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昙果，暗红果实，直径6-8cm，规整的球形……]
“叫‘昙果’，是取自昙花一现的意思吗？”
天台上，夏目坐在你旁边，看你记笔记。
凌晨解决完燕子的事情后，你就赶回家了，免得被母亲发现。
而燕子急着回二叶村，没法等晚上再见。
你只能约她午休时间在学校天台会面，聊聊吃后感。
“是。”
“还挺形象。让美好的事情短暂地出现一下，就消失了。”
夏目起身，靠在天台的栏杆边，侧头看着远处二叶村的方向。
燕子刚刚就从这个方向离开。
“不过，美好的事物能短暂出现一下，已经足够填补内心的空缺了。”
你打了个哈欠，收起笔记本，站到栏杆边，跟他一样看着二叶村的方向。
其实看不到什么，只是知道燕子在那个方向沉睡，陪着她已经不存在的兄弟姐妹。
但燕子的诞生，其执念里就包含兄弟姐妹这一因素。
没办法。
你闭上眼，感受着夏天的风，仿佛能在风声里听到燕子清脆稚气的嗓音。
——“菜菜子！夏目！”
纯子推开天台的门，跑了进来，“我听北本说，二叶村已经淹了。燕子呢？”
夏目迟疑。你直接开口：“回去了。”
“果然回去了吗？我最近听说一个能看见妖怪的办法，还在核实呢。”
能看见妖怪的办法？
你和夏目对视一眼，没有告诉她燕子已经跟谷尾崎见面的事情。
夏目先问：“什么办法？可靠吗？”
“说了还要核实啊。是理发店的阿姨告诉我的。就我上次带菜菜子去的那家。”
你摸了摸刘海，想起了那个很热情的理发师，以及那本供在高处，写着“盤”字的怪书。
“宗教？”
纯子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你：“对，的确跟宗教有关。理发阿姨说她们教的资深教徒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而且只要足够虔诚，普通教众就能成为资深教徒。”
你眨眨眼。
夏目已经忍不住了，怀疑地看着她，委婉地表达疑惑：“笹田，你信……这些？”
纯子自然看出他什么意思，脸色微红，有些恼了，声音有些大，
“我以前自然不信这些！但认识了你们，还有之前诅咒事件……所以也不一定是骗人的。
而且理发店的阿姨我认识很久了，她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没出过什么经济上的问题。”
“那个宗教我也查过，在维基百科上有资料，得到官方认证登记的。”
那不是更可怕了吗？
你想着。
保密协议里可是明确写着，[诅咒是……其存在本身及广泛认知将加剧诅咒的滋生……]
妖怪这种存在自然也会加剧诅咒滋生。
总之就是，超自然的存在不该透露给普通民众知道。
这该是官方的共识。
但现在突然有一个官方认证的宗教，让教徒知道超自然的存在，还明确说“能看到”？
怎么，宗教人员不用签保密协议吗？
“名字？”
“我想想……好像是‘盘星教’。”
**
一放学，你便赶回家上网，先查“盘星教”的维基百科。
盘星教，一个从日本平安时代后期开始成立的古老宗教……供奉的对象叫“天元大人”。
关于“天元大人”的介绍还挺详细。
一个平安年代出生的有特殊能力的人，用自己的自由换取强大的结界守护全日本，帮助人类解决看不见的妖魔鬼怪。
而祂每五百年会进化一次，每一次进化都会变得更强大，逐渐脱离人类范畴，成为更高次元，更接近神的存在……
盘星教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天元大人进化成神，扫清成神路上的一切障碍。
你盯着屏幕上的“障碍”一词，抿了抿唇，把资料重新翻了一遍。
没有说“障碍”是什么。
从头到尾都是“爱与和平”类型的伪善语句，直到这句“扫清障碍”，才露出些许狰狞的锋芒。
你打开咒术师论坛，搜索“盘星教”。
0帖。
搜索天元。
24条相关帖。
啊这……这很难评。
你扫了眼，拿出笔记本和笔，逐个点开做阅读理解。
**
“好了，已经照你说的，拒绝理发店的阿姨了。”
“没起疑？”你警惕地问。
“当然没有啊。我就晾了她几天，等她来找我，我就告诉她忙着学习没空搞这些，等暑假再说。
至于暑假，如果她来找我，我就说我有别的爱好，要忙别的。”
纯子摊了摊手，一脸从容，并不觉得拒绝一个理发店阿姨的安利是什么复杂的难题。
“菜菜子说的我做到了，现在该告诉我，那什么教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吧？”
放学路上，周围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你和纯子并不起眼。
你低声回答：“和咒术师，敌对。”
纯子微微挑眉，“你确定？”
咒术师是官方组织，跟官方对立的是邪jiao。怎么可能有官方认证？”
你怎么知道为什么一个绝对会跟咒术界在“天元”这种关乎咒术界命脉的事情上产生冲突的宗教，能不被咒术界打压，还放任它去招收信徒扩大影响？
你只能由此推出咒术界高层的脑壳里灌满了水。
以及记下不去当咒术师的理由若干条。
那天翻看那些帖子，你惊讶得忽略母亲那边的动静，差点被发现。
得亏母亲没仔细看电脑上的文字，只当你在逛普通的论坛。
“官方一定对吗？”你轻声问。
她瞳孔一缩，终于有了些警惕，左右看了看，挽着你的手臂站到路边，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一般事情牵扯不到官方对错方面。你不会在吓我吧？”
你摇头，“远离。”
吓她没用。如果可以，你也不想跟纯子说那么多。
但被盘星教盯上的人是纯子。
她好奇心强，又行事大胆，你怕她给你表演一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然后演变成羊入虎口。
“那我以后还能去那里剪头发吗？”
“换。”
“至于吗？”
你点头。
“好吧。听你的。”
**
盘星教的事情你也告诉了夏目。
不过，除了提醒要警惕远离盘星教外，还请他找八原的中级妖怪、小妖怪们记住理发店老板的气味。
这活被猫咪老师自告奋勇揽了去。
后续夏目告诉你，你用作报酬的露果全被猫咪老师独吞，给妖怪们的报酬换成了猫咪老师每天吃不完的豆沙包。
em……
“妖怪们满意吗？”
“应该很满意吧。”
他不知想到什么，嘴角不自觉弯起，温和的笑意从眉眼间流出，
“中级都很高兴，说误会了老师，没想到那么贪吃的老师居然愿意把豆沙包分给他们。其他小妖怪也都附和。
夸得老师脸都呆滞了。”
你想象了一下，不自觉弯了弯嘴角，“老师，可爱。”
他看着你，噗嗤笑出声，居然来了一句，“田园也很可爱。”
……这是什么夸可爱大赛吗？
你摇摇头，继续说正事：
“有妖怪，记得她吗？”
夏目摇头，“都没印象。他们平日只会靠近人类售卖食物的地方，对理发店阿姨印象不深。
中级还带着小妖怪去试了一下，那位女士看不到他们。”
你心里一紧，连忙问：“盯梢？”
夏目疑惑：“你需要妖怪们帮忙盯梢吗？”
“不。”
你只是听到妖怪们跑去试探，怕他们刻意去盯梢。
理发店阿姨看不到妖怪，可不代表她口中那些“资深教徒”看不到妖怪。
“那就好。让妖怪们帮忙注意可以，让他们每天去盯梢，可能有些麻烦。他们很多观念和人类不太一样。”
“嗯。”
“……那个。我看你现在不用按时回家，周末还能出来活动，是田园阿姨改变想法了吗？”
他试探着问着，茶色的双眸一直看着你的脸，不过他看不出什么。
你自小便没啥表情，细想的话，大概是刚接触世界时，能模仿学习的对象只有母亲吧。
“没。”你摇头，“只是放宽了。”
“塔子阿姨一直让我请你来家里做客，说你很喜欢喵五郎，总是待在家会很无聊……我没有强求的意思。你不想来的话，我会劝塔子阿姨不用多管的。我……”
他可能第一次开口邀请同龄人到家里做客。
神色不太自然，而且越说越慌乱，有些语无伦次。
你有点好奇他能这样慌乱地说多久，但看他脑袋越来越低，茶色的双眸逐渐被茶色的头发遮挡，又觉得这样不太对，出声打断：
“去。”
他顿了顿，抬眸看你，“田园阿姨知道的话，会生气吗？”
“叫上纯子？”
他眉头微蹙，似乎不太情愿。
难道是之前纯子老是追着他打探，让他不太高兴，所以不想让纯子去他家？
“算了。”
你体贴地改口，“有事，不方便。”
“我知道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会去跟田园阿姨说……你是周六来还是周日来？上午下午？喜欢喝什么？想吃点心还是水果？”
他说的有些快，目光认真地看着你，让你觉得过于隆重反而有些压力。
你挺想说声“随便”，因为喝什么吃什么都是次要的。
但“随便”会让人多想，反而更麻烦，便一一报了合适的答案，
“周六，下午，白开水，豆沙包。”
“好，我记住了。”
………………………………………………………………………………
第26章
适应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从纯子找上门带你出门，到你自己出门去找纯子，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起初，母亲试图让你和纯子疏远。奈何纯子实在热情主动，锲而不舍，你又不善拒绝。
母亲也无法做出太失礼的事情，只能看着纯子一天天到家里把你拐走。
在请私家侦探调查了笹田一家，确定纯子身家清白后，母亲退了一步，只要求你上学日天黑前必须回家，周末必须按时回家吃饭。
你“受宠若惊”地应了。
**
夏日的蝉鸣扰人的很。
周六午饭过后，你收拾碗筷，母亲取出水果、酸奶和一些小料，做水果捞。
“菜菜子下午有什么活动吗？”
母亲将剩余的哈密瓜边角喂到你口中。
香甜的味道和清脆的口感稍微缓解夏天带来的闷热，你手上动作加快，收起碗碟，
“去找夏目。”
母亲切水果的动作一顿，“夏目？前面藤原家收养的男孩？”
“嗯。”
“去他家做什么？”
“学习，讨论。”
“哦，我想起来了。”母亲低下头继续切水果，“夏目跟纯子一样，和你一个学习小组的。”
“……”
母亲露馅了。夏目和你、纯子一个小组的事情，是纯子第一次来家里拜访时捏造的谎言。
你没戳穿，甩甩手，将手上的水珠擦干。
“纯子呢？不一起吗？”
“本来。不过有事。”
本来你打算让纯子一起的。不过你有事要和夏目聊，不适合让纯子知道。
你言简意赅地表达。
“那你该重新约个时间，而不是一个人去不熟的男孩家里。”
“是邻居，纯子知道。”
“邻居又怎样？男生和女生不熟很正常，我们家也才刚搬来不久。下次记得拒绝。”
“嗯。”
“第一次去，不要空手上门。拿一袋我买的豆沙包过去。”
“嗯。”
……
下午两点，母亲送你出门。
她面上带着微笑，但手抓着你很紧。
略微僵硬的面容上，双眼死死锁着你，身上黑气也不断往你身上缠绕。
“菜菜子，妈妈叮嘱你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记住。”
“要有礼貌。说话尽量不要省略，吃东西尝一点就好，不要多吃，对长辈要用敬称……”
她絮絮叨叨跟你说着中午已经说过一遍的东西，仿佛你是第一次出门一样。
不过这些社交礼仪，她的确是第一次教你。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菜菜子是个有教养的孩子，对吗？”
你感觉她很想陪你一起去，但忍住了，大概有着“大人不能参与小孩子的社交”之类的规则吧。
“记住。对。”
你接过她递来的装着豆沙包的纸袋，从院门出去。
左拐，五步，右拐，三十五步，再右拐，五步。
便到了藤原家门口，还没按下门铃，门就打开了。
“欢迎来访，田园…同学。”
少年站在门边，穿着米色T恤棕色七分裤，瞧着比在学校更清爽一些。
猫咪老师跟在他脚边，不满地嘀咕：“在门口磨蹭那么久，终于舍得过来了喵~”
“老师！”夏目瞪祂一眼。
——“菜菜子过来了啊？”
塔子阿姨从屋里出来，你站直，挺胸收腹，努力扬起嘴角，看着她：“阿姨好。”
塔子阿姨愣了一下，又继续笑着，“菜菜子好。不用那么拘谨，都是邻居。”
你双手递出纸袋：“一点心意。”
“阿里嘎多~是七辻屋的豆沙包吧？”塔子阿姨接过，
“我也买了一些，你和贵志拿去楼上吃。”
母亲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不太派得上用场。
在塔子阿姨温和，同样絮叨的声音里，你进了藤原家，换鞋进屋，上楼。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夏目房间，盘腿坐在地板上，啃着豆沙包。
“喵五郎，好好陪菜菜子玩，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塔子阿姨把猫咪老师放到你面前，便下楼了。
你观察着她的背影，视野突然被猫爪挡住。
“喵~你不会是傻了吧？”猫咪老师冲你晃晃爪子。
“没有。塔子阿姨很干净。”
“塔子阿姨的确爱干净，家里的脏衣服都不能留过夜。衣橱里的被褥这些有空都会拿出去晒太阳。”
夏目笑着附和，给你倒了杯茶，“请。本来说要白开水的。但塔子阿姨说，豆沙包甜腻，要配茶水。不介意吧？”
“没事。”
脚边，猫咪老师已经叼着豆沙包开吃了，吃得很开心，圆圆屁股上的小短尾左右摇摆着。
你知道祂是大妖怪，没有把祂当成普通的猫狗逗弄。但看塔子阿姨对祂的方式——
也许猫咪老师也挺喜欢当猫的？
你盯着猫咪老师，吃完豆沙包后，忍不住朝祂伸出手。
先搭在祂圆乎乎的头顶，见祂没反应，再照着网络上学到的撸猫方法，屈起手指轻轻挠起来。
手下的猫发出愉悦的呼噜声，歪歪头蹭着你的手，触感真的非常柔软，如同晒过太阳的新棉。
“和猫好像。”你不自觉说出心声。
“田园才发现吗？”夏目忍俊不禁，“我这还有自制的逗猫棒呢。田园要玩吗？”
“喵！我可警告你们，我不是猫！我……喵！喵喵！~”
猫咪老师一秒都没撑过，就追着逗猫棒跳动了。
大概是豆沙包吃多了，跳得地板都跟着震动。
“老师，你该减肥了。”夏目挥着逗猫棒，笑着调侃，茶色的头发也跟着跳动。
“喵！胡说！喵喵！”
“田园要试一下吗？”他把逗猫棒递给你。
猫咪老师一下子扑过来，试图抢夺，你抢先一步接过，让猫咪老师扑了个空。
“小鬼我跟你说，敢对我不敬，小心我吃了你喵！喵！喵喵！~”
你挥着逗猫棒，无师自通，后退几步，向左挥挥，又向右挥挥，让猫咪老师跟着你的步调运动。
等猫咪老师要追上你，又反手一抛，把逗猫棒丢给夏目。
屋里空间太小，夏目站到了门边。
他看了你一眼，侧头用目光示意外边，你点点头，先一步下楼，而后接过他从楼梯上丢下来的逗猫棒。
你们就这样把猫咪老师从楼上逗到楼下，屋里逗到院里。
楼下干活的塔子阿姨放下针线，一边叮嘱“小心些~别跑太快~”，一边把院子里的晾衣架收到旁边，给你们空出玩乐的空间。
以前都是你看着猫咪老师和其他人/妖闹，还是头一次跟猫咪老师一起闹腾。
你完全忘了母亲的叮嘱，没什么规矩地跑着，跳着。
猫咪老师速度变快了，你身上也附上了浅浅的咒力。
弯腰，侧身，闪躲，跳起，“夏目，接着！”
“收到！老师，看这里！”
“喵！你小子，别让我逮到！”
夏目反应完全不逊于你或猫咪老师，风一样自由地穿梭着……
不知闹腾了多久，猫咪老师趴在了地上，双眼如蚊香转动。
你和夏目也并排瘫在了走廊的地板上，侧头看着对方被汗水打湿的狼狈样。
“好累。”他喘着气，白皙的面容泛着红润的血色，汗湿的头发黏在脸上，“老师今天的运动量肯定达标了。”
“是。”
你也喘着气，明明嗓子干的难受，肌肉无力发酸，但觉得特别畅快。
“田园你笑了。”
“是吗？”
你抬手摸了摸嘴角，比你平时笑的弧度更大些。
大概是在大口喘气的缘故吧。
……
休息了一会儿，塔子阿姨喊你们进屋，给你们一人一碗绿豆冰沙。
猫咪老师也想吃，但塔子阿姨不确定猫是否能吃那么冷，只给祂倒了白开水。
绿豆本就清凉解暑。熬出沙和冰块一起打碎，变成细腻的绿豆冰沙后，更是夏日的解暑圣物。
你头也不抬地吃完，只觉得剧烈运动的疲乏，都融化在了清爽的绿豆香气中。
“好吃吗？”塔子阿姨温和地询问，拿毛巾轻轻擦掉你顺着刘海滑落的汗水。
“好吃。”你点头。
“那就好。不过冰的不能吃太多。菜菜子下次来，阿姨还做给你吃。”
“好。”
她收起你和夏目的空碗，“你们上去休息吧，风扇不要开太大，小心着凉。”
“好。”
“知道了，塔子阿姨。”夏目回应。
你们慢慢爬楼。
猫咪老师懒得动，在楼下趴着。
“呼~”你扶着墙坐下，拉开窗口，呼出一口气，把身上还残留的亢奋感一起呼出去。
“这个。”
你取出外套口袋里的小本本。
刚才逗猫的时候，为了活动方便，你把外套丢在窗台边了。
“这是什么？”夏目接过，打开。
“锻炼计划？我还以为你要说盘星教的事情。”
“时雨还没回来。”
你不确定第三者会不会再来一次诅咒事件找人。
虽然那么厉害的咒灵没那么好找。
虽然八原这里属于除妖师地盘，咒术师在这里不太吃得开。
但你希望下次遇到相同的危险时，你能应对得更加从容。
而咒术师训练方式，你从论坛里总结出两方面：
1、体术训练
2、实战经验累积
前者，你可以更激进地锻炼，因为有露果和大露果做后手。
后者，没有咒灵，但可以找妖怪当陪练。妖怪比咒灵好沟通。
你优势很大，只有一处劣势——
缺时间。
得在课余时间，瞒着长辈悄悄来，所以得更仔细地规划好所有可用时间。
“一起吗？”你问夏目。
正在看计划的少年有些奇怪地转头看你，“还可以不参与？”
“当然。”
你这计划只是为自己准备的。
第三者针对的是你和时雨，又不是夏目。
而且夏目忙着给妖怪还名字，经常为了妖怪奔波，不一定有空。
你觉得你考虑周全，但夏目听了你的回答，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份计划没把我考虑在内吗？”
………………………………………………………………………………
第27章
夏日的暖风从窗台吹入，你坐在窗边，单手梳理着因为剧烈运动而凌乱的头发。
少年的语气不太对，你仔细瞧了瞧他的神色——感觉和吃不到糖的小孩有点像。
真奇怪。明明刚刚还很开心的。
“考虑了。”
联系妖怪帮忙这些，肯定都要夏目帮忙的。怎么会不考虑？
“感觉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他小声的嘀咕。
但这种音量对你和他来说都算不上小声。
像小孩含着眼泪说“我没哭”……
是委屈不满的意思吧？
“为什么？”
他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你不高兴。”你看着他，肯定道。
“我没有不……”
“可以说。”
“……我知道可以说。”
少年抿了抿唇，撇开脸，低着头，只留给你大半边后脑勺，不让你观察他的神情。
“我知道田园是为我考虑，所以不强制我参与。”
“但是……”
他音量更弱了些，透露着无奈，
“有种可有可无，不被需要的感觉。抱歉，我……”
“需要的。”
你反驳，走到他旁边，低头看向被他单手抓着的笔记本，伸手在和妖怪联系那一项点了点。
“非常重要。”
你侧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很漂亮，能让人想到早晨的阳光，虽然没正午的阳光那般耀眼，但温暖柔和。
这抹阳光此时有些黯淡，你回忆着印象里安慰人的做法，伸手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的。”你强调。
拍肩膀安慰人的效果很不错。
你拍一下，阳光亮一点，拍两下，阳光亮过头，拍三下……
“我知道了。”他抓着你的手腕放下，有些无奈地瞪着你，
“拍肩膀两下就够了。”
“好。”
**
周日，夏目带着猫咪老师出门遛弯找妖怪。
你跟纯子在商业街会面，去看新出的电影。
你和她简单说了你和夏目训练，需要她打掩护的事情，她很干脆应下。
并表示她也会训练一下耐力，争取有事时不需要让你抱着跑。
“被菜菜子公主抱的感觉太怪了。有种被小女孩抱着的感觉，很羞耻。”
隔了那么长时间，她回忆起当时，脸色还是很窘迫。
你拍了她肩膀两下。
“什么嘛。只是有些尴尬，不用安慰的啦。”
她抓住你的手，顺势挽住。
……
你第一次看电影，是部妖怪爱情片，主角是狐狸与书生。
看着很无聊。
你以为狐妖女主施展媚术迷住了书生男主，但电影告诉你这是爱情。
后面还冒出个爱女主的道士。
道士更加离谱。他厉害到封印了反派，却不能解除反派对女主的牵制。
为了女主苦守山中，却要抹去女主对他的记忆。
你看看面色感慨的纯子，再看看周围的观众，还能听见一些观众感动的哭声。
em……
也许是你看电影经验太浅，不能看懂其中的深意。
于是你又仔细看了看，终于看到一些黑气，汇聚在电影的反派树妖上。
而黑气来自部分观众。
你想起咒术师论坛上的咒灵分类：
假想咒灵，非咒术师对虚拟事物产生的负面情绪生成的咒灵。
如果这部电影足够火爆，那应该会有一个，树妖咒灵？
“呐呐~菜菜子也觉得这部电影很不错吧？”
因为看电影太投入，纯子买的爆米花还剩大半桶。于是倒进你的空桶里分着解决。
“嗯。”
能够调动观众情绪，产生咒力，的确算不错。
“我可是专门背调，在网上了解过口碑，精挑细选的。菜菜子喜欢里面哪个角色？我喜欢女主，她长得好漂亮。男主其实也长得不错，不过高光好像都在男二身上。但男二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话匣子一打开，她说个没停，走路速度慢了，拿起的爆米花又放下，还放到了你桶里。
“菜菜子喜欢男主还是男二？”
“反派。”
“……哈！？”
纯子震惊地看着你，仿佛女主看到了树妖。
你点点头，继续吃着爆米花。
“为什么？因为只有她是妖怪吗？”
“足够恐怖。不是。”
纯子不感慨了，一脸沉思，时不时看你一眼。
你打量着电影院内为数不多的黑气，又看了看售票处高处放映厅排片，确定这些黑气都是跟树妖有关。
但这些黑气的量，除非电影能连续放一百天，不然不足以产生咒胎。
影响不大。
**
周一，班上不少同学都讨论起这部上映不久的电影。
西村和北本也约着夏目放学后去看。
夏目不太好意思地拒绝了两人的好意。
“夏目不去看电影是因为要去训练吗？”纯子好奇地问。
天台已经成了你们三人小团体午休时候的秘密根据地。
此处夏日太阳晒，冬日北风刮，加上附近是山林，露天场所虫子多。除了你们仨，也没有其他学生上来。
“对，已经约好妖怪帮忙了。”夏目点头。
“你们把课余时间都排满，不打算留一点时间放松休息吗？”纯子好奇道。
“没有。田园说了，有事可以不去，全凭自觉。不过毕竟是第一天，我还是要去介绍一下的。”
解释完，夏目又看向你，“我请了中级来帮忙，老师和三篠、露神都会去。只是……”
“什么？”
他摸摸脸，有些苦恼：“还有很多小妖怪要去围观。估计会很热闹。”
“没事。”
“那你俩加油。我本来也想去围观的。不过朋友约我去二刷…我买了一些运动饮料，等下放学来找我储物柜拿。”
夏目：“谢谢。”
你：“好。”
**
训练地点在三篠的地盘。
三篠地盘周围是其他大妖怪的地盘。
哪怕是本土除妖师都不会轻易过来，更别说咒术师。
夏天的树林本该是一片苍绿的。
但你和夏目过来时，地上铺着各种五颜六色的鲜花。
各种形状的小妖怪在上面爬/跳/蠕动。
猫咪老师在日常在和三篠斗嘴。露神坐在树枝上老神在在地看热闹。
熟悉的两只中级妖怪——独眼和牛头，一妖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粉色的花瓣。
见到你和夏目来了，就高呼一声：“夏目大人来了！”
“夏目大人必胜！”
“必胜！”
然后冲过来，冲着夏目一把一把挥洒，洒得夏目狂打喷嚏，最后忍无可忍地抓住俩妖的手，“够了！”
你在旁边偷笑，想着回去就把夏目这浑身沐浴花瓣的样子画下来留念。
“什么必胜，我们是来训练不是比赛的！田园你别笑了。这两位是中级，你见过的。他俩负责帮我们看时间。”
你一秒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好。两位中级好。”
夏目：“……那就先热身吧。”
热身就是绕着池塘跑圈，跑二十分钟。
对你和夏目来说没什么难度。
你们边跑还边聊，无视一旁“纳兹米~啊锵锵锵~”的中级啦啦队。
“那部电影热度挺高的。西村他们今天课间都在讨论。北本周末已经看过，今天下午是去二刷。
说是网上提到的一些细节，他没注意，要再去看看。”
“网上？”
“嗯，北本周末会拿他父亲的电脑来玩。”
又不是什么假期，网上能有那么大讨论度？树妖电影有那么好看？
二十分钟一到，独眼就积极地敲响铜锣，高呼：“时间到！”
“虽然两位大人跑的圈数差不多，但夏目大人跑的是外侧，而且跑步过程中，夏目大人说话更多，说话也是要耗体力的，所以是夏目大人赢了！
夏目大人万岁！”
“夏目大人万岁！”周围妖怪们纷纷欢呼鼓掌蹦跶。
夏目又被撒了一身花。
夏目：……
热身过后是正式训练。
你和夏目先去妖怪们搭建的木棚子里换了备用的运动装。
而后夏目负重一只喵咪老师，你在交接处等着他。
观众位的妖怪们拿起了三篠准备的石子，在周围随机抛掷袭击。
石子都是从池塘捞出来的，一枚枚差不多鹌鹑蛋大小，没什么棱角，不怕刮破衣服，但打人很痛。
你们可以避开这些石子，也可以接住石子打回去，解决扔石子的家伙。
“锵！”
牛头敲响铜锣，独眼高呼：“开始！”
夏目抱着猫咪老师，沿着池塘风一般冲了出来。
周围妖怪没反应过来，夏目怀里的猫咪老师探头骂道：
“动手干什么？愣着啊！一群杂鱼喵~”
然后一堆石子砸了过来。
你眺望着，感觉这些妖怪想砸的不是夏目，而是猫咪老师。
不过没差别，猫咪老师在夏目怀里。
密集攻击下，少年很快就被打中了好几下。
他侧着头，避免被石头打到眼睛，全力朝你冲来。
就这样硬抗啊？
你看着灰头土脸跑到面前的夏目，接过他怀里的猫咪老师，“这是反应训练。”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怎么动手合适。”
“看我。”
你单手圈着猫咪老师夹在左胳膊下，冲一旁的牛头点头示意。
牛头敲响铜锣，你冲了出去，独眼高呼开始，那些石头就如同雨点般朝你袭来。
没了夏目，妖怪们完全没了顾忌，砸得更猛了一些。
你辨认着这些石头的破空声。
速度最快的躲开，速度稍快的用咒力护体挡一下，速度稍慢的——
你右手一挥，抓住五枚石子，朝着妖怪们中砸得最凶的一只五连击。
留手什么的不存在的。
这些妖怪可没夏目想的那么脆弱。
他不往石头里注入什么力量的话，纯物理攻击完全没问题。
“好痛！~”妖怪捂着大眼睛躺下XD
“这丫头比纳兹米狡猾多了！”
胳膊下的猫咪老师再次大声指挥，“往她膝盖砸，这样不方便捡石头喵！”
独眼高呼：“听到了没！砸膝盖！”
妖怪们又一股脑地朝你下盘砸来石子。
但是太密集了。
你卡着它们捡石子的空隙，高高跃起，跳着赶路，任由石子砸进下方又弹进池塘里。
“喵！你们是笨蛋吗？”猫咪老师忍不住开骂了，“分顺序扔懂不懂！”
“你才不懂，瞎指挥！”有妖怪不服。
“谁瞎指挥？明明是你们这群杂鱼……”
后半段路，你几乎没受到袭击，全听猫咪老师舌战群妖了。
等到了交接处，猫咪老师直接跑去跟妖怪们干仗，打作一团。
你和夏目对视一眼，继续绕着池塘跑步健身。
你觉得你的训练计划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
………………………………………………………………………………
第28章
混乱的训练结束后，你没什么疲倦感地回家，准备的露果都用不上。
你知道计划从理论到落地肯定会出一些差错。
但你没想到会差别那么大，着实有些受挫。
豆沙包吃着都没那么香甜了。
“菜菜子，你昨天和纯子去看的电影，是这部吗？”
母亲指着报纸上的电影海报图，问道。
“票房还不错，好多人在讨论。”
你瞥了眼，感觉这电影阴魂不散的。
“是。”
“好看吗？”
“你看吗？”你反问。
母亲避开你的视线，“不，一个人去看没意思。只是听着有点意思。”
“哦。”
你觉得这电影太厉害了，连母亲都感兴趣。
这可是母亲最没好感的灵异题材。
女主身份，对母亲来说，跟咒灵没啥区别吧？
你吃完饭，拿起报纸看了看关于电影的推文。
什么史上票房最高的志怪电影。
什么亚洲最帅男明星，什么最具天赋的女演员，三秒钟落泪。
什么东方志怪融入西方元素，XX名导都说好……
如果不是你看过电影，你也会以为这部电影特别棒吧。
是你不懂欣赏吗？
**
“嗨！菜菜子！”
早上上学路上，你又听到周围不少学生讨论那部电影。
纯子朝你扑过来前，你就发现了她，侧身避开。
她也不恼，顺势挽住你胳膊，“昨天训练顺利吗？”
你微微摇头。
“展开说说？”
“写了。”
你把专门给她写故事的本子递过去。
虽然计划实施不顺利，但的确热闹，纯子应该爱看。
“行叭。”她接过本子收好,
“今天有两名转校生要来，一名高二，一名高一，不知道会不会分到我们班。”
你看了她一眼。
“我从老师那听到的。跟你一样，都是从东京过来的。据说上周就打算过来了，但临时有事耽搁，现在才过来。”
她忍不住调侃，“今年三名转校生，你、夏目、田沼都不一般，这两名转校生说不定也不一般哦~”
“哦。”
纯子抿了抿唇，“菜菜子不问我怎么知道田沼不一般的吗？”
“不问。”
毕竟田沼多次帮夏目解围。有心观察也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
而纯子知道夏目能见到妖怪，猜出刚转校又沉闷的田沼帮助夏目的原因也正常。
“没意思。我们赌一把，新的转校生会不会到我们班。猜错的人请对方一份章鱼小丸子。”
你看向她。
“我保证我不知道他们会去哪个班。老师没透露。你先选。”
“会。”
“那我选‘不会’。”
……
纯子输了。
转校生来到你们班。
名叫七海建人，是位个头高大的金发少年，据说是混血，有着丹麦血统。
神情很严肃，过长的刘海被一丝不苟地梳到脑袋右侧，整齐得像是喷了发胶。
你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一名咒术师。
他显然也看出了你的特别，在老师安排座位的时候，选择坐到你隔壁，一下课，便跟你打招呼：
“你好，这位同学，我叫七海建人，你的名字是？”
他的说话方式一板一眼，脸上的每一处神经似乎都绷紧了，板着一张脸和你对视着。
“田园菜菜子。”
“你好田园同学。我听说学校上周发生了诅咒事件，能具体说说吗？”
周围说话的同学一下子安静下来，惊讶地看着他。
“七海知道诅咒事件？”西村好奇地问。
“我也在不久前遭遇过诅咒。就是因为诅咒才转学过来的。”
同学们眼睛一亮，朝他围了过去，问起他遇到的诅咒事件。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也反问同学，一天下来，就收获了不少情报，知道了“爱吃豆沙包的山中妖怪解决诅咒”的传言。
他审视的目光，也从你身上，扩散到被“山妖”搭救的夏目和纯子身上。
**
“新同学比你和夏目都奇怪。”
去洗手间的路上，纯子拉着你咬耳朵，“感觉特别严肃认真，像是小说里那种，女仆摆放鞋子偏移1毫米，都会发现并将人开除的贵公子。”
偏移1毫米就把人开除的，确定是贵公子不是龟毛公子吗？
“这种人就算不在东京读书，也该去那种贵族学校吧？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诅咒。”
“哦对，他对诅咒感兴趣，今天几乎都在问这个。还问我山妖的问题。问问题的样子像审讯犯人，得亏我……菜菜子？”
你停下了脚步，站在栏杆边，看着下方穿着巫女服的女子。
纯子凑了过来，“那位应该是高三的转校生。说是家里开神社，习惯穿巫女服了，名字叫……”
庵歌姬。
你在心里回答。
七海建人你不认识，但这位你认识。
东京咒术高专高二学生，家系咒术师，白毛的学姐。
外表看着乖巧文静，但没少在咒术师论坛实名狂喷白毛，字里行间充斥着要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暴躁。
每次在论坛出现，不是在声讨白毛，就是在声讨白毛的路上。
她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人，那和她同时转学出现的七海建人多半也是。
你回忆着七海建人透露的信息。
上周要来……有事耽搁，对学校诅咒事件感兴趣。
所以他们是东京高专派来调查学校诅咒事件的咒术师，只是因为前阵子□□诅咒多，所以耽搁了？
他俩本身应该没有恶意。
当然，这不妨碍第三者利用他们，找出藏在八原的能解决宿傩手指的咒术师。
**
午休时间，你到天台见了两位转校生。
你不想跟咒术师多说什么的，但金毛转校生用咒力凝出文字威胁你，说学校不方便谈就只能登门拜访。
你想象一下母亲见到他们后的反应，果断赴约。
“田园菜菜子对吧？我叫庵歌姬，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上次到你们学校收尾的三人是我们学校的一年级生。
其中那个白毛笨蛋发现了你的情况并告知学校，所以我们约你见面，希望能知道关于那天诅咒事件更详细的消息。”
没比你高多少的巫女转校生站到你面前，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温和的言语中似乎闪过什么奇怪的名词。
你平静地观察着她，“哦”了一声。
“……那我不废话，直接问了？”
“嗯。”
“好吧好吧。咳咳，首先，诅咒爆发之前，你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吗？”
你摇头。
“仔细想想？比如感受到咒力波动，看到咒力汇集？诅咒是从地面爆发开的，你当时在操场上体育课，有感觉到地面震动吗？”
你摇头。
“田园同学，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调查这件事的，只有找出真相，解决坏人，这里才不会又突然发生诅咒事件。”
巫女转校生深吸一口气，强调道。
你也有些无奈：“真的很突然。”
从干净到浑浊只是瞬间的事。你如果察觉，怎么也要让夏目带上友人帐。
“多突然？”
在旁手动做笔录的金毛转校生突然出声。
“万里无云，到，阴云密布。”
他动笔记下。
巫女转校生瞥了他的记录一眼，“咳，第二个问题是，进入诅咒生得领域后，你做了什么？看到什么？”
“工厂，高空坠物，躲。”
“据我所知，”金发转校生又开口了，审视的目光似乎能挖出你所有的秘密，感觉严肃又不好惹。
的确是“偏移一毫米都能察觉”的模样。
“你和两位被山妖搭救的学生是一道的。有人看到你们走在一起。”
“嗯。”你不否认。
“为什么山妖救的人不包括你？”
“路上分开。”
“你有见到那个所谓的山妖吗？”
你摇头。
所谓的山妖长着藏狐脸，你绝对没见过。
“你有在附近看过和山妖描述接近的妖怪吗？”
“没有。”
“不是说长相。我是说‘爱吃豆沙包’这一点。学生们相信山妖存在，就是因为豆沙包被吃了。
所以爱吃豆沙包这点可信度比较高。”
你想了想，回答：“不少。”
“‘不少’范围里最接近山妖形象的妖怪是谁？”
你抿了抿唇，没答，反问:“跟诅咒有关吗？”
………………………………………………………………………………
第29章
你盯着眼前两位转校生，同样审视地看着他们。
金发的眸色和夏目接近，但比起夏目如阳光般的温暖柔和，他的则是金属般的冰冷坚硬。
几乎看不出什么波动。
好在一旁的巫女眼神清澈，闻言看向金发，眼中带着疑惑。
好吧，他们没有，至少目前没有，跟除妖师那边的势力有牵扯。
问山妖只是临时起意。
“之前的咒术师赶到时，残留的诅咒所剩无几，不方便我们判断诅咒的来历。另外，也需要找到所谓的‘山妖’，确认是否是它解决的诅咒。”
他人看着目下无尘，说话却藏着心眼。
“不方便”是真，但有那个白毛六眼出手，再不方便，他们也找到了诅咒的来历。
“抱歉。”你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巫女先炸毛了，气鼓鼓的脸蛋像是刚出炉的包子,
“问的是范围里最接近的，是选择题！你要是选不出来，多选也可以。
总之，不想你们学校再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就快点说！”
她凶巴巴地说着，还用力拍一下桌子，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
就效果而言——
“不知道。”
就算是夏目都不会被她吓到。
金发转校生捏了捏眉心，“田园小姐，我们并不是坏人。您父亲的事，我们都感到遗憾。咒术界也给足了补偿。我们……”
“不感兴趣。”
你声音有些大，身上咒力涌动。
你想起许多只死在你手中，喊着“美绪~美绪~”的咒灵，想起母亲身上永远除不尽的黑气。
“不找凶手，只找英雄，很可笑。”
你拉开门，抬脚跨过门槛，顿了顿，又转身提醒，
“我妈妈很讨厌你们。”
说完，你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
“菜菜子，有了！我跟你说，有了！”
放学后，纯子愿赌服输，给你买了章鱼小丸子。
热乎乎的小丸子上盖着厚厚一层木鱼花，一牙签串起送入口中，咬开Q弹的外皮，美味在口腔中迸发……
你鼓着脸，咀嚼口中的美味，看着激动的纯子，歪头眨眨眼。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周围，才低声告知：
“之前你不是让我调查旧校舍的事情吗？说好一周查出来的，但出了诅咒的事，我关心其他事情有些不合时宜，所以耽搁下来。”
她歉意笑笑，“其实可能还会耽搁更久。只是今天新来的转校生，明显不对劲，我想着安排他们进来的人应该跟咒术界有关。
就好奇问了一下老师，怎么转校生又分来我们班，还说了我跟你打赌输了的事情。
老师说是副校长的安排。老校长要退任了，副校长就比较积极表现，上次重修旧校舍的事情就是副校长主动提出的。
还暗示我新同学身份不一般，要多关注照顾一下。”
“他啊。”你对副校长有印象。
每周做操，在台上发言的中年男子，是学校里难得有黑气在身的存在。
“我会尽快调查他的。”纯子握了握拳。
“好。”
你拿着章鱼小丸子，在树林入口与她告别，去三篠那里与夏目汇合。
昨日凑热闹的小妖怪少了大半，据说是被猫咪老师打伤了不敢来。
两个中级依旧热情当啦啦队。
你和夏目换衣服后开始绕池塘长跑。
“今天训练怎么安排？”夏目问。
“负重跑。”
“就负重跑到结束吗？”
“先练速度。周末测试，再规划。”
“行。”
……
下午两个多小时的训练时间，对你和夏目来说不算太累。
你俩也就在时间结束后各自吃了一枚露果，完全达不到你计划一天一人消耗五枚露果的训练量。
“觉得不够的话，直面恐惧地打一场吧，田园小姐。”
三篠看着你，建议，“人类在绝境中，总能爆发出令我惊叹的潜能。”
“我赞成喵！我来打！打不过就把你们吃了喵！”猫咪老师试图露出凶猛的模样，不过配着圆乎乎的脸，只有萌没有猛。
“好。”
“喵？”
你干脆应下，猫咪老师反而惊讶地看向你，
“别以为我不会吃了你们。人类在我眼里都只是食物！”
你“哦”了一声，旁边三篠发出嘲讽的轻笑。
夏目抚额：“老师想上就上吧，正好减肥。”
“胡说！我哪里肥了！这个身体只是我的容器，跟我没关系喵！”
“好好，那帮容器减肥。”
……
猫咪老师被中级请去喝酒作乐，你和夏目一路狂奔回家，也算一项训练。
“午休时候，七海同学找你做什么？”
夏目跨过地上凸起的树根，边跑边问。
你跑在他上头，在树枝之间飞跃，寻找合适的落脚点，“问山妖的事。知道我是咒术师。”
“没有被发现吧？他们会让你去东京当咒术师吗？”
“可能性不大。”
落脚的树枝被白蚁蛀蚀，发出轻轻的断裂声，你身体一歪，反应迅速地抓住旁边的树枝，手上用力把自己荡出去，落到夏目旁边并排跑着。
“他们来查诅咒事件。你和纯子要小心。”
“我知道了。”
**
上学时候，你看见校门外的树下，年轻女生向金发转校生递出信封。
金发转校生绷着脸，不知说了什么，年轻女生逐渐收回了手，低着头失魂落魄的走了。
他察觉到你的目光，侧头看过来。
你立即移开视线，将他无视。
你已经无视他们三天了。
任由他们讲什么大道理。
周围学生不知道内情，竟有了“金发是你在东京的前男友，转学过来就是为了求复合”的谣言。
知道内情的纯子没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逗你，比如此时，
“呐，菜菜子，七海一直在看你，真那么狠心，不给人家一个机会吗？”
“不。”
“看着挺可怜的。感觉他也不是坏人。”
“哦。”
“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说清楚吧？不然找个地方私下说清楚？”
“不。”
你明白纯子的想法，她觉得金发不是坏人，好人都是可以好好沟通的。
但咒术界可不是好坏那么简单。
说是官方秘密机构，但实际是人命只是个数字的法外之地，源头都可能存在问题。
你与这样的群体打交道，赌不起什么信任或人品，也没必要赌。
你想着，走进校门，正要开启新一天的校园生活。
身后却突然冲过来一个人。
——“田园同学。”
他抓住了你的手腕。
“借一步说话。”
………………………………………………………………………………
第30章
梅开二度。
你又一次体验放风筝。
你是风筝。
你被金发抓着手腕抡起，往和校门相反的地方跑。
这不是无下限咒术，只是他仗着力气大而你重量轻，以及偷袭造成的结果。
你自然要反击。
但还没动手，就被丢进了汽车后座，车门关上，汽车启动，长扬而去。
校门周围的学生甚至没反应过来。你还能听见有人说：“刚刚有风刮过？”
“是有人跑过去了吧。”
“……”
剩下的声音就被汽车甩在后面，听不见了。
难怪这家伙会被女生堵在校门口送信，原来是在等你。
你转过身，动了动被扣住的车窗车门，意料之中，被锁住了。
开车的西装女士是辅助监督，咒力不多但很平稳，明显对金发所作所为早有准备。
副驾是巫女转校生，不怀好意地看着你：“怎么样？害怕了吗？”
旁边丢你进来的金发：“系好安全带，很快就到。”
“去哪？”
金发正要开口，巫女抢答：“去牢房，好好审讯拒绝配合的家伙。”
你瞧了她一眼，默默转头看向金发。
金发：“……想让你了解一些事情的严重性。”
“学校？”
“学校那边已经沟通好了，田园夫人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他还挺懂你担心什么。
汽车在郊区一处办公楼前停下。
你被带到里面一处办公室。
开车的西装女士站到白板前，拿着教鞭给你讲课。
什么是“窗”，什么是“咒术师”。诅咒的等级和对应的危害性。
“三、四级咒灵普遍存在，能附在非咒术师身上，让人感到酸痛沉重或轻微流感，危害不大。
二级咒灵相当于一位子弹不限量的持枪歹徒。
一级咒灵相当于十位以上配合得当、活力无限的歹徒团伙。
特级咒灵相当于一枚导弹爆炸。
而田园小姐学校出现的咒灵，判定为准特级，只死六人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田园小姐听懂了吗？”
“嗯。”你早就在咒术师论坛上了解过这些，听着有些困，打了个哈欠。
“你还听困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巫女又炸毛了，“只死六人是你们幸运，遇到山妖帮助。
如果幕后凶手再安排这样的诅咒到你们学校，别说你们学校了，周围商贩住户都会陷入炼狱。你和你母亲都很难逃掉！”
“揪出幕后凶手后，我们就会离开，田园小姐也能安心在八原生活，这是双赢的事情，还请田园小姐配合。”金发认真地阐明其间利害关系。
“哦。”
“……田园夫人近日终于放宽心，允许你自由出门。你应该不想她又受到刺激，变回原来的模样吧？”
你抿了抿唇，低头看桌面三秒，再抬头：“除山妖之外。”
“不行，我们就想知道山妖。它能那么快赶到，又吃了诅咒，说不定有关于凶手的线索。”巫女立即反驳。
你沉默地看着她。她瞪大眼睛盯着你。
半晌，金发开口：
“若山妖不愿和咒术师见面，可否请田园小姐走一趟，代为询问。”
你呼出一口气，语气舒缓下来：“问过，没有。”
“能把山妖的话详细说一下吗？”他看着你，顿了顿，又补充，“写也可以，这里有纸笔。”
你接过他递来的纸笔。
你一向擅长编写故事。
包括构想自己的表现给他人的印象。
你先认真在白纸列出“出手原因”“出手过程”“诅咒印象”三个分类，再一一填写。
出手原因：平时会假扮小动物从学生手中要吃的，跟一些学生关系很好。
出手过程：打破结界，把人类送出，遭遇诅咒阻拦，于是冲上去张嘴啃，啃完结界散了。
诅咒印象：很难吃的怪东西。
两位转校生看着你写下的东西，面色纠结。
“喂，我说，真的只有这些？你确定，山妖就啃几口，就结束了？那可是一只准特级。”
巫女怀疑地看着你。
“真的。”
“也不知道是你在糊弄我们，还是山妖在糊弄我们。山妖有那么厉害？”
巫女抚额，逐渐开始自言自语碎碎念，
“咒灵很难吃，对了，可以问一下那家伙。”
说着，她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却不自己接，转头将手机塞进金发手中。
金发脸都快绷不住了，“庵前辈。”
庵前辈已经退出十米之遥，关上办公室的门。
手机传出活泼的男声：“摩西摩西？摩西摩西？”
金发……金发捏了捏眉心，
“五条前辈，劳烦请夏油前辈接一下电话。是正事，时间很紧……
你好，夏油前辈，想确认一下，咒灵味道是不是真的很难吃……好，谢谢。”
电话那头的声音对你来说不算隐蔽。
白毛让金发回去给他带伴手礼，一如既往不着调。
斜刘海语气很温和，就是在金发提问的时候停顿有些久才回答：
“难吃。不过习惯就好。”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也不知道诅咒到底多难吃。
总之，斜刘海的回答短暂提高了你的可信度。
你全须全尾跟两人一道回了学校。
**
“幸好你回来了，不然夏目可能要带上一帮妖怪去救你。来场妖怪和咒术师的对决。”
午休的秘密基地天台被两位转校生占据。
纯子带你和夏目找到新场所——
学校阅览室。
位于老教学楼二楼走廊尽头，三十平左右，书架上的书都有些泛黄，很少有人来。
纯子知道这里，也是以前为了查旧校舍，来这里找过资料。
纯子从角落拿出三个小板凳。你们随意找地放板凳坐下吃便当。
“我在校门口时候就想动手了，是笹田拦住我……
他们没对你怎样吧？”
夏目有些担忧地看着你。
“没动手。”你轻轻摇头，“只交流。”
“交流了什么？”纯子好奇，“七海应该还算靠谱吧。还有那位庵歌姬学姐，听高三的学生说，是很直率坦荡的性格，就是比较胆小。”
“……胆小？”
“就，她跟几个女生出去玩，路上突然就窜树上，还让其他人赶紧让开。
那些学姐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仔细看了看周围，最后只发现一排蚂蚁。”
纯子说着，忍不住笑，“应该是看到妖怪了吧。不知道是怎样的妖怪。
但她那么害怕还不忘提醒其他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纯子又把问题拐了回来，显然不会被你就这样蒙混过去。
一旁夏目也关切地看着你，等着你的回答。
你不得不组织语言，想了想，回答：“上课，阐明利弊。”
纯子：“那你呢？”
你拿出写给金发的那张纸条。
他们两人打电话时手忙脚乱，你觉得应该留个底，又懒得再写，干脆就把纸条撕下来拿走了。
纯子和夏目一起凑过来看。
纯子迟疑地看向你：“这会影响他们调查吗？”
你收好纸张，“不会。”
夏目：“也没说什么谎。老师说过诅咒难吃。”
“但的确是误导了吧？”纯子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你，
“他们不调查清楚，应该没那么快走。留得太久的话，菜菜子也会困扰的吧？”
纯子说了和金发类似的话，不过更委婉些。
“嗯。”你点头，反问，“副校长？”
“他跟教育局的事情还没机会查，但我有另一个发现——
理发店阿姨是他的表姑。”
你眨眨眼。
“就是他奶奶的弟弟的女儿。我跟学校附近的大爷大妈打听到的。有些亲戚关系你看着复杂，但他们总能记得很熟。”
第三者（手指）→时雨→旧校舍重建→副校长→理发店阿姨→盘星教
第三者→盘星教
你捋清了思绪，作出决定：“纯子，透露。”
纯子一愣，“什么？”
“旧校舍，副校长，盘星教。私下透露。”你边说，边指了指自己和夏目，摆了摆手。
纯子眼睛一亮，“引他们去查吗？我懂了，我知道怎么办。能现在就行动吗？”
你点头。
“那我走了。”她快速扒拉完自己的便当，收起便跑出了阅览室，“再见。”
你：“嗯。”
“……再见。”
夏目慢了一拍才挥手冲已经没了人影的门口告别。
“我能做些什么？”他看向你，主动找活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