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半个时辰前.
谢凌被换上嫁衣, 一顶红盖头盖住了他的脸,等到了吉时,门口两个粗壮的嬷嬷就进来将他架走了。
可怜他分明有一丝意识,却阻止不了这场荒唐的闹剧的开幕。
临近上花轿时, 谢卫义还前来警告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诫他到了夫家务必遵守三从四德。
真是荒唐,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嫁人?
是谁做的局?
不过眼下, 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送上花轿, 压着和一个老男人拜堂,而后送入洞房。
一套流程下来, 不过区区两刻钟,兴许是对方也怕新娘子出什么意外吧。
等那户部侍郎盖头一掀, 瞧着这谢凌惊恐地看着他, 他自个也被吓得连连后退。
对于谢凌,他见过一回,也是谢卫义带着谢凌来他府上求官职的时候。
说好了嫁女,怎么是个男的嫁来, 当他好欺负不成?
只听见那户部侍郎怒吼道:“哪里来的人妖?给我滚出去!”
这人妖只在传闻里,半男半女的存在, 还是外边的蛮夷传过来的, 真不想有天竟给他遇到了。
门外的下人听到喊声赶忙进来, 听从指令, 将这谢凌压在地上。
“乱……给本官乱棍打死!”.
与此同时,待花轿的热闹过后, 由着官差将这圣旨贴于市,百姓纷纷围了上来。
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无论是谁, 第一时间皆是惊诧。
“这日子过好了,皇家也开始管起女儿家的婚姻大事来了吗?”
“咦,这圣旨管的也太宽了吧,永言曰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这,这如今可怎么好使?”
旁边有位大婶嗑了嗑瓜子,就往那骂骂咧咧的人身上一扔:“你搁这反对啥呢,就是现在咱们谁家嫁女儿,也没有绑着去的呀,不都有心平气和的和女儿家商量商量?”
另一位挽着她胳膊的婶子连连点头,附和道:“也就刚才过去的花轿,忒没人性了,且看那新娘子,浑身无力,还得被两个嬷嬷架着走,一看就是被逼迫的,多可怜。”
“是啊是啊,这圣旨正常人看了没事,也就心思狠毒的人家看了才要吠两声吧,哈哈哈。”
说得正是了,那些旧派人家的女儿,大多都是用来换利益,挽救家族衰落命运的,这道圣旨下来,不就断了他们那有望上升的官路么。
而且这些人对政治动向最为敏感,这不,好几家的小厮。第一时间便匆匆忙忙的将这圣旨的消息带了回去。
等到谢家小厮回去时,却跟见鬼了似的,瘫倒在地。
那分明方才才出嫁的二小姐,这会正站在府门口,挑衅般的看着他家老爷。
他家老爷正伸着手指头颤颤巍巍地指着眼前的逆女:“你没上花轿,那嫁过去的人是谁?”
当然,他的设想也没那么坏,“谢烟还是曼儿?”
只是,到底得让他失望了。
谢春迟的语气慢悠悠:“那身形哪能是谢烟或者漫儿呢?”
谢烟大着个肚子,曼儿被养得瘦弱,才堪堪一米五出头。
刚才穿嫁衣的那人,眼见的确实比谢春迟高些,但他也没怀疑,只道是下人贴心,给新娘子穿了高点的鞋子,叫她不易逃跑罢了。
这会谢卫义怒气更显:“你拿丫鬟替嫁,侍郎大人那我怎么交代,来人,现在就把二小姐给我押到侍郎府赔罪。”
他往后挥了挥手,几个门口蓄势待发的侍卫扭了扭拳头就要上前。
那傻眼的小厮赶紧站起来,展开双臂拦住他们:“使不得呀,使不得。”
“老爷,圣旨下来了,咱不能抗旨呀!”
趁着几人惊诧,他赶忙将圣旨内容说了出来。
这回谢春迟定是不能去嫁了。
谢卫义气得捂着胸口,面色发青:“你个孽女,只差一点,我谢家便能换回点荣光,嫁过去的是个外人,我们能得什么利?”
谢春迟抿了抿唇,忍不住地笑了一声,她眼神直视着谢卫义,一字一顿道:“谁说嫁过去的是个外人了?”
谢卫义眉头紧蹙,双目紧瞪着谢春迟,他只有三个女儿,都没嫁过去,是谁能嫁过去?
不过,这真正的结果么,他当然猜不到。
“嫁过去的是您最爱的儿子啊,也是您的血脉,哪能不值钱呢?”
好了,这回谢卫义真真正正地吐出一口老血了。
“噗……”
“啊,老爷!”身旁的小厮赶忙跑过去,将他扶好。
将晕不晕之际,谢卫义还强撑着站好:“来人啊,给我把这个该死的逆女,关进大祠堂!!!”
这回要关她,可就不违背圣旨了。
池烬叫她挑衅人的,这后招自是也有的。
旁边那辆华贵的马车,也不知道何时来的,何时停那的,马车上下来的那人,已经看完了一场好戏,这才慢悠悠的出场。
怀中抱着一只雪白华贵的猫,只见那人弯了弯眉,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猫,那猫便一跃而下,跑过去扑到了谢春迟的怀里。
“诶,猫?”
谢卫义没有心思转头去看,只是狠瞪着谢春迟,怒火中烧:“还愣着干什么?哪来的野猫,拉出去乱棍打死,这逆女关进祠堂上家法!”
“慢着。”一到道他熟悉已久且心里暗自讨厌的声音响起。
“皇后的猫,岂容你想打死就打死?”
身边的侍卫早已停了手,朝旁边拱了拱手:“国师大人。”
谢卫义只得强撑着站起:“国师大人,此来何事?”
“府中有家事要处理,国师大人可否先行回避一二?”
谢春迟抱着陌生的小猫,悄悄往池烬身边挪了挪。
池烬看了她一眼,下一句话便出言解释:“谢大人,恐怕不可,这二小姐呢,皇后娘娘有请。”
“为何?我谢家女儿甚少出门,皇后哪里会认得?”
池烬淡淡地胡编乱造:“只因谢二小姐的命格,是亲猫命格,皇后娘娘的猫呢,近来暴躁不堪,得由谢小姐入宫照料几日。”
谢春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还挺能编的。
不过这猫呢,她看着确实亲切。
怎一上来就扑到她怀里撒娇,难道她真有这个命格不成?
谢卫义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放谢春迟走了,看着她上了国师的马车,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这个女儿,怎么越来越野了?
做出忤逆父命,忤逆媒妁之言,还残害兄长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这下又到处出去抛头露面,简直是他谢家的耻辱!
对了!
“赶紧派人去把少爷带回来!”谢卫义急急忙忙地指挥着下人,方才气急,竟忘记去救他的独子了.
池烬的马车上.
那浑身雪白的蓝眼睛小猫一直待在谢春迟怀里蹭呀蹭呀的,不愿离开。
惹得谢春迟一阵笑:“皇后的小猫,怎么这般亲近我呀,难道我真有亲猫命格不成?”
只见池烬解下腰间的粉色荷包,在她眼前晃了晃:“喏,这上面还有你的味道,再不济么……”
他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俯身微微凑近谢春迟,有些戏谑道:“你换下的衣物,这香味也足了。”
……池烬不正经的症状又犯。
谢春迟这几日在国师府,或是秘密基地沐浴,这换下的衣物她道怎么少了几件,原来是被这登徒子给偷走了!
谢春迟羞红着脸,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池烬这才求饶。
原来是实现叫小猫熟悉了她的味道么。
“我真的要进宫吗?”谢春迟从四四方方的小闺阁出去,见过郊外农家的风土人情,见过柳洲,京城的风华之貌,与胆大热情的别家姑娘一起畅聊过,还约定一同玩耍。
可是,这皇家,她还是没法子不怯的呀。
天家威严,应当比她在谢家时谢卫义的家主威严更甚吧?
“怕什么?”池烬半开玩笑道:“陛下也让我三分的,你连我都不怕了,怕皇家作甚?”
……也是,当时池烬昏迷,这皇帝便急急忙忙物色冲喜的人家。
封建迷信都搬出来了,看样子,皇帝是很难不在意这国师啊。
当然除了这天家威严,她填下的这圣旨,谢春迟也有些怕这天家不乐意。
那道赐婚圣旨本来只是补偿谢春迟因冲喜一事婚事受阻碍,叫她想嫁谁便能嫁,谁道她直接用到全天下女子去了。
然而真进了宫,谢春迟瞪大了眼睛。
皇帝正在皇后身边为她捶胳膊,完全一副没有架子的样子。
见他们来了,神情也热络起来:“国师,来坐啊。”
皇后也很是温柔:“这位便是国师挂在嘴边的心上人吧,好生漂亮的姑娘!”
谢春迟朝他们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尽是良好的仪态。
她身边的元执姑姑笑着向皇后介绍:“这位谢小姐,便是花朝节扮演杏花花神的姑娘!”
谢春迟抿唇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池烬却明目张胆地牵起谢春迟的手,带着她入了座。
“诶。”小猫从她怀里跑下来,又攀上了皇后的腿。
谢春迟小小惊呼一声,便想起了来的目的。
这猫儿性情温顺,也不像暴躁的样子呀。
皇后笑着解释道:“是国师请本宫帮这个忙的,许是想借此与你相会罢。”
皇帝乐呵呵道:“想不到国师如今也铁树开花了,要不要朕给你们赐个婚?”
得,皇帝又开始想赐婚了。
谢春迟有些心虚地垂了垂头,她该怎么解释那圣旨呀?
这会儿圣旨的消息应当要传过来了。
只见池烬放下茶盏,勾了勾唇,声音带笑:“不劳烦陛下了,臣还是想着亲自求娶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皇帝听完脸色倒也无异, 只是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国师开窍起来,这张嘴啊,竟也能甜甜蜜蜜。”
谢春迟正想着如何先行一步坦白圣旨的事,就见皇帝盯着她的脸, 有些疑惑的摸了摸下巴:“谢家春迟, 这名字听着, 朕越想越觉得耳熟, 你是哪个谢家的?”
谢春迟张了张口刚要答话, 就见皇帝斜身凑到皇后旁边,拿肩膀撞了撞她:“梓潼, 你可知道。”
皇后无奈地睨了他一眼,提示道:“谢首辅。”
谢春迟更是心中无奈, 有万般个不痛快, 每每向旁人介绍自己时,她总得和她那不慈不善的父亲牵扯到一起。
这会,谢春迟心里又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她要是何时能当上这自家的家主就好了, 向旁人介绍自己时,旁人想到的便只有自己。
那边皇帝才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是与国师先前就有过姻缘。”
“对了, 朕不是写了道无名的赐婚圣旨补偿给你么, 谢家女, 你不用可就浪费了。”
许是他和皇后是有父皇做媒, 先婚后爱的情缘,自己尝了其中的甜, 便喜欢上了为人赐婚,享受做媒成就姻缘的感觉。
这会还有些坚持,实在想要争取到为她和池烬做媒的机会。
谢春迟顿时就有些无措了, 侧目往池烬身上一瞥,想叫他快想想办法。
这皇帝的性子怎么呀,虽说此刻皇帝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随和好说话的,但谁知……
这可怎好呀,她拿着人家皇帝赐下的圣旨,直接断了人家做媒的路呀,皇帝要再拿圣旨赐婚,那可不是自打自脸了么?
池烬挑了挑眉,看着谢春迟这惶惶恐恐的样子有些想笑。
他缓缓开口:“陛下,您那圣旨怎么会浪费,可有大用处。”
“哦?”皇帝显然很感兴趣,坐正身子直直盯着池烬,想听听有何大用。
池烬这散漫样子,谢春迟从他身上看不出半点惶恐。
好吧,她的心安定了一些些。
谢春迟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闭着眼睛坦白道:“陛下,臣女将那圣旨,那圣旨……臣女也做了一次媒……”
皇帝扭头对皇后挑了挑眉,随即略显激动地看向谢春迟:“哦?竟然还是朕的同道中人,那你说说,你做的是谁的媒呀?”
皇帝看起来和池烬差不多大的年纪,面相也还好,况且皇后娘娘也这般温柔。
谢春迟咬了咬牙,大声坦白道:“臣女做了所有大乾女子的媒人!”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与此同时,一个太监正拿着抄下来的圣旨内容,急急进来献给皇帝。
皇帝接过纸帛,看了几秒,险些气笑:“你这是把朕的媒,抢着全做了呀!”
皇后接过纸帛看了看,轻轻地勾了下唇,然后对谢春迟挥了挥手:“国师带谢小姐出去透透气吧,逛逛御花园也是好的。”
还没等谢春迟反应过来,池烬便懒懒地起身牵住谢春迟的手,就将她往外带。
谢春迟一阵懵,这就……这就走了?
大殿里边,皇帝正一脸不满:“梓潼,你就这般放谢家女走了?朕不开心。”
皇后挑了挑眉,轻轻揪住他的耳朵晃了晃:“臣妾瞧着,人家做的也是件好事呢,各找各爱不好么?你这么执着于当媒人做甚啊?”
“你瞧啊,如今大乾致力于开放风气,还是有些老顽固在迫害自家女儿的姻缘,且涉及的数量也不少,你又不好直接干预。”
倒也不是权力受限,旧派官员早被打压得无甚实权了。
只是皇帝自己都爱做媒人,难道还能阻止人家父母自己做媒不成?实在闹心。
只是皇帝做媒大多不是乱做媒,且他也是真心实意想促进入家姻缘的,可老顽固家的完完全全是权色交易,迫害女子的行为。
谢春迟这道圣旨,倒省下了许多麻烦,直接一劳永逸了。
说得不道德一些,就是民间有骂声,也骂不到皇家去。
皇后轻轻拍了拍皇帝的背,以示安抚:“好啦,好啦,专注于自己的姻缘好不好,人家的姻缘,人家自有缘分。”.
谢春迟和池烬走在御花园,谢春迟正认认真真地看花呢,池烬有一茬没一茬地就来扰她。
“花有什么好看的,看我。”池烬牵着谢春迟,脸上挂着极浓的笑意。
谢春迟甩了甩他的手,又甩不开,她撇了撇嘴:“我还第一次见皇宫的御花园呢,别扰我。”
皇宫就是不一样呀,这花园都比别家的大。
正值春夏之际,正是花开的最盛的时候。
池烬挑了挑眉,伸手就折下了谢春迟盯了许久的那枝花,插到了谢春迟的发间。
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谢春迟,然后满意点头:“嗯,不错。”
还伸手戳了戳谢春迟脸上的小梨涡:“名字了带个春,人也比春花更有春意。”
谢春迟有些恼地打掉池烬的手,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人瞧见这边,她才拍了拍胸脯吐出一口气:“池烬,你胆子好大,这御花园的花是能随便折的吗?”
池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花儿就是用来衬美人的。”
见谢春迟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将头上的花摘下来,他才解释道:“你就放心吧,我和陛下同行时也折过花,陛下自个也折花嘛。”
……好吧,不愧是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
池烬再度牵上了谢春迟的手:“择日我便去你家下聘,怎么样?”
谢春迟咬了咬唇,哎呀,这聘礼通常都留在娘家的,而且她又没了娘亲给她置办嫁妆,她得罪了谢卫义,又得罪了后宅管家的柳姨娘。
哦,柳姨娘就是谢凌的亲娘。
这不便宜了那帮坏人吗?
谢春迟推了推池烬:“你给我想个法子呀。”
池烬也不喜欢谢家,他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个损人的法子:“你家不是主母空缺吗?”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些狡黠的意味:“给你爹找个继室?”
“还能这样啊?”谢春迟张了张口,有些震惊。
只听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谢春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女儿给父亲找的继室的。
皇帝当时补偿下来的,除了那道赐婚圣旨,还有许多金银财宝呢,谢春迟还想着另找机会拿回来。
只希望没被柳姨娘花掉吧。
可池烬说的这法子嘛……
他话里带笑:“你想想啊,就算是从前吧,这男家主不能自理后,主母不就是掌家之人了?”
那道是,如果谢卫义不掌家,应该是儿子继承其位,但孝字当空,这儿子还是处处得听母亲的。
谢凌不知道如何了,户部侍郎得知被耍,可不得狠狠拷打一番谢凌,伤亡不顾的,最好叫他回不来了!
只是谢春迟才接触外边,也寻不到什么愿嫁的寡妇来与她合作呀。
“池烬,你帮我找找人呗。”
“事成之后,谢家的家产什么的,分给继母一份当报酬。”谢春迟郑重补充道:“也分给你一份的。”
给她找娘,给自己找岳母,说起来也好笑。
池烬伸手揉乱了谢春迟的头发,轻点了下头:“好。”
他嗓音里有些愉悦:“我定尽心尽力,事成了才好娶你回去嘛。”
谢春迟抿了抿唇,唇角泄出一丝笑:“你这人怎么老是把嫁呀娶呀的挂在嘴边,真不害臊。”
池烬俯身凑近她,趁她不注意,往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讨老婆呢,有什么可害臊呢。”
“哎呀,你走。”谢春迟羞恼地推开他。
池烬被她这反应逗得一乐:“亲这么多回了,怎的还害羞?”
谢春迟撇了撇嘴,不说话。
任由池烬牵着她走,走着走着就被他牵上了一辆马车。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我们要出宫去吗?”
池烬叫她入宫照看皇后的猫,虽是个拙劣的借口吧,但这一天没过就回谢府,她怕不是会被打死。
池烬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谢春迟痛呼一声,捂着额头瞪他。
池烬哼笑一声:“这有什么好玩的,邀你来我府里一日游,好不好?”
说起来好久没看到月亮了,也不知道最近掉不掉毛,有没有想她.
谢府
谢凌被谢家派去的人救回来时,人已经奄奄一息了,腿也被打断了一条。
谢卫义被吓了一跳:“我的儿,怎么成这样了?!
当时谢家派人过去时,户部侍郎还不愿放人,还是谢家的人奋力给人抢回来的。
扶着谢凌的小厮看着谢卫义难看的表情,咬牙传话道:“大人,侍郎大人给……给你来了一句话。”
谢卫义怒哄道:“说!”
小厮战战兢兢,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他吓得先行跪到地:“他……他说,我们谢家如此愚弄他,这辈子别想再翻身了……”
户部侍郎不只觉得谢家愚弄他,他还疑心谢家是政敌派来给他制造丑闻的,很是恼怒。
谢卫义面色铁青,猛地踹了这小厮一脚,发泄怒火。
小厮往后缩了缩,还不等谢卫义说话,他又补充道:“侍郎大人还……还叫人把我们少爷给……给废了……”
说完这话,他连忙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国师府.
这儿的花园里也有个秋千, 看着和当时池烬在京郊的庄子里给她搭的还挺像的。
谢春迟怀里抱着月亮,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着,好不惬意。
池烬有事离开了一会, 这会是秋枝陪着谢春迟。
“小姐, 可要奴婢推高点?”秋枝在后边轻轻推着谢春迟的背, 开始时动作缓慢, 见谢春迟。忍不住自己用脚尖点地加速, 她便提了一嘴。
谢春迟抱紧月亮,做好高高抛起的准备, 她抓紧秋千的藤蔓,缩了缩脑袋:“好呀, 秋枝, 你推吧。”
秋千高高荡起,谢春迟的心情也跟着欢快起来。
“哈哈哈,好玩”
“喵~”月亮也跟着叫唤了一声。
一时间花园里欢乐声不断。
等玩累了,谢春迟慢悠悠靠坐在秋千上, 扭头朝秋枝看去:“秋枝,最近经常有什么乐事吗?”
她还记着花朝节的约定呢, 过几日便能和京中的姑娘们一起蹴鞠。
柳蕴何时来京城呢, 她当初不告而别, 这会还真有些心虚。
“乐事嘛, 是有一件的。”秋枝刚想咧嘴笑,忽然一个念头一闪, 她又顿感不妥地抿抿唇。
“你怎么不说话了?”谢春迟和月亮一人一猫瞪圆眼睛看着秋枝,叫秋枝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秋枝, 你就说嘛。”谢春迟眨巴了下眼睛,满眼的好奇与求知欲这会向她展现的淋漓尽致。
谢小姐也太可爱了。
秋枝的心好似被击中,这叫她拒绝不了谢小姐。
秋枝咬了咬唇,支支吾吾道:“呃,就是谢家,谢家公子残了。”
谢春迟听后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猛地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她。
谢家公子好似是谢小姐的兄长。
秋枝见谢春迟捂着嘴,一脸不能接受的样子,她眼中又闪过一丝怜爱,哎,谢家再不好,也是谢小姐的家人,她该注意言辞的。
秋枝正想着出言安慰安慰谢春迟,没想到下一秒……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春迟将手放下的那一刻,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脸,藏也懒得藏了。
秋枝整个人愣住了:“小姐你……”
谢春迟挥了挥手:“他是庶兄,且人也不行,对我也不好。”
秋枝很快便重重点头:“那他可真太该了!”
“对了,残了是手残还是脚残呢?”
“右腿被打断了,还有……”秋枝顿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谢春迟,有些不好意思说。
这种事怎么好说出来。
“嗯?秋枝?”
谢春迟又投去了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真是叫人不忍心拒绝。
可这事外边没怎么流传,她也是听季风说的。
也不知道这事好不好跟谢小姐说。
于是秋枝先是扭头左看右看,见附近没人,她才用手遮住唇,俯身悄悄说:“谢公子不能人道了……”
不能人道?
谢春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挠了挠头,又看向秋枝。
秋枝便明说了:“就是……就是,和太监一样了。”
谢春迟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嘴巴,满脸震惊。
这户部侍郎打得可真狠,看样子是气的不轻。
谢凌残了,这官途便是废了。
谢卫义呢,好不容易找到的大腿,又要转过来针对他,他也废了。
不过……
这谢卫义唯一的儿子废了,正好不能和谢春迟她们争抢家产了,都是一样的存在了,都是谢卫义观念中的“不能传宗接代”之人。
不过再细想些,这女儿还能有后呢,还是谢凌更废.
转眼间,天都黑了,谢春迟吃了些桂花饼,便有些困,想着再向池烬问点事儿,便动身前去书房去找池烬。
因着池烬将她光明正大地走到哪带到哪,还传达过她是府中未来女主人的口信,门口的人倒也没拦她。
谢春迟也是困了,竟忘了进书房敲门的礼仪,她一把就推开书房的门,也不像平常那般先探头观察一番,直接就一脚踏入了门。
谁道这一举动给池烬下了一大跳,有书桌的遮挡,谢春迟也不知道池烬这会在做甚。
只是瞥见她的画像被摆在桌上,池烬面色潮红,喘着粗气,宽大的袍子遮掩下,谢春迟也瞧不见他的手放哪儿去了,这衣领子也不像从前那般遮得严实了。
谢春迟一时看愣了,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池烬。
池烬被这措不及防的开门声吓得一颤,他连头都没抬,猛地转过身冷声斥道:“出去!”
谢春迟就这般冷不伶仃被被凶了。
这人咋这样呀,白日还在温声和她讲话,这会却这般凶。
还有他桌上放着她的画像,怎还好意思叫她出去的。
见身后没动静,池烬冷冷转过身,语气已经极其不耐:“我说滚……”
这“滚”字说到一半,他便与满眼怒火的谢春迟对上视线。
“谢……”池烬脸上的冷意瞬间消失,耳尖泛起一抹红意。
他刚想解释,或是找个理由先把谢春迟打发走。
却不料谢春迟几步走到他面前,吓得池烬赶忙整理衣襟,也不知道在遮什么东西。
惹得谢春迟又瞪了他一眼。
“小呆儿,你……你先出去好么?”池烬压下心中燥意,哑着声音哄道。
谢春迟却是不依,她从桌上拿过画像,看了又看,先是对自己的画像满意点头,随即又瞪了池烬一眼。
“你刚才叫我滚是什么意思?”
“你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叫我滚。”
“这里什么味道呀?你几天没沐浴了,怎么这么臭?”
谢春迟接二连三的骂声砸向池烬,池烬却恼不起来,只是一遍又一遍哄道:“你先出去,我等会来找你赔罪好不好?”
“不。”
许是太多年的逆来顺受,又或是恃宠而骄?
近来,谢春迟的反骨长起来了。
她不仅不走,还找了张凳子坐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瞪着池烬,惹得池烬又添了几分燥意。
的亏谢春迟坐的地儿是个盲区,谢春迟只能瞧见池烬的上半身。
于是谢春迟便见池烬面色又红了起来,手是依然看不到的,他却直直盯着她,反叫她不好意思起来。
他又喘了一声。
谢春迟疑惑:“你很累吗,忙得都喘不过气来了。”
且,忙得没空沐浴不成,瞧瞧,这书房什么味啊,还越来越重了。
池烬的目光有些灼热:“我忙不过来的话,你来帮帮我好不好?”
“什么忙啊,我会吗?我不会的可不帮。”毕竟术业有专攻嘛,谢春迟也不懂那些什么建筑,什么政治的。
不知为何,池烬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很简单的,你一学就会。”
谢春迟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娶,那便是他的未婚妻了,还未成婚的妻子,也是老婆,不是么?
“来,来我这。”
消失的手可算出现,只见池烬伸手拍了拍大腿,好似在邀请谢春迟坐过来。
谢春迟又好奇了。
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于是她便听话的走了上去,绕过桌案走到池烬身边的时候,谢春迟险些尖叫出声:“啊,你……你干嘛呀?”
她看到池烬又把衣襟撩开了,整个胸膛都被谢春迟给瞧见了。
话本子里管着叫什么,噢,叫腹肌!
谢春迟捂着眼睛的手悄悄拉开一条缝,她偷偷数着池烬的腹肌。
好生养眼的腹肌,池烬有六块!
这东西可是话本子里的常客,但谢春迟是第一回见呀。
池烬此刻的表情略带些引诱,他还在拍他的大腿,邀请谢春迟过去。
“喜欢的话,可以给你摸摸。”
近来,谢春迟的胆子是愈发大了,这会见着新鲜的玩意儿,胆子更是肥了。
她就这般坐到池烬腿上去,伸手就去摸他的腹肌。
池烬又闷哼了一声,他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
谢春迟很是奇怪地看着他:“你不舒服吗?”
池烬伸手揽住她,顺手揉了揉谢春迟的耳垂:“没有,很舒服。”
“那你一直哼什么呀?”
池烬没回答她,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笑得有些得意:“小呆儿,你摸了我的腹肌,那是不是得给些报酬?”
谢春迟瞪大眼睛:“你是奸商诶,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免费的!”
说啥呢,谁是免费的?
池烬顿时黑了脸。
谢春迟也觉说得好怪,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呃,你也不能突然收费呀。”
池烬的手下移,锢紧了她的腰肢,将她往他的身上近了几分:“你不给报酬,我便不许你走了。”
谢春迟只觉腰间硌人,她伸手抵住池烬的胸膛,一脸斥责:“你怎么这样呀,还藏了把凶器,我不给报酬,你要拿刀捅我吗?”
不知那句话说到他心上,谢春迟感受到这儿身子一僵。
她猛地捶向他的胸膛:“池烬,你!被我看穿了!”
虽然池烬不会真的拿刀威胁她吧,但他竟然随身带刀,这太可怕了。
于是谢春迟转念又想,不行,得把它扔远些,不然她可害怕。
于是谢春迟的手猛然朝腰间硌物探去,一把抓住,拽起,就要扔掉。
池烬瞪大眼睛:“呃!放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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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放手!”池烬闷哼一声, 实在忍不了了,伸手紧紧握住谢春迟的手,将她的手指一一掰开,拿远。
此时的谢春迟更是懵了, 她结结巴巴道:“这个东西怎么这么烫呀, 像是烧红的铁棍。”
池烬苦笑, 这姑娘什么也不懂。
他深呼了一口气, 身体的温度是怎么也降不下来。
谢春迟越想越奇怪, 挪了挪身子,想离那奇怪的东西远些, 这一挪,可把池烬折腾惨了, 他的喘.息声愈发大了, 伸手摁住谢春迟的腰,不许她乱动。
他一手摁住谢春迟,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他单手拿起手机点了点,找出了视频。
池烬昂首示意谢春迟去看:“你先学习学习, 不然我可不想诱拐无知少女。”
这是个正经的学习视频,就是他那个时代初中教的那些常识罢了。
话说这个时代那什么图倒是好买, 毕竟没被明令禁止, 也许出阁的姑娘都会被自己的母亲塞上一本, 叫她们了解了解常识吧。
可谢春迟又从小没了母亲, 她在他手机上看的那些小说呢,里边有关那些画面的又写得那般深奥委婉, 她也许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呢。
只是隐隐约约知道是亲密无间的事罢了。
池烬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揽着谢春迟不让她走,自己则是有些难耐地向后倚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睛平复不同寻常的心跳。
谢春迟此时也是脸热得很。
这东西它讲的话未免也太露骨了吧!
她从前看那些话本子呀,单知道宽衣解带是要亲近一番,可能就是亲来亲去吧。
那些什么进.去了进.去了,她也不知道在进什么东西呀。
可能是亲嘴的时候舌.头.进.去了吧,但为什么亲嘴的时候能说话呀,她也想不明白。
可总不好拿到明面上去问旁人吧……
就是要问,这怎么问呀,语言也不好组织。
哎呀,这下子,她从前疑惑的东西可真是豁然开朗了!
原来她方才抓到的东西,就不是什么刀啊棍啊的,它它它,是池烬的身体!
此刻,谢春迟的脸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已经熟透了!
她双手捂着眼睛,走也不是——因为池烬的手锢住她的腰,她压根儿就走不了。
不走也不是,因为池烬的那处好似愈发那什么了。
方才池烬还说要报酬什么的,不会是想那什么吧?
哎呀,这可不行,就算谢春迟的胆子比从前大了些吧,但她骨子里的矜持又无法全然丢弃,这还未成婚呢,可不行的!
于是谢春迟捂着脸,小小声道:“……不行的,池烬!”
……这视频怎的还在说话呀,她都知道了,快给停下吧!
于是谢春迟伸了根手指过去,赶紧把它给按掉了。
她只剩一只手遮脸了,露出的那只眼睛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瞥去,一下就撞上了池烬灼热的视线。
他的呼吸又急促了些,伸手搂住谢春迟,让她和他凑近了些。
他低声哄道:“洞房的事,留到洞房花烛夜。”谢春迟又羞得闭上眼睛,只觉池烬胸腔震了震,应当是在笑她。
他的手缓缓上移,握住了她的一只柔荑,轻轻捏了捏:“不做那事,只是帮帮我旁的好不好?”
“唔……”
……
池烬神清气爽地坐在桌前,伸手捻了一块糕点,招手邀谢春迟来吃。
谢春迟则是抱着那副画像蹲在一旁,离池烬远远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好不可爱。
“……你自己吃去吧!”谢春迟语气有些愤愤。
旁边摆了一盆清水,是方才给谢春迟洗手用的。
她洗好好久,怎么就是觉得手上还有味呢?
……不仅手上有味,这整个房间都有味,她真是呆不下去了!
池烬的声音很是愉悦,他道:“你方才不是找我有事儿么,再不说,我可就不听了。”
夜渐渐深了,他们该去洗洗睡了。
谢春迟这才缓缓起身,挪着步子靠近了些,直至和池烬一米的距离时停下脚步。
她绞了绞手中的帕子:“听闻会试要开始了,我是想找你帮忙留意一下,柳家什么时候进京。”
她还得给柳蕴赔赔罪呢。
一听闻柳家,池烬便想到那个对谢春迟有意的柳扶安,他要进京了?
池烬有些不高兴。
谢春迟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只当他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
池烬语气淡淡:“最迟明日也该到了。”
那可太好了,她与林家姑娘她们约好一起蹴鞠的日子就在后日,正好柳蕴也能一起。
谢春迟勾了勾唇,一不小心又对上池烬的视线,她赶紧挪开。
耳尖的红意还没退去,这回隐隐又有发烫的趋势。
她赶紧朝池烬胡乱挥了挥手:“我要回去睡觉了,再见。”
……行吧。
这姑娘羞涩,今夜他们又亲密了些,她许是得缓缓了。
那他便劳累劳累,抓紧时间帮她家物色物色继夫人的人选吧.
明面上,谢春迟还没出宫呢。
于是她出门都得遮遮掩掩的,戴着个帷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昨夜经历了那事,她还不想看到池烬,索性就带着秋枝出来玩了,正好得知柳蕴入京的消息,她正好去找她玩。
柳蕴今岁十九了,她家总催促着婚事,可柳州青年被她挑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喜欢的,正巧兄长柳扶安要进京赶考,以他的学识,定能在京中谋得一官半职,柳蕴也有处可依。
且京城的青年才俊应当比柳州多,柳蕴借着来京择偶的借口,成功叫家人同意她跟着兄长进京了。
柳家还是有底蕴在的,早早派人入京安排了一处宅子,他们入京即入住,不必和旁人去抢那些客栈。
谢春迟拜托秋枝去找池烬打探到了柳家的住处,便急匆匆地来到他们的宅子的大门口。
不知是不是搬家的缘故,这宅子门口也没个开门的。
谢春迟只好自个上前叩了叩门。
很快,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翩翩如玉的人走了出来,正是柳扶安。
他见到谢春迟一愣:“谢姑娘,你怎么……?”
谢春迟先是朝他点了点头,而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柳公子,我本是京城人,这不,听闻柳蕴进京了,我来找她。”
“兄长,是谁啊?”柳蕴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她探出头来,一见到谢春迟,便从缝隙中挤出来,拉着谢春迟的手控诉:“好啊,你还敢来找我,你不是不告而别吗?”
谢春迟有些尴尬,这事她可真是解释不来。
总不能说她和池烬一直靠一面神奇的镜子联系,导致她压根不知道池烬和她都同处大乾。
况且,这好像不是个说话的地呀。
她扭头看了眼柳扶安。
只见柳扶安朝她们笑着点了点头,从袖中拿了个装着银子的荷包递给柳蕴:“蕴儿,你随谢姑娘去逛逛罢。”
柳蕴见状也不拒绝,欢欢喜喜地接过荷包,拉着谢春迟的手就跑远了。
秋枝在后边跟上她们,她跟在离她们三米处,留给她们叙话的空间。
柳蕴来时正巧听问京中有好多特色美食呢。
柳蕴见谢春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朝她道歉赔罪,那便罢了,谁都有秘密,不想说便不说好了。
可是当她问谢春迟,叫她尽尽地主之谊,带她尝遍京中美食时,谢春迟竟说自己不知道。
真是可恶,这态度真是敷衍极了。
柳蕴生气哼道:“你不是京城的姑娘么,不会又是耍我,到时候再来一个消失吧?”
最后还是柳蕴带着谢春迟去她原本计划着去的一家茶楼。
也只是进京城是马车经过的,见着招牌亮眼,柳蕴才记住了。
也不知道口碑如何。
当然,谢春迟也不知道。
秋枝亦是初时入京,她们之间两个柳州人,一个京城人,竟都是一副初来乍到的模样。
柳蕴撇着嘴,等着谢春迟解释一番。
谢春迟叹了口气,只得答道:“我是京城谢首辅家的女儿。”
因着首辅这官职表面上挺大的缘故,一说大家都听过。
原是旧派之首,那他家的女儿足不出户,也是情有可原了。
她嘀嘀咕咕了一句:“原来是这般,那你也太惨了,在京十八年,也没能好好看看这京城盛景。”
谢春迟叹了口气,不知想到什么,陷入深思。
柳蕴也不知谢春迟这会怎么又能出来了,她选择性略过。
与谢春迟正式和好了。
柳蕴随便找谢春迟聊了几句县时话,话题渐渐聊到交朋友的事儿。
“我一个柳州来的,不知能不能融入京城姑娘们的圈子。”
这不巧了么,谢春迟正好要和她说这个。
她笑道:“明日你我一同去,和京城的姑娘们一起蹴鞠呀?”
早听闻京城有一花朝节的习俗,还是宫里的皇后娘娘发起的,真是好生有趣。
一听谢春迟扮了今年的杏花花神,柳蕴又闪起了星星眼。
她最喜欢的漂亮朋友,竟然扮过花神诶,那定然很美!
一想到一起蹴鞠的姑娘们,有好些扮花神的姑娘,柳蕴的心情便美了起来。
这也太太太幸福了吧!
柳蕴第一喜好,就是和美人在一。
这时谢春迟发出邀请,她自是欣然应许了。
可这时谢春迟又想到了旁的姑娘。
蹴鞠这事,哪里嫌人多的。
于是谢春迟想了想,又说:“柳蕴,你说,和我一样的那些深闺里的小姐们,我也邀请她们,怎么样?”
她又想起了险些被谢志迫害的楚小姐,也不知她如何了。
也许就算外人不知其名声受损,她在自己家里,已经被钉上了半个不洁的牌子,待遇定是不如从前了。
从前她们的家族每年都会给她们这些深闺里的小姐们一两次聚会的机会,不过都是淡淡地,端庄地一起喝茶,闲聊都极少的。
这其中,那位楚小姐,比较其他人而言,谢春迟对她的印象比较深刻。
那日她们正端端正正地聚会喝茶,一只苍蝇飞到了谢春迟耳边嗡嗡嗡的,她真是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
那是她第一次失仪,其他人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楚小姐却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她及时看去,还捕捉到了楚小姐的一丝笑意,那眼神,那笑,真真生动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然而理想和现实终究是有差距的。
谢春迟自个在外边呆久了, 身边的柳蕴更是没受拘束过,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站到楚府门口,看着一眼望不到顶的高墙,和紧紧闭上的房门, 她们才面面相觑起来。
因着这是没落家族的缘故, 这楚家的财富也不是很多, 人手只堪堪合适而已, 这府门口竟没一个开门的人。
柳蕴扭头问谢春迟:“我们上前敲门, 告诉他们我们来拜访楚小姐如何?”
谢春迟沉默了一会儿,按照礼数来说, 应当是要递拜帖来着。
而且就算是会了面,她们和楚小姐之间还得有个严肃的老嬷嬷在旁边看着, 时刻观察着她们的礼仪, 不能笑,不能闹,那是最基本的。
谢春迟正思考着,不知要去见这楚小姐, 忽地她往旁边一撇,就瞧见一辆马车停下。
上边走下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楚小姐。
她戴着帷帽, 隐隐约约也见着是一副忧伤的样子, 旁边的嬷嬷面上更是凶狠至极。
谢春迟和柳蕴直挺挺地站在府门口, 楚小姐也没敢多看,可那嬷嬷见着她们却是恶狠狠的斥责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她受这府中熏陶多年, 可是瞧不起外边抛头露面的女子。
更不愿府中小姐和外边这些女子交流一半句,生怕自家小姐被外边这种风气带坏。
谢春迟还未作出反应,柳蕴便朝她眨了一眨眼, 转身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银锭子,递给了老嬷嬷。
柳蕴:“行个方便,我们欲与你家小姐说几句话,这银子便给你了,守好你的嘴。”
谢春迟还道这老嬷嬷定是要对这银子不屑一顾,抬了抬手刚要阻止,就见老嬷嬷凶狠的面孔一下子变得喜笑颜开,她接过银子,随手还推了楚小姐一把。
“小姐,一刻钟时间。”
谢春迟有些惊呆,柳蕴却晃了晃脑子:“见识少了吧,这做牛做马的人谁不爱钱呢?”
也或许是女子之间聊几句话也伤不了贞洁,又或许是在那嬷嬷眼里楚小姐也是半个不洁的了,更不差这一点了,不如卖来换个银子,这银锭子可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半年的工钱。
老嬷嬷站在一边,谢春迟拉着楚小姐往旁边站了一点。
楚小姐左右张望一番,惶惶恐恐的,生怕被旁人发现。
她应当是还记得谢春迟,犹豫了一会儿,便开口询问道:“谢小姐,你怎么来了?找我何事?”
这位谢小姐,她好些日子没见到了。
谢家放出的消息,一会儿说有损名节的是二小姐,一会儿又说是谢大小姐,一会又说谢二小姐嫁给户部侍郎,一会儿两家又说取消了婚约。
总之呢,那户部侍郎又找上了他们楚家,要去楚小姐。
上回那户部侍郎娶错人,闹了个极大的笑话,还好封锁消息没太多人知道,这回他又怕遇上以次充好的情况,便一定要事先见一见这位楚小姐。
楚家竟也同意,暂时坏了规矩,竟然将未出阁的女儿,送到外边男子府中做客任其相看。
谢春迟起先只是想着礼貌地问问楚小姐的近况,谁知竟得知这样的消息。
她很是诧异:“圣旨都下来了,咱们大乾女子都可自由分配的,楚小姐,是你想嫁么,若不想嫁,就算是父亲、母亲也无法强迫的。”
楚小姐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我们自不自愿,却不是我们能自愿的。”
“何况,我……这怕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谢春迟不知作何感想。
楚小姐自己也认定自己一脚踩入不洁的坑,她哪里想过,这事放在外边大流里边,其实无半分伤害。
所以谢春迟想了想,还是邀请她一同蹴鞠,即便说了“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也有办法,叫你家中无法阻止的。”
可是,楚小姐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这个,我也……不敢抛头露面。”
时间到了,那老嬷嬷在旁边大声咳了一声,楚小姐便端端正正地朝她们行了一礼,转身就和那嬷嬷进了府中。
留下谢春迟和柳蕴在一旁面面相觑.
她们俩只得自己玩了会,很快便回了府,只是相约定下了明日的蹴鞠时间。
一想到府中有那人,谢春迟便脸颊发烫。
可是越不想见到谁,便越容易见到谁。
谢春迟一脚才刚踏入府中,迎面便碰上了池烬。
他好似专门在这等她一般。
池烬一个眼神往后递去,秋枝便捂着嘴笑着走开,很是识趣。
这下又只剩他们两个人,谢春迟抿了抿唇,匆匆低下头,想要避开池烬进府。
然而她往左走,池烬便往左挪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谢春迟往右去,池烬便也往右去。
谢春迟愤愤抬头,池烬便俯身低头凑近她,轻笑道:“你躲我做什么?”
躲他做什么,他自己不知道吗?
谢春迟心想着这人可真不害臊。
他在她这边都没什么隐私了,竟还厚着脸皮往前凑。
池烬见她不说话,竟极其自觉地牵上了她的手。
池烬一碰上她的手,谢春迟便一个战栗。
不可自主地,她又想起昨夜了。
又想起,池烬是怎么握着她的手胡乱非为的。
她甩了甩手,甩不开。
她往旁边瞪去,池烬还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挑了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谢春迟无奈,只能任由他牵着了。
还以为要进府去,结果池烬牵着她的手带她转了个圈,往大门口走去。
谢春迟有些疑惑地扯了扯手:“这是要去哪?”
池烬:“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该出宫去了。”
明面上她还在宫里呢,得先回一遍皇宫,再从宫中回到谢府去。
况且那继母人选他也找好了,正好她可陪同谢春迟一同归去,先和那谢卫义打个照面。
在马车上时,趁着这会空闲时间,池烬又拿出书来叫谢春迟读。
真真不放过一丝学习的时间。
她今儿出门玩了许久,一下子过去了好些时间,锻炼的时间池烬已经酌情给她减去了些,可这书么,却是半点不能少读的。
好在马车开得平稳,不然她该读晕了。
等进了宫,元执姑姑正等她呢。
池烬把送到元执姑姑手中,嘱咐她一通,便离开了,可能是去和皇上谈论事务去了,而她便跟着元执姑姑,来到皇后宫中。
这一次拜别,下回可要好一会儿才能再见了。
而且皇后对国师喜欢的姑娘很是好奇,上回没聊几句她便走了,这回可得多聊聊。
谢春迟先是拜了一礼,然后坐到下首的位置上去。
元执姑姑就站与皇后身边,行为举止不输任何一位高门夫人。
皇后先是和她闲聊了几句,聊着聊着,谢春迟随口聊了一句最近京中流行的诗词。
皇后挑了挑眉:“春迟平时也关注这些么?”
皇后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正如她好奇池烬怎么和不被允许出门的谢春迟相识相爱的,不过她猜测也许是冲喜之事叫他们相知,而后便是池烬翻墙去与她相会。
话本里便是这般写的。
这旧派家的,一般信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不会专门请女师来教导女儿。
当然,他们瞧不起抛头露面的女子,便也瞧不上女师,就更不可能邀她们去府中教学了。
谢春迟如实答道:“最近都在看些书,从前没机会学呢,这回可得抓紧补上。”
随后,谢春迟随口嘟囔了句:“真真羡慕极了他们男子有书院可去,想学什么都有夫子教授,要是女子也有书院就好了。”
从前在府中,谢凌常常出门去,一问就是上书院了,谢春迟也想去,便被家里人斥责了半日,罚了好些规矩。
她们只需要识字,识礼仪,其他学识什么的,压根轮不到她们。
其实大乾也是有女师的,不过大多都是府中父母邀请女师入府教自家女儿一些简单的诗啊词啊,风俗雅乐什么的。
不过谢春迟这话可给了皇后启发。
要知道,帝后相爱定是有着一条心。
他们都是致力于文明开化,风气开放什么的。
这花朝节便是皇后的主意。
她扭头于元执姑姑对视一眼,然后道:“既如此,我们大乾也可开个女子书院。”
谢春迟一听,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做这第一个学生。”
皇后也跟着笑:“好啊,到时,你可便是这大师姐了。”
帝后还是被限制着不能常出宫,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大多还是元执姑姑出宫代办。
这回,她也将重任委托于谢春迟:“春迟,那便你与元执一块办个书院可好?”
一人负责招生,一人负责建设书院。
谢春迟直觉压力山大,却又极其畅快,这么大的事,她竟能做?
那她可太有出息了!
谢春迟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好!春迟定不会叫娘娘失望的。”
不过她和元执姑姑一起办事,要怎么做才能常联系呢?
这书信来往也太慢了。
不过呢,很快她便有了答案。
临近出宫之际,谢春迟又被池烬牵上了手。
直到她登上马车,元执姑姑还跟在他们后面。
谢春迟探出了个脑袋:“元执姑姑,您可有事吩咐?”
元执姑姑嘴角藏着笑意,她摇了摇头,转身竟踏上了后边一辆马车。
瞧着竟与他们同行,马车一块停在了谢府。
谢春迟挠了挠头,元执姑姑是有旨意要传达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谢卫义一脚跨出大门, 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怒喝:“逆女!你竟对敢……”
谢春迟离家这些时日,谢凌废了,最为值钱的赐婚圣旨也不翼而飞,当初下人来报的那道张贴于市的圣旨, 他去看过, 正是他藏于暗库的那一幅。
真真是个逆女, 这道赐婚圣旨, 可是他们谢家攀上权贵的通天梯, 此刻却被谢春迟弄成了斩路刀。
千刀万剐,她也不足补偿的!
可待其抬眼一望, 当即便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方才远远便见谢春迟搭着个男子的手下了马车,他还道是谢春迟外边找的车夫侍卫之类, 可现下定睛一看, 那分明就是国师池烬。
谢春迟站在当中,左是池烬,右是元执姑姑。
前者是皇帝跟前的第一红人,后者乃是皇后身边是最为倚重的心腹女官。
无论哪个都是他如今难见一面的人。
他心里暗忖, 二人怎会一同相送谢春迟回来,莫不是自家女儿入了皇后的眼?
念头一闪而过, 他心中不由泛起贪念, 只是可惜, 当今帝后只有幼子, 不然他若能做皇家岳丈,该是何等风光。
正思绪纷乱时, 池烬眼帘轻掀,淡淡地朝他看来:“谢大人,谁是逆女?”
谢卫义浑身一僵, 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尴尬地搓着手,腰板瞬间矮了半截。
他忙不迭改口打圆场:“说的是家中大女儿,对,是家中长女。”
谢春迟对谢卫义大变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无语地抿抿唇。
不知道他有无发现赐婚圣旨不翼而飞,若有,这事一看便与她脱不了干系。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谢春迟已经准备好了回府面对怒火了。
她提着裙摆朝池烬和元执姑姑道了句别,转身就要往府中走去。
路过谢卫义时,她余光瞥见谢卫义狠狠地睨了她一眼,斥责道:“贵客未走,你怎敢如此失礼?”
随即他又转头谄媚的对池烬二人道:“国师大人,元姑姑,劳烦你们送小女归府了,路途辛苦,不若进府喝杯茶,歇一歇脚?”
虽说他预想二人定会拒绝,可面子功夫还是得做一做,也许能博一波好感。
可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只见元执姑姑点了点头,语气淡淡:“正好我和国师也有事与谢大人相商。”
谢春迟疑惑地抬起眼朝池烬看去。
只见池烬朝她挑了挑眉,递了个只可意会的眼神给她。
谢春迟本该看不懂的,可她这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入宫前池烬是不是说过,给她爹找了一个继夫人,还会随她一起回府来着?
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朝池烬看去,池烬点了点头,眼神仿佛在说,恭喜你猜对了。
谢春迟直觉荒唐极了,这谢卫义是什么人,哪里配染指元执姑姑。
谢卫义满脸挂笑地迎着二位贵人,池烬经过谢春迟时,还趁机挠了挠她的手心。
还在人前呢,这人怎么又这样不正经。
谢春迟慌张地扫了扫周围,还好没人发现。
谢卫义迎着二人进了书房,谢春迟自是被挡在门外的,她也不在意,看着镜子便能监听监听了。
不过,自己去听,不如池烬来简单概述一番来得明白。
何况,她还有大事要做呢。
想起女子学堂的重任,谢春迟决定先邀请邀请她最近的人。
她的亲妹妹谢曼儿.
元执姑姑今岁三十五,做了皇后娘娘十余年的心腹,平日里帮皇后娘娘处理一些她不能亲手为之的事务,至今还未成婚。
池烬心中暗叹,不论是哪个朝代,不论古今,女子大龄而不成婚,总是广受诟病。
可神奇的是,当这女子死了丈夫,成了寡妇时,她后边日子就是不再成婚,做什么事情约束远比未婚女子少得多。
此番不过是双方互利共赢的手段。
当然,这双方便是元执姑姑一方,和谢春迟一方。
良久,良久,书房的门打开了,出来的却只有池烬一人。
显而易见的,事成了。
谢卫义看着眼前风韵极佳的元执姑姑,又想起她背后可是皇家的靠山,心中大喜,这怕不是皇帝准备重新重用他,而给他递来的台阶吧?
他正妻早死去多年,他也想过再娶,可是柳姨娘却一直相缠,求着不要他再娶。
府中已有管事之人,儿子也有了,外边那些女子又纷纷变得不再安分,哪里当得起他谢家的主母,他便暂且歇了心思。
可如今,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啊,那便也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娶了她,他谢家还愁翻不了身吗?
正好,他没了儿子,这回中正好添个嫡子,他们谢家,又后继有人了哈哈哈!
虽说总是在外抛头露面,不是他心目中的好妻子。
不过,待他重掌权势,还愁妻子不安分么?
此刻元执姑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放下茶杯,语气淡淡:“既如此,谢大人就为我安排一处院子吧。”
“还有,我竟然来了,管家权也准备交接一下吧。”.
谢春迟早从镜中听完池烬的讲述了,虽说有些惋惜,可这确实便利了许多。
元执姑姑办事出入宫极为繁琐,若能长居谢府,行事倒也方便些。
何况……
谢春迟弯了弯唇,元执姑姑和她可有着一个大任务呢,此番也容易她们商量事务。
此刻,就由她踏出任务的第一步。
谢春迟来到谢曼儿院中,叩了叩门。
开门的是林姨娘,她见了谢春迟,没敢多说什么,一听谢春迟是来寻谢曼儿,她便很快给她找来了谢曼儿。
一见谢曼儿,谢春迟皱了皱眉。
谢曼儿此时面色疲惫,走路的姿势很怪异,谢春迟眼神向下一看,就瞥见谢曼儿膝盖处渗漏到衣裙上的血迹。
“这是怎么了?”谢春迟看向姨娘。
谢曼儿随着她姨娘,都是一副懦弱的性子,按理说,这林姨娘也不会罚谢曼儿跪得这么狠的,瞧着膝盖都出了血。
谢曼儿苦笑了一声:“是柳姨娘,上回一见,正巧她心情不好,便训斥我仪态不够端庄,罚我跪了三个时辰的硬石板。”
虽说两个人都是姨娘,可柳姨娘可是谢卫义的爱妾,还掌着管家之权,林姨娘心中再怎么心疼女儿,也不敢说半句话。
谢曼儿不过站了一会儿,眼见的又要摔了,谢春迟连忙扶了一把。
林姨娘还惶恐道:“二小姐,您是嫡小姐,曼儿哪配脏了您的手。”
谢春迟摇了摇头:“什么嫡嫡道道的,曼儿是我妹妹。”
好不容易扶着谢曼儿到椅子上坐好,谢曼儿看着谢春迟,张了张口,有些欲言又止。
谢春迟想着先道出来意,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曼儿,我今日来,可是有件大事的。”
“迟姐姐,你说吧。”
“皇后娘娘欲办一个女子学堂,委托我招学生的重任,你可愿去?”
“什么,抛头露面,这可是万万不能的。”未等谢曼儿出声,林姨娘便急忙打断。
要说最受府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压迫的人,不是她谢春迟,更不是谢烟,而是庶出的谢曼儿,和身处低位的林姨娘。
她们只能迎合规矩,来讨谢卫义欢心。
谢曼儿很是喜欢谢春迟这个姐姐,可她这话一出,谢曼儿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神里,没有期待,亦没有惊喜。
对她们的反应,谢春迟早有预料。
她掰着手指给她们举例外边的盛况:“外边的姑娘们呢,就是可以常出门的,她们读书,做诗,还能骑马呢!”
谢曼儿和林姨娘的眼神有些茫然。
这些也没动摇她们半分。
谢春迟身临其境地想了想,若是从前的她,可能会好奇片刻,却也不敢忤逆父权,外边再好再动人,也不是她能去触碰的。
可她不是被父亲抛弃了嘛,那还怕父亲失望做甚?
她的眼界还是不够,谢春迟暗暗想道,她定要去女子学堂多学学,下一次还能讲出更好的话来。
她敲了敲镜子,那边果然有回应。
池烬懒懒散散地声音冒了出来。
“人人心中都有自己想要的利嘛,投其所好,你姨娘和妹妹最在意的是什么?”
最在意的是什么?
父亲的宠爱?
还有的,便是嫁人之事。
并不是肤浅,并不是目光短浅,只是一眼到头的枯井,这是她们眼中的终点。
不过没事,皇后娘娘的女子学堂要来了!
谢春迟想了想,又道:“父亲应当瞒着消息没告诉你们,皇命在上,大乾女子婚嫁不受父母媒妁之言的控制了,女子可嫁自己想嫁之人。”
“在这家中,父亲是最大的不错,可是即是要嫁人,肯定是不会一辈子待在这个家中,总得顺应顺应外边,皇命才是最大的嘛。”
谢春迟拉过谢曼儿的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地劝学。
“去女子学堂学得好了,皇后娘娘也会高看一眼,名声也能出去,将来嫁如意郎君做妻子,怎么着也比现在好。”
此话一出,她们有了些反应。
随着谢春迟的讲述,她们眼中也闪过对未来的幻想。
只是……幻想过后,现实摆在眼前,巨大的高山看起来是那么的一眼望不到顶
犹豫之色如乌云般迅速占领了她们的脸庞。
“迟姐姐,就是我想去,可父亲那边……”
因为她们要想踏出第一步,首先得过了谢卫义的路。
她们力小而势微,就是有谢春迟的帮助,可谢春迟就能忤逆父亲了么?
说到底,谢春迟也只是个女儿。
孝字当头,就算是如今的大乾朝,也不可对抗孝道。
对此,池烬得意于自己找来的对策极佳,“靠山不是来了?
谢春迟敢忤逆谢卫义吧,但他来硬的,谢春迟总不能次次硬抗着闯出府去,但有了元执姑姑……
谢春迟忍不住捂嘴一乐,声音带着些欢快:“咱们府中要有女主人了,这可是大靠山。”
元执姑姑是她们的靠山,眼下也被谢卫义视作不可得罪的靠山。
再他官途还未重启之际,他怎敢开罪元执姑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因着林家姑娘落水染病的缘故, 原定的蹴鞠之约只得推迟几日。
这些日子里,谢家也筹办一桩大事。
元执姑姑身份贵重,婚事本该从长计议,细细筹备, 和她本身并没这么多的闲心, 只想速速了结这一桩无关紧要的事, 好尽快着手正事, 办妥皇后交代的差事, 以及和池烬的合作。
依她之意,又有皇后赐下添妆, 不过三日,一应婚仪便尽数办妥, 元执姑姑就此正式成为谢春迟的继母了。
次日一早, 谢家儿女理应前往厅堂拜见新的母亲。
就连被厌弃的废子谢凌,被关在祠堂的谢烟,也尽数来齐。
谢烟的肚子被迫裹上勒条,像块遮羞布, 谢家想借此保留些脸面。
谢春迟作为没什么污点的嫡出女儿,那日又有元执姑姑相送归来, 想来定是有几分脸面, 谢卫义便唤她上前第一个拜见母亲。
见着她, 元执姑姑淡淡的神色总算添了一丝笑意, 不仅礼待,更是赐下几件贵重的首饰, 见此,谢卫义看谢春迟更是满意了几分。
其余几个子女先后拜过元执姑姑,谢卫义看着他们直皱眉头。
残废不许入朝, 他不知谢凌还有什么价值,就连最基本传宗接代的价值都没有了,他在府里的地位可谓是直坠崖底。
谢烟么,等她生下孩子,将孩子丢弃后,还是有价值的,暂且可留。
不过她与谢春迟竟是双生子,对此谢卫义直觉晦气,他想着与元执姑姑相商,将谢烟除去嫡长女之名,正好挽回曾经公布谢春迟为养女的错误。
而后将谢烟打发去庄子。
元执姑姑对这般道貌岸然之人极其唾弃,明面上却点了头。
谢烟自损八百,定也不对谢家抱有期待,她可助她一把。
拜见完母亲,谢家子女自该退下,临走前谢春迟回望了一眼,只见元执姑姑给她递了一个眼神,要她到她院子里去谈事。
谢春迟轻轻颔首,朝元执姑姑回之一笑,表明自己明了了。
出大门时,谢春迟被一人恶狠狠地撞了一下,险些就要脸朝地摔了去。
“小心。”
得亏一直关注她动向的池烬隔着屏幕拉了她一把,谢春迟才稳稳站好。
谢春迟惊慌的脸色这才降了下去,朝前边弯了弯唇,比了个谢谢的口型。
池烬出言提醒谢春迟,因着厌恶出现的人,连带着语气也冷冷的:“腿瘸了也不安分,看来教训还不够。”
她转头一看,正是一脸阴沉的谢凌。
谢春迟撇了撇嘴,她就知道,此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本该谢春迟出嫁,到头来是他谢凌被迫上了马车,很难不联想到谢春迟。
他要报复,也只能报复谢春迟。
昨日,谢曼儿便特地嘱咐谢春迟,柳姨娘恐有陷害之意。
在她眼里,都是谢春迟害了她的儿子,更断了她被扶上平妻之位的路,她怎能不恨?
谢凌满眼恨意:“贱人,你等着吧,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谢春迟朝他抬了抬下巴,面色平淡,仿佛在说,你来呀,我等着。
可谢凌说完这话,便诡笑着离开,看着他那一瘸一拐的背影,谢春迟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谢春迟只有一双朝前看的眼睛,她哪里看得到,谢凌方才在她颈后的衣襟出,散了点药粉。
正是方才恶意撞向她的同一刻做下的。
池烬虽有关注着谢春迟,可那一刻他几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扶稳谢春迟身上,直接错过了谢凌这一动作。
这会一阵微风袭来,谢春迟鼻尖皱了皱,好歹忍住了。
难不成是夜间贪凉的缘故,她也染上风寒了?
索性是不太严重,谢春迟便将其抛之脑后,往元执姑姑的住处去了。
“你那庶兄和他姨娘,我看还是早早除去为妙,不然迟早得生出事端。”
谢春迟捻起镜子一看,池烬正端坐在书桌前处理事务,只时不时朝她的方向看两眼,以保她安然。
饶是过了好些日子,谢春迟看到这张书桌,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她撇过视线不去看,只是轻点脑袋:“好,下回我定去会会他们。”
很快她便走到了元执姑姑的院子门前,带守门的嬷嬷前去通报一番,谢春迟便抬脚踏入。
“母亲。”
“春迟,你来了?”元执姑姑淡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找位置坐下。
元执姑姑示意身边嬷嬷给谢春迟递了一张地图,她低头一瞧,正是女子学堂的选址。
这位置倒也方便,是城南一座低山的山脚下,亦是京中贵人常去的寺庙附近。
元执姑姑看着谢春迟笑道:“说起来,这学堂的选址,设计,还是国师大人亲自着手的呢,学堂侧面还将有一大水车,听国师所言,竟有夏季消暑的奇效。”
既然提到他了,镜子那头的池烬也忍不住出言邀功:“背山挡北风,地势聚热气,我这选址可讲究着,就是冬日,也不必担忧冷的问题。”
他言语带笑,还常有一丝丝的自豪之感,谢春迟听他这么一说,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谢春迟点头赞道:“果然书业有专攻,国师大人这本事,我们也放心了。”
哪知元执姑姑同身边的嬷嬷相视一笑,她道:“是啊,你们二人也可谓郎才女貌,将来国师来下聘,我也好将你交于他。”
谢春迟脸一红,试图将话题拉回正题:“母亲!这不还在聊学堂一事么?”
“我已经找到了除我以外第一个学生了。”
聊着正事,谢春迟面上带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光亮。
元执姑姑本就对这面容姣好的漂亮姑娘心怀喜爱,见状更是满意:“好好好,由你这个大师姐招学生,我和娘娘也放心。”
除了谢曼儿,谢春迟还想着过几日的蹴鞠之约,趁机再邀请几人入学堂去。
虽说不知元执姑姑具体安排了什么课程,她想着绝对不差就是了。
聊完学堂事宜,该到谢家私事了。
亦是池烬代谢春迟来与元执姑姑做的交易。
谢家财产,除了原本就属于谢春迟的那些,皇帝为补偿冲喜之事赐下的财报,其余财产分于元执姑姑三成。
她会助谢春迟除去谢卫义。
谢卫义毕竟是谢春迟的父亲,她再恨吧,也没想过那什么他。
所以谢春迟咽了咽口水,语气弱了几分:“母亲,我们是……怎么除啊?”
难道是……杀?
元执姑姑以袖掩面,旁边的嬷嬷却代她笑出了声。
“哈哈哈,小姐你想什么呢,我们可不敢胡乱杀人的。”
元执姑姑轻声道:“本朝杀人是重罪,他不配。”
“轻捻几分药物,叫他动弹不得便是。”
原来如此。
不过她哪里知道,不杀人,也能让人自己就不欲活,生不如死,便自己去死。
谢春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既然此事由元执姑姑来做,便不必她来操心了。
她告别了元执姑姑,踏出门框,欲回到自己闺房去。
路上又见谢烟,虽说天气暖和不少,她还裹着件披风,畏寒得很。
谢春迟淡淡开口:“你找我有事么?”
没想到谢烟扶着肚子,朝她弯了弯腰:“谢春迟,对不起,从前的事,我欠你良多。”
谢春迟抿了抿唇,她看着谢烟这幅模样,早不似初时风光,还是有些唏嘘的。
她有些怜她,理智却告诉她,谢烟实打实欠自己的,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可以原谅的。
谢春迟不回话,谢烟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道:“母亲要祝我回明州了。”
“我会生下我的宝宝,努力去自立门户,将来做个自由自在的女商人。”
“那挺好的。”谢春迟鼻尖又皱了皱,也不知道今个是怎么了,她怎么老想打喷嚏呢?
还好被她强行忍住了,没在人前失了仪。
“我欠你的,我会还的,未来十年,我赚到的银子的五成,我都给你,成吗?”
这倒是实打实的歉意了。
到底是她的亲姐姐,只可惜,她们之间终究无法有纯粹的姐妹情分了。
谢春迟抬手扶了她一把,轻声道:“好,我原谅你了。”
再别了谢烟后,谢春迟点了点镜子,发出疑问
“谢烟自立女户,带着孩子另立一户籍,这可行么?”
池烬颔首:“她给自己弄个寡妇的身份,孤儿寡母确实能合法立户,不过得看运气,只儿子可行。”
“那生的女儿怎么办?”
“收养一儿。”
也是,要么死丈夫,要么有孩子,不然一个女子自成一户,世俗的声音能把她们砸死。
况且,也不合法。
谢春迟叹了口气,那她是立不成女户了,除非夫死,或是有个儿子。
她可不想生孩子。
池烬死了的话,呸,想什么呢,太亏了太亏了!
池烬不知她在想什么,只以为她在遗憾自己做不了一家之主,于是出言宽慰道:“等谢卫义没了,你作为无子的人家的嫡女,谢家都是你的了。”
到时元执姑姑脱了身,她自是名副其实的家主了罢。
想着想着,谢春迟觉得也有理,轻轻点了点脑袋。
眼见着闺房就在前边,又一阵风袭来,她鼻尖痒意更甚。
这回实在忍不了了,谢春迟忙侧过头去,从袖中掏出了张帕子,急急地捂住口鼻,随后猛的打了个喷嚏。
池烬皱了皱眉,这是感上风寒了么?
“小呆儿,你可还好?”
谢春迟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感觉好些了,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可待帕子落下,谢春迟的脸颊上赫然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细红小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更是尤为明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外边一人正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边, 偷窥这边的情况,见着谢春迟的脸却是确实毁得不成样子,他便勾了勾唇,拖着瘸脚, 赶紧回去和柳姨娘报喜。
池烬倒是注意到这人了, 可眼下有更紧急的情况, 只得先不理谢凌, 待事后再去追责。
谢春迟压根没感觉异常, 只是对池烬略带些惊呼的语气稍感疑惑。
“池烬,你怎么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池烬抿了抿唇,抬手推了推屏幕中的小人, 催促她赶紧往屋里。
谢春迟不明所以地进了屋,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便被池烬拉入了秘密基地。
“快来我这儿。”池烬脸色不太对,看着好似还在那边匆匆忙忙地翻找什么东西。
他唤下人打了盆冷水,拿了块干净的帕子。
谢春迟眨了眨眼, 难道她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洗个脸而已,至于吗?
池烬这般大动干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毁容了呢。
谢春迟打开传送门, 像往常一般落入池烬怀里。
池烬什么也没说, 只是快速地将帕子浸透冷水拧干后敷在谢春迟两颊。
“池烬?”谢春迟将帕子拿开, 低头就要去照镜子。
池烬伸手想阻止,可转念一想, 她迟早得知道,想看便让她看吧。
可事发过于突然,谢春迟险些被镜中自己给吓死。
“啊!我……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她语气颤抖。
没被吓死, 也被吓哭了。
不过几息,谢春迟的眼里便蓄满了泪水。
镜子里边,她眼下的两颊玉堂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白皙的皮肤上衬得尤为明显。
可不止于此,有红点分布的地方,这白皙的皮肤亦有隐隐发黑发暗的样子。
她怎的突然就变这么丑了?
谢春迟接受不了,换做任何人就难以接受,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呜呜,我毁容了吗?我……阿……”
谢春迟哭着哭着,鼻尖有有了异样,她想着自己就是打了喷嚏才变成这样的,于是赶紧捏住鼻子捂住口鼻,忍住动作。
好一会儿那意才歇了下去。
池烬皱了皱眉,他靠近谢春迟的颈肩,细细闻了闻。
在谢春迟一边哭一边疑惑的目光下,池烬竟直接上手去脱谢春迟的衣裳。
“呜呜呜你做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
池烬:“此事全因你这衣裳。”
听闻此言,谢春迟赶紧住了手。
她的脸,她可喜欢了,因为一件衣裳变成这样,那赶紧脱了去!
谢春迟欲哭有泪,抽抽搭搭地被池烬褪去了两件衣裳,眼见着只剩一件里衣了,他还不停手。
谢春迟又惊又怒:“池烬,到底要脱几件?!”
池烬把沾了冷水的帕子塞到她的手里:“这帕子敷到脸上去。”
“你这是脸上毛细血管破裂,全因打喷嚏动作太大的缘故。”
“你这衣领上有叫你狂打喷嚏的药粉,这件里衣上边也沾了些,只得尽快脱去,不然你的脸要更严重了,连带着我也会这般。”
谢春迟盯着池烬,执拗不过几秒,便认命了。
里衣也被褪去。
这般下来,她身上便只剩件小衣了。
脸上本来就红,这回更是是红上添红。
怎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好不自在。
谢春迟紧闭双眼,一脸生无可恋地将帕子摁在自己的脸上,任由池烬拿了张新帕子,沾水在她脖颈处擦了又擦,防止还有遗漏的药粉。
在谢春迟的强烈要求下,她被塞进了被窝。
她赶忙拿被子挡住自己。
虽说池烬与她许下婚约,可这般是不是太过火了!
池烬不知将她的衣裳丢去了哪儿,回来时自个也褪去外衣,以防有粉末残留。
带他坐回床榻边,谢春迟正躲在被子里抽泣。
她伤心坏了。
池烬眼里闪过心疼之意,他轻轻拍着被子,宽慰她道:“你这样子不会维持多久的,最长不过半个月,如果按照好的法子做,兴许三天就消了呢。”
“真的么?”谢春迟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嗯哼,不信你自己看科普。”
池烬在手机上点了点,找到相关科普,并塞进被子给谢春迟看。
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毁容,谢春迟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
可是她现在这般真的很丑,简直不敢见人了!
池烬垂下眼眸,里边人还是不肯露出脑袋了,这闷坏了可怎么好?
他隔着被子将谢春迟抱了起来:“总得吃些东西,你不饿么?”
折腾了这般久,也该饿了。
谢春迟试图挣扎:“我不要出去,我没脸见人了都!”
“谁说的,这般样子,也藏不住你的美。”池烬在她发顶上亲了亲,开始哄人。
“呜呜,你说,是谁干的?”
她定要找到害她的人,狠狠报复回去。
池烬:“近来你的仇人便只有你那庶兄和他姨娘了吧?门前故意撞你,方才又躲在暗中窥窃。”
“定是他们!”
可她就是要去报仇,这脸上几天不消,她这幅样子也见不了人呀。
“要是可以把脸上遮住就好了,可是在府里戴面纱也怪异得很。”
“要不然,化妆遮掩一番?”
只能这般了,希望有用吧。
过几日的蹴鞠,她去赴约,恐怕也得上上妆了。
谢春迟悄悄从被子里探出了双眼睛:“不过……你府里不是没有化妆的物件么?”
说起这个,池烬暗自勾了勾唇,伸手去捏了捏谢春迟的耳朵,含笑道:“那总不能每次给你施妆,都靠亲吧?”
那次之后,他自是给他这未来的老婆给备好了东西的。
谢春迟瞪了他一眼:“……你别说话了!”
“对了,你这有没有女子的衣裳呀?我总不能一直这般只穿着……在你床上吧?”
这话说的,越想越奇怪。
谢春迟干脆住嘴了,只盯着池烬,等着他答话。
然而他却一声不吭的。
“你说话呀?”
“你方才叫我别说话的。”
“你这人……以前怎么没见你这般听话呢?”.
打打闹闹了好一会,谢春迟总算穿上新衣裳,回到谢府里。
当日仇当日报,谢春迟恨不得马上去找这谢凌和柳姨娘算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谢春迟带着镜子里边的池烬到柳姨娘院子里时, 她和旁边的嬷嬷还在谈笑。
上回完成帮助谢春迟做件大事儿的任务,这云养游戏便下发奖励来了。
他一直没去领取来着,正巧这回谢春迟因容颜受损难过,虽说几日便能恢复如初, 但正巧提醒了他这奖励的事儿。
云养游戏的奖励, 倒也有点意思。
是一只笔, 名曰美图秀秀笔。
他刚才还在担忧, 这笔不会只能用在他云养的小妻子身上吧?
这回在柳姨娘脸边试验了一下, 可行。
于是池烬勾了勾唇,对着谢春迟道:”去吧, 随意骂。”
因谢凌的缘故,柳姨娘在府中的地位不比从前, 眼见着房中服侍的下人只剩寥寥几人, 许多贵重的物件都不在了,外边养的几株花也焉了不少。
谢春迟踏进房中时,只见那两人相视一笑,眼波中流转的是令人反感至极的恶意与嘲弄。
谢春迟面带薄纱, 她们是看不出来谢春迟的脸状况如何,不过见她泛红的眼角, 便可以猜到, 谢春迟一定暗自一人哭了许久。
“哟, 稀客呀, 二小姐来了?”柳姨娘掩面轻笑,一副大仇得报的畅意。
谢春迟也不管她说什么, 只是自顾自的找个椅子坐下:“柳姨娘,笑得这般欢快,可是在欢喜我们谢家有女主人了?”
她好不遮掩地嘲讽道:“想来柳姨娘可是轻快不少了。”
“你!”
她倒是不觉得元执姑姑入府与谢春迟有什么关系, 谅她也没什么本事,可这小贱人与那元执亲近得很呢,可真是个攀权附势的东西。
元执一入府,府中管家大权自然是得悉数交出,柳姨娘引以为傲的管家大权悉数散尽,她真真后槽牙都要咬烂了。
可是她最大的仪仗,她的凌儿废了,她倒想和谢卫义再生一个,可这些年为防止其他的妾室生出儿子分她的宠,她不知利用了多少次这管家大权去寻人买那落胎暗药,不知是她自个接触的多了,还是因果报应,她现在压根就生不出孩子了。
就连她的容颜也再不比从前了,实在找不到一丝翻身的余地,那便放手去报复吧。
柳姨娘捏紧茶杯,忍住将它砸向谢春迟的冲动,怒瞪地谢春迟深呼了几口气,随后说服了自己,轻笑出声:“比不得二小姐轻快,出去庄子一趟,不仅人野了,连外边刁民的陋习都学来了。”
“偷鸡摸狗之事,二小姐倒也有闲情逸致去学上一学?”
一时谢春迟还真想不起来,她做什么偷鸡摸狗之事了?
与此同时,柳姨娘的眉毛凭空少了一半,谢春迟“扑哧”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姨娘还在嘲讽:“怎么,二小姐以此为乐子了?”
殊不知一句话的功夫,她两条细细长长的柳叶眉,这会已经变成了两个扁扁的圆点儿,看起来真是好生滑稽。
池烬一边挪着画笔使用擦除功能,一边还提醒谢春迟道:“她说的应该是圣旨一事。”
谢春迟“哦”了一声,这柳姨娘好大的脸,到底是谁在做偷鸡摸狗之事,这物件都不讲究主人的么?
她白了柳姨娘一眼:“怕不是柳姨娘自己想行偷鸡摸狗之事没成功,怎反倒有脸去找真正的主人蹬鼻子上脸的!”
这可是皇帝赐给她的东西,物归原主罢了。
柳姨娘气急,猛地抓住旁边嬷嬷的手:“你!你!都是你,不然我们谢家能娶上一个身份贵重的好儿媳,凌儿便能当大官,都是你这小贱人害的!”
谢春迟也拍案而起,忍不住指着她鼻子骂道:“这般厚颜无耻,偷我的东西给你儿子当登天梯?你想的倒是美!”
“好了,跟厚颜无耻之人可千万不能争吵理论,咱坐下,深呼吸,我帮你报仇。”镜子中池烬的声音传来。
他动了动画笔,又停下来询问:“你指,我画。”
谢春迟看着柳姨娘的模样,刚生下来的心火竟被此等景象直接灭了去。
太好笑了!
于是柳姨娘便见着谢春迟,忽然就面色如常,嘴角还不住地上勾,她气定神闲的坐下,用袖子遮了遮唇,不知在做甚。
谢春迟对着镜子里的池烬,小小声道:“那,把我脸上的东西还给她!”
“好嘞!”
池烬应得很快,动起手来亦是如此。
那些玩意儿出现在柳姨娘脸上时,谢春迟终于是绷不住笑,捂着嘴笑个不停。
柳姨娘不明所以地瞪了她一眼,真是个野蛮的东西,哪像个大家闺秀。
可旁边嬷嬷往她这方向一瞧,险些吓岔气过去,她指着柳姨娘的脸,眼神充满恐惧:“柳……柳姨娘,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柳姨娘瞬间就慌了,她四处找铜镜。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愈发注重自己的容颜,每日都得照好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柳姨娘简直神若癫狂:“啊!!!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一定是有人害她!
对,一定是的。
这个症状双颊泛黑,红点密集,她的眉毛还变得这样诡异!
后者她实在不知怎么,但前者的症状,她熟悉的很!
这是她靠着从前采买的关系,暗自买到的毒药,据说这样撒在身上,便会容颜尽毁。
她不知自己被骗了,谢春迟那容颜只是一时的,看着严重,实则只是叫她动作太大,脸上毛细血管一时破裂了去,没几天便好了。
可谢春迟的是一时的,柳姨娘的却是如她期待地那般,不会恢复了去。
“谢春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柳姨娘将铜镜往地上狠狠一砸,险些砸到了谢春迟的脚,谢春迟赶忙起身躲开。
柳姨娘冲下来就要掀她的面纱,鱼死网破,不过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罢了,她谢春迟也别想好过!
可当面纱被扯下,谢春迟露出的面容却是完好无损的,甚至比从前气色还要好了几分。
“怎么会这样?你的脸没事,还比从前好看,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一朝破败,极大的冲击之下,柳姨娘顿时无力了一瞬,她险些跌倒,好在她的嬷嬷赶忙前来扶住她。
池烬暗自补充道:“自然是我的功劳。”
一个时辰前,国师府。
池烬将谢春迟按在梳妆台前,他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谢春迟肩上,脑袋从后边伸过去,与谢春迟脸挨着脸:“就算这样,也漂亮呢。”
谢春迟还是不肯睁眼。
池烬便挥了挥手机,将那奖励告诉她:“要不要我即可便用画笔将你脸上印记除去?”
谢春迟“啊”了一声,暗自犹豫了许久。
“那我的脸还是我的脸吗?”
池烬琢磨了许久,才意会了几分姑娘家的心思。
他摸了摸谢春迟的脑袋,给她吃了个定心丸:“放心吧,我这画笔呢,画了亦是可以撤回的,等过几日你自个的脸好了,我再把它撤去,你的脸依然完完全全还是你的。”
“那便好那便好,我可喜欢我的脸了,多几分少几分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于是,谢春迟便由着池烬在游戏界面给她的脸画了几笔。
完完全全便看不出来那些红点点的痕迹了。
见此情形,柳姨娘简直快要疯去。
竹篮打水一场空,也就罢了,这伤敌为零,自损一千的结果,换谁来都难以接受。
她指着谢春迟尖叫:“你,快去把她的脸给我割烂!”
身边的嬷嬷连连应声,捡起地上的碎片就往谢春迟的方向冲去。
谢春迟后退一步,大喊一声:“母亲救我!”
下一刻,元执带着一众下人踹门进来,她严严实实地将谢春迟护在身后,严肃地看着柳姨娘:“你想做什么?”
谢春迟可不敢一个人面对要毁她脸的疯子,池烬虽在吧,却隔着镜子呢,她一人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处置柳姨娘,可不得搬出谢府新的女主人了么。
她寻了个小丫鬟,叫她在外边听到有争吵声,便去寻元执姑姑来。
池烬还能帮着观察元执姑姑到哪儿了呢。
这不就正巧,柳姨娘的罪行现于人前。
元执挥了挥手,一群嬷嬷便架住了柳姨娘,要将她赶出府中。
“啊啊啊,该死的贱人,你们都是贱人,放开我,我是大人最受宠的女人,你们怎么敢的?”
“……”
柳姨娘的声音渐渐远去。
柳姨娘解决了,还有罪魁祸首谢凌呢。
正好把他赶出去陪他姨娘。
谢春迟朝元执姑姑感激道:“多谢母亲救了我。”
“无事,在其位谋其职,府中暗藏暗垢的人,我都会一一清除。”
如那偷奸耍滑的李妈妈,还有那接连背主的丫鬟小依,都一一除去了。
她点了点谢春迟的脑袋,露出丝丝笑意:“若是真要写,那便多招招学生吧。”
“学堂不日可就要开了。”
“好!”
过几日蹴鞠之约,她可要把那些姑娘们都邀了去。
还要楚小姐,和其他那些,她从幼年见到大的小姐们。
也不知她们心里是否愿意。
作者有话说:
我一般是在十一二点更新哦
第60章
国师府.
各种法子下来, 果然没几天的功夫,谢春迟的脸便好得差不多了。
那画笔的痕迹总算能从她脸上移去了。
谢春迟捧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好不满意。
她扭头朝池烬露出了个大大的笑:“池烬,你说的那些什么科学法子可真有效!”
什么先冷敷, 后草药敷贴, 再鸡蛋清敷面。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无瑕的脸蛋, 心情可是美滋滋的。
池烬勾了勾唇, 伸手夺过她的镜子, 叫她照不了自己,只能看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极具暗示性:“那你想怎么谢我?”
谢春迟真是习惯他这做派了,她轻轻呼了几口气, 倾身到他面前去, 眼睫轻颤,红唇微微嘟起。
在池烬愈发灼热的目光下,谢春迟的唇与他的紧紧贴上。
池烬犹觉不够,伸手捞过谢春迟, 将她抱在怀里,手紧紧揽在她的腰肢, 叫她与他的距离近了又近。
他轻轻抚摸着谢春迟后脑勺的头发, 声音微哑, 轻轻哄道:“亲了那么多回, 你怎还是这般呆呆的,乖, 想想从前怎么亲的。”
谢春迟“唔”了一声,眼神有些迷离。
从前是怎么亲的?
唔……伸舌头吗?
她每每回忆那些场景,只觉那感觉真真应了话本子写的那些, 抵死缠绵之感。
池烬每回与她亲吻,皆是先极其温柔,而后又一副狂风暴雨的模样,叫她挣也挣不开,亦是无法拒绝。
这回,要轮到她反客为主了吗?
谢春迟忍着羞意,悄悄睁眼,池烬竟是微眯着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见她的视线瞧过来,他还朝她挑了挑眉,也不知是在对她使用激将法还是什么。
也不知为何,谢春迟被他勾起了胜负欲,她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紧紧挨着他的脑袋。
她张口就咬上了他的下唇,蓄意用牙磨了磨。
池烬也不觉什么痛意,瞧他那眼神,竟是愈发亢奋了起来。
他故意道:“就这?”
谢春迟分出心神去瞪了他一眼,然后又专心于眼前的事儿。
她试探地伸出舌.头,去找池烬的。
池烬没叫她找着机会,抢先一步就含住了她的。
“唔唔!”谢春迟这是收也收不回来了。
惹得她伸手去,扯住池烬的脸,往两边扯了扯。
可这人脸上的肉又硬又少的,真不好扯呀。
想来他也不会疼。
不会嘛,好在池烬自己妥协了,微微启唇,叫谢春迟抓住机会,就去含.住他的舌.尖。
她抬眼去看池烬的神情,本还道他定懊恼了,却从他眼中瞧到极浓的笑意。
她竟是踩进坑里去了!
谢春迟气得对着池烬使劲作怪,把他的唇都咬.肿了去,才满意放开。
“哼,这下,我看你怎么见人。”
谢春迟的眼珠子转了转,她从袖中掏出了那块面纱,在池烬的眼前晃了晃:“不过嘛,你要是认输,我可以把我的面纱给你哦。”
池烬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戏谑:“你确定你不要了?”
他将谢春迟颈间的镜子朝向她,谢春迟低头一瞧,好呀,她的唇也一样不成样子。
伤敌一千自损也一千,真亏!
谢春迟又想到了什么,她指了指旁边的手机,抬了抬下巴,庆幸道:“不对呀,我还是可以见人的,你用那画笔把我的唇遮掩遮掩嘛。”
她明日可要出门玩去了,和柳蕴,和她新认识的朋友一起蹴鞠。
谢春迟这回的嗓音清甜,神情亦是与平日里不同,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泪花,瞧着可真动人心弦。
池烬心头一痒,又往她唇上亲了几口:“好,答应你就是了。”
真想快些将她娶回来。
后日就下聘.
谢府.
元执与谢卫义相坐与一桌,这屋内的下人,悄无声息间尽数成了元执的人。
谢卫义还在文绉绉地展示他那些什么才华,想着元执找机会帮他在皇后面前说几句话,然后皇后在皇上面前给他美言几句,他要重得朝堂一席之地。
元执心里感到有些好笑,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她仪态全然挑不出毛病,言语却是句句锐利。
“那敢问大人,您可知如今朝堂最新兴的政令是什么,政治风向是什么,皇上的心思是什么?”
谢卫义愣了几秒,他只想元执当个传话筒,可没觉得她能和他谈论什么政事。
元执见他不答话,又抛出了个问题。
“就拿近来那赐婚圣旨举例,大人可知陛下有何打算的?”
不提还好,一提那道赐婚圣旨,谢卫义在心里都要呕死了。
什么陛下的意思,那分明是他那孽女,不知何时,偷到了那赐婚圣旨,还做了个毁掉大乾无数家庭的事。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自议婚事,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语气冷冷:“陛下不过无奈之举。”
元执轻呵了一声,与此人更是无话可说。
她朝谢卫义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便持着个茶壶,往桌上主子们的茶杯上添了添茶水。
茶水二人皆饮,谢卫义怀疑不得。
可他却不懂这壶的精巧之处。
此壶名曰阴阳壶,壶柄上有两孔,手按住下孔时,出的是正常茶水,可手指上移,按住上孔时,出的可是叫他早日颐养天年的玩意儿了。
谢卫义浑然不觉,只是捏了捏肩膀:“近来身子有些疲惫,你安排几个大夫来府吧。”
“是。”
谢卫义终究改不了这副做派,毛病又开始犯了:“对了,你也不必自己出府,女子抛头露面总是不好,派遣几个下人去便可。”
元执用手指敲了敲杯壁,强行压下不耐:“哦?既然不出府,那我如何在娘娘面前为大人美言呢?”
谢卫义顿了顿,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前后相矛之语,竟被这般拆穿了,这家主威严又损了几分。
他有些尴尬:“随你!”
元执点了点头:“那好,待我办完娘娘交代的事,入宫时便提两句吧。”
“办什么事?”
“建女子学堂。”
谢卫义一惊,女子哪里需要学什么知识,还是抛头露面去外面学,简直荒唐。
不过更荒唐的还在后头。
元执:“作为我名下的女儿,更得做那女子表率,春迟和曼儿亦需入学去。”.
次日一早,谢春迟给自己好一通打扮。
衣服上是池烬给搭的,蹴鞠嘛,那定是要便捷轻快的了。
这上边一件带金边的窄宽粉袖衣,下边便是淡绿色的宝花罗裙裤,轻快又不失好看。
头发也是池烬给梳的,两边各一个花苞头,没簪什么簪子,不然跑起来可要掉了去。
这府里的人都对元执言听计从了,待元执点了头,谢春迟只要避着谢卫义,便能轻轻松松地就出府去了。
她拉上了谢曼儿。
马车缓缓起步,里边的谢曼儿有些紧张地拽住袖子,语气怯怯:“迟姐姐,我一个庶出的,她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谢春迟拍了拍谢曼儿的头,语气笃定:“怎么会,你这般可爱,况且大家将来也许都是学堂的同学,提前打个照面也是好的。”
学堂的事儿从来不避着人,元执公开寻讲师,去旁的普通学堂取取经,这风声早就在京城蔓延起来,有心的人家稍微打听打听便可得知消息了。
马车在柳府停下,谢春迟将头探出窗外,朝柳蕴招了招手,柳蕴兴冲冲地爬上车,满脸期待。
谢曼儿第一回见外人,还有些胆怯,低着头不去看她。
谢春迟拍了拍谢曼儿的头,主动给她介绍道:“曼儿,这是柳蕴……”
柳蕴很是热情地接过话茬:“你是春迟的妹妹吧,我名唤柳蕴。”她拍了拍胸脯,一副有荣与焉的样子,很是自豪:“嘿嘿,就是新晋探花柳扶安最亲的妹妹哦。”
“哇,探花,这好厉害的。”谢曼儿小小声地夸赞。
她曾经听姨娘说过,谢凌去考,还都考不上呢。
谢凌作为谢卫义唯一的儿子,在谢府的地位可谓一人之下而已,谢曼儿从不敢惹。
这样的人,他前边有三百余人呢,这300多人中,最前边的便是状元,榜眼和探花了。
见谢曼儿感兴趣,柳蕴抓住谢曼儿聊了好多,总算叫她放开说话了。
谢春迟看着柳蕴这熟悉的样子,调侃地拍了下她:“你一贯如此与人交友吗?”
柳蕴伸手捏了捏谢春迟的脸,直笑道:“哪能呀。”
这不是照顾好朋友的妹妹么。
旁人也激不起她这般热情。
三人在马车里聊得畅快,马车总算到地儿了。
昨日,谢春迟还找池烬恶补了一番蹴鞠的规则,今日定要好好发挥!
她掀开车帘下了车,这会儿场地已经来了好些人了。
林翘率先迎了上了,先是对着谢春迟漂亮的手欣赏了一会,然后热络道:“真真好几日不见了,多怪我前些日子落水误了事。”
谢春迟不赞同地朝她撇了撇嘴:“说什么呢,要说误了事,我前些日子也染了些风寒。”
二人又聊了两句,林翘见谢春迟的马车还未驶离,随口问了句:“咦,你这马车上还有人么?”
谢春迟弯了弯唇,露出两个小梨涡:“嗯,我带来了两个朋友,可以一起玩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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