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海啸级的轰
楼梯口后方的隐蔽死角。
三面有墙体遮挡, 狭窄安静，处于监控盲区。
郁未岚摘了口罩，将头上的保安帽转了半圈, 帽檐向后。
暗淡的光线里, 她素净的脸柔软清丽。
“姐……”孟别渊的声音卡住了。
郁未岚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 吻上了他的唇角。
软软的, 柔柔的，像一小块果冻。
伴着微甜的蜜桃香。
孟别渊整个人钉在原地,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郁未岚松手, 退回原来位置，略歪了歪头。
孟别渊的耳朵红透了。
从耳垂到耳廓, 从耳廓到耳根。
细细的银环圈在红彤彤的耳骨上，像雪地里一点冷光，衬得那抹红色愈发烫人。
“你……”孟别渊咽了几下口水，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还带着不太标准的、平仄乱拐的调子，“你不当我女朋友，为什么要亲我？”
他想不通。
她明明……有男朋友，明明拒绝了他的告白, 为什么又做出这样亲昵暧昧的举动。
郁未岚看他一脸纠结的模样，故意逗他，假装要离开，“那我以后不亲你了。”
“不可以！”
这三个字几乎是弹射出来的，快得不像经过了大脑。
孟别渊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贴着墙的手抬起来，想握住她的肩膀。
又不敢碰。
最后只能捏成拳头收回去。
“要亲。”他闷声说。
耳朵上的红染到了面庞上。
郁未岚的眼睛弯了一下, 很快又压了回去。
她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瓣，“那你来亲我。”
指尖细白，嘴唇丰盈润红，唇珠圆润，像是含了颗小珠子在里头。
孟别渊的呼吸乱了。
想亲想亲想亲，很想亲……
可心底的理智与原则，死死拽住了他。
……姐姐有男朋友。
他在做什么？
他站在这里，想亲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女生。
孟别渊的手不自觉地抓着长裤的边缝。
母亲送的两枚银质细环在他耳上微微晃动，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提醒他应该自重，应该转身走掉，而不是在这里煎熬。
但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你……有男朋友。”孟别渊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我不能……我不能这样。”
他不能当第三者，不能插足别人的感情，不能做不道德的人。
郁未岚刚想说什么，楼梯口里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要上楼了。
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我走了。”郁未岚轻声说。
拎起放在墙角的两袋东西，她意兴阑珊地走出了昏暗的楼梯角落。
……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郁未岚原计划今晚主动联系闻律谙的念头也淡了。
她打了一个晚上的游戏。
睡前，郁未岚算了一下自己的总资金。
她没开通银行.卡的短信通知。打开app，登录账户，才发现拍MV和录歌（四句）的酬劳已经到账。
闻律谙一分钱都没克扣，还比原来约定好的多给了她不少。
她的资产数字实现了从六位数到七位数的飞跃。
加上刚发的当保安的收入，再加上刚提现的直播收益……总计一百六十五万多。
“你够厉害啊小岚。”
郁未岚照例在每次算帐后为自己点赞。
***
12月8日，下午两点整。
没有预告，没有海报，没有任何一条预热微博。
闻律谙的首支个人单曲《幻见初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所有主流音乐平台的首页。
华语乐坛掀起一场海啸级的轰动。
第一个发动态的是某个音乐博主，他在两点零二分发了条微博：“？？？闻律谙？？？发歌了？？？那个闻律谙？？？”
配图是一张网容云截图，歌手栏赫然写着“闻律谙”三个字。
两分钟之后，这条微博被转发了一万多次。
五点十七分，网容云音乐的服务器开始间歇性卡顿。
六点整，《幻见初秋》的评论量突破十万，企鹅音乐飙升榜第一、新歌榜第一、热歌榜第一，三榜同占。
微博话题#闻律谙发歌#在没有任何主持人、没有任何商业推广的情况下，冲上热搜第一，沸腾标识直接飙红。
国内最大的音乐交流论坛“乐言符语”首页，半天内刷新出几十条新帖，全是围绕闻律谙的新歌的讨论。
其中一条帖子以恐怖的速度升温，每秒都有新的回复，高居论坛首页的前列。
帖子标题：【闻律谙首单空降！首露脸！你们听他的歌了吗？！】
主楼：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谁懂啊！追乐坛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闻律谙这辈子只会躲在幕后写歌，这辈子都听不到他本人开嗓！
1楼【这唱功是认真的？专业制作人的底气也太恐怖了，稳、润、氛围感拉满，气息和转音比绝大多数职业歌手都棒。】
2楼【纯路人路过，被朋友炸链接点进来，听完直接原地循环。】
3楼【救命！我哭了！万年隐身大佬居然露脸了！】
4楼【虽然MV里没有露全脸，只有侧颜、半脸和远景，但不难看出是个大帅哥】
5楼【操操操，我还没看MV，现在去补】
10楼【谁看出来了！他身材比例离谱得好！宽肩窄腰个头高，哪怕只是简单站在光影里，体态骨架吊打许多男爱豆[闭嘴]】
11楼【闻律谙那头长发也太绝了，黑挑染紫长发的侧脸杀我一百遍啊一百遍！】
12楼【那个肩膀那个手臂线条，还有那隔着衣服都能看得出的的胸肌，关键是腰还那么细。这种男人为什么之前一直躲在幕后啊暴殄天物！】
13楼【楼上你收敛一点，口水流我到脸上了】
21楼【不预告不宣发？就这么空降发歌？这是太无所谓了吗？】
22楼【@21楼 人家有底气啊。你现在去看看，热搜第一挂着呢，纯路人盘推上去的。[笑哭]我室友一个只听欧美的人都跑来问我闻律谙是谁】
23楼【圈内小小乐评人前来发言。客观评价：从歌词、编曲、和弦走向到混音都很好。
虽然合唱的几句，有人可能会认为女声有些瑕疵，但增添了恰当的叙事感，称得上是教科书级别。这首歌，完全是降维打击年末流水线口水歌。】
24楼【老粉破防！追了他六年物料，从前连侧脸偷拍都寥寥无几，今天不仅唱歌、还露脸、还拍双人MV，今年最大惊喜没有之一！】
25楼【好奇，MV里的女生是内娱哪个新艺人吗？也太好看太氧气了吧～】
26楼【小姐姐看着特别舒服，清水出芙蓉款的仙女，一点网红感都没有！天呐，怎么会有这么纯净的女孩！】
27楼【看身形对比，女主纤细窈窕，男主挺拔修长，同框构图绝美。两个人的颜值气质完全适配，哇，镜头审美真的绝了】
28楼【蹲蹲女主的信息，她的气质太独特了，和这首歌的宿命感完美适配】
55楼【说句中立话，歌确实顶级，制作无可挑剔。不过MV叙事偏私人细腻，风格偏小众，不一定符合大众审美。】
56楼【楼上纯属多虑。数据摆在这，断层第一的播放量，全网清一色好评，专业度和传唱度双在线，根本挑不出硬伤。】
99楼【我真的被他的嗓音蛊住了！华丽又迷人，带着一点点随性的缱绻，像是藏了一整个秋天的心事，越听越上头！】
100楼【有没有可能这首歌是定制情歌？歌词字字温柔细腻，绝对有故事……】
101楼【说实话，我觉得MV最有意思的是两个人的关系。闻律谙从头到尾与女生没有肢体接触，但所有的镜头都在追随她。
他在楼里她在门外，他在暗处她在光里。靠，这剧本谁写的？太会了】
105【@101楼 闻律谙自己写的词曲，MV脚本也是他参与创作的。工作室之前发过一条删掉的动态（手快截图了），说这支MV是闻律谙“最私人的一次表达”】
106楼【最私人的表达？？？那这个女生对他来说……】
107楼【（引用106楼内容）你闭嘴！我不想嗑但是控制不住！】
177楼【大胆开麦！能让闻律谙破例这么多，亲自出镜、拍双人暧昧向MV，这女生绝对不简单。她和闻律谙别是什么特殊的关系吧？】
178楼【别过度嗑CP！理性吃瓜！闻律谙对工作极致严苛，选角肯定只看适配度，大概率是单纯合作契合，别乱脑补影响路人观感。】
213楼【女主有点眼熟……我之前好像在哪看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214楼【别想了，人员介绍里没放她的姓名，估计是素人，很难扒出来的。】
215楼【说句可能会被喷的。我觉得这个女生一般般吧，清汤寡水的，内娱比她好看的多了去了。闻律谙随便找个知名女演员拍不香吗？】
216楼【@215楼 你认真的吗？这个女生“一般般”？内娱也没多少个比她好看的吧？】
217楼【同意216楼。而且清汤寡水本来就是这个角色的人设啊。况且，闻律谙艳丽，女生清纯，这才是MV格外有的张力原因好吧】
287楼【我刚看到一个乐评人发的长文，说《幻见初秋》是“近三年来华语流行乐坛制作水准最高的单曲，没有之一”。底下评论都在问那个女生是谁，笑死，乐评区变成寻人区了】
288楼【不说了，我去继续循环了。找到了女生的信息踢我[吃瓜]】
289楼【我要哭了我已急哭我一直在哭，再搜不到她，我的一些美好的品德善良的人格都会被摧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052 掐他的脖子
蔺归在大学里做科研项目, 时间安排得很紧。
但他每天进实验室前，都会给郁未岚发一句“早安”。
最多隔两天，蔺归会和郁未岚通一次电话。尽管每次聊天时长都不超过十分钟。
又一次结束和蔺归的通话后, 郁未岚收到了江玥灵的消息。
江玥灵：岚岚姐！这里面是你吗？
江玥灵：【网容云链接】《幻见初秋》
郁未岚有网容云这个app, 点开链接，跳转到MV。
播放了四秒, 她立马关掉。
岚岚不懒：是我……
很快, 对面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过来。
江玥灵：闻律谙亲自选的演员吗？
江玥灵：是他来奥斯甸那几天勾搭到岚岚姐的吗？
江玥灵：又是自己唱，又是自己演
江玥灵：这花枝招展的家伙不会是对岚岚姐有非分之想吧？
郁未岚有些好笑, 当初她们在“eeat”餐厅看见闻律谙, 江大小姐还夸他是一位“很厉害的音乐人”，现在倒好, 直接变成“花枝招展的家伙”了。
岚岚不懒：在他来奥斯甸前，我们也算认识【引用江玥灵：“是他来奥斯甸……”】
江玥灵：难怪上次在eeat吃饭，岚岚姐盯着他！
江玥灵：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
岚岚不懒：……
倒也没有，那会儿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列表里的“AL”，也没想起他就是她在游戏里攻略过的重要角色。
江玥灵：不过岚岚姐真的很好看
江玥灵：美貌稳定发挥
江玥灵：微博、网容云上好多人在打听岚岚姐的名字
岚岚不懒：你不要曝出我的名字哦
郁未岚不知道参演MV、参与唱几句的人，通常会不会被写进歌曲的名单里。
但那晚跟闻律谙深入接触过后，她就要求他别放她的名字。
***
闻律谙掀开眼帘的时候，胸口的疼痛几乎让他蜷缩起来。
大冬天, 后背冷汗涔涔。
他拧眉缓过胸腔里海啸般的情绪，扶着额头坐起，倚着床头。
卧室很暗，厚重的窗帘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
闻律谙又梦到了郁未岚。
不同于前两次的梦境，这一次的画面压抑又刺骨。
梦已经碎了大半，只剩下几块残片卡在意识深处。
深秋萧瑟的阴天，漫天乌云沉沉压落……
他一身黑衣, 跪坐在湿冷的泥土上。
墓碑干净冷白，他低着头，视线里是石碑的边缘。
画面模糊晃动，上面刻着的字被水渍晕开，但他看得分明：爱妻郁未岚之墓……
郁未岚。
之墓。
胸腔又钝痛了两下，像是有人攥着他的心脏慢慢收紧。
闻律谙闭了闭眼，把那些残片用力压下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梦到这种东西。
他从来不信命，也不信梦有什么预言的成分。
但那个画面太具体了，具体到他几乎能感觉到指尖触到墓碑时的粗糙冰冷的质地，具体到他记得自己跪坐在地，膝盖上的裤子被泥水洇湿了一块。
沉默坐了片刻，闻律谙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实木的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行至吧台，夹起两块冰落进杯底，随后倾入酒液。
深红的液体沿杯壁淌下，晕开薄薄水痕，像无声垂落的泪。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感在胃里慢慢铺开。
闻律谙撑着吧台边缘站了一会儿。
目光落在昨晚随手搁在沙发上的手机，他走过去拿起来，按亮。
早上六点五十三分。
屏幕界面密密麻麻铺满了未读消息，大半都是工作对接、团队报备、合作邀约的弹窗，还有无数音乐平台、业内好友关于他的首单《幻见初秋》的咨询与祝贺。
跳过繁杂的未读消息，他的手指一路往下滑，停留在已被取消置顶的对话框上。
距离郁未岚回复“不谈”，已经过去数日。
她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这几天，闻律谙克制着所有念想，没有主动打扰半分，强硬压下一次次想要找她的冲动，维持着成年人最后的体面。
可一场噩梦，击碎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现在只想听听她的声音，只想确认她鲜活地存在着。
几乎没有犹豫，闻律谙指尖轻点，拨出了电话。
铃音循环到第二遍的时候，那边接了。
“……闻律谙？”她的声音像是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的。
又软又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闻律谙的视线划过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乐理杂志。
“我们的歌，”他寻出一句最稳妥、最不痛不痒的开场白，“昨天上线了。”
“我知道。”郁未岚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
闻律谙垂下凤眼，“嗯。”
沉默漫开了一小会儿。
闻律谙听见那边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她翻了个身，或者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
“你听了吗？”他问。
“没听完。”
闻律谙的手掌贴着冰凉的杯壁，心底有些空落。
不想匆匆挂断，他找着零碎的话题，维持着这难得的通话。
“你今天上什么班？”
“白班。”
“早饭吃了么？”
“还没起呢。”
闻律谙闭了闭眼，有些懊恼，自觉这个问题有些蠢。她说了还没起，怎么可能吃了早饭。
又是一阵沉默。
闻律谙伸手，拨弄了一下酒杯里剩下的冰块。
“未岚。”
“嗯？”
“明天可以见一面么？”
……
可以和闻律谙见一面吗？
当然可以。
次日，郁未岚下了白班，换掉保安服，立马去找闻律谙。
郁未岚刚踏进闻律谙在Y市常住的公寓，便被开门的男人一把抱住。
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厚重的大门合锁。
闻律谙双臂托起郁未岚的臀，边扌柔边走，拥着她倒在软被间。
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压在郁未岚身上。
她被紧紧地挤压包裹，鼻腔里都是他馥郁灼热的气息。
粗厚的入侵物在她口腔里动搅，郁未岚小腿（佯装）抗拒地挣扎。
含不住的津液从唇边溢出。
冬季夜色沉得早，寒风裹着暮色扑在玻璃上，被室内恒温的暖气隔绝在外。
闻律谙的手掌从底衣的下摆探进去，指节有些粗粝干燥。
趁他沉醉其中，略起身松开对她的压制的间隙，郁未岚往旁边一滚。
被子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底下褶皱的床单。
她半撑着身子，呼吸没喘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柔和的壁灯映出她唇上的湿润水光。
“闻律谙，我有男朋友。”
这句话像一道的边界，横亘在两人滚烫的氛围之间。
闻律谙侧躺在原处，一只手肘撑在床上，黑顺长发散落在肩侧，艳美的眉眼间没有半分错愕，也无丝毫愠怒。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
见郁未岚面露惊讶，他继续开口：“上次你拒绝我之后，我找人查过。”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
他说得很坦然，郁未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查到了什么？查到了她男朋友是谁吗……
“你知道就好。”郁未岚蹙着眉故作规劝，声音端得四平八稳，“我们不该再这样越界，不合适。”
闻律谙的目光牢牢锁着她的面庞，“我不插.足你们的关系。”
上半身缓缓向前倾，高大的阴影再次粘上郁未岚。
“你们的感情是你们的。”他刻意放柔了语气，“你可以另外和我发展一条新的感情线。”
郁未岚愣住了。
……她幻听了吗？他在说什么？
还能这样？！
不等她的回答，闻律谙已然俯身逼近。
长发从肩侧滑落，扫过她的手臂，像一匹凉滑的绸缎。
闻律谙的唇落在了她锁骨下方那颗小痣上。
早在第一次看她的直播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轻轻摩挲，浅浅含啄。
细密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钻进肌理，激起她的战.栗。
闻律谙的唇缓慢而上。
掠过脖颈、下颌，再次压裹她的红润柔软。
缠着，绕着，不容挣脱。
郁未岚的睫尾与几缕散乱在眸侧的青丝纠缠，手指紧紧抓着身侧的被褥。
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手，不费什么力气便掰开。
月复肌在舔吞中如地震中的山峦，连绵起.伏。
他拉着她的手，将掌心按在自己紧实温热的月匈口。
皮肉之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
郁未岚抗拒不了，摸着，揉搓着。
弹软的触感非常好，手根本停不下来。
身上的最后一点遮盖也被揭了下来。
红是红，白是白，雪地映梅，分明而动人。
像是蝴蝶翅膀上含毒的鳞粉，闻律谙的瞳孔里闪烁着幽邃的光。
粘稠的氛围在蔓延，灼烈的禁锢让郁未岚无处可逃。
摧枯拉朽，攻侵的力度太大、太重。
她的呼吸变得零零碎碎。
许久后，闻律谙直起身，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单手点了几下。
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是他前天发布的那首原创单曲《幻见初秋》。
闻律谙继续着原来的动作，节奏稍放缓。
叫了声她的名字，他沉声说，来，掐他的脖子。
“……啊？”
郁未岚盈满水汽的眼睛睁开，怀疑自己听错了。
随即，闻律谙扯开她抓在他胸上的手，握着她的手腕，移向他的颈项。
郁未岚张着嘴吐出喘息，“这……不好吧？”
舒缓的钢琴前奏漫过间卧室，缱绻的男声唱道：
“秋风卷落暮色/我借人间星火/
绕过所有规则/只为赴你一场偏颇。”
作者有话说：
请审核员高抬贵手已诚恳地一改二改三改……
第53章 053 如此不知廉
郁未岚瞄向驾驶座的闻律谙。
他的侧颜在路灯与车灯的变换光影映照下, 格外美丽妖冶。
颌角极顺的一笔，牵引出性.感的喉结。
只是……
本应光洁的脖颈间，印着半圈新鲜的红痕。
这是一个多小时前, 他覆着她的手背, 强势地带着她，让她用力扼掐出来的痕迹。
想到当时的场景, 她仍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 郁未岚得悄悄承认，那样做, 她确实也有一点爽。
以前在游戏世界里刷他的剧情线时,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艳得像幅工笔画，冷得像把没出鞘的刀。
她怎么就没发现, 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察觉到她的视线，闻律谙没有转头，唇角轻轻一勾，“饿不饿？去吃点夜宵么？”
郁未岚立刻回神，摇头，“不用了，太晚了。”
闻律谙没有勉强，应了声“好”, 脚下车速平稳放缓。
今晚两人接触后，郁未岚本打算自己打车回奥斯甸，可闻律谙执意要亲自送她。
她看夜深人静，路边冷清，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便没再过多推辞。
罗兰紫色的Rolls-Royce停在奥斯甸的侧门路边，安静隐匿在树影之下。
郁未岚去拉车门, 发现门开不了。
实话说，这瞬间她心里有一点点发怵。
郁未岚回头看浸在暗色里的闻律谙，“解锁啊。”
闻律谙依言解了锁。
嗯，解的是他自己座位的安全带的锁。
他侧过身，捏住了她柔腻的脸颊。指腹微微用力，抬升她的下颌。
凑近，偏头，吻上去。
他的动作比两个多小时前轻柔。带着未尽的贪恋。
好一会儿，闻律谙才放开郁未岚。
拇指在她唇角轻轻蹭了一下，他收回手，解开车门锁。
“去吧。”
郁未岚从包里翻出口罩戴上，拉开车门，赶紧下了车。
再不下车，她不仅怕他忍不住，也怕她自己忍不住……
……
播放过闻律谙首单MV的众多网友中，有少部分人经常刷紫苏直播平台。
没多久，就有眼尖的观众发现，闻律谙MV里的女主很像紫苏上的主播“岚阿岚”。
她随手将这一发现回复在标题为【闻律谙首单空降！首露脸！你们听他的歌了吗？！】的帖子里。
一个在首页飘了三天的帖子，刚被新的热点挤到第二页，因为扒出疑似女主，又冲上了前排。
忙碌的打工人郁未岚从没刷过这个论坛，对此毫不知情。
只是，郁未岚的第二十四次直播——即《幻见初秋》上线后的第一次直播，她惊诧地看到在线人数涨到了两万多。
两万多。
紫苏不是当今最火的直播平台。
这个数字，以往只有平台里的头部大主播，或者娱乐圈里的知名艺人才能达到。
“岚阿岚”直播间里的新观众，就算只有一半人说话，就算一人只刷一条，弹幕区也基本被他们占满了。
对于“主播是《幻见初秋》里的女生吗？”“主播是不是拍过MV？”这类弹幕，郁未岚简单回“是的”。
对于“直播镜头里也好美呀”“小姐姐完全仙女来的吧”“主播素颜好权威啊”这类弹幕，郁未岚浅笑说“谢谢”。
对于“到此一游”“打卡”“我来了”这种弹幕，郁未岚选择不回。
对于“主播你和闻大师是什么关系？”“小姐姐有对象了吗？”这种弹幕，郁未岚也选择不回。
只有“阿羽”一个管理员显然不够，郁未岚把“冒泡汽水o0”也设为了管理员。
两位房管很负责，一旦看到有不好的、不对劲的言论，立马拉黑或禁言。
一场直播下来，没有打PK，都比过往的平均收入翻两倍。
最初得知穿到这个陌生世界，得知要赚够七百万才能走时，郁未岚觉得这个任务非常难非常难完成——没有说她现在觉得不难的意思。
七百万啊，没有点脑子，没有点精力，没有点运气，拼死拼活打工七十年也赚不到。
现在呢，郁未岚觉得自己来了点运气。
她必须要趁着流量好，多多搞点钱。
于是，连续四天傍晚，无论是刚下白班，还是将要去上夜班，郁未岚都推掉其它事，强打着精神直播至少两个小时。
算上几个品牌的合作推广费，几天下来，郁未岚进账小十万。
第五天，郁未岚还打算继续直播。
偏偏啊，天不遂人愿。
……
凌晨三点多。
值夜班的郁未岚例行巡查宿舍区。
她进入第一栋宿舍楼，一层一层地爬，一间一间地看，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扫过贴在墙上的安全须知。
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郁未岚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台阶在脚下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脚都陷下去，没有着力点。
楼道里的应急灯光开始在她视野里摇晃……不对，不是灯光在晃，是她的眼睛在晃。
眼前发黑，接着，无数金色的光点在她视野里炸开。
失重感席卷全身。
她最后的意识，是膝盖撞在台阶上的钝痛，和手电筒脱手滚落时发出的、越来越远的声响。
……
再有光的时候，郁未岚的眼皮重得像被人缝上了。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一片白色。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窗帘，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暖气烘出来的干燥气息。
她脑子缓了几秒，慢慢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学校的医务室。
只是这样的规格和设备……像是专门预留的VIP病房，给奥斯甸里那些领导和金贵的S级生准备的。
VIP……靠，这里的床位费很贵的啊，谁把她送这来的？
郁未岚想尽快起来退床退房，试着动了动手和腿，感觉还好。
除了浑身浑身还有些酸软无力之外，倒也没有哪里特别疼。
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带着冬夜的寒气，手里拎着两个塑料餐盒。
白色的连帽圆领卫衣，宽宽松松，没有任何图案。再往上，混血的五官在灯光下深邃漂亮。
如同漫画里走出的神颜少年。
望见床上的人睁开了眼，他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姐姐，你醒啦！”孟别渊快步走向郁未岚，将餐盒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有些急，塑料盒碰在桌面上发出“咔嗒”轻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医生再过来看看？”
郁未岚：“没事，就是有点累。”
一个精力本就不高的人，连续四天高强度干活，每天平均睡不到四个小时……身体要是不撂挑子，那才叫见鬼了。
“对了，我就诊加上住这病房花了多少钱？”
“不用钱。”
郁未岚：“怎么可能？”
孟别渊：“从我卡里扣的，姐姐不用担心。”
行，那她就不担心了。
郁未岚打了个哈欠，“我躺了多久？”
“不到两个小时。”孟别渊的目光心疼地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
郁未岚顿感不妙，不到两个小时……现在还没到她值班结束的时间。
她刚想开口，孟别渊已经先她一步出声。
“我帮你请假了。跟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保安说的。”
郁未岚松了口气，跟辉叔说了就好。
不至于算她旷工扣太多钱。
郁未岚偏头看向孟别渊。
他蹲在床边，浅金发丝蓬松，蓝眸澄澈温顺。
手搭在床沿，下巴几乎要搁上手背，神色认真又乖巧。
他这个样子，有点像……毫无攻击性的小狗呢。
郁未岚心头泛起细碎的痒意。
“你不回宿舍休息？还待在这里干什么？”郁未岚故作淡漠地赶他走。
孟别渊仰起脸看她，蓝眼睛里的光晃了晃。
“陪姐姐。”
他顿了顿，别开视线，嘟囔，“反正你男朋友不在Y市。”
郁未岚听出他语气里那点别扭的情绪。
刷他的身心融合度又有戏了。她暗戳戳地想。
郁未岚忍着不让自己的唇角翘起来，把脸偏向另一边，“不需要。你走吧。”
六个字，化作冰针，扎上孟别渊的心脏。
他不走。
他不会走。
孟别渊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将床单抓出一条条褶皱。
喉咙口像被塞了一整颗柠檬进去，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酸涩一路呛到了眼睛。
他忍不住回想十多天前的那个傍晚。
楼梯口昏暗的角落中，是姐姐主动抬手点向嘴唇，让他来亲她。
当时他在干什么？
他被所谓的道德和可笑的原则捆住手脚，拼命压抑翻涌的心动，不敢越雷池半步。
是他犹豫、迟疑、退缩。
是他自己太傲慢、太固执、太死板。
姐姐走了后，他不止一次地在深夜与清晨纠结。
更让他难受的，是几天前的深夜。
车里，驾驶位的男人一只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脸，低头亲她的唇。
男人的长发垂下来，像一黑色的帘子，把两个人的脸遮住了大半。
但孟别渊看到了姐姐的手——
抬起来，搭上了那个该死的男人的肩膀。
缱绻相吻，亲密相依。
孟别渊早几天知道了她的男朋友是谁。
那个长发男人……
那个长发男人并不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那个长发男人怎么能如此不自爱？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
孟别渊缓缓直起身，蓝眼睛里水汽弥漫。
除了委屈、难过，还有一种更暗的、更沉的、仿佛阴雨天里漫上来的潮气。
姐姐有男朋友又怎么样？
她一样会对别人心软，一样会接受别人的亲近，一样会和旁人逾矩纠缠。
既然她本就不会安分守己，既然她会找小三，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054 卷起漫天大
孟别渊出生于利国的公爵家族。
他的童年基本是在王宫和庄园里度过的。
父亲、母亲以及贵为王后的姑姑对孟别渊管教得不算紧。
他可以在庄园的马场里疯跑一整个下午, 也可以在藏书楼的地板上摊开十几本画册，看到日落西山也没人催他收起来。
他们不逼他背族谱，不要求他学习贵族技艺, 唯独在感情底线与品行操守上, 有着近乎严苛的铁律。
自爱。
这个词从孟别渊记事起就伴随着他。
不是刻在盾徽上的箴言，而是母亲在睡前故事里不动声色埋下的针, 是父亲在饭桌上轻描淡写提起却分量极重的一句：
“这个家族的人, 最怕的不是输，是丢了自己。”
真正让“自爱”这两个字变成一把刀的, 是孟别渊的叔叔Devlin。
Devlin比孟别渊的父亲小八岁, 是上一代公爵的老来子。孟别渊小时候很喜欢这个叔叔，因为他会骑马带他去庄园后面的树林里摘野果, 会在圣诞节的壁炉前变出格外稀奇的玩具。
Devlin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并不显老。他总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快活，像一辈子都不会被生活绊倒的人。
后来他摔了。
摔得极惨。
他迷上一位已有伴侣的女人，一意孤行，插.足了他人的感情。
家人轮番劝过，祖父震怒过，甚至断了他的所有开支，把他关在城堡的塔楼里。
可他翻窗跑了, 奔向那个他一厢情愿称之为“爱情”的深渊。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月后。那个女人抛弃了他，回到了原来的情人身旁，留下他一个人在利国南部的廉价公寓里，连买回程机票的钱都不够。
家族把Devlin接回来的时候，孟别渊躲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偷偷看了一眼。
那不是他认识的叔叔。
头发枯了大半, 眼窝深陷，走路的时候脊背弯着，像被什么东西压断，再也直不起来了。
叔叔的名声一落千丈，成了整个贵族圈层的笑柄。
那把刀从那时起就悬在了孟别渊往后的岁月里，提醒他：别变成那样。
可此刻，他蹲在病床边，望着郁未岚散在枕上的乌黑长发，慢慢地、不可阻挡地走向了那把刀。
既然她本就不会安分守己，既然她会找小三，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说不定……
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的踟蹰，她才去找了别的男人。
如果他当时不管不顾地亲上她，或许都不会有那个长发男人出场的机会。
后悔、愤懑、不甘，密密麻麻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绞杀孟别渊坚守已久的原则。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深处，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父亲。母亲，还有祖父。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跟远在利国的家人无声忏悔。
对不起，他不自爱了。
少年握紧了拳头，跪坐在地。
他紧紧盯着郁未岚的侧影，忍着喉间的酸涩，“姐姐，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照顾我？”郁未岚转过身，面朝床边的少年。
她的发丝在被褥间蹭乱一些，几缕落在颊边，衬得脸愈发素净了。嘴唇是浅淡的红，比以往少了些血色。
郁未岚说：“那你来亲我。”
像一点初初擦起的火星，投向他心中的无边枯原。
卷起漫天大火，很快，烧尽最后一丝犹豫。
“好的，姐姐。”一周前的迟疑、纠结，在此刻尽数作废。
孟别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俯身，带着纯粹又热烈的孤勇，朝着她的唇瓣凑近。
然而，他的唇被细腻的手掌挡住。
“……姐姐？”孟别渊睁开了眼，面露不解。
以为她又要拒绝自己，他的眼圈泛上要哭但忍住不哭的红。
她是不是有点过分？
可谁让他自己偏要留下来呢？
“不是让你亲嘴。”
郁未岚示意自己小月复下方，“是这里。
“那……那里？”
孟别渊的眼泪没掉下来，但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郁未岚微微一笑，眨眨清润的眼，“不愿意吗？”
喉咙发紧。
从小养尊处优的骄傲少年咽了一下口水。
难以回答。
脱掉鞋，爬上床。
他局促地钻进温暖的被子里。
即使在他的梦里，他们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如此丰盈，柔软，温热……
生涩的他起初不太敢使劲。
郁未岚小腿不满地蹬了下，“不想尝试就算了。出来——嗯……”
回答她的，是被子波浪般地起.伏。
结束后，郁未岚额角沁出了汗，面庞恢复了往常的气血充盈感。
孟别渊的舌尖更红了。
他顶着一头浅金色乱发从被窝里出来，皮肤白白的，鼻尖粉粉的，嘴唇有些肿，像潦草的小狗。
……
郁未岚赶在学生起床前，回到值班岗亭。
副队长梁辉怕这小年轻身体垮了，赶她回去休息。
行吧。郁未岚没勉强。
最近，领导通知郁未岚和张雪敏，学校空出不少职工宿舍，问她俩要不要一人住一间。
能改善居住条件，两人当然乐意。商量之后，东西相对较少且喜欢更高楼层的敏姐搬了出去。
现在郁未岚独享一间宿舍。
自己住嘛，怎么舒服怎么来。
吃完东西，碗筷往水池一丢。
拉紧窗帘，锁好门，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也懒得管。
郁未岚往床上一趟，要把前几天缺的觉狠狠地补回来。
……
昏昏沉沉时，腿边的手机边振动边响。
郁未岚皱了皱眉，没睁眼，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另一头很安静。
过了近两秒，传来蔺归清磁的嗓音，“未岚在休息么？”
“废话……”郁未岚翻了个身。
“抱歉，打扰到你了——你……”蔺归欲言又止，“是在学校宿舍么？”
“对啊……”
蔺归那边没有任新背景杂音。
他似乎有些放松地笑了一声，宛如琴弦轻轻地拨那么一下。
“没什么事我挂了啊。”郁未岚困得不行，只想继续补觉。
一天难得有片刻空闲的蔺归：“张叔晚上七点送晚……”
通话已经被郁未岚不太耐烦地挂断。
有什么事等她睡醒再说吧。如果他没在忙课题实验的话。
就这样，郁未岚睡啊睡，睡到下午五点多。
清醒之后，她第一件事是问系统077目前身心融合度的数值。
【宿主你好，你与重要角色的身心融合度达到53%，请再接再厉。】
关系到能不能甩掉保安这份苦差事，郁未岚对这个数字可上心了。
她琢磨了一番，总结出了大致规律。
与重要角色初次拥抱提升1点；与重要角色初次亲吻提升13点，单纯贴贴式的亲吻提升3点；与重要角色初次接触特别部位提升10点；与重要角色初次深入互动提升7～17点，第二次互动提升2点……
所以说，与同一位重要角色接触，可以通过不同的花样，尽可能多地提升身心融合度？
啧，077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系统。
……
已晋管理员“冒泡汽水o0”问公主今天多少点直播。
郁未岚表示今天不播，明天可能也不播。
今晚她还得上夜班呢。
她是很想赚钱，但也不想透支健康。
网上每时每刻都有已鲜事，闻大音乐人热度再高、首支单曲再特别，网友们聊个两三天也差不多了。
更别说她这个MV里的小卡拉米了。
她没钱也没心思给自己炒热度。
经过晕倒这一遭，郁未岚看得挺开。
直播间的观众也就第一天和第二天超过两万多，之后每天都回落。
反正泼天的流量她感受过了，只要不掉到以往的平均人数以下就行。
郁未岚回了冒泡汽水的消息，又回了阿羽的消息。
然后边吹头发边打开闻律谙的对话框。
闻律谙：已弄了个纹身
闻律谙：想给你看看
闻律谙：等会儿我能去找你吗
许是见她好几个小时没回，他发了一张半.裸.照。
私人健身房里，光线明亮，没有旁人和杂物。
他长发高束，绮艳的脸侧对着镜头，黑亮的发尾垂搭在肩侧。筋脉清晰的手从下往上，掐住自己光洁的脖颈。
头微仰，抻长天鹅颈的线条，挺出漂亮的喉结。
这个动作，绷得他的臂膀更加宽厚，夹得胸肌更加饱满。
至于他说的纹身……
郁未岚点开大图，顺着汗珠的轨迹往下看。
他一侧胸膛上，深绯的凸.起不远处，添了个拇指大小的手写体“岚”。
字迹铁画银钩，字色鲜红似血。
靠，好艳！好辣！
他好会啊……
和之前他发在朋友圈的、以及要发给私教但误发给她的那两张照片一样，这张“风景”照看得她满脑子黄黄的。
而且之前的两张没露脸，这张还露脸了！
郁未岚连半湿的头发都顾不上吹了。
长按，保存。
手机相册再添一张闻律谙的美图。
岚岚不懒：能呀【引用闻律谙：“等会儿我能去找你吗”】
哼哼，正好让她试试换别的花样吃他。
岚岚不懒：打车或者换辆朴素的车来，别开你那辆紫的
岚岚不懒：务必要乔装打扮，戴口罩戴帽子什么的啊
闻律谙：遵命
闻律谙：岚岚18:30给我开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055 粉色的裙面
著/奎奎因因
差两分钟到十八点半, 郁未岚宿舍的门被敲响。
要展示新纹身的人提前来了。
郁未岚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门。
闻律谙第一句就是：“岚岚穿得有点少，不冷吗？”
郁未岚想翻白眼，这个大艺术家情商是不是有点低了？
没发现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更好看的家居服吗？
“你穿得也不多啊, 还一进来就脱外套, 你不冷吗？”郁未岚反问。
闻律谙扬唇，“看到岚岚, 身心就都变暖了。”
“……不习惯听你当面说这种话。”郁未岚有点受不了, “以后不要再说了。”
闻律谙收了笑，看来收藏夹里的《哄女生的20句浪漫情话》可以删了。
闻律谙给郁未岚带了晚饭。
两个人围坐在郁未岚宿舍狭小的多用桌前, 挨挨挤挤地一起吃。
郁未岚不怎么饿, 吃了几口就七八分饱了。
推开碗时，她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汤匙, “哎——”
不锈钢小匙子落到脚边，被桌子和椅子阻着，她不怎么方便弯腰去捡。
闻律谙放下水杯，“我来吧。”
他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挪，弯身低头，肩背线条绷出紧实的弧度，很快摸到掉落的东西。
但是，拿不起来。
汤匙的柄被郁未岚的棉拖鞋踩着。
闻律谙保持着身子俯弯的姿势, 抬头看她：“松一下脚。”
郁未岚低眸瞧他。
她想到了在游戏世界里，她是如何苦哈哈地刷他的剧情线。
夏末初秋，天气还很热，她一遍遍绕路给他送去外卖，一次次小心翼翼搭话试探，暗自以为循序渐进，总能混得些许熟络。
有一天, 她在他接食盒的间隙，笑着打了声招呼：“闻老师好，你的发型好特别呢。”
他看了一眼食盒，转身进屋。
漠然地关上了门。
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而现在，同一个男人，半蹲半跪在她的腿边……
他质感极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小半边脸。
往常总显得冷锐的凤眼，此刻因着仰视的角度，竟有了几分温驯的意味，像一匹正在被调.教的漂亮的马。
郁未岚在心里冷哼一声。
说不清是报复的快感，还是别的什么冲动。她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指尖没入他的黑发，触感凉滑。
闻律谙如蝴蝶翅膀般的眼睫一颤，神色有些怔忪。
“可不可以……？”郁未岚嗓音放得又轻又软，用的是询问的语气。
手压着他的后脑勺往腿间的方向。
她说得隐晦，但闻律谙大概听懂了她的意图。
他没做过这种事……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闻律谙向前膝行，钻进了粉色的宽松的裙摆下。
郁未岚“嘶”了一声，“不能咬……”
粉色的裙面撑起弧度，像平静的水面被风吹皱。
“慢、慢点！”郁未岚低呼。
他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吗？
刚开始分明还不会，怎么没几秒舌头就这样灵活？
郁未岚情不自禁地咬住下唇，仰靠着椅子。
桌面上的保温汤盆还冒着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眼眸。
笃笃——笃——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郁未岚下意识地收紧膝盖。
腿边的男人动作没有停。
长发垂落在她的两侧小腿，随着动作晃动，像深水里随波摇动的水草，撩得她有些痒。
“等……”郁未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缥缈，破碎，连她自己都听不出那是“等一下”的意思。
闻律谙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停顿。
笃笃——笃——
又是三下，比刚才重了一些。
伴随着中年男人清晰的，带着点程式化礼貌的话语：“郁未岚小姐晚上好，蔺先生让我来送晚餐。”
蔺先生……蔺归？
郁未岚从愉悦的混沌中醒过神来。
中午她睡得迷迷糊糊，接了个蔺归的电话，他好像是想说七点会让助理送晚餐过来？
她当时挂断得比较快，没听完他说什么，接着又睡了过去，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不用了，我吃、吃过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像一个没站稳的人从台阶上滑了下去。
靠，都怪下面动个不停的闻律谙。
郁未岚咬住嘴唇，套着棉拖鞋的脚在胡乱地踢了他一下。
似乎是踢到了他的月要月复，但闻大音乐人没有退让或暂停，节奏还变得更快。
“郁小姐，蔺先生还有些物件吩咐我一并送过来。”门外的中年男人扬声说，“他叮嘱今晚务必交到您手上。”
郁未岚尽量压住喉间的喘息，“好，等、等我一下——”
可恶。
热意涌上郁未岚的脸颊。
她压低嗓音怒骂了闻律谙一句，手掌隔着柔软的粉色裙摆，用力推搡他的脑袋。
闻律谙终于停了下来。
他从裙里退出来，长发从她膝盖上扫过，痒得她几乎又要发颤。
美丽的男人不紧不慢地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顶灯照出他下颌上湿湿的痕迹。
他的嘴唇已经红得不像话了。
艳光粼粼，像沾了雨水的朱顶红花瓣。
没忘记初衷，他长臂伸探，拾起落在她脚边地板上的不锈钢小汤匙。
将小匙随手搁回桌面后，他顶着稍显凌乱的长发站起来。
他这副潋滟的模样能见人吗？
不对，他一个男青年应该出现在她的宿舍吗？
郁未岚心头一跳，把闻律谙往浴室的方向推，“去避一下。”
接近一米九的常年健身的男人，肌肉匀称紧实。
她这点力气压根推动不了分毫。
“你先进去待着。”郁未岚有些急，压低声音催促，“我得去开门拿东西。”
闻律谙没有说话，没有表情，也没有看她。
他顺着她的力道走向她指定的地方。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闭合，发出一声闷响。
郁未岚整理了一下着装，快步走去打开宿舍门。
门外站着的中年男人张叔，欠身向郁未岚问好。
他双手递上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提篮，外加一个暗紫色的丝绒礼盒。
“谢谢张叔。”郁未岚接过东西，道了谢。
“郁小姐客气了。”
张助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从郁未岚脸上扫过，“那我就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等他走远了，郁未岚才把门关上。
宿舍里非常安静。
郁未岚把提篮和礼盒放在桌上，扭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出来吧，没人了。”
没有动静。
浴室的磨砂门关着，昏昏地透着些光。
“闻律谙？”郁未岚又喊了一声，音量比刚才大。
还是没有动静。
搞什么啊？他耳聋了？
郁未岚眉头微皱，疑惑地走过去，伸手推开浴室的门。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手从斜处探出，有力地扣住她的手。
指腹带了些薄茧，像铁箍似的，卡在她腕骨下方最细的那一圈皮肤上。
郁未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了进去。
高大的身躯骤然逼近，带着浴室的些微水汽与他身上奢雅的香草气息，将她狠狠抵在冰凉的瓷砖墙面。
郁未岚被困在墙壁和他之间，动弹不得。
他长发的发尾扫过她的颈侧，荡起细小的电流。
胸膛抵着她的肩胛骨，硬实的、滚烫的，隔着衣物传过来，像一团被压实的火焰。
“你要干什么？”郁未岚手肘试图往后怼。
他一言不发，用手掌挡下她的肘击。
她想侧过身，他的手臂就从她腰侧穿过来，手掌按在墙上。
她想开口再说话，他的另一只手就握扣住她纤细的颈项。
郁未岚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靠靠靠。
这家伙发什么疯？
他不会还要报复她之前掐他脖子吧？
丫的，当时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好吗！
“松手……我不喜……”欢这种花样。
颈间的手往上移，扣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扭过头来。
郁未岚的后半截话被堵住了。
颊黏膜，上额，舌根……口液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简直像生物本能，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荷尔蒙的侵染。浓郁蓬勃，无处可躲。
骨节明晰的手从她外套的下摆里探进去，直白地，强势地。
这间浴室实在太狭小了。
小到两个人的体温把空间填得满满当当，小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沉稳、有力，和他手上的动作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
郁未岚流了些汗，几缕发丝湿成绺，蜿蜒贴在腻白的脸上。
嘴唇都快要肿了，他才松开。
“乖，”闻律谙也在喘，呼吸拍打在郁未岚的耳朵上，“感受我。”
郁未岚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说不出了。
月要被揽了起来，她不得不踮起脚，口中漫出的呼吸被身后的他折.腾得零零碎碎。
她着实搞不懂，他今天怎么如此凶……
……
【宿主你好，你与重要角色的身心融合度达到65%，请再接再厉。】
【……时间这么长，不能酌情多加一点吗？】
077又变成像“死”了一样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056 想他的味道
郁未岚拆开了蔺归送的礼物。
一套缀有蕾丝的底衣底裤, 香芋紫色，布料极少。
……服了。
郁未岚不知道蔺归少爷突然抽哪门子风。
不是在几百公里外忙着做起课题研究吗？
还有时间给她挑这些东西？
当然，不理解归不理解, 郁未岚对这套衣物还是很喜欢的。
毕竟它们的样式很漂亮, 价格也很漂亮。
郁未岚穿上它们，又合身又舒适, 值班的心情都好了点儿。
她难得地在没见面的时间里, 想了一下蔺归。
蔺归这个角色的剧情线，在那个游戏里最难刷。
他父亲在正界举足轻重, 他母亲在商界日进斗金, 夫妻两人相守多年，感情和睦。
这么一位少爷, 从小生活条件好，家庭氛围也好，和那些原生家庭残缺、饱受父母偏待的角色不同，她压根没法通过救赎等方式去接近、去攻略。
他端方如竹，清冷如玉，骨子里却总有股谁都不曾真正放在眼里的疏离。
郁未岚第一次压在他脸上的时候，还挺有成就感的。
不过，有了第一次, 后面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郁未岚对他比较满意的两点主要是：放得开，愿意配合；事后经常主动服务。
……靠。
郁未岚抿了抿嘴。
想着想着，有点馋他的味道了。
蔺少爷好像还有好几天才能回来？
明天和他聊电话的时候问问吧。
有点巧。郁未岚当天值班的时候，见到了蔺归的母亲。
这位奥斯甸的副董事长，留齐肩黑短发，咖色羊毛套装配宽黑腰带，颈间点缀丝巾, 干练飒爽。
郁未岚在楼梯的平台角落检查消防设备，副董事长拿着文件从楼上走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郁未岚的错觉，她发现副董事长经过她身旁时，放慢了脚步，似乎多打量了她一眼。
……莫非蔺归将与她谈恋爱的事告诉了他父母？
不会吧。以郁未岚对蔺归的了解，可能性不大。
她早先提过，不想让他家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他说：好，等你愿意了再说。
再说了，在游戏世界里，她可是狠罚过不小心透露了他们交往消息的蔺归（*见第17章 ）。
如果他受数据扰流的作用，梦过这段场景的话，肯定不敢再犯吧。
……
搬出原宿舍的张雪敏，挑了个两人都有空的好日子，邀请郁未岚到她的新宿舍吃火锅。
郁未岚欣然答应了。
郁未岚琢磨着，这顿火锅算是敏姐的“乔迁宴”吧，便从江大小姐送的那些还没拆的护肤品里挑了两样，又买了些水果带上门。
惹得张雪敏边笑边推脱，说小岚太客气了。
张雪敏的厨艺很不错，除了准备火锅，还包了饺子。
在大快朵颐之前，郁未岚习惯性的先拍了照。
打开微信列表，分享美味时刻。
张雪敏捞了半勺牛肉，稳稳扣进郁未岚的碗里，顺口打趣道：“给蔺老师发消息呢？”
“不止。”坐在塑料凳上的郁未岚，“发给好几个人呢。”
除了分享给蔺归，还有孟别渊、闻律谙、冒泡汽水、阿羽、江玥灵……
张雪敏笑了一声，把沸腾火锅里的毛肚也捞起，语气像哄小孩：“行行行，发给好几个人。快点发完，好好吃饭。”
郁未岚摁灭屏幕，把手机搁在另一张凳子上，拿起筷子吃碗里的牛肉。
牛肉烫得刚好，油脂的香和调料的味在舌尖化开。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电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翻涌着热腾腾的白汽，弥散出菌汤的鲜醇和牛油的浓香。
张雪敏自己没急着吃，先往锅里续了一盘鲜牛肉，又在旁边下了半盘细笋尖。
“小岚，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郁未岚嚼着牛肉，含糊地反问。
张雪敏看着她有些茫然的样子，没有急着追问，先捞出锅里刚熟的牛肉，往她碗里添。
“你总不可能一直在这当保安吧？”
张雪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放轻，怕话重了伤着小姑娘。
可她心里是着实不明白。
这姑娘长得白净美丽，比手机上的明星还耐看。接触这么久，听她说话、看她做事，分明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样子。
这样的年轻人来当保安，早晚倒班，一个月三千多块钱，张雪敏觉得不值。
郁未岚咽下嘴里的肉，慢吞吞地回了一句：“过段时间就不当了。”
张雪敏等着她往下说。
然而小姑娘只是用筷子去夹锅里的笋尖，夹出来先往张雪敏的碗里放，像是在用行动说“这个话题翻篇了”。
张雪敏没再追问。
她认识郁未岚这么久，知道这小姑娘心里有自己的章程，不想说的事怎么问也没用。
“多吃点肉。”张雪敏把锅里最后几片牛肉全捞出来，倒进郁未岚的碗里，顺手把火调小了一档。
碗里的肉堆得冒了尖，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郁未岚埋头，腮帮子鼓鼓地嚼。
白净的脸庞沾着热气熏出的薄红，看着软乎乎的，格外招人喜欢。
张雪敏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处了这好几个月，张雪敏挺稀罕郁未岚这小姑娘。
不张扬，不矫情，值夜班从不偷奸耍滑，偶尔犯懒也是窝在椅子上打游戏，不打扰别人，不麻烦别人。
“敏姐，你也吃。”
郁未岚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碗里一直没见底是因为什么，不好意思地把锅里的玉米和藕片往敏姐那边拨了拨。
张雪敏笑着应了一声，又顺手给郁未岚盛汤。
菌菇汤冒着热气，郁未岚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胃里，又顺着血流走到四肢。
她心头再次涌上一些细碎的感慨。
哪怕是包括敏姐在内的，这些在系统口中的“路人”，也会有自己的故事，也会有自己的温度，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这个世界啊……如此的真实，如此的鲜活。
“敏姐。”郁未岚放下碗，忽然叫了一声。
张雪敏关掉电磁炉，“咋啦？”
“你弄的火锅，连汤都这么好喝。”
“这算什么？有空给你煲别的汤，更好喝！”
郁未岚“嗯”了一声，低头啃碗里的最后一块玉米。
……
吃饱喝足的郁未岚回了自己的宿舍。
窗帘一拉，她爬进被窝里玩手机。
一个多小时没看的微信里新增好多条未读消息。
孟别渊：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
孟别渊：我的午餐
孟别渊：【图片】牛排和奶油芦笋汤
孟别渊：想跟姐姐一起吃火锅
蔺归：刚出实验室
蔺归：你喜欢的菌汤锅底【引用岚岚不懒：“图片”】
三个系统所谓的“重要角色”，就剩闻律谙还没回消息了。
前天晚上见面，闻律谙就怪怪的。
准确来说，起初他挺正常，甚至对她算得上言听计从……但是，后来压着她做事的动作变得冷厉凶狠，话也少了很多。
事关到身心融合度，郁未岚不得不琢磨他有些反常的原因。
嗯……
好像是从张叔来敲门，她让他停下口舌动作，让他进浴室躲藏，他的态度就有了变化？
不是吧不是吧，男孩子家家的，被她催促推搡两下，就不高兴了？
因为她的动作让他感到不被尊重？还是因为……不满她去拿男朋友找人送来的东西？
唉，男人心，海底针啊。
搞不懂搞不懂。
郁未岚没有纠结太久，闻律谙不回消息就不回吧。
反正列表里能聊天的人多的是，少他一个也没什么。
今天之内，她不会再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至于明天，看心情吧……
……
午睡起来，郁未岚打开紫苏，开启第二十七次直播。
“下午好呀，我是岚阿岚。”
镜头前，肤白貌美的主播翻开一本新的高中课本，垂眸专注地朗诵。
直播间陆陆续续涌入大批粉丝。
【末将向公主请安，公主千岁千千岁】
【我来啦！公主大人！】
平胸大魔王：【声音好悦耳，模样好美，此女认认真真的萌感谁懂】
【天呐，这简直就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宝宝快让我亲亲小脸蛋！】
【主播站起来，看看全身】
【想看主播站起来】
郁未岚读完一篇散文，合上书，正好看到这些最新的弹幕。
最后两条都来自同一个网名：用户565629。
0级的账号。
意味着ta在紫苏平台连一分钱都没消费过。
郁未岚在心里撇嘴，这人连个礼物都不刷，开口就是自上而下的命令语气，懂不懂分寸啊？
不会是故意来找茬儿的吧？
“阿羽”发过那么多珍贵的pdf，郁未岚还是看了一些的。
主播捞钱宝典里说，这种情况下，最好是以站起来为福利，用话术引导该用户及粉丝刷礼物。
但郁未岚脾气不算好，情商也不算高。
她只能做到无视那两条突兀的弹幕，面上不露出嫌弃。
可那个0级的账号并不罢休，再次刷弹幕：【想看主播站起来】
一而再的纠缠，惹来了直播间侍卫们的吐槽、抨击。
【好大的架子啊[白眼]】
【新来的吧，公主不是来给你跳舞的，也不是来给你走秀的】
【找什么存在感呢，一分没氪也敢随便提要求？】
【白剽党别指挥主播，懂不懂直播的规矩？】
被数十条弹幕回怼后，“用户565629”沉寂了几秒，发了一句：
【抱歉，我没看过直播，是我不懂规矩。】
紧接着，屏幕震颤，炸开一片流光特效。
【用户“用户565629”送给“岚阿岚”深水鱼雷*1*2*3………*9】（共9000紫叶）
连续九个经典礼物深水鱼雷，在公屏上迸出层层光幕，把直播间照得灿烂辉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057 若有若无的
【用户“用户565629”送给“岚阿岚”深水鱼雷*1*2*3………*9】（共9000紫叶）
【救命！0级裸号居然是大佬, 失敬失敬！】
阿羽（管）：【欢迎629哥来岚阿岚的直播间，可以点点灯牌，加入粉丝团哦！】
【九连深水鱼雷……富哥还缺挂件吗？】
【对不起565629哥, 是我说话大声了】
郁未岚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 “感谢用户565629的九个深水鱼雷。”
幸好先前她心里再不悦，也没有挂脸, 没有冷嘲热讽。
用户565629：【主播可以站起来一会儿吗？】
这次他的语气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 加上他支持了公主九连深水，弹幕区没再有人怼他。
郁未岚顺应要求站起来, 往后退几步, 让全身出现在镜头下。
针织连衣裙贴合身形，交叉的V领, 勾勒月匈口处曲线丰盈，那小痕陷下去的阴影，就连直播间的女粉们看着都莫名耳热。
腰身收得极紧，小腹处有些软肉，连呼吸的起.伏都隐约可见，让人容易联想起温香软玉一类的词。
【啊……妈妈……不是，这……】
【难得见公主不穿睡衣（没有说穿睡衣不好看的意思，但公主穿这条裙子太好看太纯欲了吧】
【想埋……】
下雨洗裤：【靠靠靠！除了我以外, 所有人退出直播间！立马！】
【腰胯的比例之美味，有没有人懂一下？】
【我懂我懂，不敢想搂上去，胳膊绕一圈，手再捏捏宝宝的小腹，我会有多幸福……】
令月赴海：【？不准意淫我们公主！】
【受不了了[跪]舔舔舔舔舔~prprprprpr ~】
【公主要看过来了！刷上去刷上去！】
【用户“清醒着醉”送给“岚阿岚”地雷*1】（10紫叶）
【用户“相对感性”送给“岚阿岚”手榴弹*1】（50紫叶）
【用户“脉冲星”送给“岚阿岚”礼花筒*1】（199紫叶）
……
弹幕刷得飞快，倾身凑近的郁未岚, 还没来得及看清前面弹幕区的任何一条，屏幕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礼物特效淹没了。
郁未岚不明所以，“怎么突然送这么多礼物？”
她今天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啊，不就读了篇文章，然后配合观众的要求站起来而已吗？
管理员“冒泡汽水o0”的弹幕适时地横飘而过：【公主可以坐下啦，不用站这么久】
郁未岚当即坐回椅子上。
侧扎的麻花辫在肩头晃了晃，碎发拂在耳侧。
用户565629：【主播身材比例佳，气质特别，非常美丽。】
这么正经的夸奖，夹在满屏“公主”“宝宝”里，显得有些……木讷的真诚。
郁未岚还没想好怎么回，屏幕又炸开了。
【用户“用户565629”送给“岚阿岚”深水鱼雷*1*2*3………*9】（共9000紫叶）
九个深水鱼雷。
同一个ID。
“感谢用户565629的九个深水鱼雷。”郁未岚唇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顺便也感谢了其他送礼超过100紫叶的网友。
郁未岚等了一分多钟。
用户565629没再发弹幕，也没提别的要求。
“那我打游戏啦。”郁未岚向直播间的观众们报备。
等待游戏加载过程中，她看了看直播间数据。
原以为等网友对“那个MV里的女生”的好奇劲儿过了，人数会慢慢回落到以前的四五千。
没想到直播间的人数停在了九千上下，比她预估的高出一大截。
郁未岚稍微放松了肩膀，津津有味地玩起新淘到的像素风解谜小游戏。
戴着耳机凝神玩游戏的主播，完全没注意到直播间里的提示。
[AL（46级）进入直播间]
【用户“AL”送给“岚阿岚”暮光花海*1】（2800紫叶）
阿羽（管）：【欢迎AL哥！AL哥大气！】
【A神怎么一来就刷礼物？】
【非PK时段空刷这么大额的花海？牛牛牛！】
【这是要抢日贡献榜第一的位置？还是要为公主点展馆？】
【用户“AL”送给“岚阿岚”星光营地*1】（1699紫叶）
【AL哥是lg粉的证据+1】
用户565629：【怎么送花海、营地这些礼物？】
【本紫苏资深用户来答，这些是抽奖得到的礼物。】
【首先账户里要有足够多的钱，其次需要在非pk时间送礼达到一定金额才能有机会抽奖。越贵、越漂亮的礼物越难抽到。】
【怎么这个时候点展馆？A神不等PK时翻倍加分吗？】
AL：：【刚好抽齐了，想给她看新礼物。】
【？一秒钟都等不及吗？】
【A神你在本侍卫的眼里，已经不是纯事业粉了……】
【用户“AL”送给“岚阿岚”闪烁心愿*1】（1999紫叶）
【A神真硬，太有实力了】
【AL哥的心思你别猜…】
【卧槽！这得花了多少钱？】
尧语首刷送岚岚：【我都掉出前二十了[哭]等我五天后发工资，也要给公主刷礼物】
【富哥哦，竟然还能排到日贡献榜前二十】
尧语首刷送岚岚：【我也就只能刷刷火箭炮、炸弹这些经典礼物了，比起A哥等榜前十差远了】
……
两个小时的闹钟一响，郁未岚就麻溜地下播了。
小游戏才刷到一半，正玩得起劲，她抱着手机窝到沙发上继续探索。
连这场直播的后半场数据都没浏览。
直到第二天早上，郁未岚看到十来个小时前，“阿羽”发来的微信消息，才知道“AL”在她打游戏时刷了一堆难出的礼物。
郁未岚挑了挑眉，在消息列表下滑，找到闻律谙的对话框。
岚岚不懒：【图片】冒热气的菌汤火锅【昨天12：26】
闻律谙：可惜不是和我吃【引用岚岚不懒：“图片”】【昨天22：33】
闻律谙：后天中午想约你一起吃饭
“不约。”郁未岚干脆地发过去。
丫的，前几天晚饭后拉她做事那么凶狠，昨天隔了十个小时才回复她分享的图片，还想约她吃晚饭？
——此时某人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经常隔半天甚至一天才回别人消息。
……
闻律谙想约的“后天中午”，郁未岚回了家。
她刚出了学校东门，凑巧地碰到孟别渊。
英俊的混血高三生邀请她坐他的机车，再三保证这次会慢速开，绝对不会比普通汽车快。
郁未岚感觉上次坐车的体验还行，就顺势答应了。
天空灰蓝，日光薄得像轻纱。
安福路平坦开阔，车流稀疏。
郁未岚坐在机车后座，双手揣在孟别渊的外套口袋里，侧脸贴在他的后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底冒出几分违和感。
他们机车的后侧方，始终跟着一辆汽车。
郁未岚抻着脖子，仔细看向后视镜。
那辆车的车身呈黑色，是那种在阴天里依然泛着哑光质感、一看就贵得让人不想知道价格的黑。
车头格栅和侧面轮廓……怎么那么像蔺归常开的座驾？
郁未岚的心悄悄提了起来，下意识凝神留意。
那辆车不远不近，保持着大概三四辆车的距离，不超车、不靠近，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缀在后方，跟着他们驶过了两条街道……
后脖颈上泛起若有若无的凉意，郁未岚抿了抿唇。
她不确定自己在紧张什么，是怕被男朋友撞见自己坐在别人的机车上，还是单纯对“被跟踪”这件事本能的警觉？
靠，你又不是做贼，心虚什么？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机车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了川清路。
而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转向，沿着主干道直行，很快渐渐驶远，彻底淡出了后视镜的视野。
郁未岚悄悄松了一口气，收回视线。
应该是她想太多了。怎么可能是蔺归的车嘛，他这会儿要么在水木大学的实验室里调光路，要么在B市的别墅里撰写报告，不可能出现在Y市。
前面的孟别渊感觉到了她姿势的变化，微微偏头，头盔下传出的声音闷闷的，“姐姐刚才在往后看什么？”
“没什么。”郁未岚坏心眼地，隔着衣服掐了下少年的腰侧，“你开车专心点儿。”
孟别渊身体一颤，腰月复微微发紧。
他单手松开把手，盖住了郁未岚揣在他口袋里的，刚才掐他腰的左手。
修长的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稍用了点儿力握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重新握住车把。
“风很大，”孟别渊把油门拧大了一点，“姐姐靠紧一点。”
郁未岚故意用头盔磕了下少年的肩膀，然后，把脸重新贴回他的背。
……
黑混银色的机车开到了郁家的别墅门口。
孟别渊可怜兮兮地说，他忘了带家里的钥匙，肚子非常饿，能不能去她家吃东西。
郁未岚不太相信孟别渊这种富N代家里会没佣人，也不信他家别墅还用传统的钥匙锁。
但是呢，她还是打开大门，让他跟着进来了。
郁未岚睇了一眼少年高挑的身材，暗自思索，等会儿用什么方式吃他。
“你自己去看看厨房和冰箱，想吃什么就自己弄，”郁未岚歪坐在沙发上，“对了，做饭的话顺便帮我做一份。”
“姐姐真好。”
孟别渊闻言，心里有些感动，以为姐姐这是没把他当外人。
他哪里知道，郁未岚纯粹就是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058 静立在冷风
孟别渊打开郁未岚家的冰箱, 准备煮两人份的面。
看茶几上有新鲜的橙子，郁未岚使唤他顺便榨橙汁。
孟别渊立刻眼睛亮亮地答应了。
几十分钟后。
本应是客人的孟别渊喊主人郁未岚吃午餐。
大大的白瓷碗里，面条裹着红亮的酱汁, 肉沫炒得焦香, 零星几点葱花撒在上面。
旁边的玻璃杯里，果汁橙黄透亮, 果肉细碎悬浮在汁水间。
一碗热面, 一杯果汁，简简单单, 色泽和谐鲜亮。
郁未岚解锁手机, 打开摄像模式，“我拍张照。”
等会儿发给郁磊, 告诉他自己在家有午餐吃了，让他不用特意挤时间回来了。
郁未岚刚对好焦，镜头里挤进来一张脸。
浅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蓝眼睛弯着，鼻梁高挺，嘴唇翘起弧度，仿佛从某本美少年画报里直接裁下来的特写。
郁未岚往左边挪了挪自己的橙汁，想调整构图只拍食物。
孟别渊伏趴到洁净的桌面上, 换了个角度，又把自己的脸挤进画面里。
郁未岚见状，往右边挪了挪自己的橙汁和面条。
孟别渊又蛄蛹过来，上半身趴在桌面上蠕动，像一只不太聪明的小狗，执着地拱进画面的边角。
他的那杯橙汁也跟过来，贴靠着郁未岚的杯子。
“你干嘛呀？”郁未岚举着手机, 一头雾水，“不是说你饿了吗？怎么还不吃？”
孟别渊的蓝眼珠乱转，视线飘忽，避开郁未岚的目光，“我想……和我做的食物合照。”
姐姐拍照应该是要发朋友圈吧。
虽然他是……小三，但他想留在她的生活痕迹里，想出现在她分享的日常里。
哪怕只是一张美食照片的边角，他也想挤进去，偷偷让她列表里所有看见照片的人知道，他和姐姐的关系不一般。
郁未岚没有读心术，没能看穿少年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只当是男人每做一次饭就要拍照的小虚荣，十分通透地点头表示理解。
郁未岚把他随手搁在桌角的手机推过去，“那你自拍呗。”
“……”向来倨傲的少年一哽，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别渊抄起筷子，耷拉着眼帘，埋头吃面。
筷子搅进面条里，搅得有点用力，汤汁溅了两滴在白瓷碗沿上。
郁未岚瞥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今天莫名其妙。
懒得追问，她重新举起自己的手机，找好角度，“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
打开微信，她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打字。
孟别渊一边嚼着面，一边用余光瞄郁未岚。
姐姐看起来不像在发朋友圈，倒像是在跟某个人私聊。
她在和谁聊天呢？
他忍不住暗自胡乱揣测：姐姐这么认真地打字，是不是在和她那个男朋友或那个长发男人聊天？是不是拍完他做的饭，转头就去分享给了别的男人？
和他坐在同一张餐桌上，为什么还要和其他男人聊天……
少年悄悄扁了扁嘴，心底的酸意像被挤破的柠檬，汁水四溅，呛得他鼻腔都泛酸。
……
“你……你这样，不累吗？”
“姐姐，不累的。”
孟别渊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两手托住郁未岚，面对面地抱。
两个人贴得极近，负.距离。
郁未岚原来拉孟别渊的衣角，是打算回她的房间。但少年竟一把拥住她，头埋在她的肩窝。
她来了点儿感觉，干脆就抬手勾着，腿往上盘着。
所有都窗帘都被孟别渊拉起来了，灯也都关了。
郁未岚的后背挨着墙，黑亮秀发垂散，有些遮扫在从颈侧埋向心口的金发脑袋上。
怕弄湿沙发就没坐。
孟别渊的手臂迸出筋脉血管，体力和爆发力绝佳。
炙热相靠相融。
他站着颠勺，甚至能单手托住她，空着的手不停地揉。
桌上，郁未岚的手机忽然响了。
在孟别渊的角度，稍偏头垂眸，就能看到她手机显示的来电人备注。
“姐姐要接电话吗？”嘴上问着，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甚至速度还变得更快。
郁未岚探手去够手机，“啊……”
没能看清来电人是谁，被颠得发颤的手指点下了屏幕上的“拒绝”键。
她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脊椎是直通脑后的，一道道电流顺着这通道猛蹿上来，将她的意识击得麻麻酥酥。
郁未岚恍恍然记起两个多月前少年说过的话，什么他的申体成年了，什么发育成熟了，能很好使用了什么的。
确实，确实很成熟了……
郁未岚清丽的脸上，粉霞如水漾开。
就连锁骨下的那枚红痣都越发鲜亮，像勾着人的心尖。
孟别渊忍不住舔了两下，像嘴馋的小狗似的。
“姐姐……”
“不要……理别人……姐姐……”
“好喜欢……姐姐……”
少年的蓝眼睛沉溺地闭上，发肤间荡漫着清新的柑橘香味。
喘得很好听，叫得也很好听。
郁未岚捧起漂亮的脸，捏着细腻的颊。
手指伸到里面，压.搅小狗粉红的舌头，碾碎小狗兴奋的话语。
高低颠荡着，郁未岚丰盈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距离过深，速度过快，郁未岚惊呼一声，差点儿重心不稳。
孟别渊的小腿湿了，脚踝也湿了。
有些洒到了他的脚背。
“姐姐……我去倒点橙汁给你喝？”
“呼——不用……”
……
吃饱喝足，郁未岚倚在沙发上，提醒孟别渊该回家了。
孟别渊指着之前踩的那块地毯，脸耳红红地问：“要不要清洗这个？”
“那你现在洗吧。”郁未岚用手指梳理着长发。
“我……拿回家洗，过几天再送来。”
“可以啊，你拿去扔了都行，买回张一样的就行。”
孟别渊弯腰卷地毯的动作慢了半拍，湖蓝的眼睛悄悄瞄了郁未岚一眼。
他就是打算再买一张同样的毯子。
……但这张沾染痕迹的，他不打算扔，想带回自己家留存着。
孟别渊卷好毯子，没理由再逗留，便向郁未岚道别，走向玄关。
瞥见茶几边上放着孟别渊的校牌，郁未岚扭头朝玄关喊：“你的校牌，孟别渊！”
对方没有折返，似乎已经出了门，没听见。
郁未岚抓起小小的校牌，趿着棉拖鞋小跑向门口，拉开门，“孟别渊你的——”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别墅外。
十来天不见的蔺归静立在冷风里。
青年身着深灰色长款大衣，颈间围着烟灰色围巾，皮肤冷白，眉眼清俊疏离，看着无波无澜。
二十来岁的青年截断了十八岁的少年的去路，在冬天的枯树下无声对峙。
听到别墅门口的动静，蔺归微侧过头来。
他的视线从孟别渊身上移开，落在郁未岚脸上，神色淡淡的，“未岚。”
但郁未岚瞧得真切。
他颊侧的咬肌轻轻鼓动，优美的下颌线紧绷，颈侧的青筋隐隐凸起，像冰面下暗涌的水流。
孟别渊的视线也落在郁未岚脸上。
他手里还夹着卷好的地毯，浅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耳骨上的细银环晃了一下，“……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比往常轻，尾音往上飘，像在犹豫、惭愧，也像在确认什么。
冬日的天空灰白低垂，日光薄得像半透明的纱，罩在光秃秃的树干上，连影子都投不出浓重的颜色。
郁未岚站在门框里，一只手还扶着门把手。
脑袋像被人撬开颅骨，黏糊糊地灌进煮沸的粥，晕乎乎，一团糟。
天啊，蔺少爷什么时候回的Y市？他什么来的她家门外？今天跟了他们两条路的轿车不会真是他的车吧……
可蔺归什么都没有问。
他只是朝她走了一步，目光定在她身上，声线一如既往的沉稳清雅，“过来。”
顿了一下，他的语气甚至带上几分温柔，“想你了。”
脑袋里的粥倒是不沸腾了，但头皮像爬过数只蚂蚁，一阵发麻。
郁未岚握紧了手里的硬质校牌。
男朋友疑似发现了她和其他男生有不正当关系……男朋友还堵在了她家门口……而且男朋友和男小三还同时喊她……
所以她此时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丫的。
想不出，不想了！
郁未岚抬手将校牌抛向孟别渊。
她不敢多停留半分，也不敢掺和他们的较量，草草丢下一句：“我要休息了，两位再见。”
立刻后撤进屋，手指快速带上自家的门板。
厚重的房门完全合拢的前一瞬，郁未岚的余光捕捉到惊心的一幕——
蔺归没什么笑意地扯了下唇角，垂在身侧的手抬起，猛然前挥，一记拳头径直朝着孟别渊的面门砸去。
咔哒。
门板落锁，彻底隔绝了屋外的寒风与纷争。
郁未岚站在玄关愣了几秒。
……眼花了吧？
蔺归这种家教极好的矜贵端方的人会动手？
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的话，谁会是赢家？
郁未岚有一点点疑惑，但不多。
才逃离尴尬场面的她没再打开门查看，捞起手机，快步上楼回房间。
等会儿他们应该不会来按她家门铃吧？
……可别一直堵在她家门口啊。
郁未岚是个挺自私的人。
比起他们的感受，她更在意自己的感受。
窝在床上，郁未岚点开玩了许久的村镇经营类游戏。
作者有话说：
请审核员高抬贵手已诚恳地一改二改……
第59章 059 可怕的吸引
【宿主你好, 你与重要角色的身心融合度达到82%，请再接再厉。】
【再你大爷的！你也不看看现在这什么情况？我还可能再和他们发生接触吗？】
过了几秒，077道：【经分析及推测, 宿主与重要角色蔺归、孟别渊再发生接触的可能性较低。】
郁未岚翻了个白眼, 【不是可能性较低，是完全没可能了好吧？】
正常情况下, 一个人的正经对象A和第三者B迎面杠上, 过后A和B还会再和这个人甜甜蜜蜜吗？
必然不会！
蔺归这种眼底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少爷，不来找她麻烦都算好的了……
想到这里, 郁未岚果断把蔺归和孟别渊都拉黑。
郁未岚直起身, 【我只接触闻律谙，能不能刷够剩下的18点？】
【可能性较低。】系统严谨地回答, 【本系统说过，与同一位重要角色接触所能增加的进度有上限。】
【呵呵，所以我得在这世界一直当保安呗。】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请宿主不要……】
【闭嘴吧你。】
放弃了放弃了，不刷身心融合度了。
闻律谙好像也可以拉黑了……算了，这几天他本来就没再找她，拉黑不拉黑也没差别。
郁未岚往床上一趟，手机一撂。
睡醒之后, 她将只有一个目标：搞钱，尽快赚够七百万。
……
值班、回宿舍吃饭、值班、回宿舍休息……一天，两天，日子就这么重复着。
郁未岚定期查看邮箱。在几封广告邀约里，她发现了非常特别的一封。
发件人称，ta是熠喜珠宝的品牌pr，邀请她来代言熠喜的其中一个系列。
ta还说自己是看过她直播的“用户565629”, 前两天给她发过私信，没得到她的回复。
郁未岚对“用户565629”蛮有印象。他当时在她的直播间让她站起来给他看看，先后刷了十八个深水鱼雷。
目光停在页面中的珠宝品牌的名字，郁未岚十分怀疑，这封是不是诈骗邮件。
郁未岚没有买过这个品牌的珠宝，可商场里、地铁站里高格调的广告，早就让她记住了这个大品牌。
熠喜，有三十多年历史的华国中高端珠宝龙头，主营黄金、钻石与翡翠，渠道强、产品稳，全球门店超三千家。
郁未岚搜了一下，熠喜珠宝以前的代言人不是家喻户晓的影后，就是才貌双全的当红艺人。
她？代言？熠喜珠宝？
怎么想都没有可能啊。
郁未岚面无表情地打字，让ta先提供身份.证、工作证、公积金账户信息等有效证明再“详谈”。
啃了两个卤鸭翅的功夫，对方回复了邮件。
她要求的证明材料，他全都提供了，甚至还有录屏。
每一项信息都不容易造假，还说支持打视频验证……骗子能做到这地步吗？
郁未岚把自己的手机号和银行.卡号发了过去。
晚饭后，她收到熠喜珠宝品牌方转来的一笔钱。
对方说，明天或后天她去隔壁Q市拍就行，拍完会结广告费；如果到了现场她感觉不满意，也可以不拍。钱不用退，就当交通费了。
当交通费？
熠喜够财大气粗的。
这笔钱都够她来回Q市三趟了。
满脑子想着赚钱的郁未岚疯狂心动。
明天正好是她的休息日。
郁未岚与发件人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
次日早晨，郁未岚坐在去Q市的动车上。
她咂摸过味来，熠喜珠宝的品牌pr说话着实高情商，说是“如果抵达现场你感觉不满意，也可以选择不拍摄”，实际意思怕是如果到了现场，品牌方对她不满意，就不用拍了吧。
下了动车，坐地铁不到五分钟，郁未岚抵达庆昭大厦楼下的咖啡厅。
见面发现邮件里那个语气柔软的负责人、直播间的用户565629，是一位看上去很有艺术气质的成熟男性。
“你好，我是聂泱，维水泱泱的泱。”
聂泱起身伸手，态度郑重得体，并不因郁未岚年纪轻、穿搭随意就轻慢。
只有三个多月保安工作经验的郁未岚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只好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走近，摘下口罩，努力绷着脸和他握手，再假装严肃地点头、对视。
“你好，我是岚阿岚，真名是郁未岚。”
聂泱示意她落座，眼角舒展出细微的笑痕。
“我可以叫你未岚吗？”
“可以的。”
聂泱划拉了几下iPad，转向郁未岚，“这是熠喜想要未岚拍摄的一些珠宝，往右滑，共有三张，之后两张是合同电子版。”
“哦哦。”郁未岚接过iPad浏览。
聂泱第一次在线下见到郁未岚，趁着她低头看资料的功夫，不着痕迹地打量她。
她身高中等，大概一米六出头，穿普通的圆领毛衣和米色长裤，外罩一件不长不短的牛角扣外套。
皮肤特别好，细腻光洁，白里透粉。
脖颈、手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简直像是牛奶泼上去的，又白又嫩，连指甲处的粉色都融合得恰到好处，像溅上去的略深桃汁。
她并非近些年推崇的小头小脸，头肩比很协调，镜头外甚至比镜头中更好看一些。
浓密柔顺的长发乌鸦鸦地散在肩上、背后，五官柔和但并不寡淡，眉毛深秀，唇瓣娇艳。
聂泱看得入神，他的职业让他接触的美女只多不少，但他此刻确实被眼前这个女生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正如紫苏论坛上某帖子里的某层回复所说：岚岚是舒展的、自然的、鲜活的，多看她一秒，便挪不开眼。
你会忍不住去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去捕捉她眉梢唇畔的情绪变化。
她扬眉，这一张图里的珠宝应该是喜欢的。
她抿唇，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边缘小幅度滑动，似乎有点纠结。
是觉得拍摄要求太高吗？还是觉得酬劳给得不够多？
……可怕的吸引力。
聂泱敛目，克制住内心的惊叹，端起面前的咖啡啜饮。
“聂先生，我看完了。”
“未岚有什么疑问吗？”
郁未岚没有问“确定要让我拍吗”之类的问题，既然对方连合同都给她看了，摆明是想与她合作的。
“今天拍的话，什么时候结算报酬？”
“八个工作日之内。”
聂泱耐心地多解释了一句：“打款之前，要走验收、开票、审批等流程，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的唇瓣沾了些咖啡渍，唇珠明显，隙线优美，而细微的唇纹给他增添了几分稳重。
郁未岚点点头，表示能理解。
她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他都作了解答。
拍摄的地点就在这栋庆昭大厦，十七楼。
郁未岚两个月内第二次踏进摄影棚。
不愧是大品牌的广告拍摄场地，只比上次顶级音乐人闻律谙拍MV的地方差一点点。
接连有经过的工作人员向聂泱问好，郁未岚才知道，他哪是什么熠喜珠宝的品牌pr，分明是品牌总监，话语权大着呢。
换衣服，化妆，拍摄。
郁未岚发现拍这个珠宝广告和之前拍MV有些相似，不需要什么台词，更注重情绪、氛围感和肢体语言。
导演让她怎么做动作，她就怎么做。
好在她理解能力还行。
可能剪出来只有不到十二秒的成片，其中露脸不超过六秒，但郁未岚足足拍了三个多小时。
聂泱和一位工作人员送郁未岚下楼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今天辛苦你了，未岚，一起去吃点东西？”
“不吃了，我准备回我住的城市了。”
“我送你到动车站。”聂泱单手扣着外套的扣子，“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
郁未岚眨了眨涂覆细闪珠光的眼睑，“不耽误你时……”
一只高大得夸张的黄色水豚人偶突然挡住了她的路，打断了她的话。
郁未岚往右边走，水豚人偶立刻往她的右边走；郁未岚朝左边挪，水豚人偶马上朝她的左边挪。
几步外的聂泱和工作人员见状，以为是商场里的什么活动——玩偶主动与路人互动的现象并不少见。
郁未岚的视线从玩偶的大脚扫向胖乎乎的身体，最后落在它的水豚头套上。
黄皮橙嘴的水豚人形玩偶服，橙色的小南瓜顶在两个小耳朵之间。
水豚人偶夸张地朝她打开双臂，将她拥进毛绒绒的肚皮里。
郁未岚抬头，近距离盯着头套下那对眼珠，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
“……你为什么会在这？”郁未岚忍不住皱眉。
头套里传来的声音有些闷：“我想见你。”
郁未岚扭头对聂泱两人说了句“不用送我了，你们去忙吧”，在两人不理解但尊重的目光中，推着快两米高的水豚人偶到人少的角落。
“你今天不用上课的吗？”郁未岚瞪着可爱的水豚的两只眼。
水豚两手摘下头套，露出了浅金色的短毛和漂亮的脸庞，“我请假了。”
少年眉骨微隆，湖蓝色的眼睛偏圆，鼻梁高挺。混血的立体不羁感，被他可怜巴巴的神色冲淡。
“你不让我在学校里靠近，拉黑了我的账号。我很想见你，姐姐。”
“上次你在我家门口，害我这么尴尬。”郁未岚故意板起脸，“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不行！姐姐，不要和我没有关系！”孟别渊急得普通话说得更不利索了。
“我们有关系！姐姐你夺走了我的初页！我是你的小三！”
“丫的！”郁未岚臊得脸热，压低声音骂他，“你能不能小声点儿！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060 难道他不介
孟别渊真的像条小狗。郁未岚想。
此处的“小”当然不是指体型方面。
他的身材很和他的脸蛋一样优越, 该茁壮的地方茁壮得很。
在商场里聊什么“小三”“处南身”实在过于丢脸，郁未岚半推半就下，两个人去酒店待了两个多小时。
孟别渊从背后紧贴郁未岚, 小幅.度地磨, 还想再来一次。
“松开，我要走了。”郁未岚避开黏糊的接触, 坐起来穿衣服。
孟别渊仰着头, 金发乱糟糟的，鼻尖晕开粉霞般的迤逦, “姐姐要回Y市了吗？”
“不然呢？我不用上班的吗？”打工人郁未岚撇嘴。
今天拍广告是捞了笔不小的钱, 请假扣的钱不及它的百分之一。但她的目标是尽快赚够七百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能不请假就尽量不请假。
孟别渊见心上人是铁了心要走，忙跟着起床，“我开车来了，姐姐坐我的车回去。”
“大冷天我可不想长时间坐机车。”
“嗯嗯。我今天开的是汽车。”
“那行。”
专车直达单位，不用换乘，还不用自己花钱买车票，郁未岚能抗拒吗？
当然不能，她又不傻。
孟别渊的座驾, 张扬、酷炫，低沉的声浪像野兽喉间的低鸣，所过之处，将空气划开大道口子。
尽管回到Y市已是夜晚，郁未岚不想太引人注目，仍要求孟别渊在校园侧门放她下来。
夜色浸着寒气，枯枝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郁未岚打了个哈欠, 就着路灯光走向宿舍区。
“郁小姐——”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出场方式。
头发梳得整齐的、穿整套西装的张助理，在路上拦住她。
“郁小姐，蔺少爷发烧了四天，不肯吃药不配合治疗，我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来求您，能不能去看看他？”
郁未岚秀眉微蹙，发烧？四天？
那他不就是从跑到她家门口同孟别渊对峙的第二天开始发烧？
“我又不是医生，去看看有什么用？”
“少爷这几天昏昏沉沉的，不止一次呢喃您的名字，他心里，应当是极想见您的。”
张助理不知道自家少爷和郁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这一两个月以来少爷对郁小姐的上心程度，和这几天烧得迷糊时脱口而出的梦话，都能看得出，他很在意她。
郁未岚垂下眼睫，塞在口袋里的手抓了抓手机。
名义上蔺归还是她的男朋友，虽然上次被他撞见她和孟别渊在一起后她拉黑了他，但她没正式提分手。严格来说，她还欠他一个交代。
“现在有点晚了，我明早再过去吧。”
反正蔺归正发着烧，再生她的气大概也没力气动嘴动手，顶多就是躺在床上拿那双盛载锦绣山川般的眼睛瞪她。
张助理低头看了眼腕表，“郁小姐，现在不到晚上九点。我开车接送您，来回都方便，绝不耽误您休息。”
话都说到这份上，郁未岚再推辞就显得矫情。
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拐出校门，一路平稳疾驰。
不多时，车子驶入清幽的别墅区，停在蔺归的独栋别墅门前。
张助理替郁未岚打开车门，微微躬身，“少爷在房间休息，二楼东边第一间。我就不进屋了。”
用手理了理头发，郁未岚独自走进别墅。
一楼没开大灯，只留了客厅和楼道几盏壁灯，橘黄的光一路引向上楼的台阶。
二楼东边第一间，门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灯光，把走廊地板染成小片温吞的暖。
郁未岚抬手推开门，踏入蔺归的卧室。
卧室里也没有开主灯，只一盏壁灯悬在墙面，晕开朦胧暖意。
蔺归平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头发不算凌乱，整体看着还算体面。
但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过分，嘴唇没什么血色，清俊的面容染了几分憔悴。
眼睛合着，呼吸很浅。
郁未岚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边柜上的蝴蝶兰的枯瓣无声地掉了一片，落在她的鞋旁。
人在昏睡中，她总不能把病人叫醒聊天吧。
她本就只是碍于情面才过来一趟，现在人已经见过，也算尽到心意了。
郁未岚转身准备悄声离开。
“……未岚。”
声音不大，带着病中的沙哑，仿佛砂纸擦过喉管。
没走出半步的郁未岚回头。
蔺少爷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瞳孔被壁灯映成浅琥珀色，里面那一点光有些涣散。
他看着她的方向，视线又没能完全聚焦，像是处于清醒与混沌之间的模糊状态。
郁未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祝你早日康复。”
停顿须臾。
“我们分手吧。”
空气静了一瞬。
蔺归的眼睫颤了颤。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被子下的手伸出来，猛地拉住她的手指。
掌心的温度滚烫，指节收紧，像抓着什么随时会流走的东西。
“不分。”蔺归说。
嗓音嘶哑，但两个字咬得清晰。
“你也看到了，”郁未岚放慢语速，“我和别的男的……”
“你是我的女朋友。”蔺归打断她的话。
眼睛里的涣散消失了，翻涌着隐忍的慌乱。
郁未岚迎着他的视线：“难道你不介意吗？”
蔺归的胸膛明显地起伏，“我……”
“除了你见到的金发男生，我还和另一个男的也有关系。”郁未岚索性说了个干净。
蔺归隽雅的眼睛倏然睁大，脸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片刻的怔然过后，他的唇抿成苍白的线，颈项像被什么重物压着往下弯，本来因病而憔悴脸庞，此刻更显出些脆弱的破碎感。
郁未岚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以他的家教，以他刻进骨子里的规矩与体面，听到这样不堪的实话，大概只觉得荒诞又厌恶吧。
都怪这破世界，游戏里她攻略过的不同存档的男主竟同时出现，每一个都是她的理想型，每一个都明里暗里朝她释放可得性，这让她怎么拒绝啊。
她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可能会犯的错而已。
就这样吧。
反正她前几天就放弃刷身心融合度了。
郁未岚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他那如白玉扇骨的手正覆在那儿，带着病中偏高的温度。
腕间缠绕的翡翠珠串折射着温润的光。
“蔺老师，松开你的手。”
“未岚……”
“过往我可以不在乎。”蔺归喉结上下滚了滚，像艰难咽下什么尖锐的东西，“以后你和他们断了，行不行？”
不在乎……？
他还要继续和她谈恋爱？
这……这是她认识的蔺少爷吗？
郁未岚感到十分荒谬。
同时，胸腔内宛如冰封的海港，灌入阵阵夏天的赤道暖风。
但是……
下午在Q市酒店的画面恍然浮现——
孟别渊站在套房的浴室前，扭头看躺着的她，湖蓝的眼睛里带着认真的央求：“姐姐，记得将我从黑名单放出来，记得有空多理理我。”
当时身体舒适的她点了头。
承诺在前，她做不到这么快出尔反尔。
郁未岚用力挣开蔺归的手，“我和你还是算了吧。”
她转身就走，步子快而决绝。
身后的声音追过来，沙哑急促，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低，像从胸腔深处硬扯出来的。
郁未岚硬着心肠继续走。
砰——
身后炸开玻璃碎裂的脆响。
郁未岚下意识回头。
昏暗的壁灯光线下，蔺归竟坐了起来，单手撑着床头柜，身体前倾。
原本摆在柜上的玻璃杯被他慌乱的动作扫落在地，玻璃碎片崩开，清水顺着木纹流淌，漫开一滩湿痕。
他赤着的脚踝悬在床沿外，眼看就要踩上冰冷积水的、散落玻璃的地面。
“脚别动！”郁未岚脱口制止。
蔺归没看地上的那片狼藉，也没在意脚底仅差几寸的碎片，直直地望向郁未岚。
额间沁着薄汗，嘴唇尽失血色，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堤坝，全靠最后一道意志撑着。
“未岚，”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间挤出来，“我们不分手。我想要留在你的身边。”
他的眼睛里，翻涌着直白的、妥协的、被烧得通红之后还没来得及冷却的情绪，明晃晃地映着她的影子。
事情的发展过于离谱，完全不在郁未岚的预期内。
她一时有些语塞。
许久，郁未岚才干巴巴地扯了句不太相关的话。
“……地面有碎玻璃，你别光着脚往下踩。”
……
【宿主你好，你与重要角色的身心融合度达到84%，请再接再厉。】
下午她与孟别渊那场运动加的点。
郁未岚“哦”了声。
回到学校宿舍的她，心里仍有些不平静。
……天啊。
孟别渊能接受她划别的船，蔺归竟然也能接受她划别的船。
至于闻律谙，大概是最能接受她有别人的。
毕竟他在和她第二次深入接触时，魅妖似的黏着她说，她可以另外和他发展一条新的感情线。
既然如此，她要继续刷身心融合度了。
蔺归生着病，今天她刚接触过孟别渊，明天有机会的话，就去吃闻律谙好了。
郁未岚窝进沙发里，这才想起来，闻律谙的消息她已经好几天没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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