停往口腔裹,越来越用力。
佳夕在承受不住疼痛的情况下,狠狠拍打望言的肩膀,磕磕巴巴示弱。
“轻…轻一些…痛。”
望言敛回一些理智,放轻放缓动作,却舍不得立马松开。近距离看着佳夕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和沁着水光的眸子,心脏也跟着泛酸,离开前又包裹一下已经肿起来的下唇。
“望言…”
“佳夕,我能追你吗?”
佳夕还是没回答,学着望言的动作,箍住她的腰吻了下去,得到回应,舌尖愈发放肆。
顶着望言的舌根从里到外来来回回梭巡,遇到轻颤的部位就更狠戾地下压,一次又一次。
直到望言整个舌头发软,甚至嘴角都滑下几滴口水才作罢……
望言被手机铃声惊醒,睁开眼睛挣扎着推佳夕的肩膀,嘴巴得到解放,想说话,发现舌头打结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
只能硬挺着吐字:“是淋…到。”
佳夕反应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张嘴,才发现舌头也很不灵活,卷了几下才问:“领导?”
看着点头如捣蒜的望言,伸伸脖子。
“接。”
作者有话说:
这俩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有些行为是要有个正经身份才能做的呀!!!
读者朋友,您说对吗?
第40章 修罗场上
望言很不想接这个没眼色的电话,因为开不了口;又不得不接,因为得罪不起。
还好,根本不用讲话。因为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个什么鬼状态、死样子,开始自顾自持续输出。
“言言,我马上到你家小区,你尽快下楼!情况有变,明早还有市上其他单位的领导陪同考察。光看视频不直观,你需要再讲解几遍给其他单位的领导听。他们那边半小时后出发,你先和我去新馆。”
“收…叨。”
“好。”
挂掉电话,先是想伸手靠近佳夕,指尖在手腕边停下,慢慢攥成拳头,始终没再靠得更近。
“你先忙工作。”
佳夕的声音是被挤压过才发出的,听上去别扭极了,那是有几十年烟龄的老烟枪才发得出的声音,喑哑里带着痰液的撕扯,甩不开吐不出。
望言明白了一个道理,说话时舌头的作用其实很大,一定程度上,它决定你的吐字是否清晰,发音能否标准。
是很重要的器官,要保护好自己和他人的舌头。
接吻时要小心呵护,不能蛮横跋扈地对待。起码,要循序渐进…
“佳夕,对不起。我太冲动…”
“不喜欢这个词。”
望言伸出手指在佳夕垂在床榻上的手背上画下一道长长的曲线。
“是我不好,刚刚太用力。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有些事想和你说。”
佳夕也跟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对上望言的,重重抵上去。
“我明早要去蓉城。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好。”……
望言万万没想到夜里会被临时叫走,这一叫就到了天亮。还好领导体恤,只走了一遍流程,然后就吩咐出去买几盒烟,顺手把车钥匙悄悄塞进手里。
看那个架势,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走,索性在车里争分夺秒地睡觉。进入深度睡眠前,琢磨着等忙完这几天,得找个时间去找乔昀聊聊。
有送到眼前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望言很有自知之明,今天要扮演的角色,完全是可有可无的透明人,所以,刷没刷牙,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昨天那件完全无人在意。
胜在早到,能按照心意寻找站位。找到一处能被张军看清整个面部表情又偏僻的角落站定。
保持十二万分严阵以待的工作状态,思维紧跟着他的讲解,一步一步慢慢跟着人群走……
“小姑娘,你们领导讲得真好!”
透明人也有需要发挥的时刻。
“是。我们张馆在项目开始前就开展调研,跑遍西区的角角落落,之后的每一步都亲自跟踪进展,他是最了解新馆建设的人。”
“这个我知道,领导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他踩烂!不过就目前的进展来看,市区的领导非常满意。”
望言注意到张军开始和身前的人轻松交谈,才认真听周围的几个人闲聊。筛选到有用信息,就想找个地方坐着缓神。
屁股还没坐稳就看到徐燕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往这边小跑过来,只能又稍微坐正一些。
“徐主任。”
“言言,坐!跟着跑了一晚上真是辛苦。”
望言也没客气,把椅子往边上挪,好给徐燕腾地方。
“不辛苦,工作需要嘛!”
“张馆让我跟你说,干得不错,配合很默契!让你回家休息。”
望言毫不留恋地起身,摸出口袋里的烟往徐燕手里塞。
“好嘞!主任,这是馆长的烟,你给他,那我走啦!”
徐燕也跟着站起来:“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见!”
走出一段距离的望言又被叫住,转身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言言,那个材料你直接把底稿发给我,有需要提供数据的地方我随时问你。”
“好,收到!”……
出了大门,望言有些忐忑地拨通佳夕的电话。
“忙完了?”
“嗯。安全落地了吗?”
“我还没出发,下午的航班。”
望言慢吞吞走路的动作瞬间变成疾跑。
“那你等我,我送你!”
“不许跑,时间很充足。”
“好。”
佳夕挂掉电话,又检查一遍行李箱和背包,拉好拉链拍着手起身,对上禾木探究的视线。
“你回去吧,不麻烦禾律亲自送,不是还有别的事?你的换休,下次再说。”
“艹,你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呢?是谁火急火燎把我叫来的?这有别人送机就硬气起来了是不是?”
佳夕看着禾木怒目圆睁的模样,摆出好脾气讲道理的样子。
“是的。你自己说有事,我现在有专车送,当然不再需要花费代价才能坐的车。你回去吧!拜拜。”
禾木瞪着佳夕哑口无言,半晌后才骂骂咧咧地拉开门。
“真是近墨者黑。佳夕,好自为之啊好自为之!”……
望言调好导航,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回来?”
佳夕对着镜子补粉底:“21号。”
“是中秋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你记得发航班号给我,我去接你。”
“好。”
一路无话,佳夕补好妆后就开始补觉。
即便在楼下买了三罐咖啡一口气喝下,望言也必须集中注意力好好开车。
快到机场的时候佳夕徐徐醒来。
“你的脚…”
“嗯?脚没事,和正常人一样的,不过度使用就好,不然你以为我体检怎么过的?这次这么严重主要还是工伤,确实被累到了,和徒步没太大关系。”
“知道了。”……
佳夕在酒店稍作休整就打算进入工作模式。按照发来的地址叫好车,掐着时间出门。
夜晚的蓉城很辣很热闹。如今已是九月中旬,依旧潮热,像被丢进鸳鸯锅里涮烫的生菜…这么说不严谨,是整个辣锅。
从冷锅开始就被浸泡,点火到等着沸腾的这段时间,辛辣会慢慢从外而内侵入骨髓,会通体舒畅还是有排斥反应,全看你的适应能力。
在这样的环境下,佳夕对即将见面的甲方,产生更大好奇的同时,生出敬佩之情……
下车直直走向站在台阶上的女人,距离还有四级台阶时停住,对方的视线落过来,礼貌问候。
“艾萤你好,我是佳夕。”
“佳夕你好。走吧,边吃边聊。”
轻轻摇头拒绝递菜单的行为:“你点就好,我都可以。”
等餐的间隙,佳夕迫不及待地进入主题。
“艾萤,很抱歉打扰你。实不相瞒,我很想谈下你这一单,但之后的几次修改我自己很不满意,所以也就没再发给你看。思前想后还是来这一趟,面谈效果肯定更好。如果还是找不到思路,我就放弃,不耽误你找其他合作。”
艾萤往佳夕的水杯添茶水。
“你的诚意我都感受得到。暂时还没找到比知行合一工作室更好的合作对象。没关系,如果思路和想法不一致,也不能勉强。”
观察起对面的女人,了解的不多不深。气场真是很强,看在佳夕眼里已经到夸张的地步,和邮箱里的口若悬河,长篇累牍的挑剔模样完全对不上号。
“确实。艾萤女士,能冒昧地问一下,我可以再看看你女朋友的照片吗?PDF不够直观。”
“可以。”
接过递到手边的照片,佳夕一张张认真看。
真细心!全身,半身,手部特写应有尽有,比之前邮箱里的还要齐全。拿着其中一张仔细端详,指节确实很突出,还有冻疮,肉眼看上去很明显。整个五指比正常人红肿,说真心话,有点丑。
难怪每张照片里,女孩都尽力藏着手部,到非要露出不可的时候,好看的脸上会有躲闪和失落的神情。
“我女朋友不喜欢拍照,这些基本是她所有的照片。”
“了解。”
艾萤补充一句:“我女朋友叫艾蕈,草字头一个覃。”
“好巧,你们同姓。”
艾萤轻轻摇头:“不巧的。我们的名字都是从老家出来后自己改的。她觉得自己是草,又是有毒的蘑菇,所以起出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我跟着她随便取了一个。”
佳夕放好照片,望向眼神不知飘到何处的人。
“不见得是随便吧?”
“为什么这么说?”
眼神重新恢复清明的人再次把淡漠挂回身上,佳夕拿出包里的记录本,翻到一页递过去。
“从之前的邮件沟通中我大致了解到一些,你改这个名字大概是想照亮你的女朋友吧?但自身能散发的光芒也很有限,像萤火虫。”
艾萤露出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容:“第一层含义可以这么理解。第二层…我想赢,一直赢!”手指向本子末尾,“这个是?”
“这是我的另外一个设计思路。你想要一枚不那么完美的戒指,那就应该直面缺陷。但…你女朋友的想法呢?如果她就是想要一件东西,遮盖住在意的指节呢?”
“八个指节戒吗?没人这么戴吧?本来没注意到的也会去注意。”看着佳夕欲言又止的神色,艾萤继续解释,“她能直面双手,也接受缺陷,但她不想在我求婚的时候为她戴上戒指,我们已经因为这件事,争执了好久。”
佳夕了然点头:“你觉得女孩子应该在求婚的时候被戴上一枚独属于自己的戒指;她不想在独属于自己的时刻面对缺陷,对吗?”
艾萤点头:“所以我执意要设计出一款能让她接受的戒指,可现在我觉得,她甚至不想在我问愿不愿意时伸出手。”
“其实,你们可以有两场求婚仪式。”
“嗯?”
艾萤的眼里带着疑问和豁然开朗交织的复杂情绪。
佳夕点头:“都是女孩子,更应该双方都被求婚一次。为什么要争执冷战那么久?不值得。”
“谢谢你,佳夕,我们真的钻进了死胡同,万万没想到被你一句话解开死结。”
“那之后的…”
“合同带了吗?合作愉快,佳总。”……
佳夕原本以为要停留三天才能有个好结果,现在包里揣着签好的合同,立马决定好好玩两天。
起码要去那个小酒馆坐坐,然后在成都的街头走走。看看挽衣袖、手揣裤兜究竟是个什么画面。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凑热闹,脚只迈进去一步就立马想退出去。
还是回酒店躺着吃外卖比较符合人设。再拿出明天下午的时间买点特产,后天飞回金城。
“佳夕!”
又赶紧退后大半步,还是被追到眼前的人拦住。
“没想到能在这遇到!”
“是,真没想到。”
接过递来的酒碗道谢,伸嘴过去慢慢尝试一口,被瓷碗的外观吸引视线。
有好几个豁口,质地很粗糙,可碗里的酒很清凉解乏,佳夕又喝了一大口。
爽!
拿出手机拍照,发送出去,很快得到回复。
“女侠好生惬意!”
“酒好喝。”
“酒量好生大气!”
“碗好看。”
“别贪杯,尽兴就好!”
“很安全。”
“到酒店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打视频,这次要接!”
“好好工作。”……
“佳夕,尝尝这杯,很不错!”
“谢谢。明天还有工作,不能多喝。”
廖凡星没强求,端起来自己喝:“你来蓉城见甲方?”
“嗯,很想合作,就来争取一下。”
“真敬业啊!”
“你呢?”
廖凡星看着身边的人,歪着脑袋解释。
“出差,这边分公司开盘遇到些问题,来帮忙。忙忙碌碌好几天,今天出来放松一下。”
佳夕喝完碗里最后的半口酒,站起来。
“那你们好好玩。明天还要早起,我先走,谢谢你的酒,回金城请你吃饭。”
廖凡星跟着佳夕走到路边等车。
“到了说一声,注意安全。”
“拜拜。”……
望言没有像送机那天停在临时停车位,而是提前很久到达。拍好车位照片,直接奔向接机口,耐心等着。
收到在等行李的信息,低头仔细打理好有些皱巴巴的衣角,又整理起右手抱着的花,再次抬头望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个人,望言被耳边响起的纸帛破碎声唤醒,逐步放松紧绷的身体,尽量理好包装纸,抬起头没再躲。
把花送到佳夕面前:“欢迎回家。”转头轻碰上廖凡星的肩膀,“你出差回来了?”
佳夕把手里的包和纸袋塞进望言空着的右手,双手捧住花接到自己的臂弯。
“谢谢。”
望言伸手拉过佳夕手边的行李箱,转向廖凡星。
“走吧,一起。”
“谢谢。”
廖凡星若有所思地看着放在身旁的花束,视线转向驾驶位戴着耳机哼歌的人,攥紧拳头发问:“望言,你们…”
望言取下一只耳机,偏头大声说:“你说什么?没听清。”
“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廖凡星,人家是跟着法定节假日休息的呀!”
“闭嘴,好好开车!好烦!”
“就是!”
望言斜睨一眼坐在副驾应和廖凡星讨伐自己的佳夕,直接开口问:“为什么你们一起飞回来?”
佳夕靠在车窗上打量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望言,脑袋一磕一磕,最后视线落到驾驶位车门上的储物盒,那里孤零零地插着一朵白色的花,看上去和她送给自己的那束是一套。
“回来的航班上偶遇到的。”
“嗯。”
廖凡星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请你俩吃个饭吧?算是恭喜。”
“恭喜什么?”
望言抢先开口接话:“好啊!谢谢廖老板,真是破费了。”
佳夕瞥一眼驾驶位似笑非笑的望言,回身商量。
“还是我们请你吧,之前说好回金城请你吃饭。”
望言依旧很习惯性地刷存在感:“也行,廖老板,下次再让你破费!”
突然沉默的氛围让廖凡星总算找到开口的机会。
“望言,给你带的东西放在花旁边,你记得拿。还是金城好,有想念的饭菜。”
作者有话说:
你们说,这俩人谁的占有欲更大?猜对有奖!
下一章,该谁登场了呢?收藏一下,我们明天见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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