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过期简讯 > 35-40
    第36章


    俞歆眨了眨眼, 没有先说话。


    这还是陈时则教她的,不确定对方用意,以防被套话, 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这个。”孟溪玉把手机屏幕朝向俞歆,“……我有时则哥和周哥的微信。”


    从他们的互动推断, 俞歆和陈时则关系应该很亲密。


    阿牙和小籁吓得抱在了一起。


    “等一下,你和陈总不会是那种特别特别亲密的关系吧?那我这几天说他的坏话……”


    “我也说了不少啊!你可千万别告状啊,闺蜜!”


    孟溪玉无语地瞥过两人。


    这是重点吗?


    “没事,我不会说的。”俞歆表明立场,“我觉得你们的评价没有任何问题。”


    游戏有bug,他们生气要吐槽, 也就只知道陈时则的名字, 他作为公司的老板, 被骂也……正常。


    俞歆已经逻辑自洽了, 也不是带着恶意的辱骂,还是带这些调侃的意味, 没必要放心上。


    眼看着上一个话题就要被轻轻揭过, 孟溪玉咳了咳。


    阿牙和小籁回过神来, 齐心站在一边。


    “话说回来,陈总真是你对象?”


    “陈总不是在微博澄清绯闻时说过结婚么, 你俩……结婚了?”


    两人再次震惊地拥抱在一起,都觉得猜想略显荒唐。


    “总裁……夫人?”阿牙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俞歆摸了摸胳膊:“阿牙,我是工人阶级,别给我抬咖。”


    小籁急切地想知道真相:“所以是真的?”


    “我想想该怎么说。”俞歆倒不是害怕被知道她和陈时则的事情,而是在意她们会不会责怪她隐瞒私人感情,“不管我说什么, 你们都还会和我玩,对么?”


    “害,你说什么呢!我们是那种人吗!”坐在对面的阿牙走到俞歆身边,抱住她,靠在肩头,“为了一个男人舍弃姐妹情,这可不是我们会做出来的事。”


    “是啊,我们也只是好奇,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小籁笑了笑,“但我们很八卦,你不说的话,今晚我可能要失眠。好心的小鱼姐姐,你还是说了吧。”


    俞歆倒被她们既想知道八卦又小心翼翼的样子逗到,笑出了声。


    “没有什么不能说。”俞歆看了会儿他们,“我和陈时则是从小认识的邻居,他年长我三岁,我大一寒假和他交往,大二开学和他领证结婚。”


    “等、等一下。”小牙眼睛都瞪大了,“我……没听错吧?”


    大二,结婚,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太小众了。


    “是不是觉得太草率了?”俞歆从不谈及他们扯证时还在念大学,以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觉着念书的年纪不专心学业,竟然会领证结婚,所以开口只说领证时已经到了法定年龄。不过现在可以无压力地说出口了,因为她已经敢于去面对上一段感情和婚姻了。


    孟溪玉舔了舔唇,不知如何评价。


    其他两人也是,怕说错话。


    “一年后,我们离婚了。”俞歆深吸一口气,释怀说,“分开了将近四年,去年年底到鲸鱼实习,我重新遇见了他。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苦兮兮的,皱眉看她。


    俞歆怕把气氛弄尴尬,试图活跃氛围,露出了笑容:“你们怎么回事啊?我说完了,你们不发表一下感想?是我的故事太无聊了?”


    短短几句话,能感受到其中的沉重。


    虽然没有细说离婚和四年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们都知道,俞歆过得并不好,不然也不会休学两年,差点申请退学,大学文凭都差点拿不到。


    “哎呀!我发现陈总这人爱面子。”阿牙最先出来插科打诨,“我可还记他的那条微博‘没有恋爱,只结过一次婚’,妥妥在玩文字游戏,像我们这样不知情的人,真的误会他目前是已婚身份,没想到是离异啊。”


    小籁紧随其后,不放过任何能损最爱游戏亲爹陈时则的机会:“我结婚对象要是小鱼,离婚了我也不敢说离了,怕被人笑话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是看清你们玩游戏的人了,真的会因爱生恨,也爱憎分明。”俞歆笑了笑。


    这件事就这么轻轻地揭过去,她们约好替俞歆保守秘密,绝对不会往外说。


    下午一点,四人坐上回国的飞机。


    还是两两一块坐,孟溪玉挨着俞歆。


    “你……刚刚怎么不说话?”俞歆悄声问。


    而且几次悄悄偷看,孟溪玉的神情都略微凝重。


    孟溪玉看着俞歆,欲言又止,干巴巴地笑了笑:“我在想一些事,不太确定,怕说出来令你困扰。”


    俞歆在所有关系里,都属于不爱追问的性子,别人不说便不问,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在意这段关系,实则是不好意思追问,她很难不多想,或许在对方的心里,他们还没要好到她有资格深问。


    “不说也没事。”她把自己的那份酸奶给出去,“真不用太放心上。”


    孟溪玉拇指抵在酸奶盒子边缘,缓缓摩挲,沉思。


    飞机平稳飞行,俞歆从口袋里拿出书,安静翻阅。


    临近下午三点,飞机降落京北国际机场,书也只剩一个结局没看,放好书签,收到帆布袋里。


    孟溪玉还是保持原先的表情,不知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落地后,游客们都站起身,急急地朝外涌去,过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她们也出不去。


    俞歆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问:“要不……你还是说了吧,我也很想知道,如果是误会我们就当是聊聊天,不放心上。”


    “大三开学之前你递交过休学申请,后面是去住院了吗?”孟溪玉不确定说,“我受我姐委托,曾去见过一个叫温云音的人,帮忙转交一个信封,里面是银行卡,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我好奇问过我姐住院的是谁,她只说是时则哥的亲人。”


    可谁都知道,陈时则在国内的亲人除了在梧市的奶奶,其他陈家的亲戚日常几乎不往来。


    俞歆眼睛眨动频率增快,左右看了看,一种无助感生出,一时之间接不上话。


    “可能我记错了,毕竟我们谁都不认识温云音。”孟溪玉笑了笑,“我说出来,心里畅快多了,你也别放心上。”


    俞歆乌黑的眼睫垂下,指甲扣着指腹,心口闷疼,说不上来的胀。


    已经走到舱门的阿牙催促她们:“快走啦,只剩我们了。”


    空少以为她们遇到难题,过来贴心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拿行李。


    “没事,谢谢。”俞歆压下杂乱的想法,努力扯出一抹笑,不让孟溪玉有心理负担。


    四人下飞机后,一同乘坐地铁回到市区。


    除了俞歆,其他三人都在大学附近的地铁站下。


    路上,温云音的电话打来,俞歆缓慢地拿出,摁下接通键,放到耳边。


    电话另一头的央央奶声奶气地问:“姨妈,你是不是今天回来呀?你到家了么?今晚要不要和央央一起吃饭?我让爸爸做大餐!一定有你喜欢吃的手撕鸡。”


    “今天回来,晚餐我们再说。”俞歆柔声回答孩子,“你妈妈在吗?让她接电话。”


    央央不太乐意,双手捧着手机,撒娇道:“我好久没见姨妈了,和我说,我帮你转告妈妈。”


    以往俞歆都会顺着央央的意,今天态度硬了些。


    “囡囡乖,我和你妈妈有事要说,晚点我再和你聊天,可以吗?”


    央央嘟囔了句好吧,把手机塞到温云音手里,哼唧唧说道:“你姐姐找你,你们快点聊,我也要和姨妈说话!”


    温云音捏了捏女儿脸颊,得意洋洋说:“你姨妈找我,怎么还吃上醋,傻孩子。”


    央央不想理会臭屁时候的妈妈,转身回到小桌子前,继续玩乐高。


    温云音接过手机,走向书房,对着听筒喂了一声。


    俞歆木木地看着斜对面的显示屏:“我准备到家了,大概十五分钟,你来家里一趟。”


    温云音察觉到俞歆语气里的端肃,不敢乱开玩笑:“嗯,等你到了,我过去。”


    电话挂断,连句再见都没有。


    温云音紧张地拽住领口,心急地冲向厨房,嘴里大喊着怎么办。


    “出什么事了?”薛瑞洗净手,走过来。


    温云音捧着脸,欲哭无泪,像极了世界名画呐喊。


    “小薛,我姐应该知道了些事情,等会要找我算账。”


    “……你指什么?”薛瑞不好意思地咳了咳,“你瞒着姐的事太多了,等会姐质问你的时候,试探清楚了再开口,别紧张全招了。”


    温云音冷下脸,食指用力地戳他肩膀:“你什么意思?哪次我撒谎,你不是帮忙圆?你是共犯,请认清你的位置,怎么敢和我割席?”


    “放心好了,姐不会凶人,你好好解释。”薛瑞脱下围裙,搂过她的肩膀,带到玄关,“去吧,我和女儿在家等你。”


    温云音斜瞪一眼,骂了句没良心的。


    “实在怕,可以带女儿去。”薛瑞看向客厅认真拼图的女儿,“姐看在央央的份上,对你脸色一定会好许多。”


    温云音想都不想,直接摇头:“谈正事就不带女儿了,不然姐本来没想骂我,最后真的把我骂一顿。”


    目前的情况,她还是能分清的,坦白从宽,争取最大的谅解。


    薛瑞拧开门锁,轻拍几下妻子的后背,打气道:“去吧,直面现实。”


    温云音转身,窝到他怀里,叹气说:“记得煮我爱吃的菜,回来再安慰我。”


    “别想太多,姐不会乱生气。”薛瑞笑说,“去吧,别耽误了。”


    温云音从他怀里出来,白了一眼,关上家门。


    小打闹并没有让她完全松一口气,她怕的不是被骂,她们姐妹吵不散,就怕哪句话说错,影响了俞歆和陈时则的关系。


    带着灰扑扑的心情,温云音先到了俞歆家门口,虽然知道密码,但还是选择站在门外等她。


    俞歆路上耽误了几分钟,购置不少东西,一个行李箱出发,两个行李箱回国,从地铁站走回家比往日慢。


    坐上电梯的那刻,好似得到了救赎。


    电梯门打开,温云音微笑招手。


    “怎么不先进屋坐着。”俞歆推着行李箱出来。


    温云音主动上前帮忙,乖巧说:“我也是刚到,想你东西不少,等你也好帮忙搭把手。”


    指纹解锁进到屋内,行李箱随意放在角落。


    俞歆倒了两杯水,对站在走廊不动的温云音示意入座。


    “姐……氛围怪严肃的。”温云音小心脏砰砰直跳。


    俞歆落座单人沙发:“就想问你一件事。”


    “嗯……问吧。”温云音捧起马克杯,抿了一口水,眼神不敢乱看,怕露出端倪。


    俞歆沉思片刻,缓声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休学后,我看病的钱哪来的?”


    “后面我租房子的钱,又是哪来的?”


    “妈给的……还有我赚的。”温云音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上下摩挲,“姐,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虽然我为了凑钱又是上课,又是兼职,但也因为有压力,工作才会特别卖力,还偶然认识了事业上的贵人,跟着我们boss干之后,收益翻倍。”


    俞歆盯着温云音,目不转睛:“你确定。”


    “嗯。”温云音呼吸抖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


    俞歆轻启唇:“你说的,我信。”


    逃过一劫,温云音应该开心,却不知怎的,失落感满满。


    “我约了陈时则吃晚餐,今天就不和你们吃了。”俞歆起身去将行李箱打开,拿出三个礼物,“这是给你、央央还有小薛买的礼物,等会儿你记得拿走。”


    温云音看着姐姐的背影,愧疚感上来,听着她关心的念叨,不忍心再隐瞒。


    “姐,钱不是妈给的,只有小部分是我赚的。”她站起身,像小时候做错事那样,拽着衣角,可怜巴巴地认错,“大部分是则哥拜托他朋友送过来的。”


    “对不起。”


    “不是有意的,怕你不接受他给的钱,不去看病,才撒了谎。”


    “我以后不会对你撒谎了。”


    俞歆的医疗费不便宜,母亲赚的也不多,还要供弟弟读书,压根拿不出钱。


    可她想救自己的姐姐,所以节省生活费,把所有的奖学金攒起来,还在空余时间找兼职工作,不过这些远远不够。


    最困难的时候,一位女孩找上了她,给了一个信封,里面有字条和一张卡。


    字条只写着“应急,勿告知”,没有落款,但她立马猜出是陈时则拜托人送来的。


    俞歆转回身,眼前温云音咬着下唇,眉拧成八字,和央央认错时委屈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知道,不怪你。”俞歆莞尔一笑,“就算你瞒我一辈子,我也不会怪你。”


    温云音已经为她做了许多,怎么可能会生气。


    “那……则哥呢?你不会生气吧。”她问出最在意的问题。


    俞歆摸了摸温云音的脸颊:“我会和他好好谈。”


    温云音抱住俞歆,撇嘴说:“那别说是我说的。”


    如果他们关系倒退,陈时则肯定会找上她,才不要和恋爱脑的阎罗碰面,她很惜命的。


    俞歆笑出了声:“好了,别皮,回家吧。”


    送走温云音,俞歆回卧室洗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陈时则的微信已经发来十多条。


    【到了?】


    【到了吧,我看你航班降落了。】


    【回家了吗?】


    【算了一下时间,也该到小区了吧。】


    【人呢?不会收拾东西吧,好了给我消息。】


    【俞歆,我要饿死了,我们去哪吃饭?】


    【你想喝什么?我可以先买。】


    【你该不会在想办法怎么鸽掉我吧!】


    【你敢试试!】


    ……


    俞歆全部看完,只回复:【在家,今天很累,就不出门了,我让饭店送餐了,你过来吃吧。】


    一分钟不到,门铃响了。


    俞歆还以为听错了,第二次响起才回过神。


    “陈时则,你不会就守在家门后面等我消息吧?”俞歆略微无语。


    “我能不守着吗?你属于有前科的犯人。”陈时则进屋,反手带上门。


    前科?


    俞歆遵纪守法,派出所都没去过几次,哪来的前科。


    “你睡完就跑,不负责任。”陈时则凑到俞歆面前,“我是受害者。”


    俞歆脸蛋泛粉,咳了咳,没有搭理他,错身进到客厅。


    她转开话题:“为什么不过来敲门。”


    陈时则理直气壮:“看到云音来家里了,猜到你们要谈事情。”


    俞歆无语,看了他一会儿选择不说了,不然他又要和她没完没了地瞎扯。


    她回房间吹头发,他本来站在一旁看,嫌她动作慢,过去直接上手。


    头发吹好,晚餐准时送达。


    陈时则将菜摆好,确定菜品是新鲜的,还打趣说:“也只有我俩能坐一起吃饭,无姜无蒜,味道都差了点意思。”


    俞歆落座,安静地吃饭,并没有和他闲扯的意思。


    陈时则当她奔波一天累了,给她夹菜,嘱咐多吃一些。


    “你今天不上班?”俞歆转头看向身旁悠哉的男人,像个无业游民。


    陈时则放下筷子:“就不能是把所有的事情在你回来之前处理好吗?”


    “嗯。”俞歆继续专心吃饭。


    陈时则将筷子横过去,霸道地拦下她的筷子:“你请我吃饭,纯吃,不谈事?”


    “吃饱再说吧。”俞歆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陈时则听着心里头不是滋味:“等会要说的事情很倒胃口?”


    “不确定,吃饭吧。”俞歆又夹了一块排骨,“禁止聊天。”


    陈时则只能先等她吃饱。


    他不吃可以,她得吃。


    用完晚餐,陈时则好似已经忘了他们要聊事情,要给俞歆榨果汁,便在厨房沉浸式研究配方。


    俞歆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中岛台。


    “陈时则,问你一件事。”


    “你说。”陈时则头都不抬一下。


    俞歆撑着下巴,视线落在他白皙修长的十指,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的美观,好似在看一场艺术表演。


    “我看病和住院的钱,是你拜托江玉姐转交给阿音,对吧。”俞歆询问的语气淡淡的,又不是释怀的那种淡然。


    陈时则动作顿了一下,将果汁倒好,放到她面前:“嗯,知道了?”


    “溪玉和我说的。”俞歆抿了一口,推回去。


    陈时则喝掉一半,觉得不好喝,没有再弄。


    “你今晚只想问我这件事?”他一把拉住要离开厨房的她。


    俞歆垂眸看着他的手,轻轻推开,冲他艰涩地笑了笑:“我……没有勇气往下问了。”


    看心理医生的花销并不小,陈时则那会儿哪有钱。


    最重要也是最赚钱的游戏已经被胡锦胥偷盗核心资料卖给大公司,已经失去了商业价值,手上唯一还能挣钱的便是他辛苦开发的小游戏,打包卖出能得到一笔救急的钱。


    这些全都卖掉的话,他是真的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后悔。”陈时则走到她面前,再重复了一遍,“真的不后悔。”


    “陈时则,和我结婚真的好苦。”俞歆眼底发酸,越发笃定,“你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和你结婚,我的愿望也很简单,你能吃好喝好,开心地过每一天。”陈时则握住俞歆的手,“我以前就说过了,叫哥哥就给你糖吃,生活永远是甜的,没人敢欺负你。”


    俞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不想要这种甜,她也想要他开心。


    “俞歆,别这样。”陈时则神情苦涩。


    患得患失的恐惧笼罩而来。


    她就在他面前,他就握着她的手,怎么感觉她还是会随时抽身,独留他一人。


    “我承认,在知道这件事后,我怕了。”俞歆低下头,“陈时则,我带给你的痛苦太多了。”


    陈时则抓紧俞歆的手:“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俞歆眼泪悄然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那我就放手。”陈时则说得不甘心,可他更明白,纠缠会把她拉入另一个深渊。


    他不想成为只会给她带来痛苦的人。


    嘴上说着放手,手上的力度丝毫未减。


    俞歆微微挣扎,他又握了一下,而在她坚持几秒后,他彻底松开手了。


    她后退一步,离开了厨房。


    陈时则僵硬地站在原地,脚底生了冰,蔓延至全身,无法动弹。


    良久。


    他意识到,该离开了。


    给彼此留一些体面。


    “陈时则。”俞歆去而又返,站在岛台旁边,“我向你坦诚,我不知道恐惧会持续多久,它会让我变得怯懦。”


    陈时则偏开头。


    不愿意再听下去,她的剖白还是要离开,她的解释还是证明不再爱。


    “你不用给我时间,如果我的表现令你厌倦了,厌恶了,随时可以抛下我走掉。”俞歆缓缓走到他面前,“这次换我来做,被抛弃的那个人吧。”


    陈时则看向她,目光充满不确信。


    俞歆心想她真是罪人。


    对任何事都充满自信的天之骄子陈时则,却在听到她一句温和的话语,都不敢确信是真的。


    “还有一件事要和你道歉,你不是第一个收到我旅游带回的礼物,我已经给阿音一家三口送了。”


    俞歆从身后拿出一个银色的丝绒小方盒。


    “我更想送你这个。”


    她缓缓打开,一枚素戒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这是我卖出第一个版权后买的,是你当年没买的男戒。”她伸向他,“根据你的指寸订做的。”


    银色的素戒和他脖子项链上的女戒是同款式。


    俞歆冲他微微一笑:“看在我花了不少钱的份上,就不要计较旅游礼物是不是第一个送你的,好不好?”


    陈时则上前一步,娴熟地摘掉她的眼镜,随意搁置在岛台上,低身亲她。


    俞歆重心不稳地往后退一步,因为近视,目光变得涣散,没有焦点,手里的东西掉落。


    他任由戒指盒子砸落在地上,急急地上前,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去——


    作者有话说:陈二:我老婆多爱我(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小鱼:……-


    么么么谢谢大家的主持!爱你们!!!谢谢订阅、地雷、评论、营养液


    再嗦一下防盗[求你了]绿江的盗文很猖狂的,完结后被盗到没招了,连载期能保住一点是一点,只能把防盗开到最大力度了。我以前每本书都开的,这本书连载时事情太多忘记了,想起来就开上了。特别感谢愿意追我连载的宝,真的是给漏雨的屋子打了伞[爆哭][爆哭][爆哭]我爱你们!!!


    第37章


    他灵巧地撬开她的齿关, 她尝到了冰冷的吻夹带着橙汁的酸甜。


    激吻被柔吻替代,像一片羽毛扫过唇角,亲吮唇珠。


    她被吻得全身发麻, 脑袋晕乎。


    他亲得很欲、很色,把她的心脏都吻酥了,条件反射地回吻他。


    冰冷的岛台抵上她的腰, 往他怀里缩了缩。


    头顶响起某人得逞的轻笑。


    她仰头,要去瞪他,却又被他的吻打断。


    他使坏地咬住下唇,直到出了印子,松开,爱惜地轻啄。


    都说拥抱比亲吻更能触及灵魂。


    在他们之间不适用, 因为于他们的关系来说, 不是恋人也能拥抱对方。


    只有接吻和性才可以让他们意识到, 他们在彼此生命里是不平凡的存在, 不仅是家人,更是恋人。


    他喜欢亲她, 很喜欢。


    她会回吻, 虽然笨拙。


    分开时, 他们喘着粗气,拉出一条银丝, 在半空断开。


    他抬起手,揩了揩她唇角,没忍住,低身又亲了会儿。


    俞歆手紧拽着他有力的胳膊,不敢松开一分。


    她早腿软了,硬撑着站好。


    陈时则一把将她打抱起来, 阔步朝卧室走去。


    忽然意识到重要的问题,他直起上半身,跪在床尾没了动作,走回厨房拿手机,再折返。


    “你……干什么?”俞歆用被子裹住身子,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买套。”陈时则回得粗鄙,可见得关键时刻刹车,耐心消失殆尽。


    最近的便利店送达时间也要近一小时,此刻的等待令他感到厌烦,打算出门一趟小区内的便利店。


    “床头柜有。”俞歆声音越来越小。


    陈时则放下手机,眉头深蹙起:“你买了?”


    “……其实一直都有。”俞歆咽了咽口水,不安解释,“社区发的,出于人身安全考虑,我就留下了。”


    因为她是独居女性,虽然小区安保不错,但总会习惯性地做最坏的打算。


    “你在担心什么?”陈时则听出她的不安,和害怕被他误解。


    他坐过去,摸了摸她脸蛋,低声哄她:“做得很好,我为你开心。”


    俞歆不言,偏开头,耳后的头发落下,挡住侧颜。


    “所以上次骗我家里没有套,故意的?”陈时则在乎的只有这个。


    俞歆低低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了?”陈时则穷追不舍。


    俞歆起身要走。


    陈时则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她被迫坐到他大腿上。


    “陈时则!”俞歆脖子到脸红透。


    这个姿势,能感受到某物钉着她。


    存在感越来越强,难以忽视。


    “你也想和我做吗?”陈时则掐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你想和我做。”


    自说自话。


    将自己的野蛮行为全部合理化。


    “阿歆,你很难伺候。”陈时则在锁骨种下一片草莓园,抢占山头,还做出一番受害者发言,“yu值很高,没点体力还不好取悦你。”


    俞歆红着脸反驳:“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知道的。”陈时则拇指压着她的耻骨,不允许她挣扎。


    “下次我和别人试试,或许就知道了。”俞歆被惹恼了,也说话去呛他。


    陈时则掐住她的脸,虎口抵着她的鼻子,掌心捂住嘴,剥夺她呼吸的权利,眼神自带戾气。


    “这个时候说点好话,别惹我。”


    耍完狠,笑容又快速浮现,他伏身下来亲她:“我就当你说——只跟我做。/过。”


    “唔……”俞歆动弹不得,只能瞪他。


    那番话或许真的激怒到了他,前摇时长缩短,迫不及待地进到下一步。


    他露骨的视线落在平坦的小腹,看着它逐渐有细微的隆起。


    俞歆脚后跟死死抵住床榻,不太习惯过快的相契,咬住唇,忍下不适。


    她的手又一次被拉起来,放在他腰间的游鱼上。


    指尖被烫一下,她飞快拿开,他直接压住,不给任何逃开的机会。


    “你摸摸它。”


    “就是纹给你看的。”


    请求的语气说出蛮横不讲理的话,也就只有陈时则了。


    “我……没让你纹。”俞歆话说得断断续续。


    陈时则俯身亲她唇角:“可伤是为你受的,就不能说些好话吗?”


    “嗯……很……性感。”最后两个字,她是用气音吐出来的。


    他喜欢她的回应,勾唇笑了笑。


    “家里只有我们,阿歆,你的声音很好听,别忍着。”陈时则引导着她,尽可能让她享受这场欢愉,而不是忍耐。


    俞歆永远是他最好的学生。


    慢慢地跟着节奏,不再克制,不再隐忍。


    陈时则觉得自己要疯了,耳边就是她的小喘声,完全没办法叫停,只想延长和她的接触。


    如果不是只有三个,他一定会做第四次。


    但他好像没有结束的意思。


    俞歆愤愤地踩着他肩膀,气若游丝地警告:“你敢再在腿。/根留吻痕,你就不准再上我的床了。”


    他留吻痕的怪癖能不能改一改……


    陈时则看了她几秒,抓住她脚踝,侧头在发红的膝盖留下一个鲜红的吻痕。


    但又觉得不够,伏身在耻骨也留下粉色的暧昧痕迹。


    俞歆又羞又恼,她很想说不需要这样的aftercare,如果说出口,狗男人一定会义正言辞地说他需要。


    也不知道折腾到了几点,俞歆睡下时看了一眼窗外,路上已经没有车了,马路空荡,估计已经下半夜了。


    早上六点半,俞歆准时睁开眼,浑身酸胀,快要散架了,疲惫地不想动弹。


    男人还算有良心,没有用半包围的姿势抱着她,但也好不到哪,她被抱在怀里,难以动弹。


    俞歆不习惯醒来赖床太久,就算睡回笼觉也要吃完东西再睡。


    她坐起身,轻轻地搬开横在腰间的手。


    “你去哪?”陈时则声音沙哑,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眯着眼,透着一丝危险的光,“准备睡完又走,没良心。”


    俞歆瞧见他醒了,直接推开:“放手,我去卫生间。”


    陈时则不放,圈得更近了,身子也往她那边挪,头抵在她的腰间:“那你去厨房把戒指拿来,给我戴上。”


    “已经送给你了,自己戴。”俞歆推了推陈时则肩膀。


    一触即分,收回了手。


    男人还裸着上半身,后面有昨晚她泄愤留下的抓痕,露出的侧脖子上有一个吻痕和牙印,因为有一颗黑痣,衬得暧昧的痕迹格外明显。


    她没有‘种草莓’的癖好,全是受他威胁留的。


    “阿歆,你求复合没诚意。”陈时则睡到她腿上。


    俞歆使了坏,揉了他一把头发,他忽然睁开眼,眸子透着一股慵懒劲,吓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得不承认,他顶着这张帅脸做混蛋事,心里就算有气也会消。


    “复合?我们复合了吗?”她故作无辜地问。


    陈时则坐起身,一脸不爽:“俞歆你什么意思?上次是跑了不认账,这次衣服都没穿直接厚着脸皮不认账?”


    “成年人睡一觉,别说得你吃亏似的。昨晚我们都挺开心的,不是么。”俞歆从床上下来,捡起落在床尾的衣服,丢到他怀里,头也不回地去卫生间了。


    陈时则套上睡衣,紧随其后,问:“那你给我戒指什么意思?”


    “你也送我了,我还礼而已。”俞歆拉开第二层柜子,拿出新牙刷和毛巾递给陈时则,“不要想太多。”


    陈时则真气死了,俞歆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


    门合上,俞歆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过了会儿,她打开门,把洗漱用品全部收回,一脸平静地说:“你回家洗漱吧,等会儿央央要过来,孩子看到你衣衫不整的样子,不好。”


    “又不是没见过面。”陈时则挤进卫生间,非要和她站一起刷牙洗脸。


    “你不是说,不转正也没事,给你转和周劲一样的身份也行。”俞歆手托着下巴沉思,“我认为可行。”


    陈时则冷笑:“谁要和他一样做情夫。”


    他们可不一样。


    “你以前也说不睡没名没分的觉,我们不是睡了吗?”俞歆说,“你不愿意就算。”


    陈时则把俞歆拉回身前,不情愿地说:“算你有本事,我做还不行吗。”


    俞歆笑出了声。


    “耍我玩?”陈时则发现她是真学坏了,也不管她要给他什么身份,去厨房拿回戒指,塞到她手里。


    俞歆犹豫一下,要往中指戴。


    陈时则移动一下,灵活地将其他手指收回,只伸出无名指,放到戒指前面:“我只戴这只手指。”


    “谁给情夫戴戒指是戴无名指?”俞歆保持动作不动,“周劲做情夫乖顺听话,从来不敢忤逆江玉姐,你的主意总是很多。”


    “所以他没本事,多久了还没转正。”陈时则不喜欢被放在一起比较,就算周劲不在,也贱兮兮地直戳痛处。


    “快戴。”他催促,“不戴我俩就这样干耗着。”


    她顺着他的意戴上了无名指。


    尺寸刚好合适,不大不小。


    陈时则伸手欣赏,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俞歆无视时不时欣赏戒指的陈时则,换好衣服等央央带着早餐上门。


    门是陈时则给开的。


    送孩子来的温云音愣了会儿,惊讶地叫了声则哥。


    “孩子起这么早?”陈时则以往只需要睡四小时,但和俞歆睡,四小时对他来说严重睡眠不足,起码得一起睡八小时以上。


    温云音听出话里的意思。


    她带孩子过来应该是打扰了他春宵之后的美梦。


    “孩子睡得早,起得也早。”温云音把早餐递过去,笑说,“今天早餐我带了挺多的,够你们三人吃,孩子麻烦你们了。”


    温云音转身便走了,不敢多停留一秒。


    央央仰着头打量陈时则,叉腰问:“时则叔叔,你怎么也来姨妈家吃早餐?”


    “不是来,是本来就在。”陈时则单手抱起央央,往厨房阔步走去。


    央央搂着陈时则的脖子,享受高个子视角,心情愉悦地说:“你住姨妈家吗?真的吗?那你睡哪呀,沙发吗?”


    陈时则想说你姨妈床上,但毕竟是孩子,他斟酌后说:“你姨妈睡哪,我睡哪。”


    央央浅浅的眉毛皱成一条线:“你多大了,还要和大人睡,你跟我爸爸一样胆小,非要妈妈陪他睡。”


    陈时则汗颜,心想小鬼头教孩子不正向引导,全靠胡说八道。


    夫妻两要睡一个被窝还扯这么离谱的借口。


    “是是是,我胆子小。”陈时则把央央放到儿童座椅,给她布好早餐,“吃完我送你去早教园。”


    央央笑得特别开心:“你可以开你的粉色坦克送我吗?”


    陈时则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上次载她的粉色大G。


    “不行,不能只想着耍威风。”俞歆走过来,顺手拿过围兜给央央戴好,“不是你的东西,拿出去炫耀,叫狐假虎威。”


    “我和时则叔叔还分你我?”央央眨着大眼睛,天真说,“他都能和姨妈睡一起了,就是自己人了。”


    俞歆一时语塞,心里忸怩,不想搭话。


    她不在时,陈时则肯定又和孩子乱说话了。


    “不开粉色坦克了,今天开黑色蝙蝠送你。”陈时则把剥好的蛋放在央央手里,“更炫酷。”


    俞歆瞪了陈时则一眼,让他别陪孩子瞎闹。


    “央央可是我的知音,能欣赏我的跑车。”陈时则极其不要脸地说,“正好今天也会开去上班。”


    开什么车这件事上,俞歆无法左右陈时则的想法。


    毕竟陈少爷的人生爱好就两个,一是游戏,二是跑车,她也不是会说扫兴话的性子。


    不过看到他带央央坐上兰博基尼Aventador SV ,还是觉得太高调了。


    车上的央央开心得不行,完完全全将陈时则当成自己人了,差点就要把姨爹喊出口了。


    但她是信守承诺的好孩子,在姨妈和妈妈没有松口之前,她都不会轻易改口。


    俞歆目送走黑色的豪车,开车去学校。


    今天下午有一节职业规划课,虽然都知道是水课,但学分还是要修,她在家也没事干,干脆去听听。


    到了学校后,俞歆先去见论文指导老师,确定最终版本,然后正式提交论文。


    中午随便吃了一些午餐,还不忘给温云音打卡。


    温云音秒回:【你发错人了吧。】


    俞歆:【不是你要我每天给你报备行程吗?】


    温云音:【对象不该换了吗?要是则哥知道你每天给我报备,和他话都没说两句,肯定又要找我麻烦。】


    这也是她对陈时则最无语的地方,反正俞歆在他那里全肯定,出问题也是别人的问题,所以解决别人就能解决问题。


    俞歆:【我和他还没到报备的关系。】


    温云音:【……姐,他昨晚不是在你家过夜吗?】


    俞歆:【所以呢?】


    温云音:【你们没复合?】


    俞歆:【我觉得算复合。】


    温云音追问:【只有你觉得,所以并不是真的复合,那就是你没正式提?】


    俞歆:【你怎么和陈时则一样,非常在意名分。】


    温云音:【姐,你好渣。】


    心想是两人的情趣吧,她还是少插手,可不想被突然塞一嘴狗粮。


    今天三位舍友都有事,已经和老师请假了,下午的课俞歆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对着笔记本发呆,鼠标放在码字软件上,迟迟未点开。


    浮阳发来了私聊。


    浮阳好奇问:【沉鱼困……是你吗?】


    很直白,没有任何寒暄开场,看得出说话挺直的。


    俞歆笑问:【你怎么也吃起瓜了。】


    浮阳:【最近在看网站内的作者论坛,有人说沉鱼困的写作风格很像你,还说沉鱼困是你徒弟,我好奇地玩了游戏,主线的写作手法处理很像你的风格,但中间部分文案应该是其他人写的,我可以确定是,结局一定是你写的。】


    于困:【你不码字的时间里,都在研究我?】


    浮阳:【看了你的文,很有趣。】


    于困:【论坛还传我俩最近明争暗斗,你靠着《他杀》狠狠把我甩开,如今是毋庸置疑的实力作者,结果我俩在这里互相欣赏。】


    浮阳:【()别这样,网络一线牵,我很珍惜这段缘的。】


    俞歆开玩笑说:【谣言已经传到这个份上了,我很有压力,新文就不开了。】


    浮阳:【别啊,写吧,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讨论剧情。】


    俞歆也觉得她应该动笔了。


    总想等一个契机再动笔,然后苦苦觅寻。


    其实当她想起来时,就是最好的契机。


    心里默念一遍,想到那便去做。


    她点开码字软件,敲下书名,重建文档,当写随笔一样,不带任何负担地敲下大纲。


    不成熟也不要紧,漏洞百出也不要紧,完美不是一蹴而就,设计精巧的凶杀案是一次又一次的打磨。


    下午四点半放学,俞歆坐在后排不动,手还在键盘上敲字。


    钱渺渺打来的电话终于把她的神唤了回来。


    “小鱼小鱼,今晚请你喝酒,过来玩!”钱渺渺说,“庆祝一下。”


    俞歆:“最近是有什么喜事?也该我请你吧,上次说好卖版权请你吃饭。”


    “别管,今天必须我请。”钱渺渺说,“地址发你了,赶紧来。”


    俞歆收好东西,约了滴滴车,喝酒的话就不打算开车去了。


    地点约在一家巷子里的清吧。


    现在的清吧为了吸引到更多游客,装潢风格是首要考虑,也方便顾客出片,如果发到社交网站,还能为店铺做宣传。


    这家清吧也是,不过老板口味独特,墙上挂满了各种画,进门时还以为到了画展。


    坐在角落的钱渺渺发现俞歆,挥了挥手:“这里。”


    俞歆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天还没黑,怎么想着喝酒,今天不上班?”


    “我今天请假了。”钱渺渺喝了两口酒,笑说,“刚去和老霍提分手了,心情特别好。”


    “等一下,提分手、心情好,这放在一起不合适吧。”俞歆诧异,“为什么?”


    上一次还得过且过来着。


    “感觉挺没意思的吧,他不是比赛就是训练,我和他没什么话题,他来找我就是睡觉。”钱渺渺是体面的前任,不忘夸赞,“不过老霍人好,一言不合就爆金币,我没吃过苦。”


    “只是感觉我应该从一种生活状态出来了,迎接新的生活。”钱渺渺笑眯眯说,“D姐要给我升职了,后续的主线我来带组写。”


    升职意味着钱也会多,也意味着履历能更漂亮,以后有新项目会优先考虑提拔她。


    “会有不舍得吗?”俞歆咬着杯口,喝了两口,感觉味道太呛,放下杯子。


    钱渺渺耸了耸肩:“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和陈总,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你们不能走到最后,对于你们来说这是未完成的事,而人总会惦记没有完成的事情,所以会对彼此念念不忘。我不是,我和老霍没有羁绊,也没有未完成的事让我惦记,非要和他有一个结果。”


    “祝……分手快乐?”俞歆不确定地举起杯子。


    钱渺渺笑着碰杯:“祝我钱途光明。”


    俞歆陪钱渺渺待到晚上十一点,中途陈时则来过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回家。


    她对着手机沉思,他该不会又躲在他家门后盯着她家门看吧。


    俞歆把定位发过去,只说喝酒了。


    陈时则回复迅速:【二十分钟后到,你在店里等我,到了再出门,晚上风大。】


    “你们复合了?”钱渺渺瞄到俞歆手机屏幕,备注和头像都是陈时则。


    俞歆摁灭手机屏幕,淡然一笑:“嗯,再试试吧。”


    “我替你开心。”钱渺渺说完,又将一杯酒饮尽。


    钱渺渺千杯不倒,不用俞歆送她回家,结完账,开开心心叫车,打算路过商场买一份夜宵再回去。


    这会儿俞歆是信了钱渺渺分手是真开心,而不是强装无事。


    她想事情太认真,陈时则的卡宴停在前面也没注意到。


    陈时则降下车窗叫了她名字,特地下车给她开副驾驶门。


    “在想什么?”陈时则上车后还给俞歆系了安全带。


    俞歆摇了摇头:“我是在猜想,二渺是以怎样的心态和霍垣交往,分手跟中了一百万一样开心。”


    “嗯……原因肯定很多,别人家的事,我们不管了。”陈时则回想今天在俱乐部见到霍垣,他忽然问的那些问题,觉得还是别和俞歆说了。


    俞歆闭上眼睛:“也是,不想了,走吧。”


    二十分钟后,抵达小区,刷卡上楼。


    “明天不和你吃早餐了,我估计会晚起。”俞歆走向家门,心里还想着事,打算熬夜把大纲写完。


    陈时则脸黑:“我今晚,自己住?”


    “有问题吗?”俞歆抿了抿唇,“我很累。”


    陈时则问:“我俩就不能睡素觉?”


    俞歆转身背对着他,“今早不还说要做情夫么?谁睡素觉和情夫睡。”


    肩膀忽然一沉,他从身后搂住她。


    拇指轻轻划过密码锁,唤醒,密码键弹出来。


    他娴熟地输入「822422」,滴一声,门开了锁。


    男人痞笑说:“谁做情夫做成我这份上,也是行业顶尖了。”


    “我只是记性不好……懒得换。”俞歆狡辩。


    陈时则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


    “俞歆,我都不用翻阳台也能进门找你。”


    “分开这么久,你就这么对我念念不忘啊,要不再追我一次?”


    俞歆不敢动,捉弄了他一整天,却被他揭穿一直用他生日作为密码,这会儿士气都没了。


    “为什么是……我追你?”俞歆不明白他的逻辑。


    陈时则欠揍说:“我怎么追,你都不肯和我复合,那不如换过来,我会立马答应复合。”


    “你的数理逻辑没挂科啊。”俞歆微微挣扎。


    陈时则抱得更紧了,头就埋在她颈窝,鼻尖故意去蹭她最敏感的地方。


    “追我吧。”


    “我啊,很好追的。”


    “前提是,追我的人得是俞歆。”


    追了他,那就不准再放手了。


    他挺坏的,就是要找尽借口赖定她——


    作者有话说:在陈二的逻辑里:她追的我,所以不能不要我,敢抛弃我,我就闹得天下皆知,反正我就是有理的!-


    复合了复合了,纯捉弄,再不捉弄没机会了,因为某人下章就会蹬鼻子上脸[狗头]好啦好啦,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38章


    钱渺渺心情不错, 从滴滴车下来,一路唱着《发财歌》回家,可能喝了不少酒, 已经在畅想游戏正式开服之后,流水翻倍,她的奖金也到手了, 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好心情持续到电梯门打开,和守在门口的男人对视上。


    霍垣一身黑,鸭舌帽和口罩也是黑的,作为明星赛车手,因为外形条件好,不仅是各大商家的宠儿, 一张帅脸吸了不少粉, 虽然不混娱乐圈, 但粉丝体量不比二三线明星少, 出门常被狗仔追拍,不得不将自己裹得严实, 以防被认出。


    “你来拿东西?我给你寄去就好了, 没必要特地跑一趟。”钱渺渺走到门前, 用指纹解锁。


    霍垣跟着钱渺渺进屋,脱掉帽子和口罩。


    钱渺渺警惕性强, 把两层窗帘全部拉上,还确认拉紧了才打开灯。


    “你的东西不多,就这个箱子。”钱渺渺指向房间角落的黑色箱子,“日用品我也帮你用塑料袋装好一起放里面了。”


    霍垣看都不看一眼箱子,直勾勾地盯着钱渺渺:“你提的分手理由,我不接受。”


    “霍老板, 我们在一起也三年了,好聚好散。”钱渺渺说,“体面地分开,也算是给过去的三年画上完美的句号了。”


    “你一定要结婚?”霍垣蹙眉。


    钱渺渺坐到沙发里,神色淡然:“嗯,我的人生目标就是二十七岁之前结婚,我们现在分手刚合适,还有一年的时间相亲、备婚。”


    虽然她的原生家庭糟糕,但并不代表她不向往家庭生活,反而很期待结婚生子,也相信自己能把自己的小家庭经营好。


    可能温饱思淫。/欲吧,处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会有不同的需求。


    大学时只想攒钱,毕业后觉得谈谈恋爱就可以,升职加薪后她便想体会更多不一样的人生,例如结婚生子。


    而且她喜欢处在主动的位置,想到便会去做。


    不是没考虑过霍垣。


    可惜他和她的价值观完全相反。


    原生家庭的不幸让他排斥家庭生活,在两性亲密关系里,他的表达总是笨拙的,显得很呆。


    “不是因为爱情,也要结婚?”霍垣不理解。


    钱渺渺趴着沙发扶手,笑了笑:“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不是谁都幸运地遇到恋爱对象适合做老公。”


    她觉着挺新奇,他们也会聊感情话题,以往他们工作忙,待在一起的时间短,从不会浪费时间谈心,有力气都花去做。/爱了,对彼此的身体熟悉,但感情无比生疏。


    霍垣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拿出身份证和户口本。


    “如果你想结婚,我们可以结婚。”


    钱渺渺感到意外。


    不仅是他竟然愿意走入家庭生活,还有他的语气。


    像前几次她提分手,他一言不发,直接转钱那般豪横,无法猜测他的真实想法。


    “等一下。”钱渺渺手掌摁在几桌上,唇角抿平,“真没必要这样做,我们对人生各有追求,到了岔路口分开走就好。”


    霍垣面不改色回道:“我们床上很契合,也没有兴趣再和其他人尝试,我对你组建家庭想法并不排斥,结婚后我们和以前一样的各取所需就好。”


    “不排斥?”钱渺渺一一列举,“结婚会生孩子,你能做好一个父亲?我指的不是金钱方面,陪伴和关爱你能给?以及,孩子跟我姓,婚前要签协议,以后离婚不得以任何手段带走孩子,必须跟我。这些条件你也不排斥?”


    霍垣面色不改:“都不排斥。”


    他是没想过结婚生子,但如果和钱渺渺,没有排斥,那便是可以做的。


    钱渺渺是不信的。


    和霍垣在一起三年,她觉得他好像天生没有情感,对一切都是淡然的。


    她也庆幸,因为自己已经把所有感情和精力花在工作和好友身上,能分给伴侣的很少,他不索求正和她意。


    所以,她思考起了和他结婚的可行性。


    如果换别的男人,或许会觉得她分给他的关心关爱太少,万一闹腾岂不是徒添烦恼。霍垣就不会,他情绪可能只会在比赛油门踩得快爆缸时才有所波动。


    “你愿意和我结婚就是因为……我俩床上契合?”钱渺渺问完,脖子泛了粉,感觉这问题怪羞人的。


    霍垣十分坦荡:“嗯,我喜欢和你上床。”


    “咳咳咳……打住。”钱渺渺说,“下次不用说得如此直白。”


    他对她是生理性喜欢,早在第一次他们睡觉,她便知道了。


    霍垣抿了抿唇,将她的话记在心里:“下次会注意。”


    钱渺渺坐在几桌上,看着暗红色的户口本外壳陷入沉思:“我们详谈?”


    “你说的,我都没问题。”霍垣提前应下。


    钱渺渺盘腿在地毯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先签婚前协议,没问题了再谈后面的事。”


    接下来的一小时后,她列了一款霸王条约。


    看完密密麻麻的十多条约定,忽然觉得,可能也只有霍垣这个赛车痴会答应,别人说不定要和她理论上几天。


    她的诉求不少,车房到财产都要谈清楚。


    而他的诉求简单多了,只有两条,允许他赛季长时间不着家,以及……床上他说了算。


    霍垣带走钱渺渺的手稿,明天交给律师帮忙拟一份婚前协议,接着等他外国训练结束,他们再去领证。


    钱渺渺怀疑酒喝多了,怎么感觉一下子就把结婚谈妥了,顺利得不可思议。


    “霍垣。”钱渺渺打开家门,对着站在电梯门前的霍垣说,“时间不早了,今晚你住这吧,如果拍到又要被乱写。”


    霍垣没有一秒犹豫,说了好,直接进了屋子。


    “吃了吗?”钱渺渺差点忘了夜宵。


    霍垣摇头,今天她提分手后,他一直在俱乐部的休息室琢磨原因,水都没喝。


    “我夜宵买多了,和我分着吃吧。”钱渺渺拿出锅,将夜宵热了。


    霍垣也没有干坐着等,主动地从碗柜里拿出筷子,再榨两杯果汁。


    用完晚餐,钱渺渺洗完澡躺床上人还是懵圈的。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给俞歆发去消息。


    【说出来你不信,我和霍垣打算下个月领证。】


    正在书房熬夜写大纲的俞歆收到这条消息吓了一跳。


    三小时前,她们还在环境优美的清吧举杯欢庆分手快乐,单身万岁,怎么这会儿就和好了,还要结婚了。


    俞歆震惊问:【喝高了?】


    二渺:【不是,我俩还把婚前协议聊好了,感觉挺合拍的,就打算结婚吧。】


    俞歆好奇问:【你为什么想结婚?】


    她一直都知道钱渺渺有组建家庭的想法。


    二渺:【别人在原生家庭受到创伤或许想逃避,或许遇到喜欢的人才会步入婚姻,我可能和他们都不太一样,因为我没有所以想努力地给自己创造。而且我已经和我的家庭断联了,我也想过节时能回到有亲人的家里,我没有那就自己创造!】


    俞歆由衷地佩服钱渺渺。


    她有能力创造幸福,是那种会开心的人在哪都会开心,无须被人拯救。


    俞歆玩笑说:【看来我要准备礼金和礼物了。】


    二渺:【我们不办婚礼,改天请你吃饭,礼金就没必要了,礼物意思一下就好。】


    俞歆对着两人的对话框发呆,手撑着下巴,食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桌面。


    书房门被敲响三声。


    俞歆转过人工椅,对着门口。


    “你要写到什么时候?”陈时则穿着烟灰色的丝绸睡衣,头发凌乱,应该是洗完澡随手擦干,没有打理过。


    “熬夜写。”他这副懒洋洋的闲散样,俞歆看得心里莫名不爽。


    男人完全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比她待得还要悠闲自在,对比之下,她反而显得拘束许多。


    “早点睡,明天醒起来再写。”陈时则抱手站在门口,“不准再熬夜了。”


    俞歆看了一眼时间,退了一步:“写到一点半我就睡。”


    “那我在卧室等你。”陈时则也退了一步,知道俞歆一定会写,拦不住。


    俞歆切换到码字页面,将今天写了三分之二的大纲补齐。


    敲下最后一个字已经凌晨两点,意外陈时则没来催她。


    收拾好桌面,她到岛台接了一大杯温水,一饮而尽。


    回头时,看到坐在客厅的陈时则,吓了一大跳。


    陈时则靠着沙发,不知道在用平板处理工作还是玩游戏,神情端肃。


    “你不是在卧室?”俞歆走过去。


    陈时则快速切换页面,收起平板:“等你。”


    她都还没坐下,他的手就圈上腰。


    轻轻一扯,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俞歆略显不自在,丝绸料子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以及……某处的形状。


    “放我下来。”


    她要站起身,却被扣得更紧。


    他的下巴搭在肩上,胳膊力度收紧,她坐得更往里了,腰背直着,不敢往后靠会碰到腹肌,很难不想起那处的纹身。


    合理怀疑他纹身就是为了在那种时候捉弄她,好说荤话、做混事。


    “身份证和户口本在哪?”陈时则问。


    俞歆疑惑:“你要身份证干什么?”


    要户口本能理解,当初结婚后他迁到她的户,离婚后也没有迁出去。


    “办点事,你……先把户口本给我。”陈时则想了会儿说,“离婚证不见了,我要补办。”


    “确定是不见了?”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空间安静了几秒。


    “我出民政局就撕了,满意了吗。”陈时则叹了口气,“快把户口本和身份证给我,要去补办。”


    俞歆本想憋笑,但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直抖。


    忽然,下巴被捏住。


    他凑上前,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脸颊。


    “你是狗吗!总是乱咬人。”俞歆气呼呼地捏住陈时则的脸蛋,“你再胡来,别说身份证,户口本我都不给你。”


    她可是户主,她说了算。


    陈时则放开她,伸出手:“先给我,明天你反悔怎么办。”


    “我在你这里,就没有一点点诚信?”俞歆不屑地轻哼一声,“也是,我们在对方那的诚信度都是负分。”


    腰被拍了一下,俞歆敏感地躲开。


    却正中他的下怀,能借着她往里靠的机会搂得更紧。


    “快给我。”陈时则还顺道提了更过分的要求,“身份证也给我,补办需要两人的证件。”


    俞歆推开黏着不愿意松手的陈时则,起身去书房取了户口本,递过去时,不放过机会数落:“你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证书泄愤。”


    “俞歆,是不是今晚保证和你睡素觉,肆无忌惮起来了?”陈时则抓住她的手腕,拉到怀里,“不做,但不是不亲。”


    俞歆表情凝固住,按理来说他们的性经历都只有彼此,但男人的花样可真不少,不敢在他的雷区乱蹦,怕真的乱来,老实地缩了缩脖子,不动了。


    “为什么补办离婚证?”俞歆生硬地转开话题。


    一句话,戳中男人的痛处。


    “没有离婚证怎么领结婚证?”陈时则肃着脸,盯着她,“哦,你没想过对我负责啊。俞歆你睡了我却不想负责,我以后没人要了,你竟然不想着负责。”


    “打住。”俞歆双手在身前比了叉,感觉男人嘴太碎了,捂住,“昨天说复合,今天就说到复婚?”


    节奏太快了吧。


    陈时则往沙发靠,松开俞歆的手,把她上下打量一遍:“你没想法啊。”


    俞歆不吃这套,先声夺人:“只考虑重新在一起,结婚再说。”


    丢下这句话,头也不转地回了房间。


    现在谈复婚确实太早,陈时则拿到户口本和证件能去补办离婚证已经不错了。


    俞歆已经睡下,陈时则却迟迟不回房间,隐约听到他在阳台打电话,另外一只手拿着平板查看文件,应该是在谈工作的事。


    听着他的忽远忽近的声音,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时分,感受到一双炙热的大手温柔地抚摸她的手腕,接着是湿热的缠吻。


    记忆深处的疼忽然浮现,俞歆惊醒,睁开了眼。


    “你……在干嘛?”她收回手。


    他却牢牢地抓住,双手握着,凑近她,闷声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俞歆愣了会儿,一脸木讷。


    “疼吗?”他用脸颊轻轻的蹭她腕间的割痕。


    俞歆才发现常戴在手上的链子不见了,被他摘了下来,可怖的伤口格外明显,很难不注意到。


    “不疼。”俞歆挣扎几下,还是拿不来,“是个意外……”


    陈时则将脸埋在她的掌心:“真的只是意外?”


    她的手顿住,掌心湿了。


    他……哭了。


    “很疼吧。”陈时则额头抵着她的掌心,好似在虔诚祈祷,“伤口这么深。”


    他的阿歆被他养得这么好,就连最难过的日子她都没吃过一点苦,却在和他分开的日子里饱受折磨。


    “已经忘记了。”俞歆的话不假。


    分开的第一年,她像活在地狱里,每一次呼吸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快要捱不住了,意识混乱之下做了最过激的事。


    如果不是温云音及时赶到,在分开的第一年,她就可以结束痛苦,永远离开。


    当状态渐渐好转,大脑出于对她的保护,渐渐地将那份折磨人的痛藏到记忆最深处,几乎都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惩罚我永远没机会再见到你了吗?”陈时则不敢想,如果她真的不在世上了……那他也不会苟活,她本就是他全部的意义。


    俞歆收回手,靠到他怀里,轻轻地摇头。


    “陈时则,其实离开你,我不过是回到了四岁之前的日子。亲人把我当皮球踢,看所有人的脸色生活,在饭桌上不敢夹太多菜。脸和手总是脏兮兮的,连头发都不会打理,还会长虱子,会被取难听的外号,没有人会和我这样的怪胎做朋友。”


    她本就在地狱,窥见了天堂的好,回到本属于她的地方却无法忍受,痛苦到快要死掉。


    就连心理医生都仅是能理解她的痛苦,却不明白深缠她的是什么。


    她是自己,却又不全是自己。


    因为她的一部分是长在陈时则的身体里,不能没有他。


    过去的四年,她在学着央央这个年纪才要学习的事——独立生活。


    “对不起。”他无法表达对她的心疼,还有才知道这件事的无力感,只能一遍遍道歉,一遍遍亲吻那道像割在他心脏上的刀痕。


    俞歆抱紧陈时则,不愿再听他的忏悔,她比他更悔恨,百倍、千倍。


    “陈时则,我俩复合是为了开心,而不是为了深夜在一起抱头痛哭。”俞歆说笑话逗他。


    她支起身子,把被他随手放在枕边的手串戴好。


    陈时则看着她恬静的侧颜,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他七岁,她四岁。


    每次过节,小区的孩子都会和大人回老家吃团圆饭,没有人和他玩,冷冷清清,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阶梯擦玻璃珠。


    俞歆打开家门,探出一个脑袋,怯生生问他在干嘛。


    才发现,原来小区里还有一个小孩和他处境一样,与热闹无关,与团圆无关,孤零零一人。


    “你会玩弹玻璃珠吗?”陈时则实在找不到玩伴,要不然也不会问一个小孩。


    又觉得他多问了,女孩子很少喜欢男孩子的游戏,更喜欢跳皮筋和掷石子。


    不过俞歆另类,她从不和小区的其他女孩子一块儿玩,总是一个人待在家,偶尔和外婆出门,跟在身后帮忙提袋子,个子小小的,双手费力地提着袋子,还会冲外婆笑得甜甜的,看起来就很乖,很好……欺负。


    俞歆摇头,走到他身后,在上一个台阶坐下,双手撑着脸:“我不会,但我可以学,如果你愿意教我。”


    陈时则也找不到玩伴,只好教她了。


    俞歆很聪明,虽然学得慢,但特别用功,三局过后,她已经能赢他了,领悟力比小区大多数男生都要好。


    他似乎找到了最棒的队友,等下次俩俩组队,一定要带上她。


    太阳快落山时,陈时则把一半的玻璃珠分给她,嘱咐她回家要勤学苦练,等下周末带她去杀杀几个高年级男生的威风。


    俞歆不可置信问:“你……要和我玩吗?”


    “对啊,以后你就做我小妹吧,我罩着你。”陈时则展颜大笑,“天还没黑,你要不要去我的秘密基地,我还没告诉过他们,只带你去。”


    俞歆站在台阶上看了他许久,莞尔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去!”


    在万家团圆时,只有他们陪着彼此,嬉笑打闹。


    不再羡慕别家的欢声笑语,将对方视为自己的世界。


    那天的太阳落山后,天空是粉紫色的,他牵着她开心地朝小区最偏僻的小角落跑,带着她翻过围墙,去到一方窄窄的小角落,也是他精心挑选的秘密基地。


    后来他们常去那里,躲猫猫时一起挤在小角落,直到饭点也没有找到他们,永远是游戏的常胜玩家。


    还会在暴雨后的第二天发现死在路边的小鸟,带到秘密基地安葬,让小鸟安息。


    几年后小区翻新,那一方小角落也在规划范围。


    秘密基地没的那天,他们在那惆怅了一下午。


    年少时期最喜欢、也觉得最像大人的行为,那便是拥有秘密,最好是仅他们可知的秘密。


    他们为彼此守护秘密,沉浸在拥有羁绊的快乐里。


    青春期到了之后,少年少女各有心事,不再像儿童时期那样,羁绊就是守护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而现在,他发现,好像又回到了只有两人的秘密基地——


    他们可以在床榻,诉说心事。


    这些,全部仅他们可知。


    他坐起身,凑近亲她的脸颊。


    很轻、很纯的吻,不夹杂任何情欲。


    俞歆微顿,转头看向他。


    “俞歆,可能上辈子我们就是连理枝,转世后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被家人放弃从小跟着奶奶的我在梧市生活,让你四岁之后来到梧市和外婆生活。”陈时则捧起她的脸,柔声说,“让我们相遇,陪彼此度过酸苦的童年。”


    俞歆唇角勾起:“有你的童年,不苦。”


    “我也是,有你在,不苦。”陈时则被她的笑感染,唇角微微上扬。


    她总说没了他不能独立生活,他何尝不是。


    她总说他是生活的那道光。


    不是,她才是他的太阳,如果他这颗死气沉沉的星体还会发光,那一定是因为太阳的照耀-


    俞歆睡到早上十点才起,陈时则已经出门上班了,微信里有他发来的图片,文字配的是新鲜出炉的离婚证。


    俞歆赖在床上,回复他的消息:【这就没必要晒了吧。】


    Zyu:【我在暗示你。】


    离婚证都补办好了,结婚证还远吗?


    俞歆:【好饿啊,脑子没有办法思考,听不懂暗示。】


    Zyu:【我给你点了吃的,起来洗漱,差不多到了。】


    俞歆:【谢谢老板。】


    Zyu:【我是你老板?】


    俞歆:【谢谢前老板。】


    Zyu:【给我的微信备注该改了,也该置顶了。再叫老板,下次考虑玩点别的?】


    俞歆汗颜,这人怎么随时随地就炸一下。


    她回了一个转身离开的表情包,放下手机去洗漱。


    吃午餐时,俞歆用平板看天网栏目找灵感,一心二用地刷今日热词条。


    《溃散》今日正式开机,官博官宣了大女主陈时缘,不过海报上写的是艺名,时缘。


    这也是陈父的要求,不允许任何通告写她是陈家的千金,能知道这类消息的都是业内的大佬,他们也不会轻易爆出惹陈家不快。


    俞歆在欣赏定妆照,陈时缘给她发来了消息,以为是分享开机的喜悦。


    她点开。


    陈时缘:【嫂子,你在家吗?我哥开会联系不上,池助理也没接电话。我开机仪式还没结束走不开,你能不能去一趟医院,医生刚来电话说妈的情况恶化了。】


    俞歆读完消息,迷惘地起身,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拿起包出门——


    作者有话说:不虐小夫妻,只是解决家族问题,他们会更坚定地走向彼此!!!-


    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么!爱你们!谢谢霸王票、订阅、营养液和评论,亲亲~


    第39章


    俞歆赶到医院, 按照陈时缘发来的病房号,一路寻过去。


    进门时,差点撞到出来的医生。


    “不好意思小姐, 这是vip病房。”医生没在这层楼见过俞歆,伸手拦下。


    “我是陈贝亿女士的家人。”俞歆心急地朝里看去,奈何医生后面还跟着其他医生和护士, 无法看清内部的情况。


    带头的医生侧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医生。


    “您有登记吗?”寸头的医生上前一步拦住俞歆,其他医护人员先行离开。


    “没有……”俞歆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心急如焚。


    猛烈的咳嗽声从病房内传来。


    顾不来其他,俞歆用蛮力推开医生,拧门闯入。


    在看到脸色惨白的陈贝亿靠在床头,戴着鼻氧管的样子, 心揪成一团。


    “妈, 你还好吗?”俞歆走到床边, 弯下腰, 声音放轻。


    “我没事。”陈贝亿努力扯出一抹笑,又咳了几下。


    俞歆着急地给她拍背, 不敢太用力。


    陈贝亿余光瞥了几次门口。


    门已经关上了。


    医生看到俞歆和陈贝亿交谈不像陌生人, 没有再打扰, 识趣地带上门离开了。


    “时则和时缘都有急事,结束了立马过来, 是他们让我先过来。”俞歆察觉到陈贝亿的失落,“你要不要先休息,他们来了我叫醒你。”


    陈贝亿躺下,状态虚弱,浑身使不上多少力气,但就是不愿意闭眼休息。


    “还是您饿了?我给你叫阿姨做些吃的来。”俞歆提陈贝亿盖好被子, 担心她着凉。


    “小鱼。”陈贝亿抬起瘦如枯木的手,抓住俞歆的手腕,“你就陪我坐会儿吧,哪都别去。”


    俞歆拉过来凳子,坐下,主动地握住陈贝亿的手,冲她微微一笑:“好,我就坐在这,不走。”


    “你是个好孩子,时则也是。”陈贝亿看着俞歆,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妈说的话可能有些自私,也可能会让你为难。”


    她们静静对视。


    俞歆像有预感,陈贝亿知道些什么。


    “在时则回美国念书,你没有跟着,我就猜到你们离婚了。”


    她停顿了一下,握住俞歆的力度越来越紧,确定她不会走才继续往下说。


    “可我帮不了他什么,只能看他状态越来越糟糕,痛苦地挣扎在陈家的泥潭里。”


    “我的孩子们从出生开始就不能被爸爸妈妈爱着,也不能生活在一起,是我对不起他们,就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把他们带到世上。”


    “我一直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原谅我那会儿装傻,你们不得不演戏骗我,让你困扰了。”


    陈贝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要停顿喘气才说完,眼眶蓄满了泪水。


    “我们确实离婚了。”俞歆鼻尖涌上一股酸,忍住泪意,“但我们也和好了,您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病,等好了我们接您回家。”


    陈贝亿脸色苍白,但眼里的笑意渐深:“那就好,时则能过得好就行。”


    “先睡会儿吧。”俞歆手放到被子上轻轻拍了拍,“我就坐在这陪您。”


    陈贝亿眼眶里的泪从眼角流下,小小声说道:“多久没有人说过陪我了,总是一个人好久了。”


    也不知道是对着俞歆说,还是喃喃自语。


    陈贝亿睡着,握着俞歆手的力度减少,她缓缓拿开,打算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


    出门时,和走廊尽头戴着口罩的陈时缘对视上。


    陈时缘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问:“嫂子,妈的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刚刚睡下,我们先别打扰她。”俞歆揽过陈时缘的肩,安抚地拍了拍,“我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你陪我去吧,顺便让他们帮我录一个信息,方便以后来访。”


    陈时缘回头看了几次紧闭的病房门,选择听从俞歆的话,快步跟上。


    一路上,她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突然情况恶化,明明上次医生还说状况良好。


    俞歆知道再多的言语安慰都是无力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没事。


    医生认识陈时缘,她的信息在系统里登记过,出面说明情况后,也给俞歆做了身份确认。


    俞歆没让陈时缘陪着听,自己和医生了解病情。


    听完后,庆幸并不是恶化,而是化疗后身体出现严重的排斥情况,医生建议家人多关心病人心情,他们感受到病人对化疗产生厌恶情绪,如果没有及时地干预,会对后续的治疗产生不良影响。


    “我们可以做些什么?”俞歆搁在桌上的手攥紧,心一点点下沉。


    医生说:“多陪陪她说话,下次化疗也不要让她一个人来了。”


    俞歆沉默地抿了抿唇。


    难怪陈贝亿会说一个人好久了。


    和医生道过谢,俞歆怀着沉重的心情出门。


    陈时缘着急地站起身:“嫂子,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俞歆将陈时缘带到最近的休息室。


    这是医院专门为VIP客户提供的,能住得起的病人非富即贵,大多数都注重隐私,才特地在走廊建了隐蔽性强,适合谈事情的小间休息室。


    “医生说化疗产生不良反应属于正常情况,好好休息就行。”俞歆倒了两杯凉白开,一杯递给陈时缘,“医生还说,我们有时间多陪陪她,状态好才能扛过磨人的化疗。”


    陈时缘捏着纸杯,低着头,无法看清她脸上的情绪,能感受到她的纠结。


    “我上半年除了忙毕业也没其他事,我陪就好,你好好拍戏。”俞歆将医生的话如实转告并不是强求陈时缘多花时间陪陈贝亿。


    上次不小心听到他和陈时则在门口的争执,猜出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太好,面上母慈子孝,实际却难以真的亲近起来。


    陈时缘摘下口罩,迟疑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而且我和妈住得也近,就在一个小区。”俞歆并不觉得麻烦,“你可以待多久,要不要吃完晚餐再走。”


    “经纪人帮我和剧组请了今天的假。”陈时缘疲惫地靠在凳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俞歆眼尖地注意到她锁骨有乌黑,问道:“脖子怎么有一块青紫?”


    陈时缘用手捂住,尴尬笑说:“上周练武打动作不小心撞到,快好得差不多了。”


    “武打戏全自己上?”俞歆听说不少演员会用替身,再补拍露脸镜头就好了。


    陈时缘闷闷地喝了一口水,百般聊赖地谈起工作:“嗯,以前入行公司规划走电影路线,温柔婉约的女主角早定好大青衣演,我能拿到的角色都是女三女四,一般这类角色都是团队里的武力担当,导演只要愿意亲自打的演员拍,我为了拿下角色只能练打戏,后来电影上映打戏小出圈,公司帮营销了新人设,新生代刀马旦,所以后来的打戏都要自己上。”


    “等会去我那吧,一起吃顿晚餐再走。”俞歆拿出手机给温云音发去消息,点了几道菜。


    温云音只当是俞歆想吃,开心应下,晚餐约在家里见。


    下午四点半,陈贝亿醒了,看到陈时缘就坐在床边,笑着叫了声女儿。


    陈时缘眼睛瞬间变红,握住了陈贝亿的手。


    “今天开机你跑来医院,是不是耽误你了。”陈贝亿抱歉一笑。


    陈时缘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低着头:“没事,我也只排了一场戏,拍完了。”


    俞歆主动让出空间给母女俩,到门口等阿姨送来晚餐。


    陈时则刚给俞歆回消息,他晚上才能去医院,让她早点回家休息,今晚他给陈贝亿守夜。


    她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棘手的事情走不开,他会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阿姨到了之后,俞歆带着陈时缘先回家用晚餐。


    陈时缘坐在主驾驶后排,口罩捂脸,帽檐压到最低。


    上到车后,俞歆隐约听到抽噎声,她将车载音乐调高,没有多问一句话-


    温云音提着新鲜出炉的饭菜到家门口等俞歆,坐在电梯厅的长凳上刷微博打发时间。


    热搜词条前三分别是#时缘溃散开机仪式#、#时缘开机造型美爆了#、#时缘天选最美女警席沛#。


    她冷笑几声,心里吐槽这人也就一张脸能看,哪门子适配她姐笔下拥有一切美好品格的席沛。


    听到电梯抵达的声音,温云音站起身,举着手机大笑:“姐,十块钱她竟然出演席沛,网上全是她团队买的通稿,还天选席沛,不害臊么,席沛是她能演出来的么。”


    俞歆愣愣地眨了几次眼,手握成拳咳了几声:“吃的给我吧。”


    后半句催她先走的话还没说,被打断。


    “我带了挺多的,我俩一起吃。”温云音黏糊糊地抱上俞歆的胳膊,“十块钱一直没认清最适合她的人设,应该接一部刁蛮公主,对谁都盛气凌人、颐指气使,这才是她的天选角色,如果她真的演了,我肯定一句话都不说,还会给她发帖子夸演技绝了。”


    “好了……”俞歆扯了一下温云音的手,“少说两句。”


    黑子隔着网线叫嚣,她倒好,贴着脸骂。


    她想说本尊还在,奈何不给机会,只顾着吐槽爽了。


    “反正十块钱又听不到,我说两句怎么了。”温云音嚣张地哼几声。


    不过感觉氛围不对劲,有一股杀气朝她袭来。


    才注意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身材苗条,脸裹得严实,看不清样貌。


    “温云音……”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彻整个电梯过道。


    温云音听着声音略微耳熟,和刚刚刷到的陈时缘采访声音很像……


    下一秒,电梯里的女人出来,摘掉口罩和帽子,一脸愤怒。


    “……你怎么在这里?”温云音脸色骤变,反应迅速地拉过俞歆挡在身前。


    陈时缘脸上的悲伤被愤恨取代,冲上去和温云音扭打在一起。


    “你这人真没家教,怎么可以私下乱说人坏话!”


    温云音推开陈时缘的脸,还在挑衅:“你骂人也太没攻击力了,我就说怎么啦,本来也就想背后吐槽,谁让你不早点出声。”


    陈时缘扯住温云音的领子,“你和小时候一样讨人厌!”


    “大小姐你夸我呢,骂得这么温柔。”温云音做出挑衅的鬼脸。


    陈时缘:“长大了更讨厌,说话难听死了!”


    “你骂人能不能脏一点啊。”温云音阴阳怪气说,“该不会在网上看到别人黑你,也只会自己生闷气吧。大小姐只会摆臭脸吓人,骂人能不能和脸一样臭啊?”


    俞歆一个巴掌盖住温云音的脸,另外一只手推开陈时缘,将她们隔开,拔高音量:“够了!都给我消停些。”


    两人怎么还和和小时候一样,见面就要想尽办法给对方添堵。


    压着两人进到屋内,她再次警告:“不准在我面前吵架,心烦。”


    陈时缘和温云音对望一眼,都流露出不屑的眼神。


    她俩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看对方不顺眼,说三句话,两句拌嘴。


    “过来用晚餐。”俞歆带着陈时缘入座,“尝尝云音的手艺。”


    温云音哼了两声:“要是我知道是给她准备的晚餐,我一定会做得很难吃。”


    陈时缘没有摔筷子,反而得意洋洋说:“还是嫂子对我好,菜都是我爱吃的。”


    “他们复婚了吗?你就叫嫂子。”温云音敲了敲桌子,“注意形象。”


    “我哥让我叫的,我就叫。”陈时缘接下来对俞歆说的每句话都带称呼,不放过任何气温云音的机会。


    温云音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若不是良心尚存,她直接把陈时缘私下的另一副嘴脸拍照和录像,卖给狗仔大赚一笔,曝光她。


    “先吃饭。”俞歆转开话题,“央央呢?”


    温云音:“今天有乐高爱好者聚会,小薛带着她一块参加了。”


    “你……有孩子了?”陈时缘感到不可思议,对方年纪比她小来着。


    “大小姐羡慕了吧,我现在是爱情事业双丰收。”温云音不忘呛两句,“某人演戏多少年了,怎么还原地踏步。”


    陈时缘表情瞬间变,手紧紧捏着杯子,差点失去理智,要往她脸上泼了。


    “你们出门吵吧。”俞歆实在受不了,揉了揉额角。


    温云音乖巧地不说话,往嘴里塞菜。


    晚餐结束,陈时缘的经纪人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俞歆准备炖汤,等会拿到公司给陈时则,只能麻烦温云音送一送。


    温云音被俞歆再三警告过今天不能招惹陈时缘,也知道了陈贝亿住院的事,感觉大小姐也挺不容易的,大发慈悲地不再拌嘴,还将人送上车。


    门关上前,陈时缘说了声谢谢,夸一句饭菜很好吃。


    温云音心想大小姐虽然对外人盛气凌人了些,但人不坏,不计较了,下次再见面对她和颜悦色些吧。


    而念头只保持不到两小时,一条狗仔爆料再一次点燃她的怒火。


    俞歆开车去公司的路上接到温云音的电话。


    安静车厢内全是她的怒吼声。


    “姐,狗仔的爆料写得太过分了吧!一张照片连脸都看不到,我竟然被写成大佬助理,对她陈时缘献殷勤。”


    “我全程摆着臭脸,怎么就殷勤了。”


    “我这辈子对谁殷勤都不会对她殷勤!”


    这种稿子,温云音看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俞歆将车临停在路边,打开微博查看最新的狗仔爆料。


    词条已经到了文娱榜第一了。


    有营销号爆料陈时缘夜会大佬,甜蜜晚餐结束后,大佬未现身,由助理将她送下楼,两人热情道别。


    配图发了四张照片,全是陈时缘全副武装来小区时被偷拍的,停车场被拍就两次,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看身型像陈时则。


    难怪温云音气得不轻,被写成助理就算,还被误会与陈时缘热情道别。


    照片没有任何说服力,但评论区总把最大的恶意强加给当事人。


    【不止一次私会,跟的金主挺长久的,难怪出道就是电影咖,资源比同期好几倍。】


    【我认识的业内人士告诉我,时缘一直有金主,出道到现在都没换过,金主喜欢她,也愿意砸资源,但不可能和她结婚,毕竟豪门看不上戏子。】


    【前段时间网传时缘接了《溃散》,虽然熬了几年终于当上电影女主,但制作班底非常一般,都说她惹金主生气资源降级,没多久文氏娱乐公司就投了一大笔钱,这就解释通了,估计又把金主哄好了。】


    【没演技的资源咖。】


    【别的不说,时缘的脸对我眼睛很友好。美女怎么想不开,靠自己也能行,怎么非要靠老男人上位。】


    【照片上的男人是金主吗?看身型有点帅?】


    ……


    俞歆看不下去满屏幕的污言秽语,切换回微信。


    短短几分钟,温云音怒发十多条消息,竟然是在打抱不平。


    【网友有病吧,什么叫攀金主,大小姐自己就是资本。】


    【照片上的男人一看就是则哥,别造谣了,积点口德吧!】


    【就事论事,怎么上升到人格问题。】


    【还知情人士,他刚坐在我们桌边吃饭啊,闭眼就瞎编。】


    【真是火大,微博卸载了,看不了一点。】


    ……


    俞歆把陈时缘的微信号推给温云音:【你俩直接聊吧,我有事,先忙。顺道问一下她的解决办法,我们能帮到什么。好了,我先开车了。】


    温云音:【……我俩加好友?好诡异。】


    虽然她这样说,但还是发送了好友申请。


    俞歆的车子停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时,温云音已经留言说晚些时候工作室会发声明。


    池助理亲自到地下停车场来接俞歆。


    “麻烦你了……”俞歆已经不是鲸鱼科技的员工,以目前的身份再见池助理有几分尴尬。


    池助理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不麻烦,俞小姐请。”


    作为合格的总助,对上司的私生活做到不好奇、不过问、只服从,他的任务是将俞歆带到总裁办公室,其他一律都当不知道。


    俞歆和他上了电梯。


    池助理拿出一张卡贴近感应区,滴一声,摁下要去的楼层。


    “这是……打卡?”俞歆第一次见,还曾好奇电梯安装的刷卡感应机的用处,但从未有人使用过,还以为是摆设。


    池助理耐心解释:“刷卡后可以直达总裁办公室,中途不会停。公司只有陈总和小周总有,我和张总助作为助理也配了一张。”


    俞歆听完在心底冷笑。


    所以陈时则可以刷卡直达办公室,但偏偏几次都挤着电梯和她偶遇。


    纯属找茬,给她添堵?


    “他工作都结束了?”俞歆倒是要好好问一下陈时则怎么想的。


    “难说。”池助理说,“今天和股东开了一天的研讨会,陈总应该累得不轻。”


    电梯抵达,池助理先出门将秘书办的门关上,没人能看到俞歆来过,她颔首道谢,提着保温盒进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一片寂静,俞歆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将保温盒放在几桌上。


    陈时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早上梳的背头已经散开,几缕头发遮住眉眼,领带随意松开,扣子也解开了。


    他的一边手搭在沙发边沿,正是戴着婚戒的左手。


    俞歆食指抵住无名指根,上下轻轻地摩挲,缓缓滑到掌心。


    初中有段时间班里风靡看掌纹,她也曾好奇地学过一些,自认为能窥探到人生剧本,回家还给陈时则看过。


    他掌心纹路只有三条线是深的,其他的纹路浅,只有左手的元宝纹最容易被看出。


    俞歆将手覆上,手指才到他有他第二指关节长。


    倏然地,要抽离的手被抓住,修长的五指强势扣入她的指缝,紧紧握住。


    “偷吃我豆腐啊?”男人戏谑的声音响起,尾调故意拉长。


    被抓包的俞歆脸发热:“把手拿开。”


    “被抓现行了。”陈时则坐起身,拍了拍沙发,“作为惩罚,给我靠会儿。”


    俞歆本想拒绝,但看到他眼底的乌青,乖乖坐过去让他枕着大腿。


    “我给你炖了汤,喝一点?”


    陈时则眯着眼,下一秒被盖住了眼睛。


    “闭上眼。”俞歆无理要求。


    陈时则偏不要,拉下她的手,直勾勾地看着她:“多看一会儿,会把持不住?要不要亲我。”


    “陈时则,要点脸。”


    俞歆心想。


    他能不能就美好地躺着,她安静地欣赏会儿帅颜,不要开口说话破坏氛围。


    陈时则坐起身,双手撑在她的大腿两侧,堵到沙发角落,伏身凑近,耍无赖问:“上了一天的班,就没有点奖励?”


    他放了长线,可惜鱼不咬钩。


    “给你煲了汤。”俞歆靠着沙发,由着他凑近,不做任何反应。


    鱼不咬钩,他便自己去抓。


    低头在她唇角亲了又亲。


    她偏头躲开,他大掌掰回她的脸,鼻尖蹭着她脸颊,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肌肤上。


    他总能用一个吻把她拉到暧昧的氛围里,诱惑她沉沦。


    俞歆压下心底的暗流,拉回理智,压住他的肩膀:“躺好,要不我真的走了。”


    陈时则不闹她了,躺回去。


    俞歆给他说了医院的情况,还说了等出院后多去陪陈贝亿的打算。


    整个过程陈时则一言不发,低垂着眸子,窥不见眼底的情绪。


    “阿歆,陈宏铭回国了。”


    俞歆的身子僵住,也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


    “妈病危的消息传到他那,立马就搭乘私人专机回来了。”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甚至能听到些厌烦。


    “这段时间,你不要去医院。”


    俞歆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应该有其他的反应,脑子却宕机了,傻愣愣地坐着不动。


    沉默良久,他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怀里。


    他的声音渐小,充满惆怅和不安。


    “阿歆,答应我,不要见他。”——


    作者有话说:亲亲怪陈二:我亲你,不行啊,好的,你来亲我吧!-


    快写到分手了,其实已经很好猜了,也算是陈心里的疙瘩,解开就好了[咬手绢]-


    除夕快乐呀,今天发66!爱你们~


    感谢地雷、订阅、营养液和评论,么么么!


    第40章


    俞歆应了好。


    得到了承诺, 他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俞歆侧头,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不安的心高悬着, 她回握了陈时则的手。


    不管会发生什么,这一次她不会放手了。


    陈时则睡得很浅,她一动不动坐着, 腰和腿发麻也硬生生忍着。


    半小时后,池助理过来敲了门,告知有跨国电话会议。


    陈时则睁开朦胧的睡眼,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拿过随手放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穿好,伏身亲了一口俞歆:“我让杨秘书送你。”


    “不了, 我开车来的, 自己能回去。”俞歆站起身, 差点摔倒在地, 被陈时则眼疾手快扶好。


    “不舒服?”陈时则拉着她胳膊检查。


    “我没事,没站稳而已。”俞歆挡住伸来的手, 将保温盒交出去, “电话会议不露脸, 偷偷吃一点没事吧?”


    陈时则笑着收下:“和对方很熟,说一声就好, 可以吃。”


    “我先走了,今晚早点休息。”俞歆走向在门口等候的池助理。


    池助理还要准备会议材料,这通电话会议秘密等级较高,不好假手于他人,便派了秘书处的二秘去送俞歆。


    总裁办公室大门合上,池助理操控设备, 进入到加密通话中,将传真收到的材料放在桌面上。


    “先放那边,我要吃东西。”陈时则清空桌面,打开保温盒,鲜香的排骨味钻入鼻尖,还是熟悉的味道。


    俞歆厨艺非常一般,但她汤炖得好,还是为了他特地学习精进,在他看来外面大厨炖汤手艺都没有她好。


    池助理虽想提醒一句不太妥当,但陈时则忙了一天只喝了两杯咖啡,便没有出声,恭敬地鞠躬,先到门外等候,掐好时间,半小时后再进来。


    有人进入加密电话,头像是黑的,用户名也是一串乱码。


    许久不见应答,电话那头的女人问:“可以开始了?”


    “你汇报吧,阿歆给我送了汤,再不喝就凉了。”陈时则还是没看一眼材料,专注地品尝佳肴。


    电话另一头正是大洋彼岸的孟江玉,听到陈时则提俞歆的名字,顿了一下,笑问:“你们……和好了?”


    陈时则浅浅地嗯一声,没有像以往那般大肆炫耀。


    孟江玉识趣地不多问,直入主题:“你要我办的事情,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就等你这边了,随时可以支援。”


    从提交辞呈,陈时则就没有私下约见过她一次,以为他真的生气了,不过也能理解会被连带责怪,若不是她和胡锦胥藕断丝连,公司也不可能遇到文案抄袭风波,差点葬送即将二测的《星辰》,还害得他和俞歆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降到冰点。


    离开的当天,池助理亲自开车送她,下车前递给她一个u盘,将陈时则的话如实转告,里面有一些材料,等她到了国外查看后再行动。


    孟江玉落地安定下来后,第一时间查看u盘里的密件,不由得笑出声,她还是低估陈时则的人品和能力。


    他准备进行新一轮融资,为了稳固掌权的位置好为日后上市做准备,也是为了防止其他股东暗地里做局,需要她在背后做操盘手,用尽一切手段替他占到股份。


    出国后这段时间,她一面假装背着画板游山玩水,一面私下准备好资产,等待陈时则的信号,随时入场支援。


    陈时则不紧不慢地吞咽,眸色一点点下沉:“计划有变,先缓缓。”


    “怎么了?有其他变故?”孟江玉说,“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陈时则拿过手边的材料,翻开,飞快地看过一遍:“暂时不需要,你好好玩吧,出国这段时间应该都没好好放松。”


    他们约定通话不超过十五分钟,差不多也到时间了,陈时则正要挂断。


    在电话挂断之前,孟江玉出声道:“时则,虽然有点迟,还是想和你道个歉……也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你在我这里有免死金牌,不用道歉,错误也已经纠正过来。”陈时则语气和神色都是淡淡的,揉了揉额角,百般聊赖地靠进软凳里。


    孟江玉诧异:“免死……金牌,是什么?”


    她从没听他提过。


    “我和阿歆结婚第一年,谢谢你让我们有家可回,我们也真的把你当姐姐。”陈时则永远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只要孟江玉不背叛他,他都不会和她彻底决裂。


    孟江玉失笑,当年的无心之举能为自己争取如今的局面。


    不过功臣是谁,她心里一清二楚。


    “阿歆生日快到了,我走前在珠宝行订了一套珠宝,你有空带她去取吧。”


    提到俞歆,陈时则眉眼温和下来:“嗯,会转告她。”


    “时间不早了,注意休息,我挂了。”孟江玉也不宜打太久的电话,事以密成,在事情没有成功之前,她都得隐藏好。


    陈时则挂掉电话,用完晚餐给俞歆报备,接着又马不停蹄地朝医院赶去-


    俞歆又过回原先的日子,除了接送央央便在家写新文。


    第一章 改了三四遍,还没写到满意的剧情,她自嘲是文笔跟不上脑洞,就只能自己在脑子里互搏,势必要写出最满意的一版。


    网上关于沉鱼困的热度已经下去了,可能是线索太少,大家并没有往深处扒,暂时没人找出她于困的马甲号。


    不过也感谢这次的热度,她当年自娱自乐写的文完结也才一千左右的收藏,现在每天都有新读者来看书,收益持续增长。


    她和陈时则有一周没见,中午和晚上两人时间碰到一起会聊会儿天,其余时间给他的留言几乎深夜才得到回复。


    对这样的相处模式她习惯良好,他们结婚的一年时间里,他忙着创业,她忙着上课和写文,他们便是如今的状态。


    她也喜欢两人各自为自己目标奋斗,让人感觉生活是有期待的。


    剧组的制作人给俞歆发来私信,礼貌地询问她要不要到剧组玩玩。


    俞歆有些犹豫,如果去了,岂不是会暴露身份,虽说是封闭拍摄,但狗仔和粉丝也不是吃素的,总会被拍到。


    她委婉地拒绝,表示最近在准备新书,没有空闲时间。


    这边拒绝完,另一边陈时缘发来消息问俞歆要不要来剧组探班,还傲娇地顺带说一句,可以带上温云音。


    俞歆诧异:【你俩的关系,最近不错?】


    陈时缘无奈说:【不得不错,我也是有良心的。上次我被下黑稿,本想第一时间澄清,但别人都把热度送来了,便计划顺带宣传一下最近的新戏,经纪团队第二天再发澄清,没想到她当天晚上开小号骂了对方百层楼,如果不是经纪人注意到不对劲,提前出手干预,无良的营销号就要开盒她,把私人信息挂网上了。】


    俞歆只记得全网黑稿的第二天陈时缘工作室发了律师函和告黑微博,她也亲自发了一条微博说是家庭聚会,还晒出几张陈贝亿的做的一大桌子菜,以为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短短的一晚上还出了这等事。


    陈时缘抱怨道:【嫂子,温云音怎么一点儿都不像你,像随时会爆掉的炸弹。】


    俞歆为亲妹正名:【她脾气一直不错,就是太护短了,只要是她想护住的人,帮出头吵架都是小事,还能做出尺度更大的举动。】


    陈时缘:【行吧,你记得带她一块来。】


    俞歆邀请温云音一块去剧组探班时,她还傲娇地说陈时缘还算有良心,对自己开小号冲锋陷阵的幼稚行为只字不提。


    出发当天在地下停车场汇合,温云音提着两个大保温盒上车。


    俞歆问:“你做了菜?”


    “那些明星发出来的家人探班视频不都是给他们带吃的带喝的?”温云音拍了怕保温盒,“放心好了,是大小姐喜欢吃的,保证她不挑食。”


    央央今天也跟着去,笑眯眯地问:“妈妈,谁是大小姐?”


    “你别教坏小孩。”俞歆眼神警告。


    温云音给孩子系上儿童座椅安全带,干巴巴笑说:“妈妈胡说八道,宝宝忘了啊。”


    央央点头,信誓旦旦应好。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隔壁城区的拍摄场地,助理带他们穿过安保,去到房车。


    陈时缘刚下戏,盘腿坐在沙发研究剧本。


    前面拍了雨天的追逐戏,回来洗澡后穿着睡衣,头发只吹了半干,还为了贴合形象,这部戏她全素颜不带妆。


    “你们来了……”她顿了一下,视线下移,好似看到了小时候的温云音。


    牵着温云音手的央央惊呼:“妈妈,大小姐好漂亮,不愧是大小姐!”


    温云音腾出手,捂住女儿的嘴巴,不停地眨眼:“你忘了妈妈和你说了什么?”


    车上还应得好好的,怎么转头就把她出卖了。


    陈时缘发出几声冷笑,恶狠狠扫过温云音,对上央央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变脸,面带笑容,亲切问好。


    央央走上前,大胆地用手摸了摸陈时缘的脸蛋,惊讶道:“大小姐,你和时则叔叔长得好像啊。”


    “央央,叫时缘阿姨。”温云音走到央央身后,扯了一下领子,“要礼貌。”


    “你就是十块钱吗?”央央眨着无辜的眼睛问。


    温云音有一种想要捂住女儿嘴巴的冲动。


    怎么可以出卖含辛茹苦将她养大的母亲!


    陈时缘忍不住冷嘲几声:“亏我还觉得你人好,背后没少说我坏话吧。”


    “坐下来吃点东西吧。”俞歆出来缓和两人即将要再次落入冰点的关系,“这是云音特地给你做的,试一试。”


    陈时缘看了眼保温盒,面无表情说:“谢谢。”


    “不客气。”温云音也不敢再呛回去,抱着女儿入座。


    最近集中拍打戏,消耗能量大,没力气打出来的动作软绵无力,会影响一直以来营销的新生代第一刀马旦人设,经纪人允许陈时缘放开吃。


    温云音抱着吃饱的央央出门散步,助理陪同他们参观剧组。


    房车里只剩下俞歆和陈时缘。


    陈时缘最近心情低落,又不敢和其他人聊起家事,俞歆来了,终于能将心里的苦水倒出。


    “我明天还要去医院,有点烦。”陈时缘塞了一口饭,闷闷不乐说,“本来妈住两天就能回家,因为父亲来了,要求妈住到康复才能走,小题大做,浪费医疗资源。”


    她出现在医院如果被不小心拍到,可以预想到各种版本的通稿全网飞,但她答应陈贝亿隔天会去看一次她。


    “时缘……方便问问为什么你父母不住一起吗?”俞歆一直想问,但谈到家庭陈时则总是一副深沉的表情,便不好意思深问。


    陈时缘咬住筷子,一脸为难。


    “不方便就不说了,多吃些。”俞歆给她夹菜。


    陈时缘特地起身将房车的门合上,叹了口气:“他们的事只有陈家老一辈知道,家里的雇佣全部换过,我也是从老管家那听说的。当年母亲贪图陈家的富贵,不愿意联姻,所以爬上父亲的床,有了我哥和我,得到想要的一切后,她到别的国家逍遥快活,我哥交给奶奶抚养,而我被父亲养在身边。”


    俞歆手里的筷子掉落,砸在桌上:“妈是……陈家的养女?”


    一直以为是巧合,父母双方撞了姓氏。


    “嗯。”陈时缘扯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按辈分来说,妈是爸的侄女,应该和我同辈。”


    俞歆震惊,说不出话。


    “放心好了,妈是姑妈故友的女儿,意外去世后便收养到名下,改了姓氏,他们是在妈的成年礼上遇见,她选中他跳开场舞,那以后他们的往来变多起来。”陈时缘嗤笑,“可他们的不伦之恋在陈家看来,还是荒唐了些。”


    “你……相信他们的说法吗?”俞歆问。


    陈时缘蹙眉:“谁都不会相信自己的母亲是贪慕虚荣的人,可……我和哥就是被她抛弃了啊。”


    他们一家人从没在一张桌子上好好吃过饭,母亲唯一提出和父亲见面还是为了帮她争取回华国念大学进娱乐圈。


    别人都诟病母亲不知检点,她不能说,虽然从小得不到母亲的照顾,但她为了她能实习演员梦争取过。而且在有限能见到母亲的时间里,她对她爱护有加,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


    “抱歉,和你聊这些。”俞歆将筷子放到陈时缘手里,“别想了,先吃东西吧,陈时则会解决好的。”


    陈时缘低着头扒饭,眼泪从下巴滴落:“嫂子,我小时候可羡慕你了,能一直和我哥哥待在一起,有他陪。”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陈时缘抬头,眼睛红彤彤的,“只是随口说说。”


    “我理解你。”俞歆也觉得自己无比幸运,能在贫瘠的童年遇到鲜活的陈时则,驱赶笼罩在她头上的阴霾。


    陈时缘小声叹气,喃喃自语:“爸和妈……怎么就不能和解啊。”


    俞歆没接过话。


    只能心疼她,同时也忧心陈时则的状况。


    晚上央央还有兴趣班的课程,温云音带着她先走一步。


    俞歆留下来陪陈时缘拍戏,和助理候在场外,怀里抱着下戏要穿的外套。


    不是以作者的身份来探班,不过看到笔下的人物将以另一种方式呈现,有点骄傲,还有点惶恐。


    武术指导老师设计的动作偏难,陈时缘一遍一遍打,直到导演拍到最满意的一版,她也会自己看一遍,如果不满意会要求重来。


    一场戏下来,拍上半小时也正常。


    中场休息,俞歆将外套披到陈时缘的肩上,她喘着粗气和导演复盘刚才的镜头。


    眼看着也快晚上九点,今晚还排了夜戏,下班遥遥无期,俞歆便先回家了。


    或许是被陈时缘感染到,一遍又一遍地打,膝盖都乌青了还在拼命,回家后俞歆闷头在书房修改新书的第一章 。


    门铃声响起,俞歆猜到是谁,拿出手机发去语音。


    “陈时则,自己开门,我不想动。”


    书房到玄关,距离并不近。


    陈时则没有回复,门铃响第二遍。


    俞歆只好起身去开门。


    “都知道密码了,自己开门不行?”俞歆拉开门,露出凶巴巴的表情。


    陈时则上前抱住她,也不顾她矮了她二十厘米,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活过来了。”


    已经快到凌晨,本不想打扰她,但一周没见,还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她嫌弃他呼吸落在脖子上太敏感,缩了缩,伸手推但推不开,“先回去洗澡。”


    “你陪我。”陈时则似乎没了骨头,赖在她身上。


    俞歆带上自家的门,走到他家门前,催促他解锁。


    “和你密码反过来。”陈时则下巴搭在她肩上,没有动手,“试试。”


    俞歆输入完成,门解锁弹开。


    她抖了抖肩膀:“陈时则,你还是把密码改了吧,小偷进到我们这层楼都要大丰收了。”


    “要改也是你改,我才不改。”陈时则拉住俞歆的手,放到指纹感应区,给她录入,还不忘说酸话,“我都给某人录指纹解锁了,可我都住某人家这么多次了,都没有同等待遇,我好惨一男的。”


    俞歆动了动肩膀:“好好说话,不准内涵。”


    陈时则:“阿歆,你知道什么叫情感上的偏爱吗?”


    “嗯?”俞歆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抛开所谓的对错观,我就是对的。”陈时则声音柔下来,“我的想法都会满足。”


    俞歆才不会轻易踩坑:“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住一起吧。”陈时则头埋下,鼻子抵着她的肩,呼吸透过纯棉料子的睡衣,打在肌肤上,“像以前一样,回家敲门,你就会给我开门,抱着你,烦心事也不烦人了。”


    “现在不是也可以吗?”俞歆说,“刚刚我们和你说的没有区别。”


    “阿歆,你就不能偏爱我一点吗?你就不能多对我表达些喜欢吗?”陈时则挨近,咬了一口她脖子,吓得她推开他,快速进了门。


    陈时则将门带上,开始脱衣服。


    外套、领带、袖口、皮带……一一解开,一步步朝她逼近。


    “打住,进……浴室再脱!”俞歆站在墙边,背对着。


    陈时则手撑着墙,俯身贴近:“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了?”


    俞歆不接话。


    “阿歆,还记得那年你放国庆吗?”陈时则咬住她的耳垂,“我们三天都没穿过衣服,在家里每个角落都……你也很喜欢,对不对。”


    俞歆捂住脸:“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


    她压根不敢回想那混乱又荒唐的三天。


    “你还记得你身上有多少颗痣吗?”陈时则自问自答,“二十七颗,每一颗我都吻过,我最喜欢腿心那颗。”


    “陈时则,你再说我就生气了!”俞歆耳尖红得要滴出血了。


    “你呢?还记得吗?”陈时则握住她的手腕,“快说话,趁着我还好商量,乖一点。”


    俞歆磕磕巴巴:“三……三十一颗。”


    这是他强迫她数的,她视为恶趣味,而他认为这是情趣。


    “喜欢哪颗?”陈时则低笑一声,“你知道我喜欢哪个答案。”


    她记得,因为被罚过。


    俞歆闭上眼:“锁骨痣和脖子痣。”


    “我们小鱼,好乖。”陈时则摩挲着她的脸颊,“哥哥应该给什么奖励?”


    “不是说累了?还有精力开我玩笑啊。”俞歆背对着他没有安全感,转过身子,“快去洗澡吧,我还有事要忙。”


    陈时则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手环到她腰后,钻到衣摆里,沿着脊骨往上,没摸到bra。


    他挑眉问:“没穿?”


    俞歆脸颊酡红:“拿开!”


    “别忙了,今晚就陪陪我吧。”陈时则手掐住她的下巴,贪婪地汲取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唇瓣慢慢贴上,“一周没做了,就不想我吗?”


    他的话变得含糊不清,吻着她,不给任何回答的机会。


    舌尖粗鲁地撑开牙关,往里探。


    想克制又无法战胜生理的渴望,撕咬研磨,直到能暂时填满心底的欲壑。


    她双腿支撑不住,差点要摔倒。


    他单手抱起她,分开双腿,环上他的劲腰。


    他们贴得太近,更清晰感受到腹肌隐藏的野蛮力量。


    她被带进浴室,被迫站在花洒下、镜子前,看着他是怎么拥入她。


    膝盖的旧伤才好,还差点撞上浴缸。


    俞歆以为只是边缘行为,但在他从抽屉拿出一盒新购入的计生用品,她感觉今晚会格外漫长。


    他蛮横地塞到一只到她手里,贴在耳边说:“给我戴。”


    俞歆手抖了一下,没拿稳。


    “是不是都生疏了?”他亲着她耳廓,声音沙哑低沉,“哥哥教你。”


    “不要在这个时候提哥哥这个称呼……”俞歆心跳加速,呼吸差点出卖了她的反应。


    陈时则手不老实地探到某处,痞里痞气地轻笑一声:“不喜欢吗?可你有反应啊。”


    俞歆还没躲,他便预判到了她的动作,抓住脚踝,拉到身下。


    拇指抵住她的唇角,尝到了他指尖海风的咸味。


    “你的味道,很甜。”他伸出舌头,缓缓舔过拇指。


    俞歆背后浮了一层薄汗,察觉出男人是故意做出色气诱人的动作。


    他伏身下来,耐心地带着她渐入佳境。


    她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头发,却被扯开手。


    他含糊地说了什么她全听不清楚,只清晰感受到两个牙印烙在腿。/根。


    生理反应侵占她的理智,无助地哭了。


    “宝宝,喜欢吗?”陈时则伏身过来吻她,分享品尝到的咸甜味。


    ……


    “抬高。”


    她听不懂他的指令,笨拙地挪动。


    肩膀忽然被压下去,脸埋到枕头里。


    “躲什么?嗯?”


    “这里也敏感?”


    他轻哼地笑出声。


    ……


    他拿过床边柜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别急着,再等两分钟。”


    控着高,明明快到临界点了,又停了下来。


    俞歆拉过他的手腕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他闷哼一声。


    猛然地,加快了。


    俞歆身子不受控地仰起,嘴里发出令她羞耻的娇呼。


    还未从余韵回神,左手无名指忽然被冰冷的小环套住,接着被男人十指相扣。


    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边。


    “宝宝,生日快乐。”


    “宝宝,我好爱你啊。”——


    作者有话说:请品尝二狗别样的庆生方式-


    写分手内情,不是写他们分手,大家不要误会我这个甜文写手[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看,我这不是给大家发上糖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呀,这章发66~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