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 > 59、番外 世界杯之夜
    1994年的魁地奇世界杯还没有正式开始,莉莉就已经决定以后绝不能再让希尔维亚负责住宿。


    问题不是住得不好。而是好得过分。


    当他们跟着门钥匙抵达营地,穿过一大片明显由不懂麻瓜服装的巫师组成的人群,最后来到希尔维亚提前安排的帐篷前时,哈利第一眼并没有发现哪里异常。外表只是一顶相当普通的深绿色大帐篷,比韦斯莱家附近不少帐篷还低调,没有金色旗帜,没有浮空灯,也没有任何写着“莫当特”的家族标志。


    直到西里斯掀开门帘。里面是一整套两层住宅。


    入口先是一间铺着深色木地板的客厅,几扇看起来根本不可能存在于帐篷内部的高窗正对着一片被魔法模拟出来的夏季花园。客厅后面有餐厅、厨房和书房,楼梯上去以后是六间独立卧室,每间都带着罗马风格的浴室。最里面甚至还有一间不大的更衣室,床品、浴袍和拖鞋按照入住人的尺寸分别准备好了。厨房冰箱里已经有食物,餐桌旁甚至放着当天的《预言家日报》和几份麻瓜报纸。


    赫敏站在门口很久没说话。


    罗恩已经直接走进去。


    “我们真的住这里?”


    “嗯。”希尔维亚正在摘手套。


    哈利抬头看了一眼根本看不到帐篷布的天花板。“这是帐篷?”


    西里斯非常愉快地回答:“法律意义上是。”


    莉莉走进去转了一圈,最后回来时看希尔维亚的表情非常复杂。


    “这是不是有一点过分奢靡?”


    希尔维亚把墨镜放到桌上。“我交了很多税。”


    莉莉愣了一下。詹姆立刻笑出声。


    “这和你交多少税有什么关系?”


    “意味着我已经充分履行社会责任。”


    “所以?”


    “剩下的钱我想住得舒服一点。”


    赫敏很努力地忍住了笑。


    辛西娅完全没有忍。她从小认识希尔维亚,对这种逻辑已经非常熟悉,只是问了一句:“你不会买了这顶帐篷吧?”


    希尔维亚看她。“当然买了。”


    “就为了世界杯?”


    “以后可以继续用。”


    西里斯在旁边补充:“她去年买了两套房子放衣服。相比之下帐篷已经很节制。”


    莉莉立即转向希尔维亚。


    希尔维亚看向西里斯。


    “你为什么要说?”


    “事实。”


    “你也占了一整个房间。”


    “我的衣服比较少。”


    “你的皮衣不是衣服?”


    两个人开始就“西里斯究竟占了收藏房多少面积”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争论。赫敏听了半分钟,终于小声问哈利:“他们一直这样吗?”


    哈利点头。


    辛西娅补充:“基本上。”


    罗恩已经打开了厨房橱柜,完全不关心成年人到底买了几套房子。


    哈利其实很喜欢这种时候。


    在霍格沃茨,他们四个人已经习惯一起行动。


    赫敏会在所有人决定做某件危险事情以前先指出其中至少六个问题;罗恩嘴上说“她又开始了”,最后往往还是会按照最关键的两条做;辛西娅则介于两者之间,她不像赫敏那样喜欢提前把所有规则查清楚,却很擅长在事情已经开始失控以后迅速找到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哈利有时候觉得自己和罗恩负责制造问题,赫敏负责告诉他们问题有多严重,辛西娅负责告kk诉他们现在怎么出去。


    赫敏对此评价:“这不是值得保持的团队结构。”


    罗恩觉得运作良好就没有必要改变。


    辛西娅拒绝承担全部善后责任。


    世界杯营地对他们来说比霍格沃茨有趣得多,因为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碰见来自不同国家的巫师。赫敏对外国魔法制度更感兴趣,辛西娅却很快开始观察不同国家魔法用品的设计。罗恩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魁地奇纪念品上,哈利则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


    结果不到一小时,四个人买了一堆东西。


    罗恩买了爱尔兰队所有能买到的徽章,赫敏买了一本《国际魁地奇规则演变》,辛西娅买了一套据说只在世界杯期间出售的微型比赛模型,哈利则在西里斯怂恿下买了一副价格明显超出正常纪念品水平的全景望远镜。


    莉莉看见账单以后问:“谁告诉他买这个的?”


    所有人一起看西里斯。


    西里斯非常坦然。“我。”


    “他已经有望远镜。”


    “不是这个型号。”


    詹姆居然站在西里斯那边。“这个可以回放。”


    莉莉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西里斯。


    “难怪你们两个十七岁的时候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希尔维亚正在旁边给辛西娅解释她买的比赛模型里面用了什么空间魔法,听见以后随口说:“他们现在也没好多少。”


    两个男人同时反驳。


    没人理。


    真正让詹姆不平衡的事情发生在晚餐。


    大家坐在帐篷那张大得完全没有必要的餐桌旁时,艾琳随口问希尔维亚他们前阵子去哪儿了。


    “摩洛哥。”


    詹姆抬头。“你们不是上个月刚从日本回来?”


    “那是五月。”


    “现在八月。”


    “所以?”


    詹姆看向莉莉。“你听听。”


    莉莉正在切面包。“我听见了。”


    西里斯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我们本来只准备去巴黎,后来希尔维亚要去马德里见一个人,结束以后还有时间,就继续往南走了。”


    “多久?”


    “两个星期。”


    詹姆沉默了。


    莉莉也沉默了。


    哈利非常敏锐地发现父母脸上出现了一种相似的表情。


    “怎么了?”


    詹姆指着对面两个人。“他们周四决定出去,周五就能走两个星期。”


    莉莉终于说:“这一点确实很讨厌。”


    希尔维亚完全不理解。“你们也可以旅行。”


    “我要提前调班。”


    “我也要安排公司。”


    “你可以把公司安排掉。”


    “因为那是我的公司。”


    莉莉看她。


    希尔维亚很快意识到这句话没有起到安慰效果。


    西里斯在旁边非常善良地提出:“下次一起?”


    詹姆立即问:“去哪?”


    “还没决定。可能南美。”


    莉莉已经开始计算自己的假期。


    赫敏看着这一桌成年人,突然觉得人到了三十多岁以后,和十四岁时的区别可能没有自己原先想象得那么巨大。


    比赛当天,真正进入球场以后,所有谈话很快都失去了意义。


    几万人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压下来,爱尔兰队吉祥物带来的金光几乎铺满半边天空。罗恩从开场以后就没有真正坐稳过,詹姆比他更夸张,每一次漂亮传球都要立即分析,哈利很快被带进去,连西里斯都开始和詹姆争论克鲁姆到底值不值得为了抓飞贼承担那么高的受伤风险。


    赫敏一开始还试图看懂。


    后来决定主要看比赛。


    辛西娅却看得异常认真。


    她和希尔维亚一样,不总是跟着持球者移动视线。第三次爱尔兰队准备从右侧发动进攻以前,她忽然对哈利说:“看左边。”


    哈利转过去。


    “什么?”


    “那个追球手。”


    几秒以后,原本在左侧游离的追球手突然切入中线,与另外两人形成交叉,整个保加利亚防线被一下拉开。


    罗恩转过来。“你怎么知道?”


    “前面两次她都提前往那里移动。”


    赫敏立刻也开始看没有持球的球员。


    到了下一轮,四个人一起观察。


    结果爱尔兰完全换了套路。


    辛西娅皱眉。


    希尔维亚坐在后一排,只说了一句:“因为对方也看出来了。”


    辛西娅转头。“你怎么知道?”


    “第三次重复就已经够明显。”


    “你以前打过魁地奇?”


    “没有。”


    西里斯替她回答:“她看战场也是这样。”


    哈利听见“战场”这个词,下意识又看了希尔维亚一眼。


    这个词在家里经常出现得太自然,以至于他有时候会忘记这些人真的参加过战争。


    他们平时看起来不像传记里的人。


    詹姆会为了魁地奇比分和罗恩争论。


    莉莉会因为有人把鞋放在楼梯上生气。


    西里斯会花半天时间修一辆已经完全能开的摩托车。


    希尔维亚最大的烦恼之一,是不知道新买的礼服到底应该放哪套房子。


    很难把这些生活和“凤凰社”“伏地魔”“战争英雄”联系起来。


    直到那天后半夜。


    哈利被惊醒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声音,而是魔法。


    整顶帐篷的防御在某个瞬间同时苏醒。


    没有警铃,也没有刺眼红光。原本普通的墙面上突然浮出一层很淡的银色纹路,所有门自动解锁,走廊尽头出现第二条原本不存在的出口。窗外远处有火光,人群的尖叫声已经透过多层隔音咒传进来。


    哈利从床上跳下来时,另外三个人也已经到了客厅。


    罗恩还没完全扣好外套。


    赫敏第一件事是拿魔杖。


    辛西娅已经站到窗边。


    大人们比他们更快。


    詹姆走出房间时魔杖已经在手里,莉莉甚至还穿着睡袍,却在经过客厅的同时连续给四个孩子加了两层防护咒。莱姆斯从楼下另一间房出来,没有问发生什么,只通过窗户看了一眼方向。


    西里斯最后从楼梯上下来。


    希尔维亚在他前面。


    她只看了一眼墙上的银纹,便知道外围有人正在使用攻击性魔法。


    “不是冲这里。”她说。


    詹姆点头。“营地东侧。”


    整个判断不超过几秒。


    哈利直到这时候才真正看清远处发生了什么。


    一群人戴着战争时期食死徒使用过的面具,正在营地里驱赶麻瓜管理员一家。有人把他们吊到半空,周围还有醉醺醺的巫师跟着起哄。更远处有人放出绿色骷髅烟火,试图模仿旧时代的黑魔标记,却粗糙得根本不是同一种魔法。


    罗恩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赫敏也认出来了。


    辛西娅低声说:“纯血极端派。”


    希尔维亚回头看了四个人一眼。


    “你们留在这里。”


    哈利几乎立刻说:“我们可以帮忙。”


    “我知道。”


    这回答反而让他停了一下。


    希尔维亚没有把他们当孩子哄,也没说“外面不危险”。


    “但今晚不需要你们。”


    哈利还想说什么。


    詹姆已经从旁边接过去:“真正的战斗不是看到敌人以后所有会魔法的人一起冲过去。有人处理,就别主动增加需要被照看的变量。”


    “我们不用被照看。”


    罗恩刚说完,莉莉已经看过来。


    “罗恩。”


    他闭嘴了。


    赫敏倒比三个人更快接受。“如果帐篷被攻击呢?”


    这次希尔维亚明显满意了一点。


    “墙面第三次变红以后,所有人从西侧出口离开。不要幻影移形,不要使用门钥匙,跟莉莉留下的方向标记走。”


    辛西娅问:“你不留下?”


    “不。”


    她把一只细小的银环扔给辛西娅。


    “临时权限。只有撤离时用。”


    辛西娅接住。


    西里斯已经站到门边。“走?”


    希尔维亚点头。詹姆、莱姆斯一起出去。


    莉莉最后一个留在门边,显然准备负责营地里可能送来的伤员以及四个学生。


    从几个人发现骚乱到出门,不到一分钟。


    哈利忽然觉得他们平时在霍格沃茨制定一个夜游计划都比这久。


    真正让四个十四岁学生沉默的,却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因为窗户能够显示外面的安全区域,他们看见了全过程。


    詹姆第一个进入人群。


    哈利从来没有真正看过父亲工作。詹姆平时教他魔法时会刻意放慢速度,决斗示范也会提前解释,所以哈利一直知道父亲是很好的傲罗,却没有直观概念。


    这一次完全不同。


    詹姆几乎没有使用一个特别耀眼的咒语。


    第一个戴面具的人抬起魔杖时,他的魔杖已经没了。


    第二个人试图攻击,咒语偏离原本方向撞进地面,紧接着整个人被一道无声束缚咒从膝盖到肩膀锁住。第三个人刚转向,他面前已经出现一面瞬间形成的硬质障碍,自己的咒语反弹回来,将他直接掀倒。


    三个对手。


    不到五秒。


    罗恩慢慢说:“你爸爸平时……都这样?”


    哈利也不知道。


    “好像是。”


    赫敏没有说话。


    她正在看莱姆斯。


    莱姆斯的战斗方式更不显眼。他没有詹姆那样明显的主动压制,而是始终站在混乱边缘。有人想逃,他封出口;有人试图从侧面攻击詹姆,他提前打断;两个被控制的麻瓜从空中落下来以前,他甚至一边维持减震咒,一边无声缴械了另一个人。


    辛西娅忽然说:“他们都在无声施法。”


    赫敏早已看出来了。


    “而且不是偶尔。”


    他们在学校里已经开始接触部分无声施法理论。真正能够在高速战斗中连续使用,却完全是另一个概念。


    然后西里斯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和詹姆相比,他明显更快。


    甚至有点让人看不清。


    第一道红光从他身边擦过时,他根本没有完整防御,只把魔杖稍微一抬,让咒语偏了不到半米。下一秒他已经在施术者侧面。对方似乎想幻影移形,却在完成动作以前被西里斯一道咒语直接打断,随后魔杖飞出去,面具裂成两半。


    哈利认识那个动作。


    西里斯教过他。


    只是自己做的时候需要三步。


    西里斯只做了一下手腕


    “这不公平。”罗恩说。


    赫敏这次居然赞同。


    “确实。”


    辛西娅却已经没有看西里斯。


    “看希尔维亚。”


    哈利转过去。


    然后终于知道为什么过去那些成年人谈起希尔维亚时,语气和谈普通优秀巫师不太一样。


    她几乎没动。至少不是哈利理解的“战斗”。


    希尔维亚站在离骚乱中心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魔杖从始至终没有快速挥舞。可是整个营地的一小块区域开始按照她的判断变化。她的挥杖动作优雅到像在指挥交响乐。


    不是夸张地翻天覆地。恰恰因为变化很小,才更可怕。


    一个准备逃跑的人发现原本在自己右边的通道突然窄了半步,只能向左;而左边正好是詹姆的攻击范围。另一个人向西里斯射出咒语时,脚下木板抬高了不到两英寸,身体失去平衡,咒语从西里斯肩上飞过去。燃烧的帐篷和人群之间升起一道薄石墙,将火焰完全隔开,同时保留两条足够宽的撤离路线。


    几个戴面具的人很快发现,无论他们往哪边走,都会进入另一个人的控制范围。


    赫敏盯了一会儿。


    “她在控制他们的位置。”


    辛西娅点头。


    哈利却突然想起希尔维亚在魁地奇比赛时根本不看持球者。


    她看的始终是空出来的地方。


    此刻也是一样。


    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击倒大多数人。


    一个明显比其他人强的成年巫师终于意识到真正的问题在希尔维亚这里,突然转身,连续两道深色咒光向她射过去。


    第一道咒语在距离希尔维亚还有几英尺时被无形屏障直接偏转。


    第二道甚至没有到。


    西里斯已经出现。


    一道非常干脆的缴械。


    接着是昏迷。


    对方倒地。


    希尔维亚只侧头看他一眼。西里斯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听不见。希尔维亚似乎回了一句。然后两个人已经同时看向别处。整个过程不像救援。更像一次早已习惯的交接。


    十四岁的哈利第一次觉得,有些所谓“默契”可能不是在学校里一起冒过几次险就能拥有的。那是几十年的并肩战斗。


    真正的骚乱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魔法部的正规力量赶到以后,现场已经被控制得差不多。被悬在空中的麻瓜一家全部安全落地,几个真正使用黑魔法的人被束缚在一起,其他跟着起哄的人则开始四散逃跑。


    詹姆甚至没追。这件事让哈利最意外。因为父亲年轻时的故事里,他显然非常喜欢追。西里斯也没追。他只是站在原地看了那个逃跑的人一眼,随后转身去帮莱姆斯确认伤员。


    希尔维亚则把临时升起的掩体一一恢复,把疏散通道留给魔法部。几秒中便恢复原来的样子。


    高效得几乎不像一次大战。


    更像五个熟练成年人处理完一场突发事故。等他们回来时,罗恩看几个人的眼神已经明显不一样。西里斯一进门就发现了。


    “怎么了?”


    罗恩看了他半天。


    “没什么。”


    “明显有。”


    哈利也在看詹姆。


    詹姆低头检查自己衣袖。“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


    哈利想了很久。


    “你平时教我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让着我?”


    詹姆愣了一下。


    然后爆笑。


    “哈利,你十四岁。”


    “所以?”


    “我三十四岁,接受过完整傲罗训练,还打过战争。”


    “所以你一直在让。”


    “当然!”


    罗恩非常受打击。


    赫敏却已经开始问真正的问题:“刚才你们大部分时候都在无声施法,对吗?而且很多咒语的动作和我们课本上学的不一样。”


    詹姆还没回答,莉莉已经端着一盘刚刚拿来的治疗药剂走过来。


    “因为课本教的是完整动作。”


    “那刚才那些呢?”


    “熟练以后,很多动作可以缩短。但你们现在不要学。”


    赫敏立刻问:“为什么?”


    莉莉看她。


    “因为你们会把‘熟练以后可以缩短’理解成‘现在可以跳步骤’。”


    哈利、罗恩和辛西娅同时看赫敏。


    赫敏不承认。


    “我不会。”


    四个成年人都笑了。


    辛西娅却还在看希尔维亚。


    “你刚才同时控制了多少个结构?”


    希尔维亚脱下外套,看了一眼破掉的袖口。


    “没数。”


    “十个?”


    “更多。”


    “二十?”


    “可能。”


    辛西娅沉默。


    希尔维亚终于抬头。“怎么?”


    “我以为我现在已经挺厉害了。”


    这句话让西里斯笑起来。


    希尔维亚倒没有笑她。


    “你十四岁的时候如果已经和我现在一样,那我这些年基本白活。”


    辛西娅想了想。


    这非常有道理。


    赫敏也显然觉得这个角度很值得接受。


    罗恩却看了一眼几个刚刚回来的成年人,最后总结:“所以我们其实还差很远。”


    莱姆斯刚好走进来。


    “非常远。”


    四个人一起看他。


    莱姆斯笑了一下。


    “这是好事。”


    第二天早晨,营地恢复得比所有人想象中快。


    烧坏的帐篷已经重新立起来,魔法部在各处询问昨晚情况。报纸把那些戴旧食死徒面具的人称为“纯血极端主义骚乱者”,并明确指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旧食死徒组织重新建立。他们只是利用世界杯人群和酒精制造恐慌,其中几人确实和旧时代的食死徒家庭有关。


    哈利把报纸放下。


    “你们会担心他们再变成以前那样吗?”


    这个问题让早餐桌安静了一点。


    詹姆没有立即开玩笑。


    莉莉正在倒茶。


    最后是希尔维亚回答。


    “如果你问会不会又有人相信血统决定人的价值,当然会。”


    赫敏皱眉。“那不是永远解决不了?”


    “很多问题本来就不是杀掉一个人以后永久解决。”


    “那当年打败伏地魔——”


    “当然有用。”


    希尔维亚看向窗外。


    昨晚还发生过骚乱的营地里,现在有人正在排队买早餐,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爱尔兰队纪念气球跑。远处有人重新讨论比赛结果。


    “他活着的时候,那些人有一个极其强大的领袖,有组织、有战争机器、有恐惧,还有一个几乎无法真正杀死的人。现在几个模仿他的人只能趁世界杯喝醉以后戴着旧面具制造骚乱,然后十分钟以后被抓。”


    哈利看着她。


    “区别很大。”


    西里斯正在给自己倒咖啡,随口补了一句:“而且他们昨晚显然没有预料到会碰上我们。”


    詹姆立即说:“主要是我。”


    西里斯抬头。


    “你?”


    “我先到。”


    “先到和贡献最大不是一回事。”


    “傲罗负责正式执法。”


    “你昨天根本没值班。”


    两个人又开始。


    赫敏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昨晚那种“这一代成年巫师简直强得不像正常人”的震撼正在迅速消退。


    辛西娅显然也有同样感觉。


    她低声对哈利说:“现在又正常了。”


    哈利点头。


    罗恩已经重新开始和詹姆讨论爱尔兰队。


    这可能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昨晚,他们可以在十分钟内控制一场由几十名成年巫师制造的骚乱。


    今天早上,詹姆仍然能为了克鲁姆抓飞贼的时机和西里斯争二十分钟。


    收拾行李的时候,莉莉发现希尔维亚那件外套袖口破了。


    “你昨晚穿这个出去打架?”


    希尔维亚低头看了一眼。“当时没时间换。”


    “你不是说花了很久买到的那个?”


    “是啦。”


    “还能修?”


    “当然。”


    西里斯正好经过,非常认真地检查了一下破口。


    “巴黎那家?”


    “嗯。”


    “那要送回去。”


    詹姆从另一边听见。“一个修复如初不就好了?”


    希尔维亚和西里斯同时看向他。


    詹姆停住。


    “怎么?”


    西里斯说:“面料会变。”


    “魔法修复以后还是原来的面料。”


    “结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希尔维亚已经懒得解释。


    莉莉看着丈夫,拍了拍他的肩。


    “别问。”


    詹姆觉得自己遭到了集体歧视。


    离开之前,他们站在帐篷外等门钥匙。西里斯忽然低声问希尔维亚:“九月还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吗?”


    “如果会议不改期。”


    “然后南边?”


    “你不是想去巴塔哥尼亚?”


    “嗯。”


    詹姆就在旁边。


    他缓慢转头。


    “你们九月又要出去?”


    西里斯点头。


    “多久?”


    “可能三周。”


    詹姆沉默了。


    莉莉也听见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种熟悉的、明显带着一点羡慕的表情再次出现。


    希尔维亚完全没有察觉有什么值得羡慕。


    “你们圣诞节可以一起。”


    莉莉说:“我要排班。”


    詹姆说:“我也可能值班。”


    西里斯非常真诚地说:“那很遗憾了。”这句话没有任何恶意,所以更加气人。


    哈利、罗恩、赫敏和辛西娅在旁边笑得完全没有同情心。因为希尔维亚提出圣诞节要带所有小孩们一起出去玩。


    门钥匙启动以前,西里斯伸手替希尔维亚把那只破掉的袖口折进去,免得继续挂到东西。动作熟练得像他已经做过无数次。希尔维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谢谢,只顺手替他把刚才没扣好的手表扣紧。他们已经在一起太久,很多亲密早就不需要表现成某种特殊场面。


    下一秒,门钥匙开始发热。


    所有人一起伸手。世界猛地翻转以前,詹姆还在抱怨为什么有人可以一年出国十几次次,而自己连连续三周假期都申请不到。


    莉莉非常冷静地提醒他:


    “因为你自己选了当傲罗。”


    希尔维亚笑出了声。


    然后所有人一起消失在原地。


    昨晚的那些旧面具很快会成为魔法部证物,报纸会讨论纯血主义是否仍然需要警惕,赫敏大概回去以后还会找三本书研究战后法律,辛西娅已经开始琢磨希尔维亚同时维持二十多个结构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哈利和罗恩则仍然没有就克鲁姆那次抓飞贼达成一致。


    生活就这样继续。


    伏地魔死了,并不意味着世界从此没有危险,也不意味着每一种糟糕的思想都随着他一起消失。


    他们真正赢下来的东西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而是一个发生了一场骚乱以后,第二天仍然能够继续看魁地奇、计划旅行、修一件昂贵外套,并为九月到底去阿根廷还是别的地方争论的世界。


    对经历过战争的那一代人来说,这已经足够接近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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