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接受，是什么意思？”
“我想不到我能给温小姐做什么，能得到这么多钱。”
林禾甚至把合同又往前推了半寸，并且紧皱着眉头，一副真心不理解的样子。
助理愣了一下。
这世上还有这么天真的人吗？
她只好把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温小姐是罕见的高阶omega。市面上能买到的抑制剂，都没法完全消除她的发热反应。
最好的方式，是找一个匹配度合适的alpha，为她提供信息素。”
“这就是你需要做的。”
“至于价格，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她把公文包扣好，“对温小姐来说，这实在不算什么。可能还不如她随手买的一块珠宝。”
“但是，”林禾的表情更迷茫了。
“标记是和未来的妻子做的事情。”她说，声音不大，却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怎么能标记之后不联系呢？”
助理哑口无言。
她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装糊涂。
难道她还想随意地联系温大小姐，还想跟温令仪谈婚论嫁不成？
这野心未免也太大了。
助理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所以她把话收得更硬了些：“你如果确定拒绝，我就这样回复温小姐了。”
这句话是留给林禾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是在故作姿态，欲擒故纵，此刻就知道，应该要立刻改口了。
不然她肯定会让她后悔的。
可是林禾只是低着头，看着眼前那份合同。
目光最终落在“不得以任何方式打扰温小姐的日常生活”上面。
“抱歉，我不会签的。”
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不同。
助理感觉今天已经是第二次震惊了。
第一次是看见温令仪亲她的时候。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年轻的alpha。隔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她恨不得看进林禾的脑子里面去。
她真的不是在装傻。
是她小人之心了。可是……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主管等在外面。
今天受到的精神冲击太大，助理神色还有点恍惚，被主管一路态度极其讨好地送出去。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先走了。
林禾低着脑袋，本来打算回工位。
结果主管一把把她抓住，态度比刚才还要友好三分。
“林禾呀。”他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了，“你是不是要搬出宿舍了？”
林禾愣了一下：“没有啊。”
主管的眼睛眨了眨，当即喜不自禁。
他用力地拍了拍林禾的肩膀：“还得是你讲义气！以后要多把温大小姐往咱们这边带呀。”
这要是在贵族圈子里传出去，温大小姐喜欢来这里，他们这地方的名气不还得往上翻两番？
而这功劳，怎么算都得记在他头上。
他前途无量啊。
他现在看林禾，就像看一只会走路的招财猫，笑盈盈地说：“以后工作想做就做，不做就不做，千万别把自己累着。哎。要不要换个好一点的宿舍？单间那种？”
林禾直摇头：“主管，您误会了。”
“懂懂懂，都懂。”主管一脸心领神会，“有些小姐就喜欢自己的alpha继续工作呢，接地气，这都是情调。”
“真的不是……”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都按你说的来就是。”
主管热情地握住她的手，上下摇了两下，“以后你叫我小刘就行。”
林禾：“……”
主管今年可都四十多了。
——
好不容易摆脱了“小刘”，系统还在她耳边叫呢。
“宿主啊！你怎么能拒绝啊？只要签个字？马上不就能展开咱们最最最重要的标记剧情了吗！”
林禾：“……”什么时候就最重要了。
“你没有仔细看吗？”
林禾走进员工通道，“这是一份包养合同。而且是那种随时可以终止，之后就不能再接触的。”
“这种合同根本不是我们要的。”
看系统还在犹豫，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关系一开始就定性成包养，她会下意识地看轻我。不会把我放在心上的。”
“到时候严晚开始火葬场，温令仪万一终止合同。咱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系统想了想，觉得也对。
“可是你这么一拒绝，那还能跟温令仪搭上线吗？万一她再也不理你了怎么办？？”
林禾停下了脚步。
走廊的窗户外面是酒店的后场，垃圾车，搬运工，嘈杂的货梯，和露台上岁月静好的湖景是像两个世界。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坎。
单纯凭她，想要再接触温令仪，确实很难。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
另一边，温令仪刚到家。
她换了鞋，心情还不错，赤着脚在地毯上轻轻跳了几步，然后一头跌进沙发里，
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温令仪看了一眼，发现是助理，嘴角又上翘一分。比平时更快地接通了。
“嗯，你说。”
听完助理的汇报，她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拒绝了？”
温令仪一字一顿。
“你不是说，这是她想要的吗？”
助理顿时感觉脖子凉凉的。
主动要包下别人这种事，温令仪怎么可能干过。
如果不是助理当时说得那么斩钉截铁：“小姐，她拿着房卡不还，就是这个意思”。
她也不会觉得在这几天反复回味，思考，最终还跑来看了林禾，然后觉得“也不是不行”。
因为没有操作过，她才把后续全部交给助理处理。
结果呢？
对方拒绝了。
温令仪皱起眉。
她在沙发上坐起来，下意识地把靠垫抱在怀里，
“她有说为什么吗？”是不是太羞辱人了？
助理的汗都快下来了。她实在拿不准那个alpha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简直是她特助生涯史上最大的难关。
“她，她就说不太能接受……因为只想标记自己未来的妻子。”
温令仪的愧疚戛然而止。
“她有对象了？”
“……”
“还是谈婚论嫁的那种？”
那今天露台上那个吻算什么。
就算是她主动的，林禾可是一点推开的意思都没有！
“……应该，应该是吧。”
助理也不知道啊！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结果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助理心脏突了一下。她莫名感觉，周围的温度在飞速下降。
大小姐可能有亿点点怒意了。
正当她以为温令仪会有别的命令的时候，温令仪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好”。
电话就挂断了。
助理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总觉得后脑勺有点凉。
不会是搞砸了什么东西吧？
——
林禾深刻的复盘，觉得如果她不主动，估计就再也见不到温令仪了。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让系统排查了大小姐可能会去的几乎所有地方。
公司内部会议，马术俱乐部，私人画廊的预展，只接受推荐制的会员餐厅……
全部都太高级了！
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出现在那些地方。
真是感谢穿书局给她安排的这个身份。
她只能继续在这家酒店里认真工作，一天一天地找不到突破口。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主管看她的表情，终于变得有些迟疑了。也没有之前那么热络了。
有一天还把她拦住了。
“林禾呀，你怎么每天就待在酒店里呀？最近好像都没出去啊。”
林禾老实说：“我没有什么地方去。”
“怎么会没有地方去呢？”主管的还带点恨铁不成钢，
“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我跟你说，面子算什么呢。有的时候不主动点，姿态放低一点，是不行的。生意做成了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看林禾一直不说话。问出了真正想问的。
“这也过了挺久了。你觉得，大小姐什么时候还能再来咱们这啊？”
林禾正想趁机解释，他真的误会了。温令仪估计不会来了。
结果她还没开口，主管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整个人当场喜上眉梢，腰都弯下去了：“是是是，没问题，一定安排好！”
谁承想呢，温大小姐真来了！
而且这一次还是个大聚会，要交给他们酒店办。
林禾有点惊讶。
系统也没想到：“原本剧本里，温令仪第三次见相亲对象确实是在一场聚会上。
但不在这里啊。她居然又把地点改到这儿来了！”
林禾没说话。
系统又说：“不过这一次……原文里，是温令仪再次见到严晚的时候。”
“也不知道换到这里的话，主角攻还会不会找过来？”
林禾皱眉想了想。
“这么重要的剧情，估计还是会发生。”
“那可怎么办？”
林禾叹了口气。“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严晚找到她之前，我把她带走，不让两个人见面。”
“！宿主太帅了。”
林禾揉了揉眉心。
“我说这是唯一的办法，又没说我有计划了……”
她甚至连温晚仪为什么会来都不知道呢。
她看主管又恢复了热情，差点为他刚才的话鞠躬道歉。
还一个劲儿地叫她“回去休息休息，养养精神”，
林禾只好先回了宿舍。
她走到门口，正准备要开门，还听见室友们在议论她。
“你没发现主管最近对她不太一样吗？都不给她排班，还要给她奖金。可林禾才刚来，什么都不懂。”
“上次连酒都端错了。”
“凭什么呀。”
大家全都辛苦工作，难免有些情绪。
没想到帮她说话的，却是cindy。
“这算什么？”cindy把指甲油的小刷子一放，“她还工作已经很好了。”
“啊……？”
“你在说什么呀？”
“哎，”cindy深沉地叹气。“你们都不懂，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天她背负了太多。
她刚想往下说，一抬头看见林禾回来了。
大家都悻悻地闭了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cindy却立刻对林禾笑起来，态度好得反常。
这几天，她终于已经消化了上次的事情，不知道又有什么新主意，主动跟林禾打招呼。
“林禾，你是不是要出门逛逛？不如一起啊。”
“……不了吧。”
林禾有点莫名，cindy还主动追出去：“没关系啊，我们聊聊天嘛，聊聊天！”
剩下的人相互看了看，更莫名其妙了。
谁不知道cindy一向眼光高，最喜欢奢侈品，租包租裙子拍照发出去等等，特别想摆脱任何一点土味！
她和林禾又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啊？
——
很快，就是温小姐的聚会。
这是一场私人慈善晚宴。酒店整整清了两天场。
主宴厅的地毯也换成了新的羊毛毯，脚踩下去没有一点声音。
林禾更是被主管安排得早早地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车一辆一辆地来，不少路过的客人都看了林禾一眼。
没办法，今天被主管盯着，她没戴眼镜。
此时又站得很直，眼睫谦卑地垂下去，干净的像一株刚刚长成，还没被风吹弯过的白杨树。
林禾正琢磨着要不要怎么降低一下关注度。
突然，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已经自然而然地被吸引走了。
因为温令仪来了。
一瞬间，门厅里所有的谈话都断了一拍，然后又重新热络的接上，
“温小姐。”
“令仪。”
“好久不见，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人从两侧涌上来，隔着一步的距离，谁也不敢真的挡在她前面。不过哪怕只说上一句话，众人脸上也是得偿所愿的神色。
温令仪只微微点头，偶尔应一声。缓缓朝门口走来。
林禾站在那里，目光也被吸引了。
温令仪今天看起来，是不是，比上次更盛装打扮了一些？
她居然穿了一身紧身的低胸长裙。缎面在灯下有水一样的光泽。雪白的肩颈和背都露在外面。
头发也盘了起来，只在颈后留了一缕。
温令仪本就长得极美，平常装扮都很淡雅，鲜少这样打扮，今天她的美貌都几乎有了一定的杀伤性。
她一路往里走，眼睛没有往任何人身上多停留一秒。
直到经过门口的时候。
那双漂亮的眼睛，才忽然极短地往侧边扫了一下。
落在了那个站得笔直的服务生脸上。
然后立刻收回去了。甚至微微扭开了脸，表情像是附上了一层寒霜。
林禾整个人一僵。
温令仪特地过来，就为了，生她的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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