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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没有任何反抗机会, 落下的吻急、凶,掠夺所有的呼吸。


    俞歆抗拒地拉紧衣服,“别……”


    “多久没做, 你都羞成这样。”陈时则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 只能吻她的发梢、眉尾、脸颊来缓解。


    俞歆确实有些放不开手脚,他们已经快半年没有过坦诚相见,因为生的是双胎, 他主张坐双月子,一定要她把身体养好。


    过去的半年虽然睡一张床上, 但他的表现也难得的绅士, 接吻时, 触碰她除了脸颊以外的地方都要隔着一层料子。


    甚至在某个午夜时分她醒来,怀疑他是不是病重了,对那方面没有热情,又或者是对她完全提不起兴致。


    有几次吻得难舍难分, 倒入柔软床铺的那一秒,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即将发生什么,他忽然恢复正经, 将睡衣的扣子扣到最顶端, 哑声说时间不早了,他睡了。


    独留她一个人懵懵地看着天花板,还没从缠绵的吻回过神。


    陈时则变了。


    她手放在他领口,他明明有过激的反应。


    而他的吻像在她心口挠痒,不敢过于深入,以前总会恋恋不舍讨几个轻吻才彻底结束,而如今可以结束得干脆。


    “你不是不喜欢……和我做吗?”俞歆别开头,脸颊逐渐变得通红。


    陈时则掰正她的脸颊, “过去这段时间,你都是这样想我?”


    “你的所作所为……很难不多想。”俞歆脑洞大开,难道陈时则也是网上说的那种男人,孩子出生后再也不会和妻子有任何亲密行为,可接吻时他是有反应的,她能感受到。


    陈时则倒是不恼,笑容欠揍,“俞歆啊俞歆,你是不是很紧张?很害怕?”


    “我承认你会开心吗?”俞歆不喜欢说露骨的情话,也说不出口,就算对着陈时则,她诉说爱意时总会扭捏,这是骨子里带来的,基因代码控制的,很难彻底改掉。


    陈时则不接话,挑了挑眉。


    “如果你会开心……”俞歆看向他,“嗯,我对此没有安全感,我想你多和我亲近,我也喜欢被你拥抱,被你亲吻。”


    “俞歆……”陈时则声音嘶哑得厉害,“你说情话真的是太犯规了。”


    他的心总会因为她的软话而加速狂跳。


    这种好听的话,别人比她说得动听,可一想到她这样不爱表达的人只对他说情话,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爱她一辈子了。


    俞歆勾住他脖子,认真问:“喜欢吗?喜欢哪句?”


    他忍不住伏身亲她唇角:“每一句。”


    “陈时则,我是对别人有过好感,也思考过要不要喜欢他们。”俞歆挡住陈时则要捂住她嘴巴的手,“让我说完。”


    陈时则不乐意。


    他俩的床上,怎么可以出现第三人的名字。


    “也不觉得你会是我喜欢的类型。”俞歆笑着再压他一次手,“让我说完,你别动手。”


    “前面快进,给我说转折句。”陈时则一点耐心也没有,他就是不想她说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的好话。


    “我对你的喜欢很迟、很迟。”


    “但你让我明白,择偶标准全是虚的,我喜欢的就是你。”


    “不要再拿任何人和你比较了,无人能及。”


    她很多次提过,不要将他拿来做比较。


    在她心里,他就是那独一无二的存在。


    陈时则伏身吻她,冷声命令,“你乖些,别动。”


    俞歆的心火早被撩拨出来。


    同他一样急切。


    过程缓慢。


    他停了下来,将额前的刘海撩起,用着流氓口吻夸赞她,“宝宝,你好甜,亲会儿。”


    耐心已经全部耗尽,他扣住她的五指,紧紧的。


    从头到尾都不愿意放手,似乎只有那样,他们的灵魂才能相契。


    许是太久没亲密了


    他比她还要激动,希望就能这样到地老天荒。


    俞歆深呼吸,肚子上下起伏。


    吸气时,夸张到能看到肋骨。


    陈时则弯腰,心疼地吻着她肚子上的刀痕,每次看到心还是会抽疼。


    这次都不敢使坏地弄这里,怕疼到她。


    怀孕后期水肿,像胖了三十斤,但生产后一周,和漏气的气球一样,比孕前还要瘦,前面养起来的肉全没了。


    “饿了吗?”陈时则有良心,没有再拉着她来第二次。


    俞歆还未缓过神,愣愣地点头。


    她脑子无法运转,还沉浸在他给的感觉里。


    令俞歆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坐起来时,感觉到身体微妙的不适。


    “陈时则……你没戴对吗?”


    她木木问。


    “你知道我没戴,前面也不阻止我?”陈时则流里流气说,“就这么喜欢?”


    俞歆脸颊红得滴血:“别胡说八道!”


    她伸手去找手机,打算下单紧急用品。


    “俞歆,你故意没阻止我?”陈时则从后面抱住她,拿走手机,“回答我。”


    “是,是,你满意了吗?”


    “不怕再怀孕吗?”


    “我们的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陈时则痞笑了声,亲她一口:“我结扎了,没事。”


    俞歆愣住,无措地‘啊’了声。


    “我们已经有西西和北北了,够了。”陈时则本就不愿意俞歆吃怀孕的苦,整个孕期看着她艰辛扛过来,他无数次后悔,就不该怀。


    “所以……”


    俞歆有大胆的猜想。


    “你出月子后去做的手术,恢复需要一段时间。”陈时则结束恶作剧,“每一次吻你,我都恨不得把你脱干净,拥有你。”


    他鼻尖蹭着她脖子,深吸几口气无比贪恋的馨香。


    “陈时则!”俞歆推开他,恶狠狠地瞪他,“这件事捉弄我很好玩吗?”


    她起身,也不管是不是会被看光,直直地走向衣帽间,套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陈时则穿好睡衣,急匆匆地追上,在俞歆要出大门前拦下来。


    “真生气了?”陈时则唇边泛着无奈的笑,却还是野调无腔说:“阿歆,你可真够绝情的,明明十分钟前我们还腻歪在一起。”


    “闭嘴!”俞歆看了一圈周围,想往他身上砸点什么东西泄愤。


    陈时则举手,后退两步:“好好好,我闭嘴。”


    “我不想和你待了,我要回去找儿子女儿。”俞歆又要朝门口走去。


    陈时则上前挡住去路,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她:“怎么回事,我现在有点能理解陈宏铭对我和时缘的态度了。”


    本来心情不错,一听到俞歆提孩子,他哪都不得劲。


    “不过还是不一样,咱俩的孩子很可爱。”陈时则弯下腰,“好老婆,这种时候就别提孩子了,这是要把我抛下吗?”


    他也一贯会拿捏她。


    吃准她不忍心听他自嘲自贬。


    “没有要把你抛下的意思。”俞歆拉紧身上的睡袍,“我穿这一身也不是能离开的样子。”


    这可是郊外别墅区,她怎么可能穿着拖鞋和睡衣走回市中心,那也太狼狈了。


    瞧见她态度软下,他上前抱住她。


    “错了,打我一巴掌,消消气,好吗?”


    说完,他还真把脸凑到她面前,静等。


    男人的侧颜线条优越,鼻子高挺,微微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深情无比,纵使他不是故意的,谁看也都会轻易陷进去。


    俞歆抬手,学着他流里流气地拍了拍,“打巴掌算是便宜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这一套。”


    从小就在踩他给的坑,绝对不会上当。


    陈时则摸了摸被轻飘飘碰几下的脸,“真生气了?”


    “嗯,为什么手术之前不和我说?”俞歆不是开玩笑,她是后怕。


    万一他有意外呢?


    “怕你担心。”可能陈时则想得比较简单,对他来说也只是小手术,恢复期比较长而已。


    而且比起女性结扎,男性的风险更小,为了以后不让她承担意外怀孕的风险,他毅然决然选择把手术做了。


    “不说更担心。”俞歆拍开紧握着她腰身的大掌,转身走向厨房。


    好在餐桌有保温功能,一直开着,饭菜没有刚出炉烫嘴,反而是最好进食的温度。


    她盛了两碗饭,没看到陈时则的身影。


    身上的黏。/腻感令人感到不适,上楼简单冲洗一番。


    等她再次回到餐厅,还是没见到陈时则的身影。


    上楼拿手机时,看了一眼电梯,停在负二层。


    也就是陈时则的私人停车场。


    大晚上,他要出门?


    俞歆发现他手机放在几桌,并没有带在身上,她便只好等他回来。


    十多分钟后,陈时则回到家。


    “你去停车场干什么?”俞歆心想,该不会不能和爱车分开太久,必须半夜下去巡视一趟。


    停车场的豪车几十辆,没有认真数过,她第一次下到负一楼以为是别墅区公用的停车场,后来才知道独属于陈时则,停的全是他的‘宝贝’。


    陈时则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缓步走到她旁边,蹲下身,“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新买了车?”俞歆递过筷子,“一面吃,一面分享又淘到什么大宝贝了。”


    陈时则将筷子放好,摇头:“不是车,再猜。”


    “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纯情的,还是带颜色的?”


    “还是你想纯捉弄我?”


    俞歆神情认真。


    陈时则无语地嗤了声,“俞歆,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我俩孩子都有了,能不能对彼此有点信任。”


    “我俩的信任啊,小时候就没了。”俞歆靠着凳子,撑着下巴,“我不猜,爱说不说。”


    避免踩坑第一法则——不要被牵着鼻子走。


    陈时则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晃了晃:“你给我的和好券。”


    俞歆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想起是什么。


    他将小小的纸展开,上面是俞歆手绘的卡通图案,两个小人分别是他和她,旁边几行字写得歪歪扭扭。


    出自五岁的俞歆。


    『(*▽*)和好券


    使用人:陈时则


    兑现人:俞歆


    *凭此券可以马上和好,有限期永久!』


    “这是……多久前的东西了?”俞歆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当时暑期和张奶奶家的孙女跳皮筋鸽掉他弹玻璃珠的邀约,他气得不行,她怎么哄都没用,身边的人都流行写各种卷,看电视券,买零食券,她便给他写了和好券。


    收到的陈时则更气了,明明是他被惹生气。


    不过他收下了,也不和她再计较,只要求她不能天天去找张奶奶的孙女玩,和他玩两天,才能和别人玩一天。


    陈时则也没想到前段时间回梧市收拾东西会找到,顺手放在车上,一直没动过,这会儿还用上了。


    “但有限期永久。”


    “要赖账啊?”


    俞歆无奈笑了笑,收过这张陈年老券。


    “认账。”


    她本来就没打算生气太久。


    陈时则蹲下身,抱住她的腰,“和好方式由陈时则说了算。”


    “请说。”俞歆手搭在他肩上。


    陈时则抬了抬下巴,撩唇笑说:“亲一口,我们翻篇。”


    俞歆轻笑出声,如他所愿,低头落下一记吻——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明天来一个时间大法啦!


    第67章


    俞歆觉得孩子养到三岁就省心多了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三岁的陈今茜并没有让她省心, 才去幼儿园第三天,她就被老师叫去学校一趟了。


    一路上,俞歆提心吊胆, 心想着, 家里的大小姐虽然从小就我行我素,但并不会欺负其他小朋友,只是活得比较有自己的态度。


    幼儿园门外的停车场, 俞歆头砸在方向盘上,拨通陈时则的电话。


    对面秒接。


    “老师怎么说?”作为父亲的陈时则也收到老师的电话, 知道家里的小魔女被叫家长了, 他因为有紧急会议, 走不开,只能让俞歆独自前往。


    俞歆深呼吸几次:“我还没进去……我怕老师。”


    陈时则自己读书那会儿倒是不怕,但听到自己孩子被叫老师那一刻,是生出那么一点退怯。


    夫妻俩在电话两端沉默片刻。


    陈时则无所谓说:“你先别进去, 两小时后会议结束我过去。”


    他舍不得老婆被训, 还是因为孩子惹的祸。


    “不了吧,我还是去吧, 万一西西被罚站到家长来呢?”俞歆心中的担忧多过恐惧, “好了,我去了,出来给你消息。”


    陈时则曾作为家长去学校接过俞歆,他没到之前都可怜巴巴地站在角落,不敢想女儿现如今可能就是这样的处境,“嗯,随时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后,俞歆又给自己打气几次, 才从车上下来。


    微信里,钱渺渺正在惊叹孩子被叫家长的速度。


    二渺:【可别让小句知道西西被叫家长,他肯定会狗腿地夸厉害。】


    俞歆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崇拜?小句能不能学点好的。】


    二渺:【谁让西西给他掏过心心念念的鸟蛋,已经把她视为王了,所作所为即正义。】


    钱渺渺也表示担忧:【明年小句也要上幼儿园了,希望我不要破你的记录,可不想前脚刚离开,立马收到老师要我回幼儿园一趟的消息。】


    俞歆倒觉得不会,小句作为最小的弟弟对西西和北北无理由崇拜,但比他们都听话,嘴也甜。


    幼儿园的门卫认识俞歆,亲切地称呼她为西西妈妈。


    第三天上学就被门卫记住的功劳得归属西西,孩子见人就唠两句,老人家都稀罕嘴甜的孩子,而且他们兄妹是全幼儿园唯一的龙凤胎,也就记下了他们一家。


    “来给西西送东西吗?”门卫习惯新来学生的家长来给孩子送东西,一天能遇到这类情况几次。


    俞歆微笑说:“老师有事找,我就过来了。”


    “那我给你开门。”门卫有眼力见,没深问。


    俞歆路过宽大的操场,看到不远处有一群孩子在玩游戏,个子矮矮,一看便认出是小班的孩子。


    也在一群小孩里看到坐在秋千上的儿子,本想上去打招呼,最后决定先去办公室。


    才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她便听到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


    仔细听,好像在和老师唠嗑。


    还挺会投其所好,和老师聊他们的孩子,不停地夸哥哥姐姐们厉害,把老师们哄得开心大笑。


    俞歆总想不通,虽然陈时则小时候性子也开朗,但不至于到有话就能唠,女儿怎么成了升级版,遇到谁都能聊两句。


    因为女儿太社牛,凸显她十分社恐。


    俞歆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礼貌问:“请问姜老师在吗?”


    西西第一个回头,看到俞歆开心地扑过来:“妈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舍不得西西呀!”


    俞歆内心说,她可太舍得了,但老师叫不能不来啊。


    话当然不能直白说,会伤孩子的心。


    她抱起西西,“妈妈来找老师有事。”


    “姜姜老师,你找我妈妈有事吗?”西西眨着圆溜溜的眼睛问。


    孩子长得特别像陈贝亿,漂亮得像瓷娃娃,五官精致偏浓,谁看了都会说一句长大后会是浓颜大美女。


    好看的脸蛋配上奶呼呼的语气,哪个大人都不忍心对她说重话。


    姜老师干巴巴地笑两声,“西西妈妈,我们去隔壁小会议室聊吧。”


    “我也去么?”西西牵着俞歆的手,不愿意放开。


    姜老师想借口支开西西,俞歆却说:“嗯,关于你的事,你得认真听。”


    “西西妈妈……这个……”姜老师有些无措,可以和孩子如此直白说吗?


    西西猜出妈妈是为了她而来,收起嬉皮笑脸,乖巧地站好,跟着一块去会议室。


    对着孩子,反而是姜老师不好开口,担心用词不恰当,伤了孩子的心。


    “姜老师你但说无妨,如果是关于孩子的事,我们是会让他们听着的。”俞歆发现两个孩子早慧,糊弄不了他们,所以都是有事直说,引导他们思考,也算是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


    姜老师清了清嗓子:“也是小问题,西西同学在课上非常积极地回答问题、参与互动,比班里大多数孩子都要热爱学习。”


    俞歆越听,心就悬得越高。


    一般开头给戴高帽,一定会有转折。


    “但是。”姜老师笑容略显尴尬,“课上不仅和老师互动频繁,和其他小朋友互动也过于频繁,他们没有西西厉害,不能一心二用,如果和西西说话,就不知道老师教了什么。如果没有学好,老师布置的作业就完成不了,其他小朋友会因此难过。”


    直白来说,陈今茜课上爱说话,其他小朋友因为她太话痨被吓哭了。


    俞歆很想用哭笑不得的表情包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她可以拒绝我啊。”西西终于明白为什么同桌小佳突然哭了,撇了撇嘴。


    姜老师嗯了一声,调子拖长,不像是认同的样子,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说辞。


    “西西,你怎么能把‘不喜欢就拒绝你’的话说得这么简单呢?你有没有想过,那位小朋友是把你当朋友怕你难过,才没有开口拒绝。也有可能她像妈妈非必要不拒绝他人的请求,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敢于表达内心的想法。”俞歆严肃说,“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性格内向,不善于表达,将过错归咎于他。”


    西西蹙眉,眼睛水汪汪的,谁看了都会心软。


    “陈今茜,我不对你说重话,你可以不认同我的想法,但我不希望你在交友上表现太强势。”说完后,俞歆对姜老师抱歉笑道,“那位小朋友还好吗?”


    姜老师愣了会,连忙摆手:“已经好了,两位小朋友也没有争吵。事情……解决了,我们下午还有课,回去上课吧。”


    俞歆起身,对身旁的女儿说:“晚上回家再说,想清楚了可以找我或者你爸说你的想法。”


    西西看着妈妈头也不回地走了,腮帮子鼓鼓的,但没有哭,还主动提出回班里上课。


    俞歆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不远处的儿子,笑着迎上前。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北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教学楼,“妈妈你来看妹妹吗?”


    “你知道你妹的事了?”俞歆摸了摸儿子稚嫩的脸颊,“事情闹大了?”


    两个孩子本来安排在一个班级,还是俞歆主动提出换班申请,按照女儿的话痨程度,肯定会在儿子旁边说得没完没了,只是没想到能聊的人,放在班里哪个位置都能聊。


    “没,是我看到她和姜老师去了办公室。”北北回想三小时前的场景,被妹妹弄出的小孩哭得超大声,全栋楼都听到了,但他还是替妹妹瞒下。


    俞歆看着儿子一脸淡然的模样,不疑有他:“妈妈知道了,你先回班里,晚些时候樊阿姨来接你们。”


    “嗯,妈妈路上小心。”北北往回走,一步三回头地和俞歆挥手。


    俞歆急着离开学校。


    回到车上的第一件事就给陈时则打电话,让他备好礼给哭了的小朋友送去,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猜测肯定闹的动静不小,小打小闹的话,口头教育一番即可,没必要特地叫她来学校一趟。


    陈时则得知是因为女儿太能唠引起的一系列事情,气笑了:“西西这性子到底像谁啊。”


    这件事不需要澄清,他还真的不像女儿这般话痨,说他小时候装酷不爱和不熟悉的人搭话倒是可以认。


    “像谁啊……”俞歆也陷入沉思。


    “像我啊!”


    陈贝亿听说完整件事之后,笑得不行。


    俞歆端起咖啡杯的动作一顿:“像……妈?”


    “我小时候特别能唠,但大家都有事忙,我就只能对着植物和玩偶说话,上学那会儿没少因为课上找同学唠嗑被叫过家长。”陈贝亿想起往事,笑眯眯说,“后来我发现也就你爸会听我胡扯,便常去找他聊天,可能他嫌我吵闹,但没有直说过。”


    后来的二十多年独自生活,她已经快忘记曾经的自己如此健谈,一度丧失说话的欲望。


    俞歆隐约猜到陈宏铭为什么会如此喜欢陈贝亿。


    或许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种吵闹,反而能把他的空虚的世界填补得满满的。


    西西能得到陈宏铭的宠爱,也因为各方面都很像陈贝亿。


    正如俞歆猜想那般,陈宏铭得知西西在学校闹得乌龙后,主动联系对方家长,诚恳地道歉送礼,都不需要陈时则出面。


    陈时则挺乐意,他幸灾乐祸说:“他从没给我和时缘操过心,就该让西西来治他。”


    “那以后好事我俩出面,麻烦事让爸处理?是不是太缺德了。”俞歆问。


    陈时则说:“算了,还是我出面吧,他自己品行也就那样,无法引导孩子,只会溺爱,看到陈贝亿了吗?就是一个被宠坏的例子。”


    俞歆笑了。


    哪有人这样评价父母。


    两人在二楼露天阳台双人秋千赏月聊天,聊完孩子,他听她聊写文的琐碎小事。


    俞歆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女儿。


    “陈今茜你不是挺大方的吗?这会儿不大大方方走过来,躲门后干什么?”陈时则轻笑一声,“想清楚要说什么了?”


    西西扭扭捏捏地走到两人面前,嘟着嘴说:“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会改的,我也已经和小佳和好了,她不怪我了!”


    “我女儿这么乖?”俞歆主动将她揽入怀里,及时给予肯定。


    西西也没有独揽,主动说:“北哥陪我去道歉的。”


    俞歆看向陈时则,眼神在问是不是他指示儿子去劝女儿,按照小炮仗的性子,绝对不会两天内道歉,脾气特犟。


    “他作为哥哥该做的。”陈时则把女儿抱到怀里,“那你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吗?”


    “我过两天后再认识……”西西耍赖,“不要再提啦!”


    听她这样说,他们便懂得她知道错了,只是不想太快承认。


    “我已经道歉了,爸爸妈妈周末的露营可以带上我吗?”西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你们总是周末出去玩,为什么都不带我和北哥?”——


    作者有话说:西西小时候吃吃喝喝睡睡,长大后小嘴叭叭叭叭。


    第68章


    好不容易送孩子上幼儿园, 延迟的结婚纪念日终于可以安排上行程,但周末的二人露营变成三家聚会。


    陈时则晚上辗转反侧,身旁的俞歆被吵醒。


    “你再翻身, 就去沙发睡。”俞歆困得睁不开眼。


    陈时则坐起身:“不行, 明天我把他们全部拒了,露营就我和你去。”


    俞歆睁开眼,盯着上方的男人瞧了会儿, 没搭话。


    “你变了。”


    第一句话出来,俞歆惊恐坐起身, 捂嘴男人的嘴巴。


    “大晚上不谈事情, 睡觉!”


    一旦开了口子, 他肯定没完没了。


    结婚也有四年了,他的控诉的话术还是这一套。


    “你变了。”他拉下她的手,“孩子出生后,结婚纪念日一年过得比一年敷衍, 也许明年, 你已经不记得九月一日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我没有。”俞歆此刻感觉她有口难辩,因为她给的理由, 他全都不认可。


    陈时则抱着手, 在黑暗中审视她:“你如果敢说因为家里事太多,忙不过来,不接受。”


    虽然没开灯,她也能感受到他无声无息的压迫感。


    “事实如此。”她无比诚恳说,“这个家也是我和你的家,有事当然要先处理好。”


    陈时则明白再论下去,显得他胡搅蛮缠了。


    “阿歆,我就想和你多过过二人世界。”


    可家里总有两个喜欢占用他们私人空间的孩子。


    “下次吧。”俞歆靠过去, 抱住他的腰身,“西西和北北刚上幼儿园,肯定还不适应,过渡期我们要多陪陪他们,等我新书连载结束,你手上工作也不多的时候,再一起出门旅游。”


    陈时则手贴上她的背,只能点头认了,“你睡吧,我去看看孩子。”


    “那就麻烦时则爸爸了。”俞歆最近连载期,又要忙孩子入学的大小事,每日睡眠时间少得可怜。


    陈时则又坐了会儿,下到二楼,分别进到儿子和女儿卧室给他们掖好被子。


    孩子上幼儿园之后,阿姨便不住家了,早上六点会准时抵达别墅做早餐。


    最近天气变化大,特别是西西,继承了俞歆爱踢被子的习惯,没少因此患上重感冒,如果他不下来看一看,俞歆就要亲自下来,他心疼她,便主动接过晚上下楼看孩子的活。


    周六早上,西西最先醒来,开心地在家里跑了两圈。


    同住二楼的北北被她弄出的动静吵醒,穿着睡衣从卧室出门,站在围栏旁,往下看。


    西西还穿着睡裙,头发乱糟糟的,窝在阿姨怀里,在聊院子刚种下去的小白菜。


    “北哥,你醒啦!”西西开心地挥手,“你要喝小米粥吗?我叫樊姨给你盛。”


    北北表情淡淡,说:“时间还早,你小声说话,爸妈还没醒。”


    “他们住三楼,听不到的啦。”西西从阿姨怀里下来,往外跑,“我去和爷爷奶奶问早!”


    北北已经习惯西西精力过于充沛,每天上蹿下跳。


    他回卧室洗漱,下楼用早餐。


    客厅这会儿坐满人,一看便知道是西西的‘杰作’。


    西西将陈贝亿和陈宏铭一块请到家里用早餐,就连昨晚凌晨下戏回别墅住的陈时缘也被叫过来。


    陈时缘累得睁不开眼,但不忘早起上一片面膜消肿,说:“西西,小姑不吃早餐。”


    “小姑拍戏很辛苦的,要吃!”西西叫樊姨快把粥端上来。


    陈时缘不忍心拒绝小孩的好意,撕下面膜,把鸡肉粥喝得一干二净。


    陈贝亿叫北北坐到她身边,给他拿了豆浆油条。


    两个孩子对于大人来说吵了些,但到了陈贝亿的年纪,倒是喜欢家里热闹。


    “介绍的对象,贺家的二公子你考虑一下。”陈宏铭看向陈时缘,“吃顿饭也好。”


    陈时缘咬着勺子,不满地蹙眉:“就非得结婚吗?”


    “只是接触,不是非得结婚。”陈贝亿解释,“全看你的喜好,不结婚也没事,喜欢演戏就演戏。”


    陈时缘没再接话。


    父母之间感情不好拿出来光明正大说,他们之间也不磊落,无法给她做正向例子,所以在感情方面也没有为难过她。


    只是年纪摆在这,介绍她结婚相亲也能理解。


    “我这两天休息,都可以。”陈时缘松口,“只是吃饭啊,你们别多想。”


    她绝对不会找圈内人结婚,并不喜欢和丈夫同处一个名利场,她也接触不到其他行业的人,只能通过相亲认识了。


    三年过去,陈时缘已经跃升业内票房女王,主演的两部电影荣登华国票房前十,四大权威奖,斩获两座最佳女主角和一座最佳女配角,更别说身上的高奢代言和国民度超高的代言,目前的咖位是圈内超一线的女星。


    所有人都在期待她的下一部电影,而陈时缘在考虑放缓脚步,到导演专业进修。


    这都是尚未对外公开的决策,她眼下的任务是把已经签约的两部电影演好。


    几人的早餐快结束,俞歆和陈时则从楼上下来。


    俞歆已经不奇怪起床能在一楼看到全家人,女儿太会来事,如果不是温云音和钱渺渺他们两家不住他们D区,她能把他们也邀请到家里。


    陈时则听说要给陈时缘安排相亲,还是曾有业务往来的贺承,唇角抿平:“他不是比我年纪还大吗?”


    “啊?是小睿物色的人,说对方品行好。”陈贝亿愣住,“多大?”


    陈时则心生无奈,心也太大了,没做过背调就安排相亲。


    “就年长陈时缘4岁。”陈宏铭没继续往下说了。


    陈贝亿也不接话了,因为他俩年龄差有十一岁。


    “他二婚吗?有孩子吧。”陈时缘微微一笑,“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我不需要生孩子了?”


    陈时则冷冷地看去一眼,她低头安静吃饭,不敢再发言。


    “他五年前才被贺家认回,之前的经历并不清楚,接触过几次,性子比较沉闷,话少。”陈时则说,“也别说多大了,她也三十了。”


    相亲的事定了下来,但大家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陈时缘对婚姻不感冒,他们也做好她可能会孤身一人到老的心理准备。


    下午三点,俞歆和陈时则带着孩子驱车赶往郊外的露营区。


    路上,车厢里全是西西在说话,北北在她旁边显得格外的沉默寡言。


    “西西,你要不要喝口水,休息会儿。”北北拿过可爱的水壶递过去,“等会要见央央姐和小句了。”


    西西眼睛闪闪的:“北哥,没事的!我不累!”


    北北眨了眨眼,不知如何再接话,他不想说让妹妹伤心的话。


    副驾驶上的俞歆差点笑出声。


    女儿这是听不出来儿子的委婉提醒她话多。


    “陈今茜你先睡会儿,晚上还有其他活动安排。”陈时则说,“你俩都睡会儿,不许再说话。”


    西西这次噤声坐好,但眼睛还在滴溜溜地乱转。


    车子驶出十公里,车后座安静下来,两道绵长的呼吸频率重合。


    俞歆朝后看去一眼,拿出手机将孩子们可爱的睡颜拍下来。


    “你的手机现在全是孩子了。”陈时则说,“我就不值得你拍拍?”


    俞歆欣赏完照片摁下保存:“我也没有四处炫孩子,独自欣赏。”


    无视最后一个问题,非要问,那就是不拍,但说出来他肯定不满。


    说到秀孩子和老公,俞歆一定是朋友圈最低调的人,孩子一岁的时候她才发第一条动态,大家都震惊她悄无声息地生下了孩子。


    因为陈时则的工作原因,不可避免地暴露在公众面前,为了保护孩子,他们几乎不在任何社交平台提起,朋友圈也是尽量不发。


    由于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年初陈时缘休息在家带两个孩子,陪着他们去游乐园被狗仔拍到,知名影后隐婚生子的绯闻霸占文娱榜两天,孩子和她长得几分像,被写得有鼻子有眼,锤得不行,从未离开公众视线超过三个月的陈时缘当时大发雷霆,也不等公司的澄清,直接自己发博澄清了,之后才知道陈时则和俞歆的孩子出生了,还是一对龙凤胎。


    车子停在山脚停车场,一家四口换上景区内的游览车,十分钟后终于抵达露营区。


    钱渺渺一家三口最先到,在准备烧烤食材。


    三个孩子一见面,开心地聚在一起,分享带来的零食和玩具。


    俞歆上前帮忙,钱渺渺特地站过去和她碰了碰肩,笑问:“今天的更新写完了?要是没写完回房车写吧,我和老霍能忙过来。”


    “提前写好了,谢谢你我的事业友。”俞歆拿过草莓到水下清洗。


    陈时则凑上前,她在他要贴过来之前,往嘴里塞草莓:“你带孩子去景区逛逛。”


    陈时则看了一眼霍垣,说:“怎么不叫他?”


    “不行。”钱渺渺抬起湿漉漉的手,“山脚下是一家跑车俱乐部,他肯定会带孩子去那。”


    “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你不喜欢?”俞歆问。


    钱渺渺说:“儿子兴趣爱好不谈,他肯定忍不住上去开两圈。”


    大家没有再深聊这个话题。


    半年前,霍垣在一场国际赛事上伤到了腿,因为伤太严重,不得不中途退赛。


    至今在家养伤,除了康复训练,钱渺渺不允许他做任何剧烈运动。


    “二渺,你不觉得离了赛车的霍垣,颓废许多?”俞歆小声问。


    钱渺渺看去一眼,态度坚决:“那也比腿彻底废了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差点就要躺ICU了,今年都给我老实在家陪孩子。”


    陈时则对霍垣还是不会嘴下留情,贱兮兮说:“还挺不容易,中年事业还要受创。”


    “陈总,别把我们说老了啊!”钱渺渺想了会儿,“说得也没错,咱们年轻,老霍奔四了。”


    不远处摆桌子和凳子的霍垣应该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声不吭地回房车。


    俞歆清了清嗓子:“你们少说两句。”


    也才过三十五岁生日,怎么就被他们说成老头。


    “你要不要去看一下霍垣?”俞歆不忍心地问一句。


    钱渺渺转而聊起别的话题,说浮阳明年就回国了,要不要约见一面。


    俞歆除了钱渺渺,还没见过其他网上的好友,便说到时候再说吧。


    食材备好,三人坐在户外聊天,等温云音一家到来。


    过了会儿,陈时缘也说来要,不想和爸妈单独在家。


    在俞歆犹豫时,陈时则凑到她耳边说:“答应她,晚上让孩子跟她睡。”


    俞歆转头,眼里充满不解。


    “我就不计较你没在九月一日陪我过结婚纪念日了。”陈时则唇角轻漾,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第69章


    天黑之前, 陈时缘抵达露营区。


    标准的明星出行穿搭,口罩、鸭舌帽、遮住身形的大衣。


    俞歆本也没想拒绝陈时缘,毕竟陈宏铭和陈贝亿的二人世界除了西西, 无人能融入, 坐在一旁都会感到有压力。


    陈时则心情非常好,主要表现在对正在养伤的霍垣都和颜悦色许多,没再嘴毒说些欠抽的话。


    人才到, 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温云音立马迎上去, 吐槽最近的热搜, 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专注搞事业, 目前是最佳时期,不要分心。


    俞歆在一旁听着,心想如果知道陈时缘即将相亲,作为事业粉的温云音会是怎样的反应?


    “如果我打算结婚呢?”陈时缘淡定地丢出一个炸裂话题。


    温云音愣住, 第一反应的不可以差点脱口而出, 但并没有,除了事业粉的身份, 她也算半个亲人, 便问:“和谁啊?”


    “商人,家里条件应该和我差不多吧。”陈时缘也不确定,“打算先接触,不考虑马上结婚。”


    温云音:“我得给你把关,你这人除了会拍戏,可容易被骗了。”


    陈时缘正愁不知道和谁讨论,两人便聊起贺承。


    检索能力非一般强的温云音在网上搜寻男方资料,深入了解。


    不远处, 孩子在草坪上嬉戏打闹,央央今年刚上小学,但也没大姐姐的样子,反而是最皮的那个。


    温云音时不时要提醒一句注意安全。


    俞歆发现儿子默默从他们的游戏退出,坐在一旁的凳子,安静地看着。


    “累了吗?”俞歆端过一杯橙汁,递过去。


    北北接过,乖巧说了声谢谢妈妈,摇头:“不累。”


    俞歆拿过干净的汗巾给儿子换好,再用湿巾给他擦脸。


    儿子皮肤和陈时则一样,天生冷白,怎么晒也不黑,西西都没有他白。


    他不像陈时则小时候那般皮,冷白的肤色倒是显得像病了一样,虽然知道儿子只是安静了些,但俞歆每每看到,总会忍不住担忧。


    俞歆问:“饿了吗?妈妈先给你拿吃的?”


    “不饿。”北北抬头,“妈妈需要我帮你做事吗?”


    “不了,宝宝你坐着吧。”俞歆拿过一盒酸奶放孩子手里,继续去忙了。


    钱渺渺一直关注母子俩对话。


    “北北最近没生病吧?”


    俞歆喝了一大口水,表情不算太轻松:“今年没生过病,但我担心。”


    北北体质偏弱,每半年都会生一次大病,两岁那年低烧持续不退,突然高烧四十度,全家人心急如焚,轮着守在病床边,俞歆看着孩子病得难受还听话的不哭不闹,她偷偷哭了几次。


    那以后,只要北北生病,她都寝食难安,整日提心吊胆。


    “你往好处想想,或许孩子长大后免疫力跟上,不会再病了。”同样身为母亲的钱渺渺能理解俞歆的心情,小句只是咳嗽她都紧张,更别说重病住院。


    “我总怕孩子烧傻。”俞歆露出一丝忧愁,“北北不像西西那般心思好懂,她喜欢运动,不喜欢跳舞,兴趣班报的也是滑雪。央央在很小的时候就在玩乐高,现在也算圈内的半个大师。小句的卡丁车开得好,霍垣也常带他去俱乐部玩。只有北北,至今没有对任何事情表现出兴趣,其他孩子去上兴趣班,他就陪我在家,我码字他安静坐旁边看绘本。”


    “你担心北北成不了材?”钱渺渺挺意外,以为俞歆是任由孩子成长的一派家长。


    俞歆轻呼出闷在胸口的浊气,“倒不是一定要他成材,只是希望孩子可以自己构建属于自己的小世界,有喜欢做的事,有追求的梦想,以后真的接触社会了,不会因为外界的发展不符合预期而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她一直认为,构建自己的精神世界最重要,任由外界怎么变,只要心不因此动摇,会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或许我们北北的人生理想就是……悠闲生活?”钱渺渺又问,“对游戏也不感兴趣?”


    “陈时则拿过许多经典的游戏和他玩,孩子嫌通关太容易,兴致不高。”


    俞歆想起父子俩打游戏的那个下午,那些游戏她陪陈时则玩过,因为太菜,他们几乎玩不到最后一关,勉强挺到最后,也打不死大Boss。


    而北北悟性强,很快跟上陈时则的节奏,迅速通到最后一关。


    难得棋逢对手,若不是孩子晚上要睡觉,陈时则想拉着儿子玩通宵。


    “别着急,咱们北北机灵着呢。”钱渺渺倒是觉得孩子很聪明。


    俞歆擅长做最坏打算,就算孩子一辈子碌碌无为他们也能兜底,并非执着于孩子成才,他有自己的造化,没必要揠苗助长。


    陈时则也注意到北北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拿过桌游找上,父子俩玩起跳棋。


    准备好烤肉,俞歆端过去,顺便观棋。


    北北在陈时则并没有特意放水的情况下,能和他实力相当。


    虽然跳棋规则不复杂,但成人也不一定能玩成北北这样。


    某些走法俞歆都不一定能想到,北北淡定地布局,还想着怎么断陈时则的‘后路’。


    最后,陈时则险胜三步。


    “再来一局。”北北调换棋盘,“我走蓝和白棋子。”


    陈时则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游戏结束,你该去吃东西,然后和小朋友们玩了。”


    北北乖顺的点头,并没有对陈时则的吩咐露出不满。


    有时候,俞歆会怀疑北北是个没有情绪的小大人,但他窝在她怀里让她念绘本时,脸上会挂着纯真的笑容。


    “儿子到底像谁啊?”俞歆撑着下巴,眼神追随儿子远去的背影。


    陈时则凑过来,喝完俞歆杯子里的橙汁,说:“六分像你,四分像我。”


    “我?”俞歆认为北北最不像的就是她,就连长相,八分像陈时则。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闷闷的。”陈时则懒懒地撑着下巴,侧头向她,用食指挑开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俞歆可能身在其中,并没有太多感触,不确定问:“真的吗?”


    不知为何,有些小窃喜。


    能在自己生的孩子身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影子。


    “真的,你是真有心事,北北纯闷。”陈时则一点也不担心儿子,“他小心思可多了,不爱说而已。”


    就像,儿子不去兴趣班是因为下午家里每个人都有事要忙,此时他就能一直在家陪着妈妈,待在妈妈身边。


    就像,其他小朋友玩得起劲,他中途退出休息,妈妈和爸爸一定会过来关心他,陪他玩一会儿。


    “没事,只要孩子健康。”俞歆用肩膀碰了一下陈时则,“你也是,别太担心。”


    陈时则忍不住轻嗤一声。


    没担心过,反而想提醒她担心一下自己。


    不过,俞歆看不透这一层。


    他倒一清二楚,毕竟小心思他没少对俞歆耍。


    晚餐结束,三家人一块在空旷的草坪看电影,还是陈时缘去年上映的一部科幻题材的冒险电影。


    陈时缘将帽檐压低,不敢看屏幕:“自己看自己的电影,好奇怪。”


    “小姑你可漂亮,可厉害了,不奇怪。”西西坐在陈时缘怀里,大声孤立她。


    央央也凑过来,小句有样学样。


    唯一未婚的陈时缘对几个孩子束手无策,偏偏他们还最爱黏她。


    不出意外,今晚孩子们都会争着和她睡一起。


    俞歆已经不知道是几刷了,中途悄悄离场,回房车写文。


    陈时则多坐半小时,要起身时发现另一边的钱渺渺和霍垣早就不在了。


    只有温云音在认真观看,不忘给因为太忙还没来得及看过这部电影的薛瑞分析剧情。


    陈时则悄悄回房车,俞歆从电脑里抬起头。


    “怎么提前离场?”她诧异问。


    陈时则坐到另外一张凳子:“你写你的,当我不存在。”


    俞歆没打算写太多,写完刚有想法的剧情便保存退出。


    正要提出一块回去看电影,顺便照看孩子,陈时缘一人应付不过来。


    隔壁的房车传来激烈的争执。


    “霍垣你别不把我的话不当回事,是想永远落下病根变残疾吗?”


    钱渺渺少有用怒气冲冲的口吻对身边亲近的人说话,俞歆听到吓了一跳。


    “我得去看看。”俞歆了解钱渺渺的脾性,不轻易动怒,一旦生气,那就不是小事了。


    陈时则拉下俞歆,道:“夫妻之间的争吵,我们暂时不掺和。”


    俞歆心想也是,站在门外,静等接下来的发展。


    正如钱渺渺吐槽那样,和霍垣吵架无法争出结果,因为他压根不会吵。


    房车内久久没传出下一句话。


    就在以为事情平息,将要过去。


    霍垣淡淡说:“残废了没有办法赚到钱,不是正合你意,可以带儿子离开。”


    “你给我闭嘴,不要在我火气最足的时候接话。”


    接着,房车门甩上,钱渺渺愤怒离开。


    俞歆拉着陈时则回到房车,生怕被发现听了墙角。


    “好神奇,霍垣竟然会吵架。”陈时则笑说,“我以为他只会挨骂。”


    俞歆瞪一眼他:“这会儿应该看戏吗?”


    “别管他们了。”陈时则反锁房车门,“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孩子……”


    陈时则搂上俞歆的腰,凑近:“对他们来说,外面的一切都比待在爸妈身边有趣。”


    俞歆偏头,脸颊微烫,躲开他的吻:“才九点。”


    而且外面还有人,这是房车,她无法放开,总担心被猜出他们在干什么。


    “你最近不是要早睡?我尽快在十二点之前结束。”陈时则的大掌抚上她的脸颊,掰回,“现在开始,只能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来啦,我打算把这一卷全部设置成番外,等到作品改为完结状态,大家只要订阅过《海底一公里》这一卷就可以评分啦!番外大家可以凭喜好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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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房车内, 温度骤升。


    俞歆无法放开,紧紧地拽着衣摆,不允许他脱掉。


    “你喜欢这样?”陈时则吻她耳垂。


    俞歆咬唇不言。


    “说说话, 外面听不到。”


    陈时则用拇指摁住她的下唇, 重重一压,撬开齿关,娇柔的声音泄出。


    外面的床上用品没有家里软, 才一会儿,她的膝盖便泛红, 他换了一个芝士, 屈起她的膝盖, 亲了又亲,柔声问:“疼吗?”


    俞歆不想答。


    膝盖留痕已经是家常便饭,她少有穿不过膝的裙子和裤子了。


    俞歆手略微冰凉,故意摸上他的后脖子。


    陈时则拉着她的手, 放在结实的胸膛上, 痞笑说:“摸错了。”


    俞歆也不客气地摸上,检验男人每周坚持去健身馆三次的成果。


    起初她也不放心上, 但某人忽然开始抱怨她都不好好验收, 他坚持锻炼保持好体力好身材全是为了取悦她。


    一下子,她被抬到高位,只能按照他的要求照做。


    毕竟,确实享受到的是她。


    “陈时则,你都不腻吗?”她努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时则慢下,与她贴近,吻了吻她唇边漾起的笑:“腻?和你做,怎么都不腻。”


    敏感的脖子, 忽然地,被他恶狠狠地咬一口。


    俞歆倒吸一口凉气。


    “阿歆,你对自己真的一无所知?”


    “你没发现,你越来越香,越来越甜?”


    俞歆侧头闻了闻自己:“我身上没有味道。”


    今日她连香水都没喷,如果非要说。


    只有他们做这档事弄出的暧昧味道,不仅她,他也沾染,整间屋子都是。


    “有。”


    “很香,想吃掉。”


    他在白皙的锁骨留下明显的红痕。


    俞歆对陈时则的比喻无法深刻体会。


    心想,他莫不是狗鼻子,嗅觉发达,闻到她从未发现的味道。


    他没有留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紧着讨要他该得到的。


    十二点之前确实结束了,但并不是他乐意结束,因为还要安顿孩子。


    俞歆累到翻身都懒,推一把陈时则:“我要睡觉,别吵我。”


    陈时则给她盖好被子,快速洗好澡之后,出门看孩子。


    草坪上,陈时缘怀里抱着西西,旁边坐着北北,陪他们看奥特曼。


    其他两家人已经回到各自的房车上。


    “睡了?”陈时则从后面走来。


    西西比所有人都先回头,开心大喊:“爸爸!”


    陈时则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抱起儿子,坐到凳子上。


    北北乖乖坐好,还把旺仔小馒头分一颗给爸爸。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出来了。”陈时缘可太了解陈时则,但凡有人能帮带孩子,他绝对要霸占俞歆的全部时间。


    来之前,她也做好觉悟要给他们看孩子。


    陈时则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背,确定他们没有一身汗,如果没有及时换衣服,夜晚的山间吹风后很容易着凉感冒。


    “你带孩子,欠些火候。”


    如果阿姨也跟着来,陈时则可能就不出房车,美滋滋地和俞歆睡觉多好。


    陈时缘看着怀里沉迷动画片的西西,靠到凳子里,略带悲观说:“算了,我和孩子没有缘分,以后让北北和西西给我养老送终吧。”


    陈时则失笑:“他俩除了要养我们和周劲,这会儿还带上你,小小的肩膀,大大的担子。”


    “爸爸,小姑吃的不多,我可以养的。”西西笑说,“我攒了好多压岁钱,等小姑生日到了,我给你送礼物!”


    陈时缘心被这番话捂得暖暖的,抱紧孩子:“我可养不出如此乖巧的孩子。”


    陈时则一眼看穿陈时缘,“还没相亲,就紧张了?”


    “是啊,相亲没什么,毕竟睿哥也不会给我介绍烂人,就怕对方无可挑剔。”陈时缘垂头丧气,“我很害怕情绪被陌生人牵扯,也不敢想象。”


    从小生活的环境让她养成独立的性子,喜欢在自己节奏里做事,所以无法想象已经稳定下来的生活,因陌生人的到来而掀起波澜。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和嫂子,你们青梅竹马,年少夫妻,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生活里有对方才正常,分开才会痛苦。”


    陈时缘偶尔也会冒出两句幼稚的话。


    “哥,我怎么没有竹马?”


    陈时则对待其他人可没有对待老婆温情,冷不丁地说:“不是长大后在一起的男性才能定义为竹马,陈时睿也算。”


    “哥,你说话真的好欠。”陈时缘唇角抽了抽。


    一定是夜间山里氛围太温馨,她脑子抽了才想和陈时则谈心。


    “我也觉得很庆幸,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不必感到恐惧。”陈时则漫不经心地笑了声,“如果不是俞歆,或许我和你面临处境一样。”


    不会对幸福抱有期待,更不愿意去尝试。


    “祈祷吧。”陈时缘双手合十,“贺承是个神经病。”


    北北侧头:“姑姑,莫名其妙咒别人不好吧。”


    陈时则笑出声。


    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她三十岁了还能说出如此幼稚的话。


    “这是好事,对我好,也对他好。”陈时缘细想一番,有钱人都喜欢顾家的妻子,温婉孝顺,显然她并不是,也不想对别人的家人上心,她好不容易才过上有家的日子。


    北北说:“那不如期待他是个好人,对姑姑好。”


    “还是小孩看得透彻。”陈时则揉了揉儿子的短发,“不要总往坏处想,不要困在原地,走出来吧。”


    父母爱情给他们都留下了创伤,他走出来了,就连陈贝亿和陈宏铭也在平淡的日子里和解了,而陈时缘至今还在停留原地,她心间的雨一直下,从未停。


    陈时缘牵过两个孩子回房车,脑子不允许她再想了。


    夜越深,山间的风越大。


    陈时则回完周劲的消息,正要回房车,站起身和刚出来的霍垣碰上。


    霍垣站在原地,神色如寒霜。


    “年纪上来了,人也犟了?”陈时则路过时,贱嗖嗖地留下一句话。


    霍垣蹙眉,并未搭话。


    “你连架都不会吵,你能把问题和渺渺说开?”陈时则抱着胳膊,审视面前的男人。


    霍垣不搭腔并非性子冷懒得与人争执,而是他压根不会吵架,接不过话。


    所以陈时则觉得和他起冲突挺没劲,也不怪钱渺渺今日发大火,情绪没被接住,就是一场冷暴力。


    “像你这么会吵,也没少惹俞歆生气。”霍垣陈述事实。


    陈时则无所谓地耸肩:“攻击不到我,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谢谢。”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霍垣觉得这句话形容此时的陈时则很到位。


    霍垣不再搭腔,闷头往前走。


    “霍垣,你心放宽些,听渺渺的话今年在家好好养伤陪小句,明年再康复参赛。”陈时则说,“你想现在回赛场我作为俱乐部的投资人,会第一个投反对票。”


    “你也认为我没有价值了?”霍垣侧身,凛凛地看去。


    同样身为男人的陈时则偶尔也觉得男人有时候真奇怪。


    高高在上习惯了,某日回头忽然发现除了上位者的身份,一无所有,在正值最好年纪,事业巅峰期的妻子面前抬不起头,害怕随时被丢弃,陷入自卑。


    “渺渺对你说过你已经是没有价值的废人?如果没有,劝你别多想。”陈时则点到为止,“别在外面瞎逛,她夜起要是知道你不好好休息,只会激化矛盾。”


    提醒再多也没用,道理听着容易,真正领悟还需要亲自经历。


    霍垣在外站了十多分钟,没有再往外走,听劝地回了房车。


    遇上从房间出来的钱渺渺。


    她才穿好外套,急匆匆的往外走,看到他问:“你出去了?”


    “遇到陈时则,和他谈事。”霍垣垂下眼睫,撒了谎。


    “夜晚露重,出门也要多穿一件。”钱渺渺找到人了,转身进卧室,“回房间动作轻一些,别惊醒孩子。”


    霍垣在客厅坐下,心乱如麻。


    按照陈时则所说的做了,没有惹钱渺渺生气,可他却无法弄明白为什么。


    房门再次打开,钱渺渺探出脑袋。


    “你还要坐多久?今晚不睡了?”


    霍垣脱掉外套,进了屋子。


    房车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儿子睡在靠墙的最里面,钱渺渺睡中间,他拉开被子,在最外面躺下。


    “下个月,我想给小句报早教班,你在家接送他吧。”


    “我问过康复师了,说你最早要得等年底再碰车,腿伤到骨头,得再养养。”


    “下周我出差日本一周,你在家要多管着些小句,要把他总喜欢吃饭看电视的坏习惯改好。”


    “周三你哥和你姐希望小句去给你爸庆生,你拿主意便好,我不干涉。”


    钱渺渺闭着眼睛和他念叨家里琐碎小事。


    霍垣侧身,搂住钱渺渺,低低地嗯一声。


    她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也没发现情绪里的异常,闭眼酝酿睡意-


    周末的家庭聚会结束,俞歆回到家差不多一个月没出门,新书连载期她非必要不出门,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在小区散步。


    其他人都支持俞歆专注忙事业,也对她的宅行为表示理解。


    陈时则有这么一点点不乐意,每个月的周末约会时间变成在家带孩子了。


    “除了渺渺,你还有其他朋友可以约出门聚聚。”陈时则说,“别太紧绷。”


    俞歆没法不紧绷,生怕写崩了,收到差评。


    但她也认真想了想,没必要太有压力,慢工出细活。


    “倒是有,但她年底才会回国。”俞歆这些年和浮阳常聊,但始终没有机会约着见一面。


    从港都回到京北也仅仅呆了两年不到,作为家属和丈夫外派了,本想出国前见一次,但要处理的琐事太多,只好搁浅。


    “周末有聚会,要去玩吗?”陈时则说,“江都有个好友要来京北见相亲对象,要和我借车充场面,周劲组了局,一块玩玩。正好陈时琟也回国探亲。”


    “回来了?”俞歆的视线终于从电脑挪开,“他和茉莉怎样了?”


    看来只有八卦才能吸引妻子。


    陈时则可惜说:“分手了。”


    “你怎么有点幸灾乐祸?”俞歆神色凝重,“陈先生,你不道德。”


    “他活该,当时对你说了那些话,我可都记在心上。”陈时则冷哼一声。


    俞歆倒不这么认为:“如果他不说那些话,我可能还想不开。”


    确实被狼狈地往前推了一把。


    “家里的老人都催他结婚,吵得挺厉害的。”陈时则坐到俞歆身旁,勾住她肩膀,“周末去玩玩吧,我的兄弟们一个过得比一个不好。”


    俞歆嗤笑几声。


    这哪是兄弟聚会,陈时则恨不得拖家带口去嘲讽他们——


    作者有话说:以前的设定里有陈二这号人物,为啥不常参加聚会,在群里也总是潜水,那是因为几个人没老婆才一起玩,他早就孩子老婆热炕头,在家享受合家欢,所以不常去参加孤家寡人的聚会(bushi


    好啦!这章发66,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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