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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051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回到办公室,空调正常运行,气温合宜,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门被轻轻敲响,孙特助推门进来。


    “傅总,小傅总那边……有点动静。”孙特助将一份报告放在傅纾也桌上,“听说李董那边告黑状、逼您立军令状的事传到小傅总耳朵里了,小傅总当场就炸了。”


    傅纾也拿起报告快速扫过。报告上清晰地列出了董事会十三人的名字和当前立场分析:李董及其铁杆盟友四人明确反对;另有四人态度暧昧,骑墙观望;剩下的五人包括他们的父亲傅沥川,立场或支持或未明。


    “哦?”傅纾也挑眉,“他怎么个‘炸’法?”


    孙特助推了推眼镜:“小傅总说,要把背后捅刀子的揪出来,还要把那些墙头草……‘争取’过来。”


    “具体呢?”


    “逐个击破,手段……相当灵活。”孙特助语气带着点佩服,“对那几个中立派,软的硬的都上了。他查到刘董的女儿就在傅氏旗下的传媒公司工作,正和隔壁部门一个小主管眉来眼去,碍于规定不敢声张。小傅总知道了,昨天特意组了个局,‘偶遇’了刘小姐,三言两语套出了她的心事,然后……”


    孙特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就牺牲了一下自己的‘色相’和‘人脉’,主动提出帮刘小姐牵线搭桥,制造机会。”


    傅纾也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子……总算没白瞎他那点歪门邪道的心思,知道用在正地方了。”


    她放下报告,踱回办公桌后坐下,“那群老头子可都不是善茬,让他行事小心着点,别大大咧咧被人下套了都不知道。”


    孙特助点头:“傅总放心,孙助理会保护好小傅总的安全。”


    孙尹熙口中的孙助理是她的亲妹妹。


    当年她们姐妹一文一武同时被傅沥川看中,成熟干练的姐姐被派给了傅纾也,而更加寡言少语、擅长格斗的妹妹则派给了傅靳泽。


    男孩子嘛,总是更叛逆,也爱惹祸,不上点手段难以压制。


    小孙助理的身手,傅纾也是见识过的,有她为傅靳泽保驾护航,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傅纾也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状似无意地问:“对了,小宝下个月申请的研发资金,财务那边流程走到哪儿了?”


    孙特助立刻心领神会:“傅总,小傅总那份申请我正打算处理呢,今天忙完手头几个急件,马上就安排给他打款。”


    傅纾也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又扔出一句:“嗯。把他下下个月申请的那笔预研经费,也一并预支了吧。省得他三天两头跑来我这里哭穷,耽误正事。”


    孙特助:“明白,傅总。”.


    某五星级酒店,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外走廊。


    傅靳泽背靠冰冷的廊柱,指尖夹着一枚小巧的U盘,里面装着他费了不少“非常规”手段才搞到的监控录像,清晰地拍下了杨敏婷的助理将那个装着照片的匿名快递包裹塞进邮筒的画面。


    “杨总……原来是她。”傅靳泽咬牙切齿,“爱而不得就玩阴的?活该被开除!”


    他正盘算着怎么给这女人一个深刻教训,电梯“叮”一声轻响。


    门滑开,杨敏婷穿着一身惹眼的深V礼服裙,亲昵地挽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伴,言笑晏晏地走出来,满面春风。


    “嘿,来得正好!”傅靳泽眼睛一亮,抬脚就要冲过去。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像铁钳般让他动弹不得。


    “小傅总。”孙助理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冲动是魔鬼。证据在手,何必当面质问打草惊蛇?”


    傅靳泽挣了挣,没挣开,没好气地瞪她:“孙冰块,放开。谁要打她了?我就是去问问,问问不行啊?”他甩开孙言欣的手,整理了下衣领,大步流星地就朝杨敏婷走去。


    “杨总?”傅靳泽挡在杨敏婷面前,脸上挂起一个介于天真和挑衅之间的笑容,“星辰资本的杨敏婷女士?”


    杨敏婷正沉浸在男伴的恭维里,冷不防被拦住,抬眼一看,是个唇红齿白、气质矜贵的俊俏小帅哥,顿时眼睛一亮,笑容也多了几分妩媚:“哟,这位小帅哥是……?我们认识?”


    她松开男伴的手臂,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傅靳泽,像在评估一件稀罕物。


    傅靳泽也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翻拍的董事会投影照片,正是那张清晰的车内亲吻照,怼到杨敏婷眼前:“这个,是你寄到傅氏集团董事会的吧?”


    杨敏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丝警惕和阴沉。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想搭上傅靳泽的手臂:“呵……原来是为这事儿来的?是傅纾也让你查的?想知道细节?”


    她眼神暧昧地扫过傅靳泽精致的脸,“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去姐姐房间,我慢慢告诉你?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傅靳泽被她逼近的香水味弄得一阵恶寒,下意识就想后退,心里还琢磨着“去房间套话好像也行?”


    这念头刚冒头,旁边一只更快的手伸过来,精准且毫不客气地格开了杨敏婷即将碰到傅靳泽手臂的“咸猪手”。


    孙助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傅靳泽身侧,面无表情开口:“杨总,请自重。”


    她微微侧身,将傅靳泽挡在身后半步,“这位是傅氏集团董事长的公子,不是您能随便动的人。”


    傅沥川的儿子?


    杨敏婷脸上的媚笑瞬间冻结,她仔细看向傅靳泽的脸,这才发现那眉宇间确实有几分傅家人的影子,难怪刚才觉得眼熟。


    原来是傅纾也的亲弟弟!


    杨敏婷立刻收回所有轻佻,挽住旁边不明所以的男伴,满脸茫然道:“什么照片?小傅总,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抱歉,我们还有事,失陪了!”


    “哎你别走,把话说清楚!”傅靳泽还想追上去理论。


    孙助理再次伸手,这次是直接拎住了傅靳泽的后衣领,像拎一只炸毛的小猫:“别追了。”


    “孙言欣,你放开我!”傅靳泽气得跳脚,“她心虚了,肯定就是她,我要找她问清楚细节!”


    孙助理松开手,看着杨敏婷仓皇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语气平淡无波:“她那种人,既然敢做,就绝不会亲口承认。当面对质除了打草惊蛇,让她提高警惕销毁更多痕迹,没有任何意义。”


    傅靳泽整理着被扯歪的领子,一脸义愤填膺:“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让她跑了?”


    孙言欣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刚才杨敏婷靠近傅靳泽、试图伸手、以及被格开后变脸的整个过程录音界面。


    她晃了晃手机,“她刚才的反应,就是最好的佐证。加上这个U盘,证据链更完整了。”


    傅靳泽沉默了几秒,难得想点头赞同。


    “小傅总,下次行动前,多用用脑子,孙助理说,“少用脸。”


    “孙!冰!块!”傅靳泽被她最后一句气得俊脸通红,“你……!”


    孙言欣已经转身走向电梯。


    傅靳泽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U盘,再想想刚才杨敏婷那副变脸的样子,憋着的一口气忽然又有点想笑。


    他嘟囔了一句:“……算你还有点用。”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傅靳泽走进电梯,孙助理才收回长按开门键的手,按下了24层。


    她向来话少,傅靳泽却受不了沉默。


    他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要蹭掉刚才沾染的香水味和不适感:“哎呀呀,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老妖婆居然还想对我下手,啧啧啧,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果然还是太危险了!”


    他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孙助理盯着上行的电梯数字,只回了一个字:“嗯。”


    傅靳泽对这种敷衍很不满意。


    叮,电梯门开了,孙助理先行一步出去等候。


    傅靳泽又八卦地问:“哎,孙冰块,你对公司那条‘禁止办公室恋情’的破规定怎么看?”


    孙助理脚步没停,目光直视前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反对。”


    “啊?”傅靳泽猛地停下脚步,一脸震惊地瞪着她,“你是我方友军,你居然反对?!为什么?”


    孙助理:“公司是工作的地方。私人感情,影响效率。要谈,也该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谈。”


    傅靳泽反驳:“哪影响效率了?你看我姐,自从跟谢大神……咳,她谈恋爱之后,给我那小工作室打钱越来越爽快,审批项目都……”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


    他那搞游戏引擎的小工作室,可是瞒着老爸偷偷弄的。而孙言欣……他爸的眼线之一。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傅靳泽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到孙助理面前,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恳求:“那个……孙助理,孙姐姐,刚才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对吧?千万千万别告诉我爸!事成之后……啊不,现在,分红算你一份,大大的那份!”


    孙助理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傅靳泽急了,开始威胁:“喂!孙言欣!你要敢告密,我就……我就扣你奖金!我……我天天在你办公室吃榴莲,我烦死你!”


    孙助理依然沉默,站得笔直,仿佛一座冰山。


    傅靳泽看她油盐不进,气得俊脸通红,开启究极嘲讽模式:“啧!看看你这副德行,死板无趣,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怪不得你姐能当我姐身边的第一特助,风光无限。而你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着孙言欣,“就只能当个小小的助理,啧啧啧,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说完,抱着手臂,得意洋洋地等着看她被戳中痛处的表情。


    孙助理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头,正面对着傅靳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错了。”


    傅靳泽一愣:“…嗯?”


    “我姐跟着傅总,自然就是特助。而我嘛,跟着‘小’傅总您……”她特意在“小”字上加重了那么一丝丝几乎听不出来的语气,“自然只能是个助理了。”


    傅靳泽:“……”


    她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极其微妙的、类似“您心里没点数吗”的意味:“您什么时候能把前面那个‘小’字堂堂正正地去掉,真正成为傅氏的傅总,属下我,大概也就能跟着……嗯,鸡犬升天了?”


    傅靳泽:“……”


    他张着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俊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他败了。


    他垮下肩膀,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凑到孙言欣跟前,拽着她的西装袖子轻轻晃了晃:“孙姐姐,言欣姐姐~我工作室那事儿……你就当没听见好不好?我保证好好搞事业,争取早日去掉‘小’字,让你当特助,不,让你当总监!求求你了嘛,别告诉我爸……好不好嘛?分红真的算你一份,大大的!”


    孙言欣被他晃得袖子微动,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就在傅靳泽以为又要失败的时候,她终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好吧。”


    傅靳泽像得了赦免令,立刻松开手,“一言为定,我就知道孙助理你最好了。”


    孙言欣看着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默默移开视线:“录音和U盘,我会备份好。小傅总,您好好想想,怎么用它们。”


    傅靳泽点头。


    没错,他要好好想想怎么给那个姓杨的,送一份“难忘”的大礼了。


    第52章 052 操劳:“……锁什么门”


    晚上六点三十分。


    谢臾年立在公司后巷的转角阴影里,黑色口罩掩去大半张脸,帽檐低压,周身萦绕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浓重偷感。


    他第三次垂眸看表。距离傅纾也那句“已出发”的消息,已过去七分钟。


    终于,一辆深灰色轿车如幽灵般滑至面前。


    谢臾年左右看了看,随即迅速拉开车门闪身而入。


    车内暖意融融,瞬间驱散了深冬的寒意,空气里弥漫着傅纾也身上清冽熟悉的淡香。


    他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半分,却仍未摘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目光警惕地扫视窗外。


    傅纾也从瞥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利落打轮汇入车流,趁着前方红灯停稳,忽然倾身,隔着那层薄薄的口罩,精准地印上一个吻。


    “脏。”他低声抗议,话音未落,却已利落地扯下口罩,在她退开的瞬间追上,结结实实地吻上她温软的唇角。


    直到后方喇叭声急促响起,两人才气息微乱地分开。谢臾年默不作声重新戴好口罩。


    三十分钟后,车子驶入麓湖庄园。


    “摘了吧,”傅纾也熄火,侧头看他,“这里的安保是军事级的,没人敢把镜头伸进来。”


    看着谢臾年摘下口罩,她接着说:“我让孙特助带了饭,在保温箱里,你先吃。我出去一趟,处理幻界引擎的人事,找几个高手帮你分担。”


    她顿了顿,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补充道:“放心,不碰酒。谈完就回。”


    “嗯,早点回来。”谢臾年不放心地叮嘱。


    傅纾也颔首,目送他挺拔的身影融入灯火通明的别墅门内,才重新发动引擎,没入沉沉夜色。


    这一去,便是几小时。


    引进幻界引擎所需的核心人才,涉及尖端技术评估、苛刻待遇谈判、严密的竞业条款,桩桩件件都耗费心神。


    当最后一份意向书尘埃落定,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进驾驶座时,窗外已是万籁俱寂的凌晨。


    凌晨一点。


    疲惫如潮水席卷,但想到那幢别墅里亮着的微光和等着的人,归心便似离弦之箭。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近别墅。


    傅纾也望向客厅落地窗。果然,一点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晕染在夜色里。


    她迅速停好车,拎包,步履轻快地走向大门。


    指尖即将触及密码锁的瞬间,她的脚步猝然钉在原地。


    门,竟是虚掩着的。


    一道幽暗的缝隙,无声地嵌在厚重的门板上。


    傅纾也的心脏骤然被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一把推开虚掩的门板。


    “谢臾年?!”


    昂贵的提包被随手扔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上,她随意蹬掉鞋,赤脚快步往里走。视线穿过门廊,客厅的景象撞入眼帘。


    高大的身影平躺在宽大的沙发上,似乎沉入了梦乡。角落一盏落地灯洒下昏黄暧昧的光,将他笼罩其中。


    谢臾年一只长腿随意地垂落在地毯上,另一只腿屈起踏在沙发边缘。枕着头的手臂压住了家居服的领口,扯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段线条清晰漂亮的锁骨。上衣下摆被蹭得卷起,一截劲瘦紧实的腰线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腹肌若隐若现。


    这本该是一幅慵懒性感、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画面。


    但在傅纾也此刻的眼中,这画面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衣衫不整?门没关?他人事不省?!


    傅纾也蓦然想到最近因军令状得罪的那群老狐狸,无数可怕的念头如毒藤般瞬间缠紧她的心脏。


    有人闯入?他受伤了?还是……被下了药?!


    她一个箭步扑到沙发边,抓住他肩膀摇晃,目光如焦灼地扫视他全身。


    裸露的皮肤,脖颈,衣物……


    没有血迹,没有勒痕……似乎只是睡乱了……


    她紧绷的神经勉强松了一丝,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不行,必须彻底确认!万一……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松垮的家居裤腰上。


    那个可怕的念头再次罩住了她。


    傅纾也心一横,牙关紧咬,猛地伸手探向他的裤腰边缘,用力往下扒。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而带着薄茧的大手,倏地抓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傅纾也抬头,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盛满浓浓睡意、非常茫然的深邃眼眸。


    谢臾年显然是被她剧烈的动作和摇晃弄醒了,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微微蹙着眉,视线从她惊慌失措、甚至有点苍白的脸,慢慢移到她那只扒他裤子的手上。


    “……”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两人骤然变得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几秒令人窒息的对视后。


    谢臾年眨了眨眼,睡意褪去大半,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沙哑,慢悠悠地问:“……傅总,您这是……干嘛呢?”


    傅纾也:“……”


    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瞬间转化为熊熊怒火和后怕的羞窘,她抽回手,声音拔高,“你,你大晚上睡觉为什么不关门?!”


    谢臾年被她的气势吼得怔了一下,随即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撑着沙发缓缓坐起身。动作间,领口敞开更多,那截引人遐想的腰腹线条愈发清晰。


    他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无辜和浓浓的困倦:“……不是你说的吗?这里的安保级别特别高……我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洇开一点红晕,“门……可能是之前去花园透气,回来时没带严实?”


    “安保再高也不能不关门!万一呢?!下次必须给我把门关好!锁死!听见没有!”


    谢臾年看着自己被她扯得有些凌乱、几乎春光外泄的家居服,还有她脸上未褪的红晕,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安抚:“……哦。知道了。下次一定锁死。”


    “还有!”她硬声补充,“困了就上楼睡,别在沙发上占地方。”


    谢臾年抿唇,伸手小心翼翼拉住她的衣角,温声道:“这不是等你嘛。辛苦一天,累了吧?帮你捏捏肩?”


    傅纾也的气还没撒完,可看着他讨好的笑容和那有意无意敞开的衣襟,她撇了撇嘴,一时竟哑了火。


    谢臾年扶她坐到沙发上,体贴地开始服务,捏肩揉腿,手法老道,穴位精准。


    傅纾也舒服地眯起眼,目光扫过身边半跪着、衣衫凌乱的男人,只觉得一股燥热直冲胸口。


    她猛地伸手掐住他下巴,拽向自己,俯身凑近,眼眸低垂,细细打量他的眉眼:“我的大学霸……又上哪儿学的新活儿?”


    谢臾年仰望着她,唇角微扬:“那傅总,喜欢吗?”


    “喜欢。”她眸色深了几分,带着一丝笑意,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吻,“你好乖啊……”


    她摸出手机,点开谢臾年的聊天框,利落地转了十万块。


    谢臾年瞥见那潇洒的动作,挑眉轻笑:“嚯,傅总果然豪横。”


    傅纾也扔开手机,握住他还在专注按摩的手,顺势将他轻轻带起,反身压倒在沙发上。


    “傅总有的是钱。”她指尖勾起谢臾年的下巴,嘴角弯起危险的弧度,“让我看看,你还学了什么新花样……”


    谢臾年作势要躲,眼底却带着笑:“…别,明天还上班呢。”


    “请假呗,”她满不在乎,指尖划过他锁骨,“正好让那些老狐狸以为,你谢大总监忧心幻界引擎的事,操劳得……下不了床了。”


    ……


    翌日清晨,八点十分。


    谢臾年的意识缓慢回笼。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便从四肢百骸,尤其是腰腹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凶猛地席卷而来。


    他闷哼一声,试图翻身,身体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沉重得抬不起半分力气,稍微一动,便牵扯出阵阵深入骨髓的酸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清醒了。


    昨晚……傅纾也……她竟然是来真的?!他以为那句“下不了床”不过是她惯常的戏谑威胁,结果……


    轻盈的脚步声靠近床边。傅纾也俯身,在他还带着睡痕的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醒了?”她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餍足的猎豹。


    谢臾年艰难地掀起眼皮,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眼,声音沙哑得厉害:“…纾纾,我……我怎么会……”他试图抬一下手臂,立刻被酸软感打败,眉头紧紧蹙起,“浑身像散了架……你干了什么?”


    傅纾也指尖暧昧地划过他紧抿的唇角,眼底笑意更深:“我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她凑近,“要不要……我帮你回味回味?”


    谢臾年耳根染上一层薄红,昨夜那些混乱激烈、让他节节败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更低:“……不是……之前……也没这么……”


    傅纾也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弯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之前那是我不想。我如果想,让你下不了床,有一百种方法。”


    谢臾年:“……”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马上要放年假了,放假前,我们得给那群老狐狸演一出好戏。我去公司处理一下,中午给你带饭。”


    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卧室重新陷入安静。


    谢臾年闭眼缓了好几分钟,才咬着牙,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清晰的酸痛感,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肌肉里扎。他几乎是屏着呼吸,一寸寸地将自己从柔软的床垫上“剥离”下来。


    双脚踩在地毯上时,他扶着床头柜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重和酸软。


    上厕所这种基本需求勉强能自理,但像平常那样行动自如地去上班?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扶着墙,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挪动的姿势,花了平时几倍的时间,终于洗漱完毕。


    身上的酸痛感并未因活动而减轻,反而更加清晰。


    他离开卧室,走向书房。上不了班,至少可以借书房的电脑看看邮件,跟进一下幻界引擎的进度。


    然而,书房的门把手纹丝不动。


    门被锁了。


    谢臾年:“……”


    几乎是同时,他放在睡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正是傅纾也发来的消息。


    【纾纾】:[监控截图.jpg]


    【纾纾】:别想着工作。


    截图正是他此刻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口,一脸无奈的模样。


    谢臾年心头一跳,猛地回头,目光扫向前方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他对着镜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打字:纾纾,下次不能这样。


    傅纾也装听不懂,回复:不能哪样?昨晚那样……还是现在这样?


    谢臾年一本正经:幻界引擎的事迫在眉睫。我不能在这儿坐着什么也不干。


    消息发出去,他背靠着冰冷的书房门板,身体的酸痛和内心的焦灼交织在一起。


    几秒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纾纾】:好啦好啦,说不过你。


    【纾纾】:钥匙在玄关右手边第三个抽屉,最里面那个蓝色小铁盒里。


    谢臾年眉头舒展了些。


    【纾纾】:五分钟后有人送早餐,既然你闲不住,就下楼把饭吃了。别让我看到你饿着肚子工作。


    【谢臾年】:好。


    【纾纾】:卧室柜子里有一个果绿色软垫。


    【谢臾年】:?


    【纾纾】:拿上用。


    谢臾年捏着软垫,直到身体的酸痛感适时提醒,他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东西的用途。


    “……”


    谢臾年花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才终于挪到玄关,在傅纾也指定的地方摸到了那枚冰冷的钥匙。


    指尖触到钥匙的瞬间,门铃适时响起。他扶着墙壁,几乎是蹭到门口,接过智能保温箱里送来的精致早餐。


    挪回餐厅,坐下都费了一番功夫。


    身体的酸痛感在静止后反而更加鲜明地彰显存在,尤其是腰腹和大腿内侧,每一次细微的牵扯都提醒着他昨夜傅纾也那一百种方法之一的执行力度有多么卓有成效。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试图忽略掉那种异样感。


    早餐结束,身体似乎也适应了些许,至少那种散架般的剧痛缓解成了深沉的酸软。


    谢臾年扶着桌沿起身,挪向书房。


    书房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沉静和纸张油墨的气息,谢臾年缓慢地走向书桌,刚在椅子上坐稳,准备打开电脑。


    手机屏幕亮了。


    【纾纾】:想你了。


    【纾纾】:[小猫打滚.jpg]


    【纾纾】:早知道让你来上班了。看着监控里你慢悠悠的样子,怪没意思的。


    谢臾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和那个撒娇的小猫表情,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傅纾也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点开监控,看着他在家像个慢动作播放器一样挪动的画面。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牵动了酸痛的腰腹,又让他“嘶”了一声。


    【谢臾年】:在公司能干什么?


    【谢臾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谢臾年】:又不能干我。


    消息发出去,手机那头陷入了沉默。


    他将手机放在一边,打开了电脑,点开一份关于幻界引擎架构优化的文档。刚看两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纾纾】:……


    【纾纾】:好好工作吧你,谢总监。


    谢臾年看着这明显有些气短又强装镇定的回复,笑意更深。


    【谢臾年】:遵命,傅总。您也好好工作。


    又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纾纾】:等我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谢臾年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


    等我回来……


    后面仿佛还无声地缀着几个字。


    谢臾年感觉腰腹深处残留的酸软感,似乎都跟着那四个字隐隐跳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上。


    至少在傅总回来“干死他”之前,他得把该干的活儿干完。


    身体的酸痛感并未完全消散,但沉浸在工作里能让他暂时忽略那恼人的不适。


    处理完一个关键模块的优化思路,他稍作放松,习惯性地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特定网址。


    页面跳转,一个界面简洁甚至有些复古的纯技术论坛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全球顶尖黑客、白帽和安全研究员心照不宣的聚集地,充斥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术语和深奥的代码讨论。


    他快速扫过首页的热帖,目光倏地被一个飘红的置顶帖牢牢抓住。


    【惊爆!王者归来?King神沉寂20年,IP信号惊现C市!】


    King神?


    那个传说中在二十多年前互联网蛮荒时代便已登峰造极、留下无数神迹却如同流星般骤然消失的黑客传奇?他的故事在圈内几乎被奉为神话,无数人追寻其踪迹却始终无果。


    他迅速点开帖子。


    帖子里详细记录了几天前,论坛古老的追踪系统捕捉到一个极其微弱、经过多重匿名跳转,但最终被几位技术大牛联手解析出的原始信号源。


    经过几位狂热崇拜者锲而不舍的逆向追踪和地理位置分析,最终锁定了信号源的具体位置,C市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名为“极速”的网吧里某台主机。


    “C市……”


    是距离海城不远的一个沿海城市。而他刚刚得到的另一个消息,也指向C市。


    论坛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激动地表示要去“朝圣”,有人质疑是精心设计的骗局,但更多资深ID则倾向于相信。


    那独特的信号处理方式,非King神本人莫属。


    谢臾年闭眸沉思。


    十个月…幻界引擎上市迫在眉睫。


    傅纾也正在不惜代价网罗顶尖技术人才,如果……如果能找到这位隐匿了二十多年的传奇King神,哪怕只是得到他一丝半点的指点,或者……


    他迅速记下网吧的地址和论坛里提供的线索细节,正准备关闭论坛页面,书房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随即,门被推开。


    傅纾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显然刚从公司回来,由于他太过专注,竟然没有注意到她汽车引擎的动响。


    她反手,“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将书房门反锁了。


    谢臾年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最小化了浏览器窗口,切回幻界引擎的架构图界面。


    他脸上瞬间挂上温润无害的笑容,侧头看向她:“纾纾?干嘛呢,锁什么门?”


    傅纾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书桌旁,目光在他脸上和屏幕上流转了一圈。


    “没什么,”她语气平淡,伸出手,却不是去碰鼠标或键盘,而是作势要抚上他近在咫尺的大腿,“试试锁坏了没。”


    眼看她的手指就要落下,谢臾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腿,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声音压低,带着点讨饶的意味:“轻点……我还没好呢……”


    傅纾也的动作顿在半空。


    她看着他这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红唇忽地向上一弯。


    那伸向大腿的手在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带着一阵香风,“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结实的大腿外侧。


    “挪开点。”她命令道,语气戏谑,“你在期待什么?我只是要用下电脑。”


    “……”


    第53章 053 再慌一个:再慌一个我看看


    书房内,只有傅纾也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她好像真的只是回来用电脑办公。


    终于,她处理完一封邮件,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淡淡开口:“愣着做什么,给你带了静园的饭,在楼下保温箱里,趁热吃。我吃过了。”


    “嗯,好。”谢臾年低声应了,转身下楼。


    约莫二十分钟后,上楼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传来,书房门被推开。


    傅纾也正靠在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睁开眼。


    “怎么不去休息?”她问。


    谢臾年将一份果盘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势坐下或靠近。


    他站在书桌对面,保持着一点距离,“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傅纾也见他颇为正式的样子,微微直起身,“你说。”


    “你还记得郑渔吗?他是我的合伙创始人,后来卷款跑了。”


    “记得。要我帮你找到他,出口恶气?”


    “确实需要找到他。他手里……”谢臾年顿了顿,才艰难地开口,“除了公司的全部公款,他还带走了……幻界引擎的一部分核心资料……”


    说完,他小心翼翼抬眸,观察傅纾也的反应。


    傅纾也脸上看不出波澜,只是目光深沉地看向他,仿佛在等待下文。


    “抱歉……收购之前,我隐瞒了这件事。”他声音低了下去,“我怕傅氏知道后,会放弃收购,放弃幻界引擎。我知道这很严重,是原则性的问题……那份资料我做了最高级别的动态加密锁,以郑渔的技术,他破解不开。警方和我一直在找他……”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最关键的信息:“就在刚刚……我已经追踪定位到了他的确切地址,在C市。今天下午我就出发,去C市,一定把他手里那份资料彻底销毁。”


    说完,他屏息等待着。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纾也……?”谢臾年忍不住出声。


    傅纾也终于动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平静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谢臾年一怔,以为她没听清,下意识想要重复:“我说,郑渔他……”


    “嘘——”傅纾也忽然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话。


    “谢总监,”她靠近一步,慢悠悠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慌。”


    谢臾年:“……”


    她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他劲瘦的腰侧,微微用力,仰头看着他:“再慌一个……我看看?”


    “纾纾……”谢臾年回过神来,腰被她扶住的地方像过电一样,下意识想退,却被她牢牢按住。他急切地强调:“我没开玩笑,这关系到幻界引擎的生死。”


    “我知道。”傅纾也收敛了那点戏谑,“我听清楚了。我们的幻界引擎,部分核心资料,被你那个卷款逃跑的合伙人郑渔带走了。但那份资料,有你亲手设下的加密锁。我相信你。你不主动打开的话……没人能撬开你的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膝盖微曲,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轻轻抵进他的双腿之间。


    谢臾年身体猛地绷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身体的酸痛和此刻的刺激交织在一起,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或许是打不开我的加密……”谢臾年强自镇定,“但有一个人……也许可以。”


    他抓住机会,将King神和论坛上追踪到IP地址在C市某网吧的事情快速讲了一遍。


    “二十多年前的传奇?King神?”傅纾也微微挑眉,指尖在他紧绷的小腹上轻轻一按,“行,知道了。C市是吧?正好,孙特助的老家就在那边,我让她先派人过去摸摸底,看看情况。”


    她终于收回抵着他膝盖的腿,那只在他腰上作乱的手也停了下来,转而拍了拍他的脸颊,“明天开始放假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去C市。”


    “你不怪我?”他犹豫半晌,才低声问出。


    傅纾也语气坦然:“郑渔的事,我爸早知道了。傅氏仍旧收购极光科技,是因为你的价值……远高于幻界引擎本身。不然,你以为我家是开慈善机构的?”


    她扫了眼他愣住的表情,微微一笑,“不过,我们确实没料到,你知道这件事。我还以为你一心只有你的代码呢。放心,我们一直在追查他。国外他是出不去了,只要在国内,就没有傅氏揪不出来的人。”


    谢臾年彻底放松下来,他蹲下身,双手搭在傅纾也身下的皮椅扶手上,轻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孙特助那边反馈回来,再订机票出发。”


    谢臾年蹙眉:“不如我先过去?郑渔一定会用电脑破解密钥,只要他的账号在网上留痕,我就能追踪到,到时候直接……”


    “听话。”傅纾也果断打断,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全身,“你这身体状况,自己没点数?还是说……”她尾音微微上扬,“已经没感觉了?”


    谢臾年摇头,耳根悄然泛红。


    “多适应几次就好了。”她宽慰道,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水果盘,“吃水果。”.


    夜色深沉,主卧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傅纾也揉着因长时间伏案而酸疼的脖子和肩膀走进来,洗漱过后,她换上丝质睡袍,掀开柔软的羽绒被躺进去,目光落在身侧。


    谢臾年背对着她,侧卧着,身体微微蜷缩,被子盖到肩头,只露出乌黑的后脑勺。


    傅纾也抬手关掉了壁灯,卧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她挪近身体,从身后轻轻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下巴抵在他肩窝。


    她轻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后的皮肤:“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傅纾也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拢在怀里,掌心贴着他平坦的小腹,能感受到其下微微绷紧的肌肉,“幻界引擎的事?郑渔?还是King神?”


    谢臾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最终闷闷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嗯?”不是工作,那是什么能让他在床上还绷着神经?


    身后的男人又不吭声了,呼吸却乱了几分。


    傅纾也也不催,手指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在他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画着圈,耐心地等待。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以及那份欲言又止的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谢臾年才支支吾吾地低声道:“……在想昨天晚上……你对我……做的事。”


    傅纾也一愣,没想到他居然在回味那些旖旎,她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故意用带着钩子的声音问:“哦?想这事儿呢?”她的指尖暧昧地滑过他腰线,“身体……好了?”


    “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组织语言。


    “我在复盘你的动作流程……步骤拆解……比如,你从锁骨开始,用了多少力度,停留了多少秒……然后是这里,”他无意识地抓住她放在他小腹上的手,引着它往下挪了一点点,点到即止,“……再然后,你用了那个姿势……就是那个时候,我……”他顿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那种失控感,最终带着点挫败进行了总结,“分析结论是……核心肌群和耐力有待加强……”


    “…我缺乏锻炼。”


    傅纾也:“……”


    她埋在他颈窝里,肩膀无声地抖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住差点溢出的笑声。


    一阵无语,又觉得他这副一本正经分析“失败原因”的样子,简直可爱得犯规。


    她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谢总监,你这复盘报告,是想申请立项改进吗?”


    谢臾年:“……我需要锻炼。”


    “小区里健身房、恒温泳池、SPA馆都有,”傅纾也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卡在玄关抽屉里那个黑色的卡包里,想练就去。”


    “……嗯,好。”谢臾年闷闷地应了一声。


    安静了片刻,傅纾也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对了,有个好消息,刚忘了跟你说。”


    “什么?”谢臾年微微侧过一点头。


    “方阿姨的事。”傅纾也缓缓开口,“之前托人联系的,治疗她那个病的国际顶尖专家,有确切回音了。专家评估了她的病历,认为手术方案可行,成功几率很高。如果顺利,术后恢复得好,方阿姨以后就不用一直住在疗养院了,生活质量会好很多。”


    谢臾年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倏地转过身来。


    “是……是Dr.Elias吗?”


    “嗯,就是他。”


    下一秒,谢臾年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甚至勒得傅纾也微微有些疼。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她的皮肤。


    “谢谢你……纾纾……真的……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傅纾也抬手,轻轻抚着他微微颤抖的脊背。


    过了好一会儿,谢臾年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他依旧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郑重低语:“十个月内……纾纾,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我一定尽我所能让幻界引擎达到上市水准。”


    傅纾也忍不住嗤笑一声,又长长叹息:“行,我优秀的谢总监。”


    片刻后,谢臾年稍稍松开怀抱,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她的手,低声含糊道:“我会……努力的。”


    第54章 054 突袭:冷静!大事!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傅纾也还沉浸在睡梦中,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傅纾也猛地惊醒,烦躁地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傅老二”三个大字。她一看时间,才七点半!一股强烈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她几乎想立刻接通电话骂人。


    瞥见身边似乎有醒来迹象的谢臾年,她硬生生压下了火气,赤着脚,轻手轻脚地溜出卧室,闪身进了书房,反手关上门。


    “喂?”电话接通,傅纾也的声音压得极低,“傅靳泽,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傅靳泽被她语气里的寒气冻得一哆嗦,赶紧说:“姐,冷静!大事!谢大神是不是在你家?”


    傅纾也眉头紧锁,大清早扰人清梦就问这个?她刚想发作说“关你屁事”,傅靳泽下一句话像盆冷水浇了下来。


    “爸妈要去北岛度假,说上飞机前要过来看你!我看爸那个样子,对办公室恋情这事儿态度不明,保险起见,你赶紧让谢大神避避风头啊!”


    傅纾也心头一凛,只回了一个字:“嗯。”迅速挂断电话。


    她立刻返回卧室,谢臾年已经醒了,显然也是被刚刚那通电话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着眼,目光询问:“纾纾?”


    “快起来,”傅纾也语速很快,“我爸妈要来了,现在就在路上。我爸那边态度不明,保险起见,你今天先回家。”


    谢臾年眼神里的困意一扫而空,他立刻掀被下床,“好。”


    他快步走进浴室洗漱,几分钟后就换好了常服出来。接着,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床头柜上的专业书籍、书桌上他惯用的编程键盘、衣柜里挂着的几件替换衣物、浴室里属于他的剃须刀和洗漱用品……


    傅纾也看着他迅速打包,把属于他的痕迹一点点抹去,心里莫名有点堵,忍不住开口:“你干嘛?收得这么干净,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臾年正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背包,闻言抬头,眼神清澈而认真:“放这儿……容易被发现吧?”


    傅纾也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他日常用的东西不少。她略一思索:“行,那你把背包和这些零碎东西,都塞到客房衣柜最里面去,用东西挡一下。”


    “好。”谢臾年点头,拎起收拾好的背包和一小袋杂物,轻手轻脚地快步走向客房。


    傅纾也迅速整理了一下床铺,扫视主卧,确认没有明显破绽。她跟着走到客房门口,看谢臾年已经麻利地把东西塞进了衣柜深处,并用几个闲置的抱枕挡好。


    “我送你出去。”


    “不用送我。万一你爸妈到了,看到你大清早出门或者刚回来,更惹人疑心。我自己走,没事。”


    傅纾也觉得有理,点点头,把人送到玄关,又嘱咐:“回家记得吃早饭。”


    “嗯。”谢臾年应着,手刚搭上门把手。


    傅纾也又拉住他,“身体好些了吧?”


    谢臾年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傅纾也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心头一跳,立刻掏出手机。


    【傅老二】:姐,[定位截图.jpg]已经进小区大门了,最多五分钟到!


    “来不及了。”傅纾也脸色一变,抓住谢臾年的胳膊,把他往楼上推,“去客房,别出来。”


    看着谢臾年上了楼,傅纾也快速扫视玄关和客厅,确认没有什么破绽,才稍微放松下来,就在这时,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叮咚!叮咚!


    傅纾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傅沥川、舒芮,以及一脸“我很无辜”的傅靳泽。


    “爸妈?小宝?”傅纾也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傅靳泽立刻演技上线,夸张地“哎呀”一声:“姐,你怎么又起这么早呀!工作狂也得休息啊!”


    舒芮捕捉到了关键词,疑惑地看向儿子:“‘又’?小宝,你姐经常起这么早吗?”


    傅靳泽立刻装模作样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哎哟,我说漏嘴了。姐你别怪我,主要是爸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傅沥川没说话,只是目光深沉地扫过傅纾也的脸和屋内。


    傅纾也顺着话头,自然地抱怨道:“还不是幻界引擎的事,时间紧任务重,这段时间都习惯了。”她侧身让开,“快进来吧。”


    三人走进门。


    舒芮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打量着客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纾也,你这房子……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具体哪里变了,就是一种感觉,似乎多了一丝……人气?


    傅靳泽立刻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到餐桌上,大声嚷嚷着打岔:“姐,快来吃饭,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没吃,特意给你带的静园的蟹黄包和粥!”


    舒芮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嗔怪地看了傅沥川一眼:“都怪你,给咱们纾也这么大压力,放假了都不得安生。”


    她走到餐桌边,看着傅靳泽摆早餐,随口问道:“刘阿姨还没回来?”


    “嗯,她家里有点事,多请了几天假。”傅纾也顺势坐下,拿起勺子。


    舒芮点点头,习惯性地往厨房方向走去,“也好,她难得和家人团聚……哎?”她拉开冰箱门,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新鲜蔬菜、水果、肉类,甚至还有处理好的半成品,惊讶地回头,“纾也,你什么时候学会囤这么多菜了?我记得你以前冰箱里最多放点牛奶饮料。”


    傅纾也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舀起一勺粥:“哦,那是钟点工昨天买的,她怕我放假在家没吃的。”


    舒芮“哦”了一声,准备关上冰箱门,目光忽然被冰箱最下面层一个盖着保鲜膜的盘子吸引了。


    她端起来一看,里面是半盘没吃完的黑椒牛肉。


    “纾也,”舒芮端着盘子走出来,语气带着点调侃和不解,“你这个钟点工……有点意思啊。不了解你的习惯?没吃完的剩菜,你怎么会让她放冰箱里?还不倒掉?”


    傅纾也看着那盘熟悉的黑椒牛肉——正是昨天她从静园给谢臾年带的,这家伙节俭惯了,没舍得扔!


    她咽下嘴里的粥,语气平淡:“嗯,那个菜……味道挺好的,放冰箱想今天中午热热再吃。”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舒芮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这完全不像她女儿的风格。


    傅靳泽心领神会,“哎呀”一声,极其自然地接过舒芮手里的剩菜盘:“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姐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管这些小事。钟点工放的就放着呗,说不定人家觉得倒了可惜呢。”他一边说,一边端着盘子就往厨房水槽走,作势要倒掉,“我帮你处理了!”


    傅沥川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似随意地翻着报纸,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不过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全然置身事外,直到余光瞥见傅靳泽提着个包准备上楼,才轻飘飘地看了过去。


    傅靳泽脚步一顿,自顾自解释:“哎哟我去楼上客卫上个厕所,水喝多了!”说完,不等傅沥川再问,他快步走向楼梯。


    傅靳泽上了楼,直奔客房。


    他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客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床铺整整齐齐,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谢…”傅靳泽刚想压低声音喊,身后咔哒一声轻响。


    客房的门被轻轻关上了。


    傅靳泽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谢臾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门板后面,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墙。他脸色平静,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傅靳泽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无声地做了个“吓死我了”的口型,这才想起手里的东西,忙把提着的保温袋递过去,压着嗓子:“谢大神,早饭,还热乎着。”


    “谢谢。”谢臾年接过。


    傅靳泽却没急着走。


    他环顾着这间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的客房,目光很快被衣帽间里一堆堆叠整齐、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礼品袋吸引住了。


    “啧啧,”傅靳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凑近谢臾年小声说,“谢大神,我姐对你可真够上心的。瞧瞧,这么多新衣服,这牌子,这风格…绝对是我姐的手笔!”


    谢臾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堆衣服……他立刻想起来了,是上次在商场,傅纾也说给傅董和小傅总买的生日礼物。怎么还放这儿呢?


    他抿了抿唇,轻声纠正道:“不是给我的。是你姐给你和傅董买的生日礼物。”


    “啊?!”傅靳泽猛地从床边弹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忘了控制,拔高了一瞬又赶紧压下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给…给我的?我姐给我买的?真的假的?!”


    “嗯。”谢臾年肯定地点点头。


    傅靳泽像一阵风似的冲到那堆礼品袋前,激动地翻找起来。


    “我的尺码……真的是我的尺码?”他拿起一件剪裁利落的休闲西装外套在身上比划着,又拎起一条设计感十足的衬衫,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天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姐居然会给我买衣服?!我不是在做梦吧姐夫!”他激动得连称呼都换了。


    他一件件拿出来比量,嘴里不停地念叨:“这件帅!这个颜色衬我!哎呀这个版型……”


    突然,他动作一顿,从袋子底部抽出了一件……设计相当大胆的深V领丝绸衬衫。领口开得极低,边缘还缀着精致的暗纹。


    傅靳泽看着这件衬衫,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一丝古怪的红晕。他拿着衬衫,有些茫然地看向谢臾年:“姐姐…她…给我买……这个?”


    谢臾年看着他手里的深V衬衫,以为傅靳泽是觉得款式太性感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试图解释:“你姐挺关心你的。她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试着改变一下风格,尝试点……不一样的?”他自己说得都有点不确定。


    没想到傅靳泽听了这话,眼睛猛地一亮,那点尴尬瞬间被巨大的感动取代:“原来姐姐知道,她竟然知道我喜欢这种风格!”他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立刻把那件深V衬衫往身上一套,也顾不上合不合身了。


    丝滑的料子软塌塌地挂在他偏瘦的骨架上,深V领口嚣张地开到胸骨下方,露出大片锁骨和胸膛。


    傅靳泽冲到穿衣镜前左照右照,兴奋地转了个圈:“哇哦!感觉…有点点大?不过没关系!”他握拳,一脸励志,“我最近有在健身,多吃点,争取把胸肌练出来撑住它!”


    他越看越满意,感动地看向谢臾年:“姐夫,我姐谈恋爱之后果然不一样了!她以前眼里只有工作和你,现在居然会想起给我买衣服,还这么懂我……姐夫你可一定要和我姐长长久久在一起啊!”


    谢臾年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只能含糊地应着:“嗯,会的。”


    傅靳泽沉浸在“姐姐懂我”的巨大幸福里,又欣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什么,顺口问道:“对了姐夫,这真是生日礼物?可我今年的生日早就过了呀?”


    谢臾年点头:“嗯,你姐是这么说的,生日礼物。”


    傅靳泽脸上的笑容卡顿,眨眨眼,困惑地掰手指:“我生日,过了啊…那我爸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时间对不上啊?”


    谢臾年看着还在纠结“生日时间不对”的傅靳泽,又看了看穿在他身上有些宽大的衣服,再结合那日商场傅纾也让他试穿的画面……电光火石间,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劈进脑海。


    ……这该不会是给他买的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舒芮带着疑惑的喊声:“小宝,还没好呢?掉马桶里了?”


    傅靳泽瞬间回神,也顾不上衣服和生日了,脸色一变:“遭了,得送爸妈去机场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脱掉身上的深V衬衫,但那丝滑的料子一时竟不好脱。


    谢臾年低声道:“衣服…先穿着吧,别让傅董等急了起疑。”


    傅靳泽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战袍,又看看谢臾年严肃的表情,一咬牙:“行,那我先下去了,姐夫你藏好。”


    他胡乱把脱了一半的衬衫又拉好,也顾不上形象了,拉开门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


    楼下,傅沥川看着儿子穿着件领口开得离谱、明显不合身的奇怪衬衫,风风火火地从楼上冲下来,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舒芮也惊讶地张了张嘴。


    傅纾也的目光也落在了傅靳泽身上那件眼熟的深V丝绸衬衫上,“……”


    傅沥川锐利的目光在傅靳泽身上扫了一圈,没有追问他在楼上都干了什么,只是沉声道:“行了,闹腾什么。把衣服穿好,像什么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傅纾也:“我和你妈要去机场了。幻界引擎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注意身体,别太拼。”说完,便率先起身。


    一家人走到玄关。


    傅靳泽心虚地不敢看姐姐,飞快地换好鞋。傅沥川在临出门前,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傅纾也,最终什么也没说。


    大门“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傅纾也独自站在玄关,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想起傅靳泽身上那套衣服。


    ……这臭小子!


    第55章 055 杯弓蛇影:谢!臾!年!竟!然!裸!睡!


    傅纾也端着水杯踏上楼梯,径直走向客房。门没锁,她象征性地敲了一下,便直接推开了门。


    推门瞬间,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脚步倏然一顿。


    谢臾年背对门口,正微微俯身,将一件深V领口的丝质衬衫套上肩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流畅紧实的腰背线条上,随着穿衣的动作,劲瘦的腰线一晃而过,随即被那丝滑的、带着暗纹的深蓝色丝绸温柔覆盖。


    他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系着最下方的一颗纽扣,上面的几颗自然是敞开的,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傅纾也的目光在那片引人遐想的深V区域停留了几秒,才缓缓上移,对上谢臾年闻声转过来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穿一件普通衬衫。


    傅纾也挑了下眉,声音略有停顿:“…你在干嘛?”


    谢臾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又抬眼看向她,眼神坦荡:“换衣服。这不是……给我买的吗?”他甚至还轻轻扯了一下衣襟,展示给她看。


    傅纾也:“……”


    谢臾年见她沉默,主动走近了几步。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低缓,带着点亲昵的鼻音:“我就在家穿……穿给你看。”


    “……”


    傅纾也含糊地“嗯”了一声,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一旁。


    谢臾年又贴近了一点,手臂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手臂,继续用那种带着点请求意味的声音说:“刚刚……被小傅总穿走了一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我还想要一件。纾纾,给我买?”


    傅纾也:“…要穿自己买去。”


    说完,她转身欲走。脚步刚动,身后便传来他低低的含着笑意的追问:“……刷你的卡?”


    傅纾也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从鼻腔里逸出一个短促的轻哼,“……嗯。”


    她快步走向书房,丢下一句:“去书房处理幻界引擎的事。”


    谢臾年拉了拉衣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两分钟后,傅纾也已经在电脑前正襟危坐。谢臾年拉过旁边一张椅子,挨着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和身上那件深V衬衫带来的……视觉冲击。


    傅纾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她点开孙特助刚发回的邮件,快速浏览。孙特助效率很高,已经初步核实了郑渔在C市的藏身点,并附上了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些背景信息。


    这是个好消息,傅纾也为之一振。


    “孙特助那边有消息了,人在C市,地址基本锁定。和我们追踪到的一致……”


    她正准备接着说下去,余光却无意中瞥见了旁边谢臾年的手机屏幕。


    他正一脸专注地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那神情,和他平时研究幻界引擎的复杂代码时一模一样,专注、认真、带着学术般的严谨。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某个高端男士内衣品牌的页面。


    他正在浏览的商品,是一款设计精巧、带着皮质绑带的衬衫夹。旁边关联推荐里,还有几款视觉效果极具冲击力的……束缚带?以及及一些……用途暧昧、造型大胆的配饰?


    傅纾也:“……”


    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所以,我们……”她盯着电脑上的邮件,试图把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完,但语气明显有点不稳,“……我们得尽快过去。”


    谢臾年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闻言抬起头,看向她:“嗯,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我已经让孙特助订票了。今天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


    “好。”谢臾年点点头,目光又落回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手指似乎还在滑动,表情依旧那么清正端方。


    傅纾也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接下来一整天,她脑子里时不时蹦出谢臾年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和他手机屏幕上那些……花样百出、充满暗示的商品图。


    险些让她在重要邮件上签错名字。


    傍晚,门铃声再次响起。


    傅纾也转头看去,就见傅靳泽像只撒欢的哈士奇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行李袋。


    “姐,姐夫,我回来啦!”他笑容灿烂,“爸妈直接飞度假地了,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今晚我就在这儿蹭饭了。我保证,绝对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晚上我住酒店,绝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他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傅纾也揉了揉眉心:“我们明天要去C市……”


    “C市?”傅靳泽眼睛一亮,“我也去,正好出去放放风!”


    “我们去办正事。”傅纾也皱眉,“你跟着去添什么乱?”


    “我不添乱。”傅靳泽立刻喊冤,眼珠子一转,“那个……孙助理,对!孙助理老家不是C市的吗?我找她叙旧去。我保证,你们办你们的正事,我玩我的,绝对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傅纾也面无表情:“放假期间,没有下属想在这种时候见到老板。”


    傅靳泽立刻不服,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那你们呢?傅总?谢总监?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这趟难道纯公干?”


    傅纾也:“……”


    谢臾年坐在沙发上,看着傅靳泽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傅纾也眯眼瞪了谢臾年一眼,又看看一脸“你不答应我就闹”的弟弟,最终烦躁地挥挥手,转身往餐厅走:“随便你,别给我惹事就行。”


    “耶!姐你最好了。”傅靳泽欢呼一声,立刻把行李袋往旁边一扔,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晚上吃什么?姐夫做的吗?姐夫手艺可好了……”.


    嫌弃归嫌弃,傅纾也倒也没真打算让傅靳泽去住酒店。别墅空房间多得是,她和谢臾年也并非时刻黏在一起。


    饭后,傅靳泽倒是识趣,主动选了四楼一间离主卧最远的客房,很快便拎着包消失在了楼梯口。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傅纾也和斜倚在沙发上的谢臾年。


    他姿态慵懒,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流畅的线条和那件深V丝衫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胸膛。


    傅纾也刚把弟弟打发走,一回头就看到这幅画面。


    那些白天强行压下的、关于衬衫夹和束缚带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谢臾年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懒洋洋地问:“傅总,今晚……我睡哪啊?”


    傅纾也看着他这副不正经躺着的模样,再联想到他白天“一本正经”浏览的那些东西,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她故作冷淡道:“随便你,爱睡哪睡哪。”


    “哦?”谢臾年终于抬眼,“那我要和你睡。”


    话音未落,他已坐起身。


    没等傅纾也反应,他长腿一迈,越过她,径直朝楼梯走去,留下一句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晚安”的告别:“我先去洗漱了,你也早点上来休息吧。”


    傅纾也:“……”


    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听着他脚步声熟门熟路地走向二楼主卧的方向。


    后知后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等等!这是她家吧?那是她的房间吧?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登堂入室,还一副主人翁的姿态?


    更让她恼火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不上不下,又气又躁。


    她没立刻跟上去,反而一屁股坐回沙发,抓起手机,手指翻飞地给凌淼发信息。


    【傅纾也】:淼淼,他又在钓我!


    凌淼那头秒回,速度快得让傅纾也再次怀疑她是不是一直把手机绑在眼镜上。


    【凌淼】:??你们不是都睡一起了吗?还钓?钓什么?


    【傅纾也】:…就是那种……感觉……反正弄得我心里痒痒的。


    【凌淼】:…大小姐,你想什么直接上啊!是他没满足你,还是你没满足他?[坏笑.jpg]


    【傅纾也】:他身体还没好利索,我怕弄伤他。


    【凌淼】:哦豁,原来如此,他知道你有顾忌,还故意撩你,这男人,坏得很!心机深沉!


    傅纾也看着凌淼的回复,深以为然。对,就是这样,谢臾年绝对是故意的!


    她愤愤打字:过两天,等去了C市,看我不连本带利讨回来。


    【凌淼】:啧啧,你现在太被动了,不如你也吓吓他?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不分场合就在你身上点火!


    吓吓他?傅纾也看着这条信息,若有所思。凌淼说得对,不能总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反击”的决心走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小台灯,光线朦胧。


    谢臾年侧身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显得安静无害。


    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傅纾也心头那股报复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算了……他今天也确实累了。


    她心软了,轻手轻脚地拿起睡衣,去了隔壁的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她放轻脚步回到主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


    身体刚挨到床铺,属于谢臾年的清冽气息便包裹过来。她习惯性地侧过身,伸出手臂,想要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浑身一僵。


    光滑、温热、带着皮肤特有的弹性质感……


    没有预料中睡衣布料的阻隔。


    谢臾年竟!然!裸!睡!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在傅纾也脑海里。


    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战她的底线?白天看那些东西,晚上就付诸实践了?!


    傅纾也猛地收回手,一个翻身坐起,“啪”地一声按亮了床头的主灯开关,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


    “谢臾年!”她声音低沉,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床上的人被光线和声音惊扰,蹙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纾纾?”


    “怎么了?”傅纾也气结,一把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你说怎么…呃?!”


    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


    灯光下,谢臾年身上分明穿得整整齐齐,深灰色真丝睡衣,上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裤腿服帖地盖住脚踝,包裹得严严实实,哪有什么裸睡?


    傅纾也:“……”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掀着被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和巨大的尴尬。


    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她……


    是她被白天那些“衬衫夹”、“束缚带”搞得心神不宁,杯弓蛇影了。


    指尖那滑腻的触感……分明是真丝睡衣的质感,她竟然…竟然……


    太丢脸了,她甚至不敢看谢臾年此刻的表情。


    谢臾年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被掀了被子,又被灯光晃了眼,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和疑惑:“到底怎么了?”


    傅纾也回过神,迅速把被子胡乱盖回他身上,啪地一声又关掉了主灯,房间里瞬间只剩下那盏昏黄的小台灯。


    “没事。”


    她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飞快躺下,背对着他,拉高被子蒙住半张脸,瓮声瓮气地命令,“睡觉!”


    谢臾年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感受到她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似乎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傅纾也却彻底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心里把那家卖情趣内衣的网店和凌淼那个“吓吓他”的馊主意骂了一百遍。


    第56章 056 小惊喜:你今天下手怎么这么重!


    飞机降落在C市机场。


    孙特助早已等候在VIP通道,将一行人引向备好的豪华商务车。


    “傅总,谢总监,小傅总,一路辛苦了。”孙特助一边安排行李,一边汇报,“酒店安排在市中心的洲际,顶层的套房和景观房已经预留好。”


    傅靳泽一上车就东张西望:“孙助理呢?她没来?”


    孙特助微笑回应:“小傅总,小言在家忙着筹备年货。”


    傅靳泽“哦”了一声,有点小失落。


    车子抵达洲际酒店。


    傅纾也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卡,塞给傅靳泽:“自己玩去吧,安分点,别惹事。”


    “知道啦姐!”傅靳泽接过卡,瞬间又精神起来。


    孙特助引着傅纾也和谢臾年走向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套房奢华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傅纾也环顾四周,问:“小宝住哪?”


    “小傅总安排在楼下的豪华商务房,视野也很好。”


    傅纾也点点头。孙特助识趣地告退。


    两人放下行李。谢臾年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接上酒店高速网络,熟练地登录了那个隐秘的技术论坛。


    置顶的帖子依旧飘红,讨论King神留下的“烟雾弹”IP无人破解的现状。


    谢臾年迅速浏览了一遍,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串复杂的指令,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两个小时,谢臾年全神贯注,终于,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IP地址,伴随着一串特殊的数字签名。


    谢臾年长舒一口气,迅速记录下地址。


    紧接着,他调出之前追踪郑渔的信号源,将两个地址在地图上进行精确比对。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两个信号源高度重合。


    看来郑渔已经先一步找到King了。


    “纾纾,情况有变,郑渔很可能已经带着资料去找King破解。”


    傅纾也正在酒店的电脑上浏览邮件,闻言立刻拿起手机联系孙尹熙:“孙特助,备车。”.


    与此同时,在谢臾年定位到的那个老旧城区,一间不起眼但安保森严的私人工作室里。


    一个鬓角微霜的男人坐在宽大的电脑椅上。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夹克,五官轮廓深刻,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风采。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郑渔,以及杨敏婷。


    “King神,久仰大名。”杨敏婷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充满敬仰,“我们费尽周折才找到您,是因为知道您不仅是技术之神,更是一位心怀侠义的侠客。”


    King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侠客?不敢当。直接说事吧,你们找我做什么?”


    他刚历经艰险从国外某个势力的掌控中逃脱回国,身心俱疲,急需资金和安全的落脚点。


    “傅氏集团,您想必听过吧?”杨敏婷开始编织谎言,“表面光鲜,实则手段龌龊。这位郑总就是受害者。极光科技是他的毕生心血,可傅氏为了低价强取豪夺,竟诬陷郑总卷款潜逃,给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逼得他不得不离开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


    她示意郑渔。


    郑渔立刻配合地低下头,露出悲愤又无奈的表情:“是啊,他们……他们太狠了!我不得已,才带走了一部分核心资料,这是我的心血啊,不能被他们白白糟蹋!”


    杨敏婷接过话头,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King面前。


    “这份资料被他的合伙人加了密,以我们的能力无法打开。恳请您出手,帮郑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King的目光扫过信封,又落在郑渔和杨敏婷脸上。


    他阅人无数,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并非完全可信。傅氏集团他并不全然了解,但从商者能做到这么大,多半有些不光彩的过往。对方给出的理由听起来也算合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确实需要这笔钱。


    “资料呢?”


    郑渔立刻将一块加密硬盘递了过去。


    King将硬盘接入自己那台看似普通、实则内核强大的主机。他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起来,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破解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艰难。


    King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工作室里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几个小时后,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一声轻微的“滴”响,加密锁被成功解除。


    “成了!”郑渔忍不住低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杨敏婷也松了口气,看向King的目光更加热切。


    King靠回椅背,眼神中流露出久违的、纯粹的兴奋和欣赏:“设置这个密钥的人……水平极高。思路奇诡,环环相扣,几乎找不到漏洞。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杨敏婷捕捉到他眼中闪动的光芒,心中一动。她立刻又拿出一个更厚的信封,推到King面前:“King神果然名不虚传。”


    “这……这资料只是其中一部分。”杨敏婷说,“幻界引擎最核心的部分,还在那个诬陷郑总的、叫谢臾年的人手里,他就是设下密钥的人……”


    她观察着King的表情,见他并未立刻拒绝,便加了一把火:“当然,这难度更大,风险也更高……毕竟那个谢臾年,在技术方面,确实……很厉害。”


    “盗取核心资料……”King缓缓开口,“这是犯法的。”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犯法?”杨敏婷义正言辞,“我们只是拿回郑总被霸占的心血。King神,您难道不想证明,您依然是那个无人能及的巅峰?不想让那些后起之秀知道,真正的传奇意味着什么?”


    King沉默了。


    破解密钥时那种久违的、让他热血沸腾的挑战感还在心头激荡。对那个素未谋面、却技术高超的年轻人,他确实产生了一丝好奇。


    再加上眼前丰厚的报酬,以及“物归原主”这个看似正当的理由……


    最终,他松口:“可以一试。”.


    商务车疾驰在通往旧城区的路上,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飞速倒退。


    突然,谢臾年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连续两声震动打破沉寂。


    他拿起手机,看到两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未知号码】:我是King。


    【未知号码】:两天后,我会对你的终端发起攻击,目标是幻界引擎剩余核心资料。请做好准备。


    短信内容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情绪化的挑衅,更像是一份冷静的通知函。


    谢臾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King……他竟然直接找上门了。郑渔的动作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怎么了?”傅纾也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


    谢臾年将手机递给她,声音紧绷:“King发来的。两天后,攻击幻界核心。”


    傅纾也快速扫过短信,抿了抿唇,拿起手机拨通了孙特助的加密线路:“孙特助,立刻安排人手,以最快速度控制旧城区地址,目标人物King。”


    挂了电话,车子正好经过一片开阔的海滩,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熔金,景色壮丽。


    “停车。”傅纾也吩咐司机。


    车子在临海公路旁停下。


    傅纾也拉开车门,“下来透透气。”


    两人并肩走下公路,踏上松软的沙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暂时吹散了车厢内的压抑。


    “看来,郑渔想要的,不只是那份加密资料。”傅纾也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冷静分析,“他们是借King这把刀,想彻底毁了幻界引擎,或者……直接抢走核心。”


    她转过头,看向谢臾年紧绷的侧脸,伸出手,将他微蹙的眉心抚平:“别愁眉苦脸了。King是厉害,但我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羔羊。”


    “回去后,以傅氏集团的名义,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对外宣布,幻界引擎将于十个月后全球同步上市。”


    谢臾年蓦然抬眼:“提前宣布?这样……十个月就完全没有退路了,整个傅氏和极光科技都会面临巨大的市场压力和舆论监督,一旦有任何差池……”


    “对,没有退路了。”傅纾也打断他,“但这也是最好的盾牌。只要我们公开宣布了上市时间,幻界引擎就正式进入了公众视野。就算两天后King成功窃取了核心资料,郑渔也绝不敢在十个月内拿出任何基于此的产品。否则,就是自投罗网,等着傅氏的法务部和全球专利诉讼把他告到倾家荡产。”


    这就是阳谋。


    偷了东西,却不敢用,只能烂在手里。


    “至于十个月……”傅纾也语气放缓,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别担心。还没人能从傅氏集团嘴里抢食。你只需要专注做好你的事,其他的,有我。”


    “纾纾……”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金色的沙滩上,构成一幅静谧温暖的画面。


    不远处,一辆骚包的跑车刚驶下公路准备找地方停车。


    驾驶座上的傅靳泽正哼着歌,无意间瞥向海滩,眼睛瞬间瞪圆了:“哦吼——!”


    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自家老姐正和谢大神在夕阳下浪漫相拥。


    “啧啧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傅靳泽一边摇头晃脑地吐槽,一边掏出手机想偷拍一张,以后好拿来调侃他姐。


    他刚把镜头对准,还没按下快门,余光却猛地瞥见另一处异样。


    就在他前方几十米的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了一半,一个黑洞洞的手机镜头正对着沙滩上那对璧人。


    傅靳泽心头警铃大作。


    他立刻调转自己手机的焦距,对准那辆黑色轿车,迅速放大画面,看清了车内拿着手机偷拍的女人侧脸。


    “杨敏婷?!”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还偷拍他姐和姐夫?!


    傅靳泽立刻意识到,杨敏婷拍下这种照片,八成是想发给总部去搞事情。


    眼看着黑色轿车驶离,傅靳泽想也没想,一脚油门,毫不犹豫地朝着黑色轿车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同时,他飞快地拨通了孙助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孙助理冷淡的声音:“喂?小傅总?”


    “孙助理,江湖救急,快出来!”傅靳泽一边盯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一边急吼吼地说,“我发现杨敏婷那个坏女人在偷拍我姐和姐夫,她肯定要搞事,你快出来跟我一起去抓她,截住她的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孙助理毫无波澜的拒绝:“没空。我在家帮妈妈包饺子。”


    “包什么饺子啊,正事要紧!”傅靳泽急了,“我给你开三倍,不,五倍加班工资!出来帮我!”


    “不要。”孙助理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你个白眼狼!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傅靳泽气得跳脚,“算了算了,不要你,我自己也能搞定,哼。”


    他气呼呼地挂了电话,全神贯注地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截停杨敏婷。


    电话另一端。


    孙言欣放下手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是一盆和好的面团和一盆饺子馅。


    旁边的孙尹熙刚刚回复傅纾也的指令,闻声抬头看了妹妹一眼,问:“谁的电话?看你这脸色……是小少爷?”


    “嗯。”孙言欣淡淡地应了一声,拿起擀面杖开始擀饺子皮。


    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显示在一个定位APP上,代表傅靳泽位置的小红点,正沿着城市道路快速移动着.


    傅靳泽一路尾随杨敏婷的黑色轿车,最终停在了一家外表低调但内里奢华的精品酒店门口。


    他远远看到杨敏婷和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考究、侧脸轮廓十分英俊的男人一同下了车,两人姿态亲密。


    杨敏婷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显然还沉浸在拍到“把柄”的喜悦中。


    “靠,还带了个小白脸?”傅靳泽把车停好,迅速跟了进去。


    他必须抢在照片被散播前解决这个麻烦,绝不能给姐姐添乱。


    他一边快步跟上,一边飞快地给傅纾也发了条定位信息:“姐,我遇到点小惊喜,很快搞定,别担心。”


    电梯上行,傅靳泽盯着楼层指示灯,心跳有些快。


    电梯门在杨敏婷所在的楼层打开,他小心地探出头,正好看到杨敏婷刷卡进了一个房间。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打开了。


    杨敏婷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哟,小傅总?稀客啊。怎么,追我追到这儿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倚着门框,风情万种。


    傅靳泽飞快地往里瞥了一眼。


    客厅里,杨敏婷的手机扔在沙发上。沙发上还坐着另外两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一个穿着紧身背心,露着花臂;另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傅靳泽心里咯噔一下:玩这么大?一个杨敏婷加一个“小白脸”他还能周旋,可这两个像打手保镖的壮汉……要是动起手来,他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他脸上立刻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门口,防止门关上,语气带着点无赖和撒娇:“杨姐姐,瞧你说的,我这不是……想通了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来加入你们啊!”


    杨敏婷何等精明,瞬间洞穿了他的意图。


    她回头瞥了眼沙发上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危险的弧度。目光在眼前这个俊朗阳光、带着点痞气的“极品小鲜肉”,和房间里那两个只有肌肉没有灵魂的“工具人”之间转了转,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一个人……


    还是这么个极品小鲜肉自己送上门……这诱惑实在难以抗拒。


    “哦?真是来加入我们的?”


    杨敏婷媚眼如丝,故意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傅靳泽差点窒息。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脸颊,“那…先让姐姐看看你的诚意?”


    傅靳泽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颊,再瞟一眼房间里两尊煞神虎视眈眈的目光,内心天人交战,悲壮感油然而生。


    他咬咬牙,豁出去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搂住杨敏婷的腰,身体僵硬地凑过去。


    就在他的嘴唇离杨敏婷脸颊还有几厘米的瞬间——


    “小傅总!”


    一个清冷、平静,带着穿透力的女声在走廊尽头骤然响起。


    傅靳泽浑身一个激灵,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他瞬间反应过来,刚才搂着杨敏婷腰的手猛地收紧,变成了一个强硬的钳制,同时飞快地朝声音来源方向大喊:“手机在里面沙发,快去删除照片!小心里面有两个……”


    他“壮汉”两个字还没喊出口,就看见一道纤细却迅捷如豹的身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微风,径直冲进了房间。


    接下来的画面让傅靳泽目瞪口呆。


    只见冲进去的孙言欣,面对沙发上那两个站起来、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壮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第一个花臂男刚挥拳,孙言欣就一个灵巧的旋身避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带,同时一个凌厉的肘击精准地撞在他的肋下。花臂男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捂着肋骨痛苦地弯下腰。


    睡袍男见状怒吼着扑上来,孙言欣不退反进,矮身躲过他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贴近,一记迅猛的膝顶狠狠撞在他毫无防备的小腹。


    睡袍男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巨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倒下去,蜷缩在地毯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傅靳泽只眨了两下眼,两个看起来能打十个的壮汉已经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孙言欣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一个翻身跃上沙发,抓起杨敏婷的手机走过来,然后拉起被傅靳泽死死制住、捂住嘴正惊恐尖叫的杨敏婷的手,强行用指纹解了锁。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相册,选中那张夕阳拥吻照,彻底删除,并且进入云端备份,也一并清空。


    做完这一切,孙言欣面无表情地看向还在尖叫挣扎的杨敏婷,眼神一冷。她抬起手,在杨敏婷后颈干脆利落地劈了一下。


    “呃…!”杨敏婷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傅靳泽怀里。


    傅靳泽:“!!!”


    他下意识地接住杨敏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小孙助理,又看看地上两个哼哼唧唧的壮汉,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把她打晕了?孙助理!你今天下手怎么这么重?!”


    孙言欣没理他,走过来,一把将杨敏婷从傅靳泽怀里扯出来,像扔麻袋一样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然后拉住傅靳泽的手腕,把他拽出房间,“砰”地一声反手关上了门。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傅靳泽惊魂未定地看着孙言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个……孙助理,别板着脸嘛。今天多亏你了。放心,这次绝对算你五倍加班费,不,十倍!我姐知道了也绝对大大褒奖你,给你升职加薪!”


    孙助理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傅靳泽想起刚才那干脆利落的身手,又忍不住赞叹:“我的天,孙助理你也太能打了吧!里面那两个家伙,牛高马大的,看着就吓人,你几下就放倒了?太厉害了!”


    孙助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那两个人虚壮而已,徒有其表。”她顿了顿,目光在傅靳泽身上扫了一下,补充道,“还没你有劲。”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是夸他吗?


    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个…你把杨敏婷打晕了,她醒来不会报警吧?她可是认识我们的。”


    “她不敢。”


    “为什么?”


    “里面那两个男的,是魅影的头牌男模。他们来这里干的事,不敢张扬。”


    “魅影?”


    傅靳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他下午刚打听到的本地最著名、最奢靡的会员制夜店。


    他更惊讶了。


    “哇。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男模?还是魅影的头牌?是因为他们…身材特别专业?你……你认识他们?”


    “只是眼熟,”她语气毫无波澜,“因为我是魅影的VIP会员。”


    傅靳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孙助理似乎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喜欢看男模。”


    她停顿了一下,强调道:“纯看,视觉欣赏。”


    傅靳泽:“……”


    他站在原地,看着孙助理那张万年冰山脸,再看看那扇紧闭的、里面躺着三个人的房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缓缓……


    第57章 057 冤枉:“……那我要哭的”


    “回来了?信息里说的‘小惊喜’是什么?”


    傅靳泽心脏猛沉,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弹跳,他万万没想到,姐姐会亲自在房门口堵他。


    他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带点痞气的笑容,随意地摆摆手:“啥,姐,没事儿!就是路上碰到个熟人,聊了几句,差点耽误时间。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不值一提!”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下意识地飘开,不敢直视傅纾也。


    傅纾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衣服齐整,表情除了那过分刻意的轻松外,看不出明显破绽。


    她了解自己这个弟弟,表面玩世不恭,但大事上从不含糊,更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给她添堵。既然他说解决了……


    “嗯,没事就好。”她敛去审视,语气平淡,“去休息吧。”


    傅靳泽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火速溜回了自己房间.


    顶层套房。


    谢臾年刚从工作状态抽离,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眉心。


    “回来了?”他看向走进来的傅纾也,“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傅纾也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那我先去洗漱。”他起身,走向套房深处那间设计独特的浴室。


    傅纾也“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璀璨的C市夜景。


    浴室门关上后不久,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愣住。


    这间套房的浴室隔断……堪称匠心独运。


    磨砂玻璃的隔断并不完全遮蔽。


    朦胧的灯光下,一个挺拔、修长、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轮廓清晰地投射在玻璃上。水流勾勒出宽肩、窄腰、挺翘的臀线,以及那双笔直的长腿……


    傅纾也的视线猝不及防地被钉在那片晃动的光影上,心头猛地一跳。


    她强行扭开脸,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冰冷的钢铁森林,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口,试图浇灭喉间莫名升腾的燥意。


    可那该死的目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悄然滑向那片磨砂玻璃……


    水流声仿佛放大了无数倍,冲刷的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她试图维持的冷静。


    孙特助……


    孙特助自作主张定的这是什么破酒店?!


    时间感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水声停了。


    浴室里传来谢臾年清朗的、带着水汽的声音:“纾纾?你在外面吗?”


    傅纾也猛地回神,指尖蜷缩了一下:“……在。”


    “我忘记带浴巾进来了。能帮我拿一下吗?就在衣帽间的架子上。”


    傅纾也起身走向衣帽间,拿起浴巾走到浴室门口。


    “给你。”她递过去。


    门把手轻轻转动,磨砂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只骨节分明、还带着晶莹水珠的手伸了出来,接过了浴巾。


    “谢谢。”谢臾年的声音带着笑意,近在咫尺。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视线。


    傅纾也闭了闭眼,转身拿起自己的衣物,快步走向了套房内另一间浴室。


    半个小时后。


    两人都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在大床上。


    房间里主灯熄灭,只有C市不眠的璀璨灯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房间里投下流动的光影。


    傅纾也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被窗外流光勾勒出的模糊轮廓。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浴室玻璃上晃动的剪影,和那只带着水珠伸出的手……


    “纾纾?”身旁传来谢臾年轻声的呼唤,打破了沉默。


    “…嗯?”


    “今天奔波一天,又处理那么多事,是不是很累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


    “嗯。”傅纾也轻轻应了一声。


    “肩膀酸吗?我帮你捏捏?”


    傅纾也沉默了片刻。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身体的记忆却诚实地渴望着那份舒适。最终,她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落在了她紧绷的肩颈处。


    谢臾年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敲击键盘形成的薄茧,按压揉捏的穴位却精准无比。


    酸胀紧绷的肌肉在他的揉按下一点点舒展开来,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想喟叹。


    傅纾也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意识也仿佛随着那双手的轨迹沉浮。


    然而,当那双手越过腰线,带着试探性的、恰到好处的力道,开始揉捏她大腿后侧的肌肉时……


    傅纾也意识到不对劲。


    这触感…这轨迹…这力道……


    不对劲!


    她猛地睁眼,几乎是眨眼之间,她迅捷无比地翻身,将毫无防备的谢臾年压在了身下。


    “唔!”谢臾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这个大幅度的动作直接扯开了他睡袍的系带,丝滑的布料向两侧滑落,露出大片紧致光滑、在窗外微光下泛着玉色光泽的胸膛和紧实平坦的小腹。


    “干什么?”谢臾年仰头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无辜。


    “你说干什么?”傅纾也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低哑,“你不老实。”


    “冤枉啊。”他声音很轻。


    傅纾也才不信他的鬼话。


    她一只手依旧牢牢压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顺着敞开的睡袍探了进去。


    掌心触及的皮肤温热紧实,肌理分明……


    空的?!


    傅纾也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震惊脱口而出:“你里面没穿?!”


    谢臾年语气坦然:“嗯?睡袍里面……本来就不用穿啊。睡觉舒服点。”


    傅纾也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理智的弦在“他绝对是故意的!”和“他好像真的只是图舒服?”之间反复绷紧、拉扯。


    最终,她眼底那点残存的犹豫彻底被幽暗吞噬。不再废话,她猛地从谢臾年身上翻下来,赤着脚直接跳下床。


    谢臾年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撑起上半身:“纾纾?”


    傅纾也充耳不闻,目标明确地冲向角落里的行李箱。她动作利落地打开,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在夹层里摸索了几下,然后抽出了一个小巧的、质感奇特的玩具盒子。


    谢臾年看清她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他一把将滑落的睡袍拢紧,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动作快得像守护最后防线的骑士。


    在傅纾也逼近的瞬间,他猛地抬脚,稳稳地抵在了她的腰腹间,形成一道……聊胜于无的防线。


    “纾纾……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太累,想帮你放松一下……真的。”


    傅纾也被他的脚抵住,前进不得。


    她垂眸,扫了一眼腰腹间那只骨节分明、抵抗着她的脚,又抬眼看向他裹得密不透风、一脸贞洁烈男的模样,忽然笑了。


    “行。”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盒子光滑的表面,“那……是我有别的意思。”


    话音未落,她空着的那只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扣住了谢臾年抵在她腰腹间的脚踝。


    谢臾年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被傅纾也握住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傅纾也不说话,眼神幽深,动作强势而直接,顺势就要再次覆身而上。


    谢臾年很快就放弃了徒劳的抵抗,身体软下来,任由她压制。只是微微偏过头,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喉间溢出一声讨饶的低语:“那你…温柔点……明天还有正事……”


    傅纾也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谢臾年等了片刻,没等到想要的承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更轻,带着点委屈巴巴的鼻音,“你要是…弄疼我……”


    “……”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我要哭的。”


    “……”


    紧绷的动作有了一丝凝滞。


    “……”


    终于,傅纾也极其短暂地吸了口气,然后,一个硬邦邦的、带着点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声音,砸在了谢臾年的耳边。


    “知道了。”.


    第二天,杨敏婷在酒店套房大床上醒来,后颈的钝痛让她瞬间回忆起昨晚的屈辱。


    当初被傅纾也举报开除,如今又被她弟弟如此戏耍,甚至被那个冷面助理打晕……这口恶气,她杨敏婷咽不下去。


    她本就是黑道洗白上岸,没有息事宁人的概念,只知道有仇必报!


    从前碍于傅氏的权势尚需隐忍,如今撕破脸,她再也无所顾及。


    鲜红的指甲狠狠划过昂贵的丝绒床罩,留下几道狰狞的裂痕,她赤脚下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傅靳泽心情不错,解决了照片麻烦,虽然过程有点惊悚,但结果完美。


    他哼着歌,打算去给买杯咖啡压压惊。


    路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他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隐约听到什么“傅氏”,“极光科技”……他好奇心爆棚,往那个偏僻的角落走了几步。


    角落里什么也没有,傅靳泽疑惑转身,就在这瞬间,脑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眼前顿时发黑,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样子,只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捂住了口鼻。


    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意识便沉入黑暗.


    孙言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她那个常年置顶但极少发言的“魅影VIP钻石会员群”。


    群里正热闹。


    【经理-杰森】:各位尊贵的VIP们,今晚惊喜!来了位新角儿,纯天然无添加,气质独特,纯欲小狼狗型,绝对稀有!晚上10点,魅影主舞台,先到先得!


    下面立刻炸开锅。


    【VIP-A】:纯欲小狼狗?有多纯?有多狼?


    【VIP-B】:杰森别卖关子,发照片啊!看看值不值得我今晚跑一趟!


    【VIP-C】:预约!先给我排个号!


    …


    孙言欣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群聊,兴趣缺缺。


    她最近确实没什么心情看男模,傅靳泽那个活宝和昨晚的闹剧已经够她消化一阵了。


    她正准备退出界面,群消息又跳了一下。


    【经理-杰森】:[照片]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角度刁钻,光线昏暗。


    一个身形修长、穿着简单白T和牛仔裤的男人侧对着镜头,似乎有些茫然地站着,额发凌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青涩感,但眉宇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贵气。


    这张照片一发,群里更是沸腾。


    【VIP-D】:哇!这侧颜杀我!


    【VIP-E】:贵气!绝对贵气!不像假的!


    【VIP-F】:杰森你确定这是真男模?这气质…不像场子里出来的啊?


    【VIP-G】:不管了!给我留!多少钱都行!


    孙言欣的手指停在退出键上方,目光却凝固在屏幕上那张被快速刷上去的照片上。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迅速上滑,点开了那张被顶上去的照片。


    照片放大。


    那张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脆弱的侧脸……赫然是傅靳泽。


    孙言欣瞳孔骤缩,冰山脸上第一次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


    她猛地站起身,直接越过姐姐,拨通了傅纾也的电话:“傅总,小傅总出事了。”.


    傅纾也正与谢臾年分析King可能藏匿的C市区域,手机震动。


    她接起,只听了第一句,脸色大变。


    “魅影?杨敏婷?”她捏紧手机走向阳台,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闷雷。


    等她打完电话出来,谢臾年立刻问:“怎么了?”


    “小宝出事了。”傅纾也声音冷硬,“我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我需要你帮我追踪……杨敏婷现在的位置。”.


    孙言欣比傅纾也更快抵达魅影。


    凭借钻石VIP的身份,她畅通无阻地进入后台区域。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迷幻的灯光下,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推搡到主舞台侧翼准备区的傅靳泽。


    他被下了药,眼神迷离涣散,脚步虚浮,俊朗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还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淤青。


    他身上的白T被换成了魅影特有的、带着几分暗示性的半透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强行剥离灵魂的脆弱感,与周围奢靡堕落的环境格格不入。


    孙言欣拨开人群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触手滚烫,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孙……助理?……吵……好吵……”


    孙言欣知道在这里硬闯带人几乎不可能,魅影的安保力量不容小觑,后台更是龙潭虎穴。


    她强压怒火,看向旁边那个油头粉面、眼神精明的经理杰森,沉声开口:“这个人,我要带走。开价。”


    杰森一脸为难,搓着手:“孙小姐,您是我们的钻石VIP,按说……但是这位新来的小狼,是杨总特意关照送来的贵客,今晚是首秀,这……”


    “一百万。”孙言欣打断他,报出一个数字。


    杰森眼睛一亮,但还是摇头。


    “两百万。”


    杰森咽了口唾沫,眼神挣扎。


    “五百万。现金,立刻转账。”


    杰森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刚要点头,耳麦里似乎传来什么指示,他脸色一变,瞬间堆起假笑:“孙小姐,实在抱歉!杨总刚吩咐了,这位……这位先生,您不能带走。多少钱都不行。”


    孙言欣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她知道了,杨敏婷就在暗处看着,掌控全局。


    “不能?”


    孙言欣松开扶着傅靳泽的手,将他往身后安全角落轻轻一推。她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杰森和旁边围拢过来的几个黑衣保镖。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离她最近的一个保镖只觉得眼前一花,下颌传来一阵粉碎性的剧痛,整个人就腾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音响设备上。


    另一个保镖怒吼着扑来,孙言欣侧身避过拳头,顺势抓住他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他像麻袋一样狠狠掼在地上。


    第三个保镖抽出甩棍,孙言欣不退反进,一个凌厉的低扫腿踢中对方膝弯,在他跪倒的瞬间,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后颈。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彪形大汉已然倒地不起。


    孙言欣拉起还有些懵懂的傅靳泽,转身就要走。


    “站住!”一声厉喝从入口处传来。


    更多的保镖涌了进来,堵死了去路。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壮汉,眼神凶悍。


    就在光头壮汉狞笑着要下令围攻的刹那——


    “我看谁敢动我傅家的人!”


    一个冰冷彻骨的女声,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后台炸响。


    傅纾也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修长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得如同极地深渊,扫视全场,喧闹的后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她一步步走来,无视那些虎视眈眈的保镖,目光越过孙言欣,看到了衣衫凌乱、眼神迷离的傅靳泽,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光头壮汉被她气势所慑,很快认出她的身份,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傅总,这里是魅影的规矩……”


    傅纾也这才抬眼,目光冰冷地刺向那个光头壮汉,以及他身后隐藏在暗处监控探头的方向。


    “规矩?”傅纾也冷声嗤笑,“动我傅纾也的弟弟,就是坏了这世上最大的规矩。”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个光头壮汉,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他,直接钉在杨敏婷身上。


    “孙特助。”


    “在。”


    “全都处理,一个不留。”


    傅纾也带来的精锐保镖如同鬼魅般从她身后涌出,瞬间与魅影的保镖战成一团。


    第58章 058 拆玩具:“纾纾……我今天…有点累”


    “傅总,King抓到了。但郑渔……很狡猾,提前嗅到风声,跑了。还有杨敏婷……我们的人正在追。”


    傅纾也站在病房落地窗前,冷着脸听完孙特助的汇报,点了下头,转身看向病床上还在沉睡、脸色略显苍白的傅靳泽。


    “带King回海城。”


    她目光落在孙言欣身上,这位昨夜雷霆出手的小孙助理,此刻眼下也带着一丝疲惫,“辛苦了,小孙。这里交给你,照顾好他。”


    “是,傅总。”孙言欣颔首.


    傅纾也的私人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King被安置在客舱靠后的位置,双手戴着特制的电子镣铐,限制了他任何可能逃跑的操作。


    但他神态自若,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打量,目光在对面并排而坐的傅纾也和谢臾年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谢臾年身上。


    “小伙子,”King开口,“就是你设的那个动态密钥?也是你……定位到我的老窝的?”


    谢臾年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复杂。


    King见他不答,也不恼,“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比一比?我要是赢了,你就放我走。”


    “……”


    “怎么,不敢?”


    “你身上,有什么筹码值得我跟你比?”


    “筹码?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难道不是需要我的技术?你要是赢了,”King摊了摊戴着镣铐的手,动作洒脱,“我唯命是从。”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虽然我不会输,但也得先说好,真给你干活,你得开工资啊,不能白嫖。”


    谢臾年默了一瞬:“想不到鼎鼎大名的King神,已经沦落到需要靠打赌来讨价还价的地步。看来这些年,过得挺落魄?”


    King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伙子怎么说话的……江湖救急懂不懂?技术无价,但吃饭要钱。”


    “我接受你的挑战。”谢臾年没再废话,直接应战。但他随即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傅纾也,征询道,“可以吗?纾纾。”


    傅纾也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King身上,“听你的。”


    King脸上重新挂起玩味的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调侃道:“哟,年轻人,前途无量啊。这位……是你老板?还是……你女朋友?”


    谢臾年感觉心底最后一点对传奇的滤镜彻底碎了。


    他以前崇拜的那个神秘、孤高、技术至上的King神形象轰然倒塌,眼前这个聒噪、八卦、甚至有点市侩的中年男人……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失落。


    谢臾年:“您看着老大不小了,这些年销声匿迹,是去哪个犄角旮旯体验生活了?还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躲起来了?”


    King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傅纾也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King先生,我们只是关心一下您老人家的晚年生活。傅氏对顶尖技术人才一向优待。您和谢总监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何必针锋相对?不如早些握手言和,并肩作战。”


    她微微一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傅氏会负责照顾您,保您晚年无忧、衣食富足,如何?”


    King冷笑:“用不着,老子还没到要人养老送终的地步。”


    傅纾也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衣领和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沧桑。


    “看您面目沧桑,风尘仆仆,想必在外奔波许久,日子……不太好过吧?在C市,住那么破旧简陋的出租屋,也不回家……难不成是……”


    她故意停顿几秒,才缓缓吐出结论:“没有家?”


    King脸色一变:“…你个女娃,好伶俐的一张嘴。想打探我的底细?那你就试试,看看能挖出我什么线索来。”


    傅纾也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您自己也不知道家在哪儿了。或者说,您也在找?想要我帮你找?这个筹码,似乎比打赌更有诚意。”


    King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闭上了眼睛,拒绝再谈这个话题.


    飞机降落在麓湖庄园别墅区的私人停机坪。


    舱门打开,孙特助安排的保镖训练有素地上前,从机组人员手中接过King。


    谢臾年看着King被带离的背影,“把他带去哪?”


    “隔壁那栋别墅,刚买的。”


    “这么近?”


    “放远了,我不放心。太近……”她停顿了一下,“也不方便。我可不想让第三个人住进我家。”


    两人并肩走回别墅。


    傅纾也瞥见他还有些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开口:“你今天倒是有些奇怪,很少见你这么怼人,怎么对King敌意很大?”


    “不知道。可能……偶像光环破灭太让人失望了。”谢臾年承认自己反应过度,“他以前是神坛上的符号,神秘、强大、纯粹。现在……像个为钱折腰的落魄中年。落差太大,看着就来气。”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无名火从何而来,这不符合他一贯的冷静。


    傅纾也轻声道:“是人总会变。或许他本就不是你想的样子,又或许……他在寻找什么的过程中,把自己弄丢了。”.


    晚饭时间。


    傅纾也看着谢臾年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烦躁和疲惫,提议:“别闷着了。你之前不是说想锻炼吗?晚上就去健身房运动运动,出出汗,放松一下。”


    谢臾年点头。他确实需要一些物理上的消耗来驱散心里的郁结。


    “别练太晚,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陪你去了。”


    “好。”谢臾年应了一声,起身,上楼换了一身装备,便出了门.


    别墅区配套的顶级健身会所,灯火通明。


    谢臾年用傅纾也给他的万能门禁卡刷开专属通道,戴上降噪耳机,直接踏上了跑步机。


    他专注地盯着前方虚拟的跑道,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优越的身高比例、清俊深邃的侧颜、以及那种浑然天成的、带着点疏离感的清冷气质,瞬间吸引了健身房里几位常驻的富婆业主的目光。


    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谢臾年浑然不觉。


    半小时后,他调慢速度,从跑步机上下来,走到休息区拿起水瓶喝水。


    刚拧开瓶盖,一位穿着最新款奢侈品牌运动套装的女士便端着能量饮料,笑靥如花地凑了过来:“帅哥,新搬来的邻居吗?以前没见过你呢。”


    谢臾年伸手点了点自己耳朵上的耳机,微微摇头,示意听不见。


    他放下水瓶,径直走向器械区。


    女士脸上的笑容僵住,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对旁边同伴低语:“啧,好高冷。”


    谢臾年没听见,也懒得理会。


    他选了个练腰腹核心的器械,这个动作幅度大,戴着耳机不太方便,便摘了下来,随意挂在脖子上。


    刚调整好姿势,核心发力,旁边又有人靠近了。


    这次是个穿着紧身背心、肌肉结实的男人,带着点健身教练的派头,指着谢臾年旁边一个结构复杂的多功能训练器,笑容爽朗:“兄弟,这个龙门架调安全插销的地方在哪?新换的型号,不太熟,帮个忙?”


    谢臾年动作顿住,侧头看了一眼那复杂的器械。他对这种大型综合器械确实不熟,平时更偏好基础的力量和功能性训练。


    他语气平淡,实话实说:“抱歉,这个我也不会用。”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显然觉得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拒绝,耸耸肩走开了,低声嘟囔:“装什么酷。”


    不远处,有人悄悄举起手机,对着谢臾年锻炼的侧影拍了一张。


    很快,这张偷拍照被丢进了这个高端别墅区的业主八卦群。


    【业主A】:今晚健身房惊现极品帅哥!气质超绝!是哪一栋的新业主?求科普[图片]


    【业主B】:哇靠,这身材!这侧颜!绝了!要是见过肯定有印象!


    【业主C】:刚去搭讪了,戴着耳机完全不理人。摘了耳机问他器械,直接甩一句‘不会’……好冷漠好带感!是不是单身?求联系方式!


    【业主D】:脸生得很,肯定不是老业主。谁家的亲戚朋友?


    【业主E】:不知道+1,但真的好帅!明天还去健身房蹲点!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好奇和八卦齐飞。


    傅纾也的手机里,这个群常年被“消息免打扰”并折叠在无数工作群之下。


    她对这场小小骚动毫不知情.


    第二天上午,傅纾也亲自开车,载着谢臾年去了康宁疗养院。


    与方铭沛的主治医生进行了详尽的沟通,最终确定了手术日期。医生明确表示,手术方案成熟,成功率很高,预后预期良好。


    离开疗养院,谢臾年明显松快了不少。


    他系好安全带,侧头对傅纾也说:“纾纾,顺路去一下云栖苑吧。”


    云栖苑?貌似是一家新楼盘?


    傅纾也随口问:“去干嘛?看房?想买?”


    “对。”


    傅纾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转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我妈手术后,需要一个更舒适、更居家的环境静养,疗养院虽好,但终究不是家。”谢臾年说,“而且,我早就有买房的打算了。”


    “……”


    几秒钟后,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再无他话,一脚油门,车子驶向谢臾年报出的地址.


    云栖苑售楼部。


    谢臾年的购房目标极其明确:低楼层、南北通透阳光充足、位置安静清幽。


    他跟着销售高效地看了几套符合要求的样板间和现房,最终选定了一套精装交付、带一个私密小花园的一楼边户,视野开阔,闹中取静。


    整个看房、选房、确认细节的过程,傅纾也全程如同一个完美的背景板。


    她安静地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或是坐在VIP休息区舒适的沙发上,低头专注地刷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凌淼的对话框,消息飞快滚动。


    【傅纾也】:淼淼,他竟然要买房子!


    凌淼一定又抱着手机在看小说,消息秒回:买房子?跟你闹别扭了?要搬出去?


    【傅纾也】:没有。他说因为方阿姨手术后不住疗养院,而且他早就有打算了。


    【凌淼】:这理由……很合理啊[疑惑猫猫头.jpg]


    【傅纾也】:我今天才说了不想要第三个人住进我家…他转头就买房子……我在想,是不是因为这句话,让他想多了。


    【凌淼】:应该……不是吧?他能全款拿下云栖苑的房子,说明确实是蓄谋……哦不,是早有筹谋,他一个堂堂技术总监,年薪加分红那么高,买个房子不是很正常吗?


    【傅纾也】:不高兴。


    【凌淼】:???


    【傅纾也】:要是以后我们吵架了,他就可以连夜收拾东西,直接回他自己的房子。


    【傅纾也】:我的大别墅他不喜欢吗?烦。


    【凌淼】: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你跟他能吵起来?他那性子,简直是治你暴脾气的绝世良药好不好!


    傅纾也看着凌淼的回复,更烦了,正想反驳,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


    【凌淼】:不过说真的,他这动作是够快的……啧,男人心,海底针。你小心点,别是金屋藏娇……


    傅纾也看着这条越来越离谱的猜测,眉头锁得更紧,还没来得及回复,余光瞥见谢臾年已经签完了所有文件,拿着一个装着购房合同和票据的牛皮纸文件袋,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她立刻锁屏,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脸上瞬间切换回一贯的平静。


    谢臾年走到她面前,轻声开口:“都办好了。我们回去吧?”.


    傅纾也开着车。


    虽然答应了去吃饭,但方向盘握得比平时紧,刹车也踩得有些突兀,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她在生闷气。


    理智上完全理解谢臾年买房的必要性,甚至觉得这很对、很负责。但情感上,那句“不想第三个人住进我家”言犹在耳,他转头就给自己置办了个“退路”,这感觉就像自己的领地被无声地划出了一块,让她心里烦躁得很。


    导航机械地报着路线。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谢臾年侧过头,指了个方向:“前面路口左转。”


    傅纾也抿着唇,没说话,只是依言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


    谢臾年看了眼她沉闷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怎么了嘛?板着个脸。”


    “没怎么。”傅纾也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


    谢臾年沉默几秒,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温声道:“是因为……不高兴我花你的钱买了房子吗?”


    傅纾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滑,车子轻微地晃了一下。


    她愕然转头看向谢臾年:“花我的钱……?”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驱散了她心头大半的阴霾。


    谢臾年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心底了然,面上依旧维持着那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忐忑:“嗯,房产证上……写的你的名字。”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的名字。”


    傅纾也抿紧嘴角,迅速转回头看向前方,只是从鼻腔里淡淡地哼出一个音节:“哦。”


    谢臾年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不会嫌弃我……吃软饭吧?”


    傅纾也这次没再说话。


    红灯亮起,车停下,她突然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手勾住谢臾年的脖子,将人拽向自己,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拿起他腿上的那个文件袋,高高举起,遮挡住了前排车窗的视线。


    吻,一触即分。


    傅纾也坐回驾驶座,重新系好安全带,淡定地说:“随便吃,管饱。”


    一脚油门,车子轻快地汇入车流.


    晚餐氛围极好。


    傅纾也心情舒畅,连带着对谢臾年选的餐厅也格外满意。


    回到家,她慵懒地窝在客厅沙发里,眉眼舒展,指尖飞快地给凌淼发信息。


    【傅纾也】:他花我的钱!买房子![开心.jpg]


    【凌淼】:??傅纾也你被下降头了?这就不气了?那他房子不还是他的退路吗?


    傅纾也理由充分:退哪?退哪还不都是在我的房子里。再说了,方阿姨确实需要一个交通方便、环境清幽的房子静养,我这大别墅离市区太远,配套也不如那边方便老人。


    【凌淼】:……行行行,你说得对。这理由找得真快,刚才谁气成河豚来着?


    【傅纾也】:[得意猫猫头.jpg]


    正聊着,门铃响了。


    物业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外,身后是一个不小的纸箱。


    “傅小姐,您好。这个快递之前送到的时候您家没人,就暂存在保安室了。看记录放了有几天了,怕是什么重要东西,特意给您送上来。”


    傅纾也看了一眼箱子。


    刚想说她没买东西,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谢臾年!


    他之前可是正儿八经、一脸学术研究表情地在网购情趣用品。


    难不成……


    她面上波澜不惊,对管家点点头:“嗯,放玄关吧,辛苦了。”


    管家放下箱子离开。


    恰好这时,谢臾年穿着运动服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健身房锻炼。


    傅纾也状似随意地指了指玄关那个大箱子,“你的快递吧?放好几天了,物业刚送来。”


    谢臾年扫了一眼箱子,拿出手机看了看物流信息,点头:“嗯,应该是。”


    他说着,很自然地就蹲下身,拿出钥匙划开胶带,准备当场拆箱。


    傅纾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几乎能想象出里面装着什么不可描述的研究用品,强装镇定的面具差点裂开。


    就在谢臾年掀开纸箱盖子的瞬间,傅纾也猛地站起身,语速飞快地找了个借口:“啊,我想起还有个紧急邮件没回,我先去书房处理一下!”


    说完,不等谢臾年反应,转身就往楼上走。


    谢臾年蹲在箱子前,看着傅纾也迅速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巧克力味的高纯度乳清蛋白粉和一打运动能量棒,俊朗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傅纾也在书房心不在焉,竖着耳朵听楼下动静,结果半天没听到预想中的拆玩具声,反而听到谢臾年出门去健身房的关门声。


    她疑惑地下楼,看到玄关打开的纸箱里,只有一堆运动补给。


    “……”.


    傅纾也躺上床,对着手机屏幕,表情狰狞地打字。


    【傅纾也】:他耍我!!!


    凌淼秒回:??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不是刚喜提房产证第一署名权吗?


    傅纾也立刻把刚才的“蛋白粉乌龙”事件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最后悲愤总结:结果!居然是蛋白粉!一整箱!巧克力味的!


    【凌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处省略五十个哈)


    傅纾也看着满屏的“哈”,更气了:别笑了!严肃点!


    【凌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蛋白粉小哥……哈哈哈哈……


    【傅纾也】:……


    她深吸一口气,把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惑抛了出来:那他之前买的那些……东西呢?哪去了?!


    【凌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纾也】:喂!


    她几乎能想象凌淼在屏幕那头笑到捶地的样子。


    【傅纾也】:难不成他压根没买?他耍我呢?!当着我面一本正经逛了半天,研究得跟学术论文似的,结果一件也没下单?!


    【凌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出鹅叫.mp3]


    【傅纾也】:凌!淼!别!笑!了!


    凌淼那边终于消停了一点。


    【凌淼】: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过了几秒,凌淼的“正经”建议才发过来:你直接去问他呗。‘谢总监,请问您之前研究的那些增进学术交流的小工具,何时到货?’多直接!


    【傅纾也】:……多不好意思呀。再说了,买了也是我俩用,他还没跟我明说,我要是直接去问,多破坏气氛……好像我多惦记似的。


    【凌淼】:哦~没惦记啊?那你抓心挠肝的干嘛?


    傅纾也:……


    【凌淼】:那你就偷偷看看他购物记录呗,确认一下不就完了?省得你老惦记着,觉都睡不好。


    傅纾也盯着这条信息,心头微动。对啊,确认一下,只要知道他到底买没买,买了什么,心里就有底了。


    她回复:行吧,试试看。我就是好奇。


    【凌淼】:嗯嗯嗯,好奇好奇~快去,坐等后续!


    傅纾也放下手机,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开关门、上楼的脚步声,然后是浴室的水声。


    她立刻调整姿势,背对着门口躺好,假装已经睡着。


    谢臾年冲完澡,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床垫微微下陷,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醒旁边熟睡的人。


    就在他刚刚躺平,调整好姿势的瞬间,傅纾也突然一个翻身,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扑了过来。手臂亲昵地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谢臾年身体微微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误解了。


    他下意识屈起膝盖,巧妙地格挡在两人身体之间,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安全距离,温声道:“纾纾…我今天……有点累……”


    傅纾也:“……”


    她的手指差一点就能勾到他放在枕头边的手机边缘了。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体贴:“嗯嗯,那你快休息吧。”说完,还不忘关心地拍拍他。


    谢臾年轻轻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低声说:“你这样……压着我睡不着。”


    傅纾也的手被他握着,手机近在咫尺却摸不到,耳边是他低沉撩人的呼吸声,一时进退两难。


    明明只是正常的呼吸,但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一下下,仿佛羽毛搔刮着她的心尖,搅得她心痒难耐。


    一呼、一吸……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再待下去,别说偷看手机了,她自己都要先失控。


    傅纾也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谢臾年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


    她维持着捂嘴的姿势僵了几秒,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燥热和悸动,才缓缓松开手:“……睡觉睡觉。”


    说完,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谢臾年,拉高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后脑勺。


    谢臾年:“……?”


    ————————


    有人吗[让我康康]有人吗[让我康康]没有我下一章再问一遍[让我康康]


    第59章 059 任你处置:“不怎么办,晚上好好办你”


    九点三十分。傅纾也走进隔壁那栋用于安置King的别墅。


    室内装修简约现代,但安保系统严密。


    King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被卸掉了所有电子元件的旧手机壳,姿态闲适。


    “King先生,休息得如何?”傅纾也开门见山,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King抬了抬眼皮,哼笑一声:“比C市的出租屋强点。开门见山吧,想怎么处置我这把老骨头?想让我帮你们对付郑渔?还是想让我给你们打工?”


    傅纾也微微一笑,不答反问:“King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您帮我守住幻界引擎,我帮您……找到您一直在找的人。”


    King手中动作一顿,“哦?傅总神通广大,连我这把老骨头想找什么人都知道?”


    “知己知彼,方能合作共赢。”傅纾也说,“据我所知的消息……您是个孤儿,早年漂泊在北江一带,居无定所。”


    King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眼底却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他依旧沉默着。


    傅纾也继续道:“在您诸多短暂的停留地中,临江县……是您待得最久的地方。那里,似乎也是您二十多年前,彻底销声匿迹前,最后有明确踪迹的地方。”


    King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傅纾也,缓缓开口:“我凭什么信你?我告诉你线索,你帮我找到人,然后呢?你们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拿捏别人的软肋当筹码,不是家常便饭吗?我怎么知道,你找到人,不是为了更好地拴住我这条老狗?”


    “我何必如此?您即将接触的是幻界引擎的核心,是傅氏未来的根基。我若不能取得您真正的信任,让您心甘情愿留下来,又怎敢让您触碰那些绝密?”


    King目光深沉。


    “信任是相互的。我需要您的技术,您需要我的资源来找人。这交易,很公平,也很必要。”


    她话锋一转,直指核心:“我知道,杨敏婷和郑渔给您灌输了谎言,说幻界引擎是郑渔的心血。但您见过郑渔,也见过我们谢总监……那究竟是谁的心血,谁才是那个真正能构建密钥、能定位到您藏身之处的人,想必您心中……早已有数。”


    King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旧手机的裂痕。


    “所以,”傅纾也站起身,“我同意您昨天的提议。用技术说话,堂堂正正比一场。明天上午九点,就在这里,设备随您挑。输赢,各凭本事。”


    King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的弧度:“怎么?傅总这是怕你那小男朋友输得太难看,提前来替他……铺垫一下?”


    听到这话,傅纾也的语气就不那么客气了。


    “King先生,您固然是传奇,是前辈。可我们谢总监,也绝非浪得虚名。长江后浪推前浪,指不定明天……您这位传奇,就要败在小辈手里了。”


    “好!” King的声音依旧平稳,“明天九点,就在这里。设备要最高配双屏工作站,键鼠型号我待会儿写给你。别在硬件上拖后腿。”


    “一言为定。”.


    傅纾也回到主宅,空气中已经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她循着香味走向厨房,看到谢臾年站在水槽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清洗碗碟。


    看着他的背影,傅纾也心头那点关于“购物记录”的小心思又蠢蠢欲动。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他腰身。


    “King那边搞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就在隔壁别墅,你们堂堂正正比一场。”她一边说着正事,一边状似无意地在他腰侧、裤袋处轻轻摸索。


    手机呢?怎么没在口袋里?


    谢臾年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和摸索弄得身体微微一愣。


    她正经传达的消息和她不正经的小动作形成鲜明反差,感觉……像在暗示什么?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来。


    “知道了。”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短暂的吻,“午饭马上就好了,乖,出去等,厨房油烟重。”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温柔,完全打乱了傅纾也“作案”的节奏。


    她被他亲得懵了一下,大脑有瞬间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好。”


    然后晕乎乎地被他推出了厨房。


    站在客厅,傅纾也才回过神来,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手机没摸到,还被一个吻打发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沙发。


    惊喜!谢臾年的手机随意地扔在靠枕旁边。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她自己的一张照片。


    她控制不住弯起嘴角,熟练地输入密码,他们两人的生日组合。果然,解锁成功。他的密码,从来没变过。


    本意是直奔购物APP查记录,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先点开了绿色的微信图标。


    主界面很干净,但通讯录一栏赫然显示着醒目的红色数字“7”。


    傅纾也皱眉,点开“新的朋友”。


    一长串好友申请赫然映入眼帘。


    【用户A】:小哥哥好帅!交个朋友呀~[可爱]


    【用户B】:大佬!求带!你练核心那个动作太标准了!怎么做到的?[抱拳]


    【用户C】:Hi~新邻居?认识一下呗?[玫瑰]


    ……


    一连七条,全是陌生账号,语气一个比一个热情。


    傅纾也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纾纾,吃饭了。”


    谢臾年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没在餐厅看到人,走到客厅,就看到傅纾也拿着他的手机,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怎么了?”谢臾年放下盘子,走过去,有些莫名。


    傅纾也猛地转过身,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他眼前,“谢总监,下了什么高端的交友软件?嗯?业务挺繁忙啊?”


    谢臾年扫见屏幕上那一排排好友申请,愣了一下,“什么交友软件?没有啊,我看看……”


    他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那些申请,眉头皱起,“哦,这个啊……昨天在健身登记信息的时候留了手机号,估计是……”


    他顿了顿,语气无辜:“这些人……我没搭理啊,你看,一个都没通过。”


    “没搭理?”傅纾也冷哼一声,“你就不能直接拒绝?”


    “嗯……微信可以设置隐私,拒绝通过手机号搜索添加好友……不过,”他有点犹豫,“这样一来,万一有什么工作上的客户或者……”


    “这就是工作号和私人号不分开的结果,”傅纾也立刻抓住把柄,语气更冲。


    谢臾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知道解释只会火上浇油,干脆放软了姿态,凑近一点,声音也低了下来,哄劝道:“那……怎么办嘛?要不……我换个手机号?”


    傅纾也瞪着他,心里那点醋意其实因为他这副“任你处置”的无辜样消下去一点,但面子上还过不去。


    她气呼呼地问:“你在健身房,是不是很多人来搭讪你?”


    “没几个人,”谢臾年实话实说,眼神坦荡,“而且我都戴着耳机,或者直接说不会,根本没理她们。真的,我眼里只看得见跑步机的里程数和器械的重量。”


    傅纾也:“……”


    这回答让她一时语塞,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那股别扭劲儿还在,又拉不下脸立刻说原谅。


    更重要的是……她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拿起手机是为了查购物记录。


    她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向餐厅,“吃饭。”


    一顿午饭吃得气氛微妙。


    傅纾也闷头吃饭,不看他,也不说话。谢臾年给她夹菜,她默默吃掉,但就是不吭声。


    吃完饭,她丢下一句“去工作了”,就闷闷不乐地上楼了。


    谢臾年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天的技术对决至关重要,他需要绝对的专注,但现在……


    他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好这只炸毛的猫猫。只能先顾全大局了。


    下午,两人在书房各自占据一张书桌,对着电脑屏幕,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


    谢臾年一边调试着明天可能用到的模拟环境,一边分神留意着傅纾也那边的动静。


    她一直很安静,侧脸线条绷着,显然还在不高兴。


    谢臾年试图找点话题打破沉默:“那个……纾纾?”


    傅纾也敲键盘的手指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臾年再接再厉:“晚上……我不去健身房了,好不好?”


    傅纾也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别生气了嘛。”谢臾年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


    傅纾也终于停下动作,转过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公事公办:“没生气。好好干你的事。”


    说完,又转回去对着屏幕,一副“别打扰我工作”的样子。


    谢臾年:“……”


    他摸了摸鼻子,知道暂时哄不好了,只能把满腹的委屈咽下去,也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代码世界。


    直到傍晚,晚餐结束。


    谢臾年果然乖乖地没换衣服,也没提去健身房的事,只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技术文档。


    傅纾也从楼上下来,看到他那副“谨遵圣旨”的模样,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反而更微妙了。


    她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不去了?”


    谢臾年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无辜:“嗯,不去了。”


    傅纾也挑了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玄关角落那箱显眼的蛋白粉:“那你那一大箱……补给,不就浪费了?”


    谢臾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看她:“……嗯,好像是有点浪费。”


    傅纾也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走吧,”她微微扬起下巴,“我跟你一块去。”.


    麓湖庄园,健身会所。


    她以前心血来潮来过几次,觉得这些铁疙瘩枯燥乏味,远不如拳击来得酣畅淋漓,所以来得少,只记得那时人迹寥寥。


    此刻,跑步机区域几乎满员,器械区也人影绰绰。


    两人随着人流进去,傅纾也刻意松开手,保持着一点距离,谢臾年跟她示意了一下,径直走向他惯用的跑步机区域。


    刚站定,旁边一个正在椭圆机上挥汗如雨的男人就热情地朝他打招呼:“嘿,哥们儿,来了啊?今天没戴你那‘护身符’耳机?”


    谢臾年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你好?”他根本不记得这人是谁。


    那人笑容一僵,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没事,认错人了可能。”赶紧转回头继续蹬他的椭圆机。


    谢臾年没放在心上,开始跑步。


    傅纾也在不远处一个能纵观全局的位置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视着。


    半小时后,谢臾年下了跑步机,走向他常用的那两个练核心的器械。


    动作标准流畅,腰腹绷紧的线条在运动背心下偶尔清晰可见,又引来几道欣赏的视线。


    傅纾也站起身走了过去,语气带着点专业的挑剔:“你就练这两个?腿呢?不练?”


    谢臾年停下动作,实话实说:“那边那些大型器械……我不太会用。”


    他指了指旁边的卧推架、倒蹬机等,“我觉得练核心和基础力量,这几个就够用了。”


    傅纾也脸上浮现出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嫌弃表情:“暴殄天物,放着这么多好器材不用?来,我教你。”


    她不由分说,拉起谢臾年的手腕就往器械区深处走。


    谢臾年被她拉着,有些无奈,但看她似乎终于不生气了,也就由着她。


    傅纾也把他带到一个叫“髋部外展训练器”的器械前。


    这个器械的设计,使用者需要坐在椅子上,双腿分开抵住两侧的护垫,通过外展或内收大腿来对抗阻力。


    动作本身没什么,但姿势……尤其是当需要调整或指导时,就有些微妙了。


    “坐上去。”


    谢臾年依言坐下,双腿分开,抵住护垫。


    傅纾也站在他身侧,一本正经地开始讲解动作要领、发力点和呼吸节奏。她讲解得很专业,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


    “腰背挺直,核心收紧……对,就这样……”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谢臾年绷紧的腹肌,“练的是腿内侧和臀外侧,但核心这里一定要持续发力稳定住,不然容易借力伤腰。”


    谢臾年身体微微一僵,努力维持着标准动作。


    接着,傅纾也似乎觉得侧面的角度还不够直观。


    她绕到谢臾年正前方。


    此时,谢臾年双腿分开抵着器械护垫,而她站在他双腿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


    “来,做一次动作我看看发力轨迹。”傅纾也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大腿内侧的位置。


    谢臾年:“……”


    这个角度和姿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异样起来。


    他动作放慢,挪动双腿,试图完成动作,同时压低声音,委婉地提醒:“纾纾……这个姿势……你站前面有点……不太雅观。”


    傅纾也像是完全没听见,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他的动作,眉头微蹙:“幅度不够,再打开一点。对,就是这个位置,感受到大腿内侧的拉伸和发力了吗?要对抗阻力,不是靠惯性……”


    她甚至还伸手,指尖在他大腿内侧靠近膝盖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这里,对,就是这里要绷紧发力。”


    周围几个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男男女女,眼神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窃窃私语声也大了起来。


    “喂喂,那个……是不是傅氏集团的千金?”


    “好像是!天,她怎么在这?还对那个帅哥……”


    “啧,难怪前几天那么高冷,生人勿近的样子,原来是被傅大小姐看上了?”


    “看傅大小姐这架势……啧啧,上下其手啊!那帅哥居然一点不反抗?”


    “装的呗!在傅大小姐面前就乖了?看来前几天都是装的清高?那我也去试试?说不定……”


    一个穿着大胆、妆容精致的富婆显然被同伴的话鼓动了,又或许是对谢臾年的“屈服”感到不屑。她扭着腰肢,带着自信的笑容走了过去,站到谢臾年旁边。


    “帅哥,你这个动作好标准哦,能教教我吗?我总找不到发力点……”


    说着,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就朝着谢臾年的大腿外侧伸了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谢臾年运动裤面料的瞬间,一只手更快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格开了她的手腕。


    傅纾也一步跨前,挡在了谢臾年和那个女人之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一边对身后的谢臾也命令道:“继续练,动作别停。”


    一边直视着那个脸色微变的富婆,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位姐姐,”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健身房请教是没问题,但……怎么能乱摸别人的男朋友呢?”


    “男朋友”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在安静的器械区炸开,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那个富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啊……原来是傅小姐的男朋友啊,误会误会……”赶紧溜走了。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恍然大悟和压抑的惊叹声。


    谢臾年还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器械动作,脸上表情复杂。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从器械上站起来,拉着傅纾也就往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用于拉伸和放松的小隔间快步走去。


    拉上帘子,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纾纾。你不是说在外面我们要保持距离吗,万一又被人拍到怎么办?这里可全是人。”


    傅纾也眨了眨眼,仿佛才猛地想起这茬。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


    “…我忘了。”


    谢臾年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两人都没了锻炼的心思,一路沉默着进了家门。


    谁都没提明天那场胜负难料的技术对决,也没提健身房那场小小的风波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


    默契地洗漱、换睡衣,躺上床。


    黑暗笼罩下来,傅纾也翻了个身,手臂伸过去,轻轻环住了谢臾年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


    谢臾年也自然地伸出手臂,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汲取着彼此的体温,却都没有说话。


    傅纾也的手指在他紧实的腰侧滑动,带着某种暗示性的摩挲,指尖描绘着肌肉的轮廓。


    谢臾年呼吸重了一分,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克制沙哑,委婉地推拒:“纾纾…明天还有正事。”


    傅纾也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在黑暗中看向他模糊的轮廓:“心情不好?”


    谢臾年沉默了几秒,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心里有事儿,感觉…有点沉。”


    他顿了顿,在寂静的黑暗中,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声音轻得像叹息:“明天…我要是输了,怎么办?”


    King这个名字,在他技术成长的漫长岁月里,曾经成为他坚定的精神图腾。即使偶像的光环因现实接触而有所剥落,但那份根植于少年时代的、近乎信仰般的敬畏和推崇,并不会轻易崩塌。


    King的技术,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钻研的范本,是他逆向工程时仰望的高山。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这座高山面前,与之正面对决。


    黑暗中,傅纾也能感受到在他身上极少出现过的不安,她抬起头,寻到他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不怎么办。”她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语气意味深长。


    “晚上…好好办你。”


    谢臾年:“……”


    傅纾也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随后放松的细微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笑了笑,声音放柔了些:“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她感觉到他欲言又止的沉默,继续道:“我知道,他是King。是你仰望过的高山。但是,你仔细想想,从你了解到他那些传奇技术开始,他就已经是一个符号,一个传说,一个……被神化的影子了,不是吗?”


    谢臾年沉默住。


    “你没想到有一天能见到他本人,更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他站在同一个擂台上较量。”傅纾也的声音在黑暗缓慢流淌,“这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你的高度,年年。”


    她第一次在清醒的、非情动时刻,如此亲昵地唤他。这个称呼像带着魔力,瞬间击中了谢臾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傅纾也一字一顿,“但再高的山,也挡不住攀登者的脚步。你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仰望,而是你自己的努力,你不止有你的幻界引擎,你还有我。”


    她捧起他的脸,轻声说:“好好睡一觉吧。明天,用你最擅长的语言,去和你的信仰对话。”


    她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最后落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我的年年,一定会所向披靡。”


    第60章 060 越界指令:“碰这里…”


    隔壁别墅被临时改造成了技术竞技场。


    两套顶配工作站背对背放置,巨大的曲面屏上流动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复杂代码和网络拓扑图。


    傅纾也坐在稍远处的监控台后,面前是分屏显示两人操作界面的显示器。


    对决规则简单直接,却考验绝对实力。


    双方同时攻击由第三方权威机构提供的、一个代号“叹息之墙”的传奇级虚拟防火墙系统。


    此系统极为复杂多变,从未被完全攻破过。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并利用其预设的、唯一的“逻辑后门”取得最高控制权限,即为胜者。


    “Ready?”傅纾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两人耳中。


    “Go。”谢臾年声音沉静。


    “开始吧,小丫头。” King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瞬间,两台工作站上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谢臾年十指如飞,眼神锐利,全身心沉浸在数据的海洋中,寻找着“叹息之墙”那理论上存在的脆弱缝隙。


    King那边速度同样惊人,但姿态却显得更为放松,甚至还有余暇点燃了一支烟。然后在傅纾也警告的目光下又悻悻掐灭。


    气氛紧张到几乎凝固。


    屏幕上代表攻击深度的进度条如同蜗牛爬行,每一次微小的推进都伴随着复杂的算法碰撞和陷阱规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专注时刻,King的声音突然通过内部通讯响起,带着点戏谑,打破了沉默:“啧,我说小谢啊,咱俩真是有缘。”


    谢臾年眉头都没动一下,指尖动作毫不停滞,仿佛没听见。


    King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看你这手密钥的变种应用,还有这个操作思路……啧啧,简直跟我年轻时候琢磨出来的路子如出一辙。”他话锋一转,带着真诚的赞许,“不过……确实融入了你自己的东西,更精炼,也更刁钻。后生可畏啊!”


    谢臾年依旧沉默,只是敲击键盘的力道似乎重了一分。


    King似乎觉得很有趣,继续骚扰:“小子,天赋真不错。家里是不是有人也干这行的?这玩意儿有时候真讲点血脉里的灵性……”


    谢臾年终于有了反应。


    他极其轻微、但极其明显地翻了个白眼,依旧选择装聋作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双方屏幕上的进度条都艰难地突破了90%大关。


    突然,谢臾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因协议转换瞬间产生的逻辑延迟。几乎是同时,King的指尖也悬停在一个关键指令上,显然也发现了同一个契机。


    两人几乎在同一毫秒发动了最终的总攻指令,代码洪流如同决堤般冲向“叹息之墙”预设的后门验证节点。


    监控台的主屏幕上,两个代表权限获取的绿色指示灯几乎同时亮起。但其中一盏,极其微弱地、快了大约0.2秒。


    “停!”傅纾也的声音响起。


    屏幕定格。


    结果显示:谢臾年,用时3小时47分21秒03。King,用时3小时47分21秒26。


    险胜!毫厘之差!


    监控室内一片寂静。


    谢臾年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复杂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微弱的领先数字。


    赢了……但只是险胜。


    巨大的压力释放后,涌上心头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对King那深不见底实力的深深忌惮和一丝面对偶像时难以避免的自我怀疑。


    King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淡定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容,仿佛输赢对他毫无影响。


    他看向谢臾年,语气带着长辈点评晚辈般的随意:“你看,小子,只是险胜。老头子我要是再认真那么一点点……”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你赢不了。”


    谢臾年无法反驳。


    King说的对。


    这份认知让他既烦躁于自己的“不够强”,又为即将拥有King这样顶尖的技术力量开拓幻界引擎而感到由衷的振奋和安心。


    两种情绪激烈碰撞。


    就更烦了。


    傅纾也:“King先生,说的再好听,结果就是结果,您输了。”


    她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向King伸出了手,“按照约定,以后,合作愉快。”


    King咧嘴一笑,伸手与她相握:“合作愉快,傅总。”


    “那么,信任的第一步,”她盯着King的眼睛,“告诉我您的真名吧。总不能一直叫您King。”


    King:“我的真名……已经很久不用了,你们还是叫我King吧。”.


    回到别墅,谢臾年的神情并没有胜利后的轻松,反而显得有些疲惫和凝重。


    “King……”


    他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虽然赢了,他也答应留下工作,但我总觉得…这个人油腔滑调,不太可靠。”


    傅纾也坐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的顾虑我明白。放心,幻界引擎的核心暂时还是由你独立掌控。让King先从外围架构和防御加固开始介入。我们需要时间观察和建立真正的信任。”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孙特助加派人手,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渠道,全力帮他找人了。希望能尽快有结果。”


    谢臾年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但随即又升起一丝好奇:“他到底要找什么人?连名字都不知道?”


    傅纾也回忆着孙特助整理的报告:“据他零星透露和我们的调查线索拼凑,是一个女人。他叫她小花,具体大名、籍贯、年龄都不清楚。应该是他二十多年前在临江县或者更早漂泊时遇到的人,可能……是一段露水情缘吧。”


    谢臾年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认同:“小花?连名字都不知道?真够露水的。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还找什么?指不定人家姑娘早就嫁人生子,儿孙满堂了。”


    傅纾也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故意逗他:“万一人家是真爱呢?念念不忘呢?就像……当年我们分手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另外找别人呀?”


    “……那是因为我专一。他……”谢臾年指了指隔壁方向,“他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油嘴滑舌的。”


    傅纾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好啦,知道你最专一。”


    她收敛笑容,正色道,“不管他靠不靠谱,是不是真爱,这是他留下的唯一条件,也是我们取得他信任的关键一步。所以,就算‘小花’真的已经儿孙满堂了,我们也得把人找到,把话带到。这是契约精神。”


    “嗯。”


    傅纾也见他还是一脸不忿的样子,忍不住感慨:“粉转黑……原来杀伤力这么大。”


    “……”


    谢臾年无话可说.


    夜色深沉。


    主卧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


    傅纾也靠在床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谢臾年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点关于购物记录的好奇心,再次悄然滋生。


    她再次瞥了眼浴室方向,随即伸出手,果断拿起了谢臾年的手机。


    解锁屏幕,熟练地输入密码,界面展开。


    软件图标密密麻麻,虽然被主人分门别类整理过,但那些文件夹名称,算法沙盒、逆向工程库、神经网雏形……对傅纾也而言如同天书。


    她试图在购物或生活类文件夹里寻找目标APP,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瞥见了一个图标简约、名为“年”的APP。


    好奇心驱使下,她点了进去。


    是一个日记应用。


    傅纾也微微一怔。


    日记本?他还用这个?


    一个声音在心底尖锐地响起:偷看别人日记是不对的!她指尖悬停在那些按年份排列的寥寥几篇日记上,内心天人交战。


    但身体仿佛自有意志。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指点开了标注为“永恒”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孤零零的几条记录。


    她的心跳加速,点开了其中日期最接近他们分手前夕的那一篇。


    目光扫过那些冷静、克制的文字,直到触及某个段落……关于一次会面,关于来自她父亲的忠告和建议,关于那笔足以改变方阿姨命运的资助,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容拒绝的条件……


    傅纾也呼吸骤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她从未想过,那段被迫中断的感情背后,竟藏着这样的交易和父亲的强势干预。


    “……纾纾?”


    就在她情绪跌宕之际,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氤氲的水汽涌出,谢臾年的声音传来。


    “帮我拿下浴巾好吗?就在衣帽间架子上。”


    傅纾也迅速退出了日记应用,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她起身,快步走向衣帽间,拿起柔软的浴巾,走到浴室门口。


    门拉开一条缝,一只带着水珠、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接过了浴巾。


    “谢谢。”门内传来他温和的声音。


    傅纾也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她决定不再看那日记了。等父亲回来,她必须亲自问个清楚。


    但现在……


    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些沉重的信息暂时抛开,重新拿起手机,这次,目标明确地找到了购物APP。


    点开,订单记录密密麻麻。


    大多是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籍、服务器配件,还有一些为新房子挑选的简约家具…她耐着性子快速滑动屏幕,急切地在一堆正常物品中搜寻着那个特定的关键词……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主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傅纾也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喉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倒扣在枕头下。


    她抬眼看去,只见谢臾年松松垮垮地披着浴袍走了出来,带子系得很随意,露出大片紧致光滑的胸膛和漂亮的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造型简约的香水瓶。


    在傅纾也略带疑惑的注视下,他走到床边,随意地对着空中,呲呲喷了几下。


    清冽的玫瑰甜香与乌木沉香尾调的香气在黑暗中弥漫开来,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沉静感。


    “…你干嘛?”傅纾也问。


    谢臾年坐上床沿,身体微微倾向她,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珠,落在锁骨上,又缓缓滑入浴袍深处。


    他侧过身,将喷洒过香水的手腕凑近傅纾也的鼻尖,“你闻闻,香吗?”


    傅纾也深吸口气:“……新买的香水?平日没见你用,大晚上喷什么香水。”


    那香气丝丝缕缕钻入肺腑,像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她身体里某根隐秘的弦。


    “好闻吗?”他又问,身体靠近了些。


    傅纾也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那香气似乎真的开始起作用了,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下窜。


    她淡定:“嗯。”


    “要吗?”谢臾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傅纾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什么要吗?香水吗?


    下一秒,他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要我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原本就系得松垮的浴袍带子被他指尖轻轻一勾,彻底散开。


    黑暗中,傅纾也的瞳孔骤然放大。


    浴袍之下,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一件设计极其大胆、充满暗示性的情趣装备。紧贴着他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将宽肩、窄腰、以及充满力量感的人鱼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碰……声音低哑:“这是你……上次买的?”


    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购物记录的答案,却是在这样令人血脉贲张的场合。


    谢臾年没有说话,忽然站起身,浴袍如同黑色的羽翼般从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叠在脚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紧实光滑的肌肤和充满设计感的束缚带上流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阴影与线条。


    他像一件精心打造、等待被拆封的礼物,又像一尊充满力量与献祭感的黑暗神祇。


    “……”


    “动啊,”谢臾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打破了她的失神,“看呆了?”


    傅纾也瞬间回神。


    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勾住谢臾年的脖颈,用力将他拽向自己。


    她的唇重重压上他的,强势、不容拒绝,却又在厮磨间泄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一吻终了,她利落地翻身下床,目标明确地扑向床头柜的抽屉,在黑暗中翻找那些曾经被他一本正经“研究”过的辅助工具。


    当她拿着挑选好的道具转身时,谢臾年已经慵懒地靠在了床头。


    他一条腿屈膝踩在床沿,另一条腿则随意地伸展着,慵懒、撩拨。


    月光落在他身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她。


    傅纾也一步步逼近床沿,居高临下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大学霸……学坏倒是挺快?”


    谢臾年仰起下颌,喉间溢出低沉短促的笑声。


    她的心跳早已脱缰,血液在耳膜鼓噪。


    但越是如此,她越要维持那副游刃有余的假象。


    红唇微抿,眼尾轻挑,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


    故作镇定。


    “来……”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牵引着滑向自己的锁骨,金属环扣贴着掌心传来凉意。


    “碰这里……”


    指尖下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像蛰伏的兽。


    傅纾也眯起眼睛——他在教她?


    “用力……”


    沙哑的嗓音像羽毛轻扫过耳膜。


    不对……明明是她先……


    “系紧……”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


    为什么这个学生……


    能端正如讲台上的教授?


    却又……


    “看着我……”


    修长的手指突然捏住她的下巴。


    ……却又危险得像暗处的猎手?


    “再来……”


    他轻咬下唇挑衅,责备她的分神。


    黑暗放大了触感,木香蛊惑着神经,他每道指令都像火星,将她强撑的镇定烧得千疮百孔。


    她突然掐紧他的腰肢,用吻堵住那张蛊惑人心的嘴。


    什么教学什么指令。


    今晚的课堂,该换她来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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