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十代目养成记 > 92、未来·迎战
    汐诺的手已经抬起来了,银白色的火焰在手心跳动,准备再一次发动瞬移。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落点——再往左边偏一点,再远一点,把那棵树当作遮挡,然后再一次,再一次,一直重复到那个人失去耐心,或者一直重复到她彻底力竭。


    然后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


    汐诺愣了一下,低头看过去。狱寺隼人的手按在她的手腕上,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瞬移的后遗症还没过去,他的脸色依然白得像纸。但他的手很稳,按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不大不小,既不会弄疼她,也不会让她挣脱。


    “一直躲下去不是办法,”他说,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是认真的,“我们要想办法突围。”


    汐诺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她收回手,重新将注意力凝聚在掌心。银白色的火焰从手心跳出来,这一次不是缠绕在脚踝上,也不是凝聚成一个小点,而是慢慢地、均匀地扩散开来,像一层薄薄的纱幕,将他们三个人笼罩在其中。


    “现在外面那个人应该看不到我们了,”汐诺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应该能给我们一个喘息的机会,讨论一下怎么办。”


    银白色的光幕在他们周围轻轻摇曳,像是一层被风吹动的纱帘。透过这层光幕,能看到外面的树林——那些树、那些草、那些斑驳的光影——但它们都变得有些模糊,像是在水底看到的东西。


    狱寺松开她的手腕,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去。他的腿还在发软,瞬移带来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但他强迫自己坐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炸药,放在手边备用,然后抬起头看着汐诺。


    山本也坐下来了,就在汐诺旁边。他把球棒横放在膝盖上,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很多,但嘴角还是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他看了看汐诺,又看了看狱寺,没有说话。


    汐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空的。


    那张扑克牌不见了。


    她翻遍了睡裙上唯一的口袋,手指在里面掏了好几个来回,什么都没有。深蓝色的背面,金色的花纹,雅典娜持矛的图像,还有那个懒洋洋的、带着嘲讽的声音——全都不见了。


    “老师?”


    她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斯佩多老师?”


    沉默。


    “冬菇?”


    什么都没有。


    扑克牌不见了。斯佩多不见了。月之遗迹里的那些声音、那些教导、那些陪伴——全都消失了,像是一场梦,醒了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汐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成拳头。


    不要想了。没有意义。现在重要的是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狱寺和山本。


    “要不要制作纯水?”


    山本眨了眨眼:“啊?什么水?”


    汐诺看向狱寺。狱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主意,”他说,“那个人的火焰是雷属性的,纯水可以绝缘。”


    山本还是不太明白,但他看到狱寺的表情很认真,便也没有多问,只是按照狱寺的指示点燃了火焰。蓝色的死气之火在他掌心跳动,不大,但很稳定。


    狱寺从口袋里掏出几枚最小威力的炸药,小心翼翼地拆开,把里面的粉末倒出来一些,放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然后他让山本把火焰凑近那些粉末,用火焰的热量去加热——不是点燃,是加热。


    蒸馏法。


    汐诺在教科书上学过,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情况下用到。水汽从被加热的粉末中一点点弥漫出来,很淡,很细,像是清晨的薄雾。那些水汽升起来,遇到月之炎的温度——月之炎的温度明显低于正常火焰,凉凉的,像是月光本身——便快速凝结,变成细密的水雾。


    水雾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地将他们三个人包裹起来。那些细小的水珠悬浮在空气中,在银白色的光幕里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够了吗?”山本问。


    汐诺看了看周围的水雾浓度,点了点头。


    “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月隐的能力。


    银白色的光幕从他们周围消失了。水雾还在,但没有了月之炎的支撑,它们开始慢慢下沉、消散。汐诺能看到那个男人的目光扫过来,扫过他们所在的位置——然后定住了。


    他看到了他们。


    他的嘴角翘起来,抬起手,雷属性的火焰在他掌心里噼啪作响,绿色的电光在指缝间跳跃。他发动了攻击,那些雷电像是活的一样,从他的手心里窜出来,朝着他们三人劈过来——


    然后,在接触到水雾的瞬间,那些雷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导开了。


    电流顺着水雾的表面流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翠绿的弧线,然后消散在周围的树木和地面里。三人的身上,连一丝电光都没有沾到。


    那人的表情变了。不是惊慌,是意外——一种“哦?有点意思”的意外。


    狱寺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从树干后面冲出去,手中的炸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朝着那个男人飞去。山本紧随其后,球棒在他手中转了半圈,从棒球的形态变成了刀的形态,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连炸弹!”


    “时雨苍燕流——”


    两个人的攻击同时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轰——


    爆炸声在树林里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汐诺靠在树干上,看着那边的战斗。她没有跟上去。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她能跑、能躲、能隐匿、能带着人瞬移,但正面战斗不是她擅长的事情。她现在冲上去,只会拖累他们。


    她看着狱寺和山本的配合。


    狱寺的炸弹精准而凶猛,一枚接一枚,连绵不绝。山本的刀法凌厉而多变,一刀一刀,刀刀致命。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已经并肩作战了无数次。


    可是那个男人——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怎么移动。他的火焰是雷属性的,速度极快,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闪电。狱寺的炸弹被他用电光击落在空中,山本的刀刃被他用火焰凝聚的盾牌挡在外面。


    打不过。


    汐诺看出来了。


    狱寺和山本拼尽全力,却无法伤到那人一分一毫。他们勉强打成了平手——不是因为他们足够强,而是因为那个人还没有认真。


    水雾在慢慢蒸发。


    月之炎撤掉之后,那些水雾没有了低温的支撑,在空气中一点点消散。一开始还能覆盖住三个人所在的区域,现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像是夏天早晨的雾气,阳光一照就散了。


    那人的雷属性火焰开始突破水雾的屏障。电光偶尔会穿过水雾的边缘,在狱寺的脚边炸开一个小坑,在山本的刀尖上溅起一串火花。


    战斗陷入了僵局。


    那人的表情开始变了。


    不是疲惫,不是紧张,而是——烦躁。


    就像一个人花了很多力气去捏死一只蚂蚁,捏了半天还没捏死,那种不耐烦的、想赶紧结束的烦躁。


    他开始说话了。


    “刚才听你们提到了彭格列十代,”他的声音从战斗的中心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我很好奇,彭格列十代,难道没死吗?”


    狱寺的攻击顿了一下。


    那人没有放过这个停顿,一道电光擦着狱寺的肩膀飞过去,烧焦了一片衣料。


    “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呢,”那人继续说,嘴角挂着一个残忍的笑,“当时我们可是亲眼看到他被射杀了呢。”


    山本的刀慢了半拍。


    就慢了半拍。那人的反击从他的刀侧滑过去,击中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山本!”狱寺大喊。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不只是声音。他的手也在抖,他的攻击开始变得凌乱,那些原本精准的炸弹开始偏离目标,有的飞得太远,有的落得太近,有一枚甚至差点炸到他自己。


    汐诺靠在树干上,看着这一切,手指攥紧了睡裙的布料。


    她想到了。


    在那人说“彭格列十代”的时候,她就想到了。


    这里不可能是十年前。那些长高了的树,那个成熟了的面孔,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成年人的战斗方式——都在告诉她,这是十年后。


    十年后的并盛。


    十年后的狱寺。十年后的山本。


    而十年后的彭格列十代——


    她不想相信。


    万一这个时代的彭格列十代不是纲吉呢?万一纲吉他真的成功逃脱了,真的没有当什么首领呢?万一那只是那个人在胡说八道,只是为了扰乱狱寺和山本的心态呢?


    可是狱寺的怒喝在发抖。


    可是山本的刀在颤抖。


    可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那种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那种拼命想要否认却知道那是真的、那种愤怒和悲伤和绝望搅在一起的表情——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十年后的沢田纲吉,真的死了。


    “啊——!”


    一声极具痛苦的喊叫从战场中央传来。


    汐诺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山本倒在地上,球棒掉在几米外的地方,他的右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像是脱臼了。他的脸色很白,但嘴唇咬得很紧,没有发出第二声痛呼。


    狱寺——被那个人整个提了起来。


    那人的一只手掐着狱寺的脖子,把他举到半空中。狱寺的双手抓着那只手,拼命地想掰开,可是他的力气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殆尽了,手指在那人的手背上留下几道血痕,却无法撼动分毫。


    “你的炸药呢?”那人歪着头,看着狱寺的脸,语气像是在逗一只小猫,“不是还有很多吗?怎么不炸了?”


    狱寺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声音被掐住了,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那人笑了。


    下一秒,他把狱寺狠狠地摔在地上。


    不是“放下来”,不是“扔出去”,是“摔”——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砸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摔碎一样。狱寺的后背撞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然后那个人抬起了脚,踩在狱寺的胸口上。


    “你们彭格列的人,”他说,脚掌在狱寺的胸口上碾了碾,“还真是又弱又吵。”


    汐诺站在几米外,看着那只脚踩在狱寺的胸口上,看着狱寺的脸因为窒息和疼痛而扭曲,看着山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脱臼的手臂而再次倒下。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不是那种“完了”的感觉。


    是一种——空白。


    完全彻底的空白。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在那个空白的最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斯佩多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很小,很轻,但很清晰。


    “月炎·化刃。”


    银白色的火焰在她的右手手心凝聚。


    不是跳跃,不是燃烧,是凝聚——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手在挤压那团火焰,把它压紧、压实、压成具体的形状。汐诺能感觉到那团火焰在她的掌心里反抗,热热的,烫烫的,像是握着一只活物。


    但她没有松手。


    银白色的光在她指缝间流淌,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得她几乎握不住。


    然后,光芒散去。


    一把匕首。


    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是月光凝成了实体。刀身不长,只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但刀刃上流淌着一种淡淡的、冷冽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汐诺看着那把匕首,看了半秒钟。


    然后她开始复制。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秘籍上写的是“将月炎凝聚成刃,并根据使用者的意志进行复制”,但她从来没有练习过,甚至没有认真看过那段文字。可是在这一刻,在那个空白的最深处,她的身体知道该怎么做。


    一把。


    两把。


    四把。


    八把。


    十六把。


    三十二把。


    六十四把。


    一百二十八把。


    两百五十六把。


    三百六十把。


    三百六十把银白色的匕首悬浮在空中,以汐诺为中心,呈一个完美的球形排列。每一把匕首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踩在狱寺胸口上的男人。刀尖上流淌的冷光连成一片,像是一片银白色的星海。


    那人终于注意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汐诺。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角那个残忍的笑还挂着,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动了一下。很微小的一动,但汐诺看到了。


    他在好奇。


    是那种“这个虫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麻烦”的好奇。


    汐诺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第一把匕首——那把原始的、没有被复制的、和她手掌完全贴合在一起的匕首。


    然后她动了。


    三百六十把匕首同时出鞘。


    不是“飞出去”,是“出鞘”——像是有三百六十个看不见的剑士同时拔刀,三百六十道银白色的光在空中划出三百六十道轨迹,从三百六十个角度,刺向同一个目标。


    那人的反应很快。快得不像人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躲过了从正面刺来的十几把匕首,用电光击碎了从左侧飞来的二十几把,用火焰凝聚的盾牌挡下了从右侧刺来的三十几把。但三百六十太多了,太多了,多到他不可能全部躲开,全部击碎,全部挡住。


    一道银白色的光划过他的脸颊。


    血珠飞溅出来,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落在地上。


    那人的手捂住了脸上的伤口,眼神变了。不是烦躁,是——愤怒。真正的、冷冰冰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愤怒。


    但汐诺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


    她已经冲了上去。


    不是用跑的,是用瞬移——短距离的、连续的、每一次只有几米的瞬移。她抓着狱寺和山本,一次,两次,三次——从战场中央瞬移到边缘,从边缘瞬移到一棵大树后面,从大树后面瞬移到更远的一棵大树后面。


    她把狱寺靠在树干上,把山本扶到旁边坐下,然后用身体挡住他们。


    她的胸口在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烧。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翻涌,热热的,腥腥的,从胃里往上顶,顶到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靠在那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那个人的脚步声从树林那边传来。


    “小丫头,”他的声音越来越近,“你惹到我了。”


    汐诺闭上眼睛。


    到此为止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一阵猛烈的攻击就从她身后袭来——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那个男人去的。那攻击的力度太大了,大到地面都在震动,大到她面前的树叶被气浪吹得哗哗作响,大到她能听到那个男人的闷哼声和后退的脚步声。


    她探头出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月光下。


    黑色的西装,紫色的衬衣,手上戴着银灰色的浮萍拐。他的头发比汐诺记忆中的短了一些,脸上的线条更硬了一些,眼神——那种“你们群聚了所以我要咬杀你们”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变。


    云雀恭弥。


    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云雀学长。


    是这个时代的云雀恭弥。


    他没有看她,没有看狱寺,没有看山本。他的眼睛只看着一个人——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浮萍拐在他手中转了个圈,银色的光芒在月光下一闪。


    “他们来自过去,”他说,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还有,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然后他动了。


    那个男人——刚才还在狱寺和山本面前游刃有余的那个男人——在云雀恭弥面前,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攻击不再从容,他的防守不再稳固,他的脚步开始后退,一下,两下,三下。


    打不过。


    不是“可能打不过”,是“根本打不过”。


    汐诺靠在树干上,看着云雀恭弥的身影在树影中翻飞,看着浮萍拐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看着那个男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恐惧。


    得救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汐诺没有感到庆幸,没有感到放松。她只是觉得——累。好累。


    她转过头,看着靠在旁边树干上的狱寺。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上有干涸的血迹,胸口的衣服被踩出了一个清晰的鞋印。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月光和战斗的光影。


    “感觉现在可以讲一讲了,”汐诺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来到十年后?”


    狱寺张了张嘴,然后开始讲。


    他讲得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一句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有时候一个词要重复好几遍才能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很哑,嗓子像是在刚才被掐坏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什么未来,什么十年后,什么这边的一切都变了。


    汐诺听着,越听越懵。


    什么叫做“来到了未来,然后发现这边的一切都变了”?


    她看着狱寺的脸,看着他说话时眼睛里那种拼命想解释清楚、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的焦急,看着他脸上那种“我辜负了十代目”的愧疚和自责。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可以了,”她开口,打断了狱寺的话,“我不折磨你了。好好休息吧。”


    狱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汐诺已经不再看他了,她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可看到了。


    刚才自己那么一问,这位“忠犬先生”的眼中可就差一句“以死谢罪”了。


    她正准备把腿也收起来,找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


    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那种“困了”的黑,不是那种“快晕了”的黑。是那种——世界突然消失了。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颜色,全都被一只手粗暴地拽走了,只剩下黑,纯粹的黑,什么都没有的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只知道自己偏过了头。


    在意识最后消散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自己做了一个决定——把头偏向一边,偏到不会溅到任何人的方向。


    然后她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热热的,腥腥的,带着铁锈的味道。它从她的嘴里涌出去,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就那么涌了出去,落在旁边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湿漉漉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狱寺看着刚才还好好的——额,也称不上多么好的——樱井汐诺,突然就吐血晕过去了。


    她的头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银白色的火焰从她手心里熄灭了,像是有人吹灭了一根蜡烛。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匕首——还有一百多把没有消散——在那一瞬间全部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她倒在那里,黄色的睡裙皱巴巴的,赤着的脚上满是血痂和泥土,断掉的指甲还没有长出来,指缝里全是灰。


    狱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撑着手臂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体不听使唤,胸口的骨头像是断了一样疼。他只能看着汐诺倒在泥土里,看着她嘴角的血慢慢渗进黑色的土壤里,看着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樱井!”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樱井!”


    山本从另一边爬过来,脱臼的手臂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伸出去,探了探汐诺的鼻息。


    “有呼吸,”他说,声音难得地失去了那种轻松的味道,“但很弱。”


    狱寺闭上眼睛。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汐诺的脸上,落在她嘴角的血迹上,落在她紧皱的眉头上。


    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浮萍拐撞击的声音,火焰爆炸的声音,地面被砸裂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远很远,远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三个受伤的人,一棵被炸得千疮百孔的树,和一摊正在慢慢渗进泥土里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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