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
拘留所。
日光灯管白得吓人, 赵升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手铐嵌入油腻的皮肤,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没有人来问话,没有人倒水, 像是已经完全将他遗忘。
看着守在门外的两个小警察,赵升的耐心彻底耗尽。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的音调拔高了, 带着一种身居高位多年的人特有的、习惯性的威严,“你们到底搞清楚我的身份没有?我好歹也是大剧院的高级副总裁,要是有头有脸的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把人关在这里?我要跟你们的领导谈话!”
终于, 那个年轻警察回头看向他,目光中透着嫌弃与嘲弄:“副总?有头有脸的人?”
“是在□□里有头有脸,才会想出用暴力恐吓那一套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赵升心中咯噔一下。
“哼。”
年轻警察将记录本往桌上一放,走了过来, 倚靠门边, “你最好祈祷那是针管里装的不是毒/品, 否则,今年的一等功就有了, 那我还得感谢你。”
赵升的面孔在那一瞬间彻底白了:“你在说什么?针管?……哦哦, 你说我办公室里的那支吗?那是营养针!我身体不好……”
“你跟我说没用。”
警员礼貌笑了笑,“针剂已经被拿去化验,一旦转成刑事拘留,那您可就彻底走不了了。”
赵总浑身僵硬, 混浊的眼球颤动。
他实在是想不通,那个姓裴的小子是怎么精准找上门来的?就算那小子不按常理出牌, 不顾剧院名声,选择当场报警,按理来说他也完全不可能知道远在两层楼底下发生的事件,还能那么迅速地赶来破门。
甚至好像是带着警察们直奔而来,好像未卜先知一样。
——明明一切都那么隐蔽,计划天衣无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还有……还有那些后手……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唇颤了颤,大叫起来:“……我要打电话,我要请律师!把我的手机给我!我有这个权利!”
“你没有。”
警员摇了摇头,见赵升还想要挣扎,于是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再懒得搭理。
“……”
赵升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椅背,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都怪那个姓裴的老狐狸,害他沦落到这种境地……等等,裴老狐狸?
那个主演又叫什么来着?裴剑?
——对,他也姓裴。
一个要命的揣测浮上赵升的心头,他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面色惨白如纸。
、
林澈:“??”
“●︿●”
“⊙︿⊙”
“(◎-◎;)”
↑这是人类眼中小蟑螂的表情变化。
目睹变脸全程,裴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别瞪了,豆豆眼要掉下来啦。”
林澈:“裴裴裴阳集团……”
裴剑试图纠正:“就一个裴。”
“父父、父父父父亲……”
“……也没那么多父。”
“拿拿拿不出手……”
“……”
裴剑决定转移话题或者离开会儿,再这样下去,他怕林澈的下巴从此落下什么毛病。
“人!!”
大概说惯了,这一个字眼林澈念得很响亮,成功把裴剑叫回来,“你!骗得我!好苦!!”
裴剑道:“我哪里骗了?”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倒霉的被资本换掉角色的平民小糊咖结果你怎么自己就是欺负人的资本家啊!”
这下又是连贯不带一丝停顿的长难句了。
“纠正一点,我从来没欺负过人,也不是资本家,从未参与过任何公司业务,连公司都没踏进去过半步。”
裴剑为自己辩解,“而且,你也没问呐。”
“这需要问吗!”
“……”
林澈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这种感觉就好像天天一起点拼好饭的室友结果是家财万贯的少爷没有任何区别,嘴里的西瓜都不香了。
哦对了,他还说这样的爹拿不出手!
林澈不由得更怒了。
裴剑赶紧又叉来一块西瓜:“我就是个普通的,倒霉的,被资本换掉角色的小演员,不过……”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目光也逐渐冷下来,“裴家和公司那些事,我不掺和,不代表他们就可以随便动我的人。”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很轻,但是清清楚楚落入了林澈的耳朵里。
顿时——什么怨念都暂时消失了,脑袋热热的,熟悉的晕晕乎乎的感觉又来了。
他、他说的是“我的人”诶……
就在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时,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裴剑瞥了一眼,很快接了起来,对面是一个林澈从未听过的声音,十分简洁干练。
“基本查清楚了,那姓赵的栽赃后还有后手,想在网络上搞出点舆论,内容大概是剧团私藏违禁药物,让警方的目光落到你身上,发布时间今天晚上。”
裴剑:“我身上?我身上还有什么被他这么大肆针对的价值?”
那边:“老爷子快不行了,新的掌舵人会出现在裴荣和裴向东之间。你有蓝小姐的股份。”
“……”
“怎么说,舆论团队要端掉吗?”
“不用。”裴剑冷笑,“我倒要看看他能在互联网上翻出什么浪花,又能对我造成多大影响。”
不知是忘了回避,还是无所谓,裴剑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与电话那头沟通信息。
林澈安静的扒着盘子,抬起头,无言地看着男人的侧脸。
灯光下,男人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更分明一些,此刻眉间微微蹙着,眉骨弧度锋利,下颌线收紧,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像是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森然寒意。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男人有些陌生。
简单的对话很快以寥寥两句信息沟通收尾,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男人漆黑的瞳孔很快重新落在了小蟑螂身上,伸出手,似是想摸摸脑袋,林澈却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然后似是才回过神,停在那里。
“……”
裴剑收回手,面孔僵硬了一瞬,眼睫还看着林澈,眉骨下压,看起来像是愤怒的猎食者。
林澈顿时心如鼓擂,须须都在颤抖,翅膀张开,巨大的恐惧几乎将他吞没。
不知不觉间,两滴泪水在浅红色豆豆眼里打转,但他还是努力仰起头,不让委屈的泪水掉下来。
“……”
裴剑叹了口气,“蠊,明明是你在嫌弃我,怎么你还哭了。”
他又扬了扬嘴角,那种压迫感瞬间消失,又从凶残头狼变回了温和的大绵羊。
虽然蟑螂没有人类意义上的鼻子,但林澈还是下意识吸了吸,想将眼泪憋回去:“我没有!”
“好,好,你没有哭。”裴剑习惯性安慰道。
“不是……”
林澈大叫起来,带着破音,狠狠跺脚,“我是说,人,我没有嫌弃你!!”
“——明明是你吓到我了!!!你这个坏人!!!”
裴剑动作一愣,眼睫轻轻颤动。
只见桌面上的碧玉小蟑螂扬起脑袋,两根柳条般的须须垂着,浅红色小眼睛湿润润的,有种说不出的漂亮和委屈。
分明那么小,可不知不觉间,竟在他心中占据了那么大的位置,又那么耀眼,像是一轮小太阳。
过了好一会儿,裴剑才动了动,又塞给小蟑螂一块西瓜,出声道:“累了一天了,要不要泡个澡?”
林澈:“……”好拙劣的转移话题技术。
但是对热水的渴望又确实强大,就在林澈纠结时,一只无影手扑来,下一秒,他就被放在了“巨人的肩头”。
然后被带往了浴室。
“你还没拿小瓶盖子呢。”林澈提醒。
那个小小的瓶盖子现在是他的专属“浴缸”。
裴剑:“不需要。”
林澈:“啊?”
三分钟后,林澈就知道了不需要的原因。
裴剑将他放在了洗手台上,转身从柜子里取出浴衣,然后开始脱衣服。
紧接着是长裤,最后就连内裤也……
林澈已经转过了身,声音有些颤抖:“人,你在做什么?”
“脱衣服?”裴剑道,“不脱光怎么洗澡。”
“……”好有道理。
就在林澈抱着脑袋有些崩溃时,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被抓了起来,放到肩头。
只是这一次的脚感很光滑,属于人类的皮肤质感非常美妙,弹弹的,暖暖的。
但——
林澈大叫起来:“等等等等!人!你抓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要一起洗吗?!”
一起洗意味着什么,稍微不留神,他就会变成人啊!
裴剑语气无辜,甚至透着点疑惑:“这样更快一点,而且,蠊,之前你不也偷偷跟进来一起洗过?我以为你比较喜欢这样。”
“……不要说的好像我是偷窥狂一样!”林澈尖叫,“我那是……那是……”
裴剑走进浴室,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
半晌后,林澈绝望道,“人,如果我说,之前,是我的翅膀自己有了思想,飞到这里,然后不小心脚滑,才掉到你身上的,你信吗?”
“我信,只要是蠊说的,我都信。”
裴剑关上磨砂玻璃门,打开水龙头,“就像刚才,也是人的右手忽然有了自己的思想,抓起小绿蠊,然后不小心放到浴室里,来一起洗澡的。”
林澈:“……不许学我说话,人,你怎么这么恶趣味。”
裴剑笑道:“我们人,就是这么恶趣味。”
他再一次伸出右手,轻轻将肩上的小蟑螂摘到掌心,托至眼前,四目相对。
这是一只有翅膀的小蟑螂,所以,只要小蟑螂想,随时可以直接飞出去。
裴剑看了会儿,揉揉螂头,低声道:“蠊,我要放水了。”
林澈两条前腿再次抱住脑袋,须须垂下,像是两条小马尾,在空气里微微荡漾。
——那颗不存在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了。
==========作者有话说:==========
蠊儿:我我我我难道竟然还是豪豪豪门剧的男男男主角吗(◎-◎;)
裴哥:是的,你是男男男主角(忽然兴奋)(扑倒啃啃)(婆娘香香(企鹅冷脸))
下章可能有点x渣!
第52章 亲亲
水龙头被打开了, 温热的水汽从花洒的方向弥漫过来。
由于怕出水量太多冲走林澈,所以此刻,他暂且被裴剑放到了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 只见裴剑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个小号的椰子壳,放在花洒下筹水, 很快,半壳温水就这样新鲜出炉。
林澈蹲在不锈钢架子边, 须须晃动,有些震惊。
蒸腾的水汽将小蟑螂氤氲其中,像一层薄纱,将它整个裹住。
裴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穿着“层层婚纱”的……小蟑螂的形象。
他闭了闭眼睛, 将这幅荒诞画面从脑海中删去,朝林澈伸出手,张口道:“过来。”
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回响,宛如低音提琴的弦被拨动, 与琴箱共同震荡。
林澈的翅膀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这个人, 真是坏透了, 他想。
还在外面的时候,明明是直接将他从洗手台上“摘”下来, 现在却是向这里伸出手, 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等待着……自己走上去。
从他的视角,能清晰看到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哪里有着一些磨损,哪里又覆盖着薄茧, 指腹上似乎还有着几枚琴茧。
林澈六腿稍动,便来到了布满纹路的掌心中。他像是伫立在一幅大地图上的小岛,淋了几滴温暖干净的雨水,然后被小心翼翼放入了椰壳海里。
蟑螂天生就会游泳,但重生以来,这是林澈第一次处身在如此巨大的“水池”里,难免有些慌张。
“哥、哥哥……”
“这里有点深……”
他下意识看向头顶上的男人,轻轻叫了几声,成功获得了一根手指作为攀附木。
“还好吗?”裴剑有点担忧。
林澈六条腿各自划了几下水,只剩下两条前腿还抱着手指,目光越来越亮:“嗯!”
到最后他连两条前腿也放开了,在椰壳里游来游去,累了就扒住椰壳,漂浮水面。
又晃悠了几圈后,林澈忍不住感慨:“泡温泉好爽哦……嘿嘿。”
“??>??<??!”
裴剑忍不住用那根手指戳了戳看起来很开心的小瓜子。
——然后就就被整个抱住了。
林澈将整个腹部贴上指腹,六条腿一起抱住,小脑袋蹭了蹭:“人有心了,蠊喜欢你!”
作为蟑螂体时,他向来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喜爱。
“是吗,”裴剑指节蜷了蜷,目光有些深邃,“人也喜欢你。”
话音落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人一蠊的目光再一次于空中交汇。
片刻寂静。
“泡完了吗?”裴剑率先开口。
“泡、泡完了……”
林澈须须搜缩了缩,慢慢爬上椰壳边,重新来到男人的掌心。
花洒再次被打开了,水流沿着翅脉的纹路滑落,彻底带走细小的灰尘附着。林澈缩成一团,雪白透明的薄翅软软垂落,像是一团蓬松的、稍稍散开的海藻球。
这只海藻球还长着双马尾。
林澈忽然感到紧张。
洗完了,然后呢?
会跟之前一样,被小心翼翼地“端”出去吗?
裴剑一如往常般,拿来一张纸巾,将林澈翅膀上的水珠吸走,然而准备扔掉纸团时,脚尖却是滑了一下,上身倾斜,他一只手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擦过自己的腰际——
于是停在指尖上的林澈,就这样,被不小心留在了腹部上。
林澈:“……”
裴剑状似惊魂未定:“好险。”
林澈戳了戳足下的腹肌:“人,你好浮夸的演技。”
裴剑从鼻腔里发出笑声:“舞台演员的动作不浮夸,怎么让观众知道他的……意图?”
“意图”两个字音量变轻了,含着说不出的暧昧,在这氤氲朦胧的水汽中,像是能拉丝。
一股热气瞬时冲上胸口,林澈感觉自己小小的躯体像是要化掉了。
那副刺青近在眼前。
小小的蜉蝣探出触须,似是含着某种魔力,在不断勾引他上前,与之勾连、缠绕。
林澈的腿有些颤抖,慢慢、慢慢地探出头——
下一刻,小小的绿团子消失,绿芒闪烁,化作一个少年的轮廓。
当虚影逐渐凝时,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雪色,白得像是从未被阳光晒过,薄薄的附在骨骼上,透出底下浅浅的青色血管。
柔软的棕绿色头发尾端垂落肩头,煞是漂亮。
从裴剑的角度看去,林澈凸起的锁骨明显得像是用笔画勾勒,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胸腹处的薄肌也很好看,介于少年与成年男子之间。
那副腰身窄而细,两侧微微内收,形成两道柔和的弧线,似乎正是为着被什么握住而生。
几乎是在变化成形的刹那,那副身躯就是一软,被一手揽住腰,险险才没坐倒在地。
好难受。
大概是泡久了,当蟑螂的时候不觉得,一变成人类的模样,林澈就感觉头晕晕的,四肢都好像脱离掌控了。
直到被牢牢扶住,才稍微安下心,努力呼吸几口空气。
“哥、哥哥……”他下意识道。
然而,再下一刻,那空气就消失了。
林澈瞪大了眼睛。
男人帅气的面容无限放大,眼睫垂下,几乎快要碰到他的脸颊。
——他被亲吻了。
意识到这一点,惊慌让他下意识微微启唇,舌头便也被顺势缠绕而上,奇怪的柔软和甜蜜让他头皮发麻,身体愈加发软。
可他每后退半分,那男人便又进攻两分,到后来他几乎是完全被挤在了光滑的瓷砖和另一副身躯之间,两人的体型差让他根本无法逃离,甚至只能绷紧脚尖,才堪堪碰得到地面。
高温高湿与缺氧让林澈头脑愈发昏沉,几乎任由对方为所欲为,将他狠狠挤在这里。
裴剑看似清瘦,却是个脱衣十足有料的身材,肌肉不算夸张,却块垒分明,此刻完全将林澈笼罩在怀里。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澈努力抬起双臂,然而掌心刚触及到男人的胸膛,便脱了力——与其说是推拒,倒更像是某种耐人寻味的信号。
于是那匹狼终于彻底卸下伪装,一手捏住他两只手腕挪到一边,另一手往下,托住饱满的圆弧,将柔软的皮肉掐出各种形状,力道重得像是在撕扯新鲜漂亮的猎物。
“唔……”
林澈吃痛,哀叫了几声,又被更深地封住唇齿。
他的后背贴着光滑的瓷砖下滑了一段,尾椎却忽然一烫,截然不同的灼热坻在皮肤上,存在感鲜明。
“不、不行…………”
他泪花都出来了,转过脸,语气中全是哀求,“不行……”
“……好。那再亲一个。”
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如海妖的嗓音般,十分蛊惑人心。
于是林澈莫名安下心来,眼睫颤了颤,乖乖仰起头,很快,便又被亲得喘不过气。
……
……
“还站得住吗?”
重新清洗干净,裴剑问道。
林澈面颊通红,双眼中泛着水光。
“你欺负我。”
这次裴剑倒没有驳斥,甚至满意地笑了笑,见少年的脚趾蜷着,似是根本无力再行走的样子,便走上前,一把将人横抱而起,盖上浴巾,走向客厅。
林澈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烟。
直到被放在床上,都没缓过神来。
人类将他放下后,就转身离开了,不知在鼓捣什么,但这刚好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他……他又跟裴剑互帮互助了……
这次甚至不是发情期,没有借口了。
林澈缩在被窝里,世界观正在被重构。
裴剑主动亲他了,裴剑对他产生了欲/望,这是他再也无法逃避的事实了。
他开始询问自己,你想清楚了吗?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决定要迈出那一步了吗?
可是——可是他是豪门的太子爷,而你只是一只小蟑螂,甚至寿命都不知到底有多少,怎么迈出去呢?
林澈抱住脑袋,感到绝望。
于是等裴剑拿着两杯饮料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缩在乌龟壳里的小乌龟。
少年嘴唇红润润的,还有点肿,眼尾还泛着暂且消不下去的红,眉宇却耷拉下来,看起来很是伤心的样子。
裴剑心中咯噔一声——不会逼得太急,适得其反了吧?
他走上前,将乌龟脑袋薅出来:“喝点水。”
小乌龟倒是很听话,垂着头就开始咬吸管,一通牛饮。
将空杯子放到一边,裴剑又问:“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人。”
林澈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认真看着对方。
这么一直纠结下去不是他的作风,不如干脆主动出击,想了想,他问道:“你以后,会去继承家业吗?要给家族开枝散叶吗?”
“…………”
原来在纠结这个。
裴剑坐在床边,同样认真地看向对方,慢慢道,“不会,不用。我说过,我没参加过公司业务,也跟那些集团的人不熟。至于裴荣长子的身份,其实我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林澈有些意外:“可你爹是裴阳集团总裁诶!”
那可是亲生父子,还是长子。
裴剑叹了口气:“蠊,我确实没觉得有这样的父亲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事实上,我跟他都不是很熟。又不是古代,嫡长子才能继承皇位,现代社会不都是有能者居之?我跟裴荣的关系,甚至可能还不如他一个得力手下。”
……跟父亲不是很熟?关系不如手下?
最近正在认真翻阅某绿色文学城的林澈顿时要素察觉,无数狗血剧情充斥大脑。
过了会,才小心翼翼问道:“难道,你是那什么,真假豪门里被调包的真少爷?”
“……?你的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裴剑哭笑不得地解释,“没有那回事,我是在私人医院VIP单人病房里出生的。”
“那么,难道你有很多跟你夺权的兄弟姐妹?”
“……没有。”
“隐身的爹,病弱的妈,生病的弟弟,破碎的家?”
“……”
裴剑比了个“停”的手势,“好了,是因为我出生不多久父母就离婚,母亲定居国外,法律意义上我的监护人是父亲,但实际上我从小由外祖母养大。我还有个小两岁的亲妹妹,同父异母,从小就是个奥数天才,所以她才是家族的希望。”
虽然现在“家族的希望”本人年到二十四才开始叛逆期,辞职去当自由的游戏主播了。
不过这话裴剑自然不会在此刻说,他只是继续道,
“裴家我待不惯,不怎么回去,不过,该有的东西也会有,比如股份。简单来说,我就是个拿分红的家族挂件。”
林澈:“……”
原来是苦情剧。
生下孩子没多久就离婚,证明父母感情本就不牢靠;判给父亲,但不是父亲养大,也就是说父亲并不喜欢这个孩子;拥有家财万贯的家族,却只能跟老人蜗居乡下,那么教育资源恐怕也不行;小两岁但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更是……
林澈看向裴剑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同情和怜爱:“人,你过得很不容易吧。”
裴剑想了想,眼睫微微低垂,脑袋也低下来,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上:“可能吧。”
这一瞬间,倒像是只可怜兮兮的大狗了。
明知道这是个家财万贯的挂件大狗,父母双全的林澈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甚至慷慨地张开双臂,小声道:“人,蠊的怀抱虽然不大,但可以免费给你体验一次。”
==========作者有话说:==========
蠊儿(疯狂翻阅晋江文学城学习谈恋爱):纯爱……双男主……好多daddy……是什么意思?是对年长对象的昵称吗?
翌日。
蠊儿(试探):……哥哥?daddy?
裴哥:……(喷血)(瞬间化身为狼扑倒 )
↑不负责任小剧场。
第53章 蠊心疼你
少年螂双手平举, 目光认真。
于是垂头丧气的裴剑也张开双臂,完成了一个免费的抱抱。
抱完后,裴剑捋了捋林澈乱糟糟的头发, 道:“真是个人美心善的蠊。”
林澈自动无视了那个形容词,还在用关爱的目光看着他。
然后, 某人的忧郁就再也装不下去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啦, 别担心了,蠊。其实人好好的,人的外祖母也是个小富婆。”
林澈:“…………”对哦,那可是那个年代的女歌星哎。
妈的。这个闷骚坏人。
裴剑总结:“所以不要再抱有奇怪的忧虑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林澈“哼”了一声, 转过头,决定不理他。
刚好手机在附近,看到手机的那一刻,之前被打断的疑惑再次回归:“不对, 你到现在都没有正面回答我, 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重新看向身边的男人, 眯起眼睛,“不许顾左右再言他!”
裴剑勾唇:“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吃醋吗?”
林澈怒目:“不可以!不要问题恋爱脑化!”
“……”裴剑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这件事涉及到往上好几代, 首先我父母,他们是商业联姻,又因为他们各自家里都有争权的兄弟,所以结婚目的就是为了拿到各自家族旗下的股份, 属于协议结婚。”
……哇,这是豪门密辛吗?!
“等等。”林澈飞快下床跑向桌边, 将剩下的西瓜抱了回来,才眨着大眼睛激动询问,“为什么结婚才能拿到股份?”
裴剑瞥了他一眼,无奈解释:“因为我母亲闻野是闻氏集团掌舵人的边缘子女,只有结婚才能以嫁妆的名义敲诈一笔。”
“那你爹呢?”
“……这就更复杂了,涉及到更上一代,总之,我父亲也需要这一份婚姻。但是在此之前,他俩都各自有爱人,所以这一切都是做戏而已。包括我的出生,也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体外受精,试管婴儿。”
林澈一愣:“……”
裴剑继续道:”在我出生后不久他们就分开了,母亲出国前,将一半公司股份给了没有独立行事能力的我,法律监护人是我父亲,财产监管人是我外祖母。”
“由于我外祖母病逝,触发了那份股权的附加条件,就是当我有稳定的家庭关系时才能全部继承,否则交由董事会信托代管。如你所见,我有个叔叔,他肯定不会让我那么简单就继承,在此大做文章,并且拿我的性向说事。”
林澈再次愣怔:“性向……”
裴剑笑了笑,意味深长:“是的,我性取向男。你应该感受到了。”
“……”
林澈吃瓜的手一抖,垂下脑袋,感觉面孔上的热度又起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热。
他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男人,真帅气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然后,忽然又有些发愣。
裴剑依然是那副帅气的面孔,嘴角也是少许上扬的,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有一股奇怪的违和感。
裴剑:“这份股权能让我的父亲在裴家脚跟也更稳,所以裴荣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尽快继承。”
林澈虽然内向,却并不愚笨,已经猜了出来:“你爹希望你明确自己性取向女……?”
“不,”裴剑道,“他希望我采取他们的前路。不过我拒绝了。”
“我并不喜欢这样。”
说这句话时,林澈注意到,裴剑嘴角一直挂着的浅淡笑意消失了,那双眼睛平视着前方,不知道落在哪里。
那一刻,林澈终于意识到,那股一直存在的隐隐的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这个人,分明说着自己的感受,却好像已经将情感完全抽离,像是在诉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林澈前世后来基本都在病床上度过,他见到过很多有类似情况的人,包括他自己。
——当一个人已经对一件事,或干脆是整个世界、整个自己的存在都感到绝望与麻木时,就会是这副模样。
那是精神自发的保护机制——解离。
在属于自己的这个人生中,大脑却不再代入自己,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林澈?你怎么了?不舒服?”
裴剑奇怪地看向忽然发呆的林澈。
林澈抿唇,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在他还无法与这个男人沟通之前,对方确实一直都是淡淡的,而最先吸引他关注的,正是那份……
那份与当时的他同出一辙的——
孤独。
就好像世界每天都在改变,而他却生活在另一个维度,就算向这世上的人们嘶喊,得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回声。
于是追问再无任何意义,因为始终只有自己一人。
“……”
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手里红彤彤的西瓜也不甜了。
裴剑继续道:“所以最后就与陈靖同居了一周,作戏拍了几张照片,算是对付过去。当时她家也正好催……”
“婚”字还没说出口,怀中就已经多了一团热乎乎的身体。
裴剑微僵:“……林澈?”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人,蠊可以免费多抱你几次……蠊心疼你。”
裴剑:“……”
裴剑面上还是惊讶的,身体却僵硬了很久,分明不是第一次相拥,心脏却跳得飞快,有种奇怪的紧张感,连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好充实——他心中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就像一直被封存在虚空中的东西,被谁窥得了一角,并强行拖出来,放到阳光下暴晒。
我好像……被什么温暖的存在接住了。
他有些茫然地想。
就在这难得的温存之际,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是林澈的手机。
林澈松开手,狠狠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一下感情,接起来:“喂?”
“林先生,我这边是xx分局,下午那支未知药品检验结果出来了,是一种尚未面试的强效迷幻催/情/药。”
那边的声音非常严肃,“警局这边已经将这个案子转为刑事案件,我们会继续跟进,不知您这边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
迷幻催/情/药?
虽然有所准备,但事关如此重大,后果如此严重,林澈不由瞪大了眼睛,后怕不已。
裴剑也听到了警察的声音,双拳紧紧握住,呼吸粗重起来。
他难以想象,若自己再迟一步……
林澈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机,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正急的双眼通红时,手机被拿过去了。
“……针管上看看有没有线索,没有的话,试着往裴阳医药研发公司查。”裴剑翻着寒意的声音响起。
那边微讶:“你是……”
“我是裴剑,这场事件的报警人。当事人林澈年纪小,之后有事可以与我直接联系,我是他的表哥。”
“好的。”那边语气更严肃了,“裴先生,请问为什么要往裴阳医药查?你是否手上有什么线索?”
“……暂时没有。就当是我个人的举报吧。此外,我希望对外通报时可以隐去林澈的相关信息,如果一定要公布的话,写我的名字可以吗?”
“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我会跟上级报告,酌情考虑您的要求。”
“多谢。”
电话挂断,室内久久沉默。
旖旎的气氛消失殆尽,两人对视一眼,裴剑面沉如水,率先道:“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林澈点头:“我相信你。哥哥,裴阳医药也是你父亲的产业吗?”
裴剑道:“不,是我叔叔裴向东。他想针对的应该是我,你的身份信息是我办的,所以才把你卷进来了。”
他的声音中有着浓浓的自责,“我应该再小心一些的。”
“……这也不是你的错。”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沉郁,林澈推了他一把,翻白眼道,“人,不要太小看我了,我可是蟑螂!”
说着,狠狠叉了块西瓜塞进对方嘴里,然后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看到了吗?”
“……”
裴剑看了会儿,“看到什么?”
林澈横眉:“螂的臂膀,威武雄壮!”
“………………”
“夜已深了,螂人该睡了。”
看着那条白白的胳膊,裴剑面无表情道。
林澈:“?”
林澈怒目:“你看不起谁呢?”
他当场掀开被子,冲下床,像个野牛一样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从地上搬起另一个没开过的西瓜,放在桌上,然后一拳砸下——
“????(◣д◢)????!”
“砰!”
西瓜应声而裂,当场炸开,天女散花。
裴剑目瞪口呆。
林澈得意挑眉,又摆了几个武术姿势:“怎么样?蠊的力量,大大的有。小小人类,不成气候!”
裴剑相当捧场的拍了两下手:“真厉害。那么接下来,大力的蠊打算怎么收拾?”
“……”
林澈低头看了一眼到处乱飞的西瓜,满地的青青红红,不由得揉起了眼睛,飘着走向二楼。
“人,蠊今天受了惊吓,有点困了,要睡了。”
裴剑:“…………”
这其实是一只比格吧。
翌日。
比太阳公公更敬业的是网络上各大app的沸腾。
其实最早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一条带着几张照片的微博悄然出现在了话题里,照片里赫然便是剧院门口,三辆警车前后停着,整个照片看起来都一片深蓝,其中一张照片里,拍到了陈靖的面孔。
配文:“这不是蜉蝣梦的那个剧院吗?怎么警车都来了,似乎还带走了陈导?有知道内情的吗。”
很快,吃瓜的人闻声而来,不停有人回复:
【不止陈导,好像还带走了很多人,包括那个谁和那个谁】
【谁?裴?】
【对,还有那个,那个裴某带进来的那个】
【所以我们的卡司名单又跳票了跟这件事有关是吗?】
【楼上的,没跳票,昨晚后来开了,笑死,在一个很阴间的时间。】
【什么,我这就去看!……怎么还是姓裴的首发啊?靠,难怪挑那个时间!】
过不多久,一个爆炸性言论,忽然在各个地方流传开来,水军无数。
【听说是有演员被抓了,有人说是吸du……】
【剧团有人被搜出了违/禁/药品,报警了】
【???】
舆论发酵了大半个夜晚,早上8点多,H市公安局的官方账号发了一则简短的通告:
“xx年xx月xx日傍晚,我局接到群众(裴某某)举报后出警,现场查获一名男子(赵某某)携带不明注射液体,该名男子并非剧团成员。目前涉事人员已被依法传唤,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相关物品已送检,系迷幻催/情/药/物,后续情况将及时通报。”
公家出面,评论区沸腾起来。
【真有违/禁/品?这么刑??】
【不是说是剧团演员被查出携带吗?这个赵某某又是谁!】
【裴某某是裴剑吗,所以他们是作为报警人被带走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裴剑陈靖的那些黑料,其实是某种敲打或者报复?!】
【我靠!这反转!!】
网上吃瓜情绪高度热涨,不断有人去深扒这个赵某某到底是谁,有人结合当天拍的照片真的找出了关于赵升的生平。
“赵某某应该是赵升,刚调来大剧院的一个领导,背后母公司的副总。”
【?所以也是剧院里的人,难怪会被发现举报掉】
【我比较想知道这是怎么发现的,迷幻催情诶……难道没人阴谋论一下吗……】
【我只想知道这会影响蜉蝣梦的演出吗,剧女真的很卑微了】
【楼上的,应该不会,这是背后母公司的副总,跟音乐剧没多大关系。而且举报的人本来就是剧团的人,还得算揭发有功吧】
【难怪之前就有人说裴剑是被搞了,竟然是真的,真魔幻……】
到了下午三点,第二条警情通报来了,措辞明显比第一条要重:
“经查,赵某某携带的注射液体中含有一类尚未试售的强/效精/神类/药物,成分与某医药企业正研发中的产品高度吻合。此案目前仍在深入调查中。”
这条通报像一块沸腾的石头被扔进冰水里,热度瞬间从讨论变成了爆炸。
事关民生安全问题,性质早已不是那么简单了。
【强效精神类药物?那不是管控的吗?!那不就是……那种药吗?】
【卧槽,谁还记得最初这只是一个音乐剧换角色?】
【别尬黑,明明是屠龙勇者正义加盟】
【……】
【我靠!裴剑本人发博了,快去看!】
“……还在看呢?”裴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澈被吓了一跳,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珍宝珠,回过神来,含糊道:“很难忍住不吃瓜,尤其是作为一个亲历者。”
裴剑提醒:“快排练了。”
林澈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也因此,错过了那最新的几条评论。
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排练必须是放在第一位的。
毕竟真的快要上台了。他的名字已经作为主要演员之一被放出去了。
……啊啊,真是好紧张啊!
==========作者有话说:==========
蠊儿:忤逆我者,当如此瓜!
裴哥:……(目瞪狗呆)
所以是两个蛇精病互相救赎的故事(喂)(不是)
第54章 卡住的锦鲤
一刻也来不及为网络上发生的舆论而继续关注, 接下来马上要进行的是——至关重要的大彩排。
所有演员以及乐团都要参加,服化道也全部带上,直接在舞台上进行。
今天过后, 就只剩下一场联排做最后的微调,接着就要正式首演了。
林澈将手机暂留在休息室, 与裴剑一道,前往另一个房间集合。
彩排定在下午2点半正式开始,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很快,所有人都已经按照性别区分,分别在两个大房间里集合完毕。
统一进行换装、化妆。
给“羽衣”新定制的服装早前已经送到,是在先前那套衣服的基础上重新设计过的, 林澈刚拿出来就震惊了。
一眼望去,服装整体颜色偏白,外层带着一层极轻薄的纱,宛如雾气凝结;内层则是哑光的丝缎, 大片刺染, 浓墨重彩, 就连银饰也新增了许多;下/身的裙摆拖得更长了,边缘缀着细密的碧色绣线, 像某种古老的藤蔓, 又似玄奥的符文。
同时,与所有“虫人”演员的服饰一样,这套衣服的背后也有两大片极其考究的布料与袖子连接,被做成了翅膀的形状——那是虫人们的翅膀。
有好几个舞蹈动作都会展开双臂旋转, 灯光一打,就好似成片的蝴蝶同时飞舞。
林澈先是被那些银器闪了一下眼睛, 然后才感叹竟然做得如此华丽。
“不亮一点的话,台下根本看不到。”裴剑给他解释。
林澈转头看去,此时裴剑已经化完了妆,将五官和轮廓线条都修饰了一下,削减了几分攻击性,显得眉眼更为温润,有一种君子如玉之感。
林澈呆了会儿。
直到这君子挑起眉,促狭一笑:“好看么?”
意识到自己又被捉弄,林澈迅速回过神,给了他一锤:“不许笑,否则请你吃螂锤。”
“……”
化妆师小哥哥这时翘着兰花指走过来,让林澈坐到面前,左看右看,最后感慨:“年轻就是好,皮肤都那么滑,感觉都不用打底啦。”
林澈的侧脸和耳根又开始泛红。
“哎哟,不要害羞嘛,过来一点,让哥哥好好给你弄弄,保管迷倒一片……”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忽然摩擦了一下胳膊,回过头,才发现有个高大的男人正阴侧侧盯着自己。
“……哎哟这么护食?“
小哥哥毫不畏惧地翻了个白眼,“滚开啦,老娘对你弟弟没兴趣,撞号了的呢。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瞧着就烦。”
裴剑:“……”
“?”林澈又要炸了,“=????????(??????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林澈!林澈在吗!”
就在林澈头晕眼花之际,一道焦急的呼喊传来,是何洛。
正在画眼妆的林澈下意识就要回头,却被化妆师狠狠按住了下巴:“别、动。”然后飞快勾勒出一条眼线。
那力道十分大,一时竟挣不开。
……这就是职业化妆师的信念感吗。林澈肃然起敬。
何洛的彩排是晚场,所以此时没化妆也没穿服装。由于裴站着的剑遮住了这边,所以他一时间并没有看到林澈,只好冲到裴剑身边,满眼焦急:
“我想借用一下林澈!”
化妆师眨了眨眼:“嚯,三个男人一台戏。弟弟,抢你的人真多,你哥表情好糟糕哦。”
林澈小声说:“别胡说,不是抢。”
他示意化妆师等一下,便站起身,走向裴剑那边,“我在这,怎么了?”
——平时河洛都叫他“羽衣”,现在却全名全姓的叫他,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果然,何洛表情像是快哭了:“翠花不见了!当时说要去帮你,然后再也没回来!”
林澈一愣:“对,昨天翠花确实帮到了我,我以为她后来自己回去了。”
何洛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没有!不见了!我找了好久!”
林澈连忙安慰道:“别急,肯定在。哥哥,昨天翠花有给你报过信吗?”
裴剑摇头:“是黑色键人独自来告诉的我,你那边发生的事。”
“……”
林澈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了。
当时他跟着那个姓赵的走时,翠花分明是跟在他身后的。
“先不要急,我们出去走一圈,在一定范围内,我能与翠花沟通。”
他当机立断就往外走。
“喂,妆还没化完呢!”那小哥哥急道。
可惜,等他话音落下,那三道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外。
大剧院的一楼和地下一层是贯通的,而此刻他们在三楼,林澈下意识看了身后的裴剑一眼。
裴剑注意到了那个目光:“还有20分钟,来得及。”
林澈这才安心不少。
三人一路小跑,沿着大剧院的东边一路跑向西边,林澈垂在肩头的两撮长发缓缓漂浮在空中,看得何洛慌乱之余,仍在啧啧称奇。
“这是你的蟑螂须子么?”
他问着,忍不住伸出手,然后就被眼疾手快的拍开了。
裴剑收回手,言简意赅:“别碰。”
何洛:“……”
这可是人体蟑螂须,作为爱螂人士,他真的很难忍住不体验一下手感。
几人从三楼跑到二楼,又跑到一楼,就在何洛急得快要飞起来时,林澈忽然轻呵:“有了!”
他们最终停在了舞台前。
这是真正的演出舞台,数千个红色座位从地下一楼一直顺着排到到三楼,两侧还各有VIP包厢排,三楼则是被戏称“山顶洞人”的排座。
此时有几个人正在后排的灯光调试区说着什么,见到他们过来,都是微讶。
三人定睛看去,竟是陈靖和灯光组。
“你继续忙你的,别管我们。”
注意到陈靖疑惑的目光,裴剑道。
陈靖不明所以,还是回过头,继续她的工作,不断与舞台导演、灯光师等沟通。
林澈闭上眼睛,再次呼唤起来,直到那边也传来了微弱的回应:
【绿,我……卡住……】
【舞台顶……来……】
林澈猛地睁开眼睛:“我感受到了!”
何洛激动地看着他,林澈将翠花的回应传达,然后陷入了沉思。
翠花卡住的地方是舞台的正上方,人类虽然不是不能去,但非常麻烦。
……一台音乐剧的演出,需要无数道具来辅助,包括但不限于一些威亚、吊顶、假墙体等,换言之,舞台上方简直是无数机械的聚集地,需要道具组的专业人员来才行。
事到如今,找舞台维护专业人员来,肯定来不及了。
翠花那边的声音比平时微弱许多,只一遍遍重复着“来……”。
林澈看了一眼远处的陈靖,又看向身边的男人:“哥哥……”
裴剑深吸一口气,只好快步走向陈靖,询问道:“舞台机械和道具都检查过一遍了吗?”
陈靖意外看了他一眼:“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放心吧,不会摔死你的。”
——这场剧有好几幕需要将人吊在空中,再从高空放下去,毕竟,“蜉蝣”是会飞的。
为了营造舞台效果,届时会有很多演员被吊起来,在空中轮舞,也包括谢长卿和羽衣。
显然,陈靖以为他们是为安全性而来。
裴剑却皱了皱眉:“还能再检查一遍么?”
陈靖也皱起眉:“到底怎么了?”
裴剑:“翠花卡进去了。”
“……”
另一边,林澈与何洛已经离开了舞台现场,朝着外面的男厕走去。
林澈快速道:“我变成蟑螂进去看看,你帮我打下掩护,以及保管一下我的服装。”
何洛担忧道:“万事安全第一。以及,翠花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你记得多关注一下周围环境。”
林澈一愣:“什么意思?”
何洛看着他道:“字面上的意思,在翠花身上不太会发生无意义的事件。”
“……”林澈似懂非懂,但没时间多问,“我先去了,回来再说。”
随着里面人体的消失,服装也跟着垂落,被何洛眼明手快的抱在怀里。
一只小小的碧玉蟑螂从里面飞出来,向着何洛点了点头后,快速飞出去了。
林澈的速度极快,两条嘘嘘不断,接收来自翠花的消息,循着人眼的死角和黑暗直奔舞台最上方,然后顺着一条缝隙挤了进去。
翠花:【谢谢……这边……】
林澈须须摇晃,颇为义薄云天:“江湖儿女,义字当先,不用谢!而且你也帮过我,等着,我这就来救你!”
翠花那边安静了会儿,显然并不能听懂那些话语,只好呆呆回了个“好”字。
林澈看过排练手册上的舞台示意图,不断回忆和比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在电线与齿轮中翻滚。
在天花板这里有几条平行的轨道,用来悬挂大型布景和道具。平时都是锁死的,但彩排前的调检,会解开一部分安全锁。
林澈就在这些机械中攀爬,还好他是一只蟑螂,体型还是最小的那一种,倒也没觉得有多困难。
剧院里,舞台的表演区上方会有格栅,再往上就会铺有让人维修用的马道。那是一条狭窄的金属走道,沿着穹顶的弧度铺成,所有舞台机械的缆绳和滑轮都在这里汇聚。
马道外的那扇门自然是关着的,但林澈不需要钥匙,他直接从缝隙中挤了进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在里面被各种电线缆绳卡得翻不了身的翠花。
更诡异的是,那副样子竟像是被翠花自己横冲直撞导致的。
林澈赶紧冲过去,努力帮助翠花,顺便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有坏人……抓我……】
【追我一路……】
【我……逃进来……】
翠花语气低落,解释了半天,林澈才勉强拼凑出大概。
原来昨天被袭击的不只是他,还有跟在身后的翠花。
当然,那些人想抓翠花,不是因为看出了翠花的特殊之处,而是单纯的看上了翠花的金钱价值。
“……你说什么?”林澈尖叫起来,“你身价多少?!”
翠花:【阿洛说……五万……】
林澈:“……(??°????????????????ω°????????????????`)??”
这就是犀牛蟑螂吗!
这让身价5块的古巴绿蠊情何以堪!
不过这样就不难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会追着翠花跑了——
换做是他,如果看到一个会动的5万在走廊里闲逛,他也会想去抓的。
还好现在林澈的力道比普通蟑螂大许多,拼了老命的掰扯绳子丝线,总算将翠花解救出来。
翠花捂着肚子:【好饿哦……】
林澈飞起来,摸摸它的头:“马上出去了。”
翠花晃晃须须,顿时高兴起来,也站起来与林澈互动,
就在这时,林澈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什么。
——在不远处的一道金属转轮上,镶嵌着一根缆绳,而在被卡住的缆绳底下,露出了一截金属丝。
林澈直觉哪里不对,下意识飞过去,仔细研究了一下,忽然心下一颤。
这附近有好多个类似的装置,但那些转轮上面的缆绳都是被卡的相当结实,而这个转轮上,卡扣的交接处有一小节绳皮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金属丝,三根中已经断了两根,最后一根也肉眼可见的磨损,还被扭曲地拉长了。
他看到的那一截金属头,正是其中一根断裂的绳索。
林澈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里。
这道伤痕的位置非常隐蔽,由于他站在转轮的下方,所以才能看到。如果是人类的眼睛,从上而下,是不可能看得到的。
在蜉蝣梦的下半场中,会有一块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台面升起,同时从上往下落下无数框笼,无数虫人会被“串起”,用来营造出悬浮和残杀效果。
这里的转轮恐怕就是其中一根承轴,如果断裂开,平台也会失去平衡,届时会发生什么……
难以想象。
“翠花,我们快走!”林澈急忙呼唤翠花。
不用他说,翠花也已经努力往外面挤了,可惜犀牛蟑螂的体型太大,挤了半天也还卡着半个身子。
那场面有点滑稽,活像是一只发芽土豆被卡住半截。
虽然时间紧迫,林澈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到底是怎么钻进来的啊?”
【……】
翠花短腿扑腾,十分崩溃,没有回答。
林澈爬过去,努力从后推翠花屁股。
——几乎是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这头犀牛顶了出去。
跑路时,林澈的脑海中无端回想起了刚才何洛说的话,心中灵光乍现。
原来还真是字面意思。
这世上,确实有许多玄而又玄的东西,只可意会。
他笑了笑,须须晃动:“翠花,原来你是锦鲤呀。”
==========作者有话说:==========
蠊儿:翠花好贵,我好便宜,呜呜呜
裴哥:蠊,你是无价之宝
蠊儿:你,你说我价值0元?人,我恨你!!!(开始暴走)(拆家)
裴哥:……?
不要忘记领活动红包~
第55章 豪门大少爷
翠花愣了一下, 没听懂,但也晃了晃须须,表示友好和喜欢:
【你……也……】
来时连滚带爬, 走时游刃有余,莫名地, 林澈心中豁然开朗,最后仅存的一丝阴翳和迷茫也消散了。
——重生成蟑螂, 也有重生成蟑螂的好处。
他拥有了更多的朋友,拥有了更多的能力和体验,也拥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他沿着原路返回,很快就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缝隙。然而,此刻, 那道缝隙的尽头却是一片漆黑。
林澈不明所以地快速跑去,然后就看到那片漆黑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白……那竟是一只巨大的眼珠!
“啊啊啊——”
“啊啊啊——”
两道尖叫同时响起,只不过一个是惊恐, 一个是狂喜。
林澈一头从缝隙里摔下来, 飞得歪歪斜斜, 翠花紧随其后,短腿扑腾, 落地时还滑出半米, 活像一只被推出来的行李箱。
不过很快,一双手就接住了他,林澈死死扒住温暖的皮肤,总算缓了口气。
何洛一把抱起翠花, 表情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翠花!你跑哪里去了——”
他将脸埋进翠花棕黑色的肚子里,丝毫不在意翠花大腿上的灰尘与风霜。
也不在意翠花因绝望而狂挥舞的爪子和须子。
林澈:“……”
看来方才扒在缝隙口, 像个变态一样往里看的那个人,就是何洛了。
他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同样担心的眼睛,于是晃了晃须须:“哥哥,我没事。”
裴剑伸出食指,揉了揉林澈的小脑袋,然后大步走向厕所:“没事就好,变回来吧。”
林澈赶紧道:“我有事要告诉你!非常紧急!”
他边变回人,穿戴服装,边将方才在那些机械里发现的隐患快速说出。
裴剑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为节省时间,当场给陈靖打了个电话。
“……你怎么知道那里面会有问题?普通演员应该没法进马道啊,而且前几天舞台师傅都检查过一遍了。”陈靖疑惑问。
“我确定,”裴剑想了想,直截了当道,“林澈变成蟑螂进去看过了,真真切切。”
陈靖:“…………”
变成蟑螂,那确实是能为所欲为地去往任何地方。
但她还是纠结了一下:“距离大彩排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了,几位视察的领导也已经在台下坐好了,相关人员都已准备就绪。林澈并不是舞台方面的专业人员,或许……”
裴剑看了一眼身边一脸担忧的林澈:“我相信他,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安全问题不是小事。”
陈靖沉默了一下,应道:“你说得对。”
大彩排时间推迟半小时的消息很快传遍所有人的工作群,顿时一片疑惑和吐槽。
这些时间刚好可以重新补妆,林澈坐在化妆师小哥哥面前,反而有些担心,问裴剑道:“哥哥,如果那根承轴,本来就是那样安排的呢?”
裴剑:“没关系,这种事情既然发现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做的很好。”
于是林澈垂下的须须又悄悄翘起来:“嘿嘿。”
不一会,陈靖来了个电话,语气很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傅看完了,说C轴承转轮绳缆磨损值超过了80%,这是一个在死角处的轴轮,平时不太能用得到,所以师傅没有着重检查,还好你们发现了。这次真要多谢林澈弟弟。”
她还颇为上道地将排练推迟的原因,在工作群里也简单解释了一下,并着重夸赞和表扬林澈是大家的“救命恩人”。
电话开的是免提,所以林澈也能听到,面对何洛与裴剑赞许的目光,他有些害羞:“应该要多谢翠花。如果不是翠花,我也不会发现,翠花的能力是大锦鲤。”
何洛却是摇头:“不,翠花只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头而已。就像是作画或者作诗,翠花是那个灵感,而真正抓住灵感并完成大作的,其实是你。”
裴剑目光含笑:“你救了所有人,绿蠊大侠。”
“???? ??(??˙ ??˙??)?? ????!!”
听到“大侠”两个字,林澈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眼神都亮晶晶的,某种中二之魂被完全满足了。
这种快乐和满足,一直到开始第二场大彩排时,都仍然在心中默默激荡。
由于有两版卡司,所以进行了两场彩排,“羽衣”只有林澈一个,他自然两场都要参加。
所幸他只有一段唱词,就是镜湖与谢长卿“对视”那段——在经过几轮商议后,陈靖决定保留那次林澈的临场发挥——全程只需要走走路、跳跳舞,也不累。
只是第二场的主演是何洛,裴剑坐在了观众席,林澈一想到自己是演员而裴剑是观众这件事,难免就有些紧张。
“小羽衣,你怎么心神不宁的?”已经全副武装的何洛笑着问。
林澈挠头:“有点紧张。”
何洛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表情霎时看起来比他还紧张:“那什么……紧张归紧张,过会儿下手可要轻一点啊,我不禁打的”
——他指的是镜湖“羽衣打醒谢长卿”那段。
林澈顿时想起先前彩排发生的事情,颇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
第二场大彩排中,群演、群舞、合唱团、乐团明显都更合拍了,台下的陈靖差点喜极而泣,嘴里喃喃着“吾家有剧初长成”,裴剑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只不过他的笑容的来源,大概是与陈靖不太一样了。
这部音乐剧偏短,全场共一小时50分钟,分为上下半场,中间隔着20分钟的休息时间。
两场大彩排都结束后,已经接近晚上十点,演员们却个个脸上有光,下了舞台仍兴高采烈,结伴而行。
同样跟在众人身后往回走,忽然有个姑娘主动跟林澈打招呼道:“听说是你发现了安全隐患,救了大家?谢谢你呀羽衣弟弟!”
林澈起初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不、不用谢,应该的。”
那姑娘顿时作西子捧心状,表示被萌了一脸血,然后被她的同伴嘻嘻哈哈拉走了。
看着女孩们的背影,林澈的脚步更轻快了,心中有些高兴。
作为后加入的成员,再加上裴剑的原因,他跟其他同事们的关系都很疏离,甚至能叫得出名字的都没几个,这是第一次被同事主动打招呼——还是女生耶。
一直到回到更衣室,他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消下去。
“什么事那么开心?”
同样在换衣服的何洛递来了样东西,林澈接过一看,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怎么会在你那里?”林澈有些惊讶,他记得自己落在休息室了。
何洛:“刚才在外面遇到了裴剑,托我带进来的。”
“他人呢?怎么不进来?”
“被陈导叫走了。”
“……哦。”
换完衣服,裴剑还没回来,林澈点了个外卖,坐在休息室里,准备开吃他的鸡翅可乐。
等待时,林澈举起手机,打开微博,继续先前没吃完的吃瓜之旅。
微博的推送已经堆积了十几条未读,热搜上也挂着几个相关词条,但和他中午看到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是蜉蝣梦官方发了之前拍的花絮视频,视频里基本都是作为主角的“谢长卿”的唱段,裴剑与何洛的都有,两人都很上镜,后期也很不错,没有任何偏颇一方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林澈还在里面发现了自己的身影,不过只有几个镜头,花絮的最后还加上了导演陈靖与另外几个导演、编剧的访谈。
此外,尚未上市的迷幻注射药品事件持续发酵,有知情人爆料,被警方锁定的那个与药物成分高度吻合的“某医药企业”指的正是致源医药研发有限公司,而且有图有真相,照片里的致源公司赫然已经被上门查了水表。
而这则消息,才是真正爆火的内容。
【我靠,这是一家大企业啊,这种尚未上市的迷/幻药竟然能被偷带出来??】
【上企查查搜了搜,致源医药研发公司好像是裴家名下的子公司?】
【裴家?是我知道的那个裴阳集团吗?他们不是搞高科技芯片的?】
【裴阳是综合性集团,也搞医药板块的,我刚也去搜了,这家致源公司里有裴阳集团51%的股份,应该是被收购了的吧。】
【等等……裴剑,也姓裴……】
【不会这么巧吧……】
看到这里,林澈忍不住心情激动起来。
一方面有一种知道一切的隐秘的爽感,一方面又有些担心裴剑的马甲掉落。
继续往下滑动,一则更为劲爆的推送很快浮现在手机屏幕上:
“我操,他真是裴家太子爷啊!!!他是裴家的嫡长子!!??[照片][照片]x9”
一共配了9张图,有裴阳集团的介绍,裴家集团公司官网上的页面,公司领导层说明,以及一张比较模糊、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某个慈善晚会上,年少的裴剑站在角落,穿着件偏大的西装,表情冷淡。
那竟然还是一张动图,点开后,少年裴剑似乎是发现自己被偷拍了,竟然冷着脸,比出了个剪刀手,笑容略带嘲讽。
林澈:“…………”
我靠,这人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捂过这个马甲啊!!
怎么回事,一般这种不被关注的豪门长子发现自己被偷拍了,第一反应不该是转身离开或者暴怒让人删除照片吗?
怎么还会有人比耶的啊?
下面的评论显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卧槽,雷霆大锤】
【真是蟑螂哥!】
【他比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是在说要剪掉偷拍人的脖子吗?】
【好、好有个性】
林澈:“……”
不,他觉得裴剑只是单纯的想比个拍照手势。
【也没人告诉我真会有豪门少爷来当十八线小演员啊】
【我不行了】
继续往下,画风逐渐改变:
【等等,那这样一来,他是在举报自家产业?】
【深渊屠龙变成大义灭亲?!】
【这瓜真是越吃越有,不中嘞,图啥啊】
【话说你们记不记得,那天被带走的除了裴剑和陈导,还有一个小男生?花絮上的就是他吧,说是演‘羽衣’角色】
【“羽衣”不就是大少爷硬要改剧本加进来的角色吗?】
【这我真要阴谋论了……】
林澈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关闭这条,回到主页,再刷新一下,一条被认证的账号发出的微博被顶到了最上面,发博人正是最熟悉的名字——裴剑。
时间是7点,刚好在第二场大彩排开始的时候。
@裴剑V:陈靖导演是比我大两届的同校学姐,我们从未有过超越同门的情谊,请停止对我和陈导的造谣,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评论区顿时一片哀嚎:
【不是,哥,你是2G网吗?过去那么久了才澄清?】
【大家想看的不是这个!!】
【蟑螂哥……不,太子爷哥,求分享你的豪门追梦生活,以及此案背后真相!】
【哥,求你了,多爆料点,我好奇心要死了——】
下面被点赞最高的前两条是何洛和陈靖。
@何洛V:裴老师和陈导真的清清白白,之前我们一起去鬼屋探险,结果白色鬼出来了,裴老师举起小羽衣就跑,只剩下我和陈导与鬼面面相觑……[抹眼泪.jpg]
他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我甚至怀疑他宁愿把陈导喂鬼,也要保证林弟弟的安危。
@陈靖V:……我也是要面子的[坚强.jpg]
在这两人的评论底下,哈哈哈一片。
【林弟弟是什么鬼,林妹妹性转版吗!】
【扛起就跑什么鬼啦】
【阿洛不哭!妈妈疼你!】
裴剑没有回应任何评论,直到有一条评论,楼中楼和点赞量都逐渐涨高:
【不要啊,我刚磕上你俩……没人觉得女导演和男一号cp很香吗?而且还是同门师姐弟……】
大概是看下面附和的评论与点赞都越来越多了,发评人很快又补上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大家圈地自萌,表白裴老师,我们很喜欢你唱的谢长卿!】
裴剑的回复跳得很快:
【谢谢喜爱,但我不喜欢女人。】
看到这里的林澈:“…………”
他须须都飞起来了,“??⊙ v ☉??……??”
评论区也是一片懵逼,被“??”刷屏,沸腾成一片。
【何意味?公开出柜?】
【蜉蝣梦有云南元素吧,你现在说是为了考就去云南吃菌子吃出小人在胡言乱语还来得及】
【哥,你是撸蟑螂撸中毒了吗哥】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养蟑螂,还把蟑螂当家人】
【这么想想,豪门大少爷有点奇怪的养宠嗜好,也不是不行……】
【……果然还是不太行吧!蟑螂滚啊!】
“……”
林澈又开始生气,直接下场,【蟑螂怎么了,蟑螂明明有好多个品种,好蟑螂也很有用的,绿蟑螂明明那么可爱!】
【(??▼益▼)!给我向除了家蟑以外的好蟑螂道歉啊!】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蟑螂成精了?
第56章 电话
【??】
【怎么还真有给蟑螂说话的】
【等等, 这位网友这头像是不是有点熟悉?】
【……这就是蟑螂哥养的那只绿蟑螂吧!!你到底是有多爱啊!】
【就算是死忠粉,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真的】
“干嘛呢, 这个表情。”
裴剑含着笑意的的声音由远及近,“还在看?回去了。”
林澈愤怒道:“他们对蟑螂有成见, 明明好看的蟑螂也有很多,而且大多都是益虫!”
“……”原来是为了这种原因。
裴剑佯作叹气,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欣赏美的,总归是少数。”
林澈这才满意不少:“世人对蠊多有误解!”
裴剑:“……都是世界的错。走了。”
林澈收起手机,快步跟上。
回去的路上,林澈忍不住又看了眼手机。
直接在裴剑那条“我不喜欢女人”下面, 陈靖回了个:【我也不喜欢男人,呵。】
然后何洛紧跟队形:【我不喜欢人。(配图:美男亲吻翠花美照)】
林澈:“……”
评论区:“……”
于是一场疑似出柜风波,就这样被巧妙化解。
“又在看什么。”裴剑问。
林澈兴奋的地将发生的走向分享,说着说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小心翼翼看向身边的裴剑。
裴剑道:“怎么?”
林澈:“哥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他指的是那句“不喜欢女人”。
裴剑瞥他一眼:“……明知故问。”
林澈心脏又是一紧,嗫喏着, 不出声了。
然后一路上安静不少, 所幸,路程本就不远。
回到公寓,林澈就被裴剑扔了一罐什么东西过来。
“这是什么?”他问。
裴剑:“卸妆膏。”
林澈这才想起到现在还挂着浓妆,连忙跑去了卫生间, 在镜子前查看自己这张脸——当时时间紧迫,他自己都没怎么看过呢。
镜子里的少年皮肤白皙, 一张瓜子脸,细眉弯弯,密匝匝的睫毛又黑又长,侧脸被修饰了一下,显得更加雌雄莫辨。
毕竟羽衣本就没有性别,化妆师也将他努力往“中性”妆容上靠。
他的眼下被画了几道纹路,一侧眼线也被勾勒出两片透绿色翅膀,有一种非人的感觉——却不显妖异,反而万般灵秀。
这都能说得上是一幅画了。
林澈忍不住举起手机,打开照相,咔咔就是几张。
裴剑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笑道:“臭美。”
林澈惊叹:“不愧是职业化妆师,比我初中认识的妆娘姐姐厉害好多。”
裴剑挑眉:“妆娘?”
“嗯嗯,那时候流行cosplay,大家一起出cos去漫展玩。”
“你也cos了?”
“没有。”林澈有些失落,“我身体不好,逛漫展还要出cos的话,太累了。”
裴剑目光微动,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林澈那头柔软的头发。
林澈很快重新开心起来:“哥哥,我可不可以不卸妆?”
然而裴剑回答得很快:“不可以。”
“……”
“会烂脸。”
林澈感觉自己就像个得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小孩子,到了手里就想尽可能多玩一会,十分不舍这副妆容。
裴剑眼睁睁看着他举着卸妆膏三番四次无法下手,无可奈何走上前,抢过来,一掌糊上:“别舍不得了,16场巡演,有的是臭美的时间,到时候你别看到这个妆容就想吐。”
说着,他就像给猫洗澡一样,飞快的搓揉、擦拭、泼水,终于把那些化妆颜料冲洗的干干净净,显露出下面原生态无污染的清秀面容。
林澈:“……OvO”
看着林澈乖乖注视自己的眼神,裴剑心中一阵悸动。
他忍不住掰起林澈下巴,低头,压上在那两片一看就很软的唇瓣。
林澈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会被偷袭。
不过与之前不同,这个吻一触即分,像是蜻蜓点水。
只留下几圈波纹,在他心中泛起涟漪不断。
裴剑垂眼,嗓音有些哑:“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林澈抿着唇,飞快点了一下头,拿起浴衣,闪身就进了淋浴间。
……啊啊啊!
关上隔间,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尖叫。
怎么、怎么现在那么顺理成章就亲他啊——
这、这是正确的吗?
但是,好像他的内心也并不怎么抗拒……
水声潺潺,今天难得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一点,还维持着人形,林澈抓紧时间往头上打洗发露,完完整整洗了一个属于人类的澡。
出来时,热气将他的脸颊蒸腾得格外绯红。
裴剑正在切西瓜——新买的西瓜。
趁着某大力神蠊洗澡,赶紧把完整的瓜变成一片片的,否则可能前者一个激动,就会变成一滩了。
林澈悄无声息的走到男人身后,想吓唬一下,却听到裴剑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显示:苏方灵。
……这是谁?
林澈收回手,默不作声找了个地方坐下,偷看。
裴剑皱了下眉,还是接起来了。
那边传来了一个女声,语气有些拘谨:“阿剑,最近还好吗?”
裴剑不冷不热地回了一个“嗯”字。
林澈觉得那个女声稍微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那边继续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和你爸爸都看到了,怕你误会,所以……”
裴剑打断了她:“误会什么?难道信息不是从他那里泄露的?”
那边默了一下,急道:“这真的是一个意外,你爸爸他不是故意的——老裴,快来啊,你自己跟他解释一下啊!”
然后那边一阵杂音,似乎是换了个人接听起来了。
林澈忽然回忆起这道声音到底在哪听过了——
当时他还是一只灰扑扑的小蟑螂,被卡在了冰箱与墙角缝隙中,而发烧的裴剑躺在不远处接了个电话,似乎就来自于这个女人。
林澈不断打量裴剑的神色,发现这人语气虽然有点凶狠,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手机的另一端换成了一个声音很低沉的中年男人,语气硬邦邦的:“……不是我做的。我既然说过,不会干涉你的自由,就不会反悔。”
裴剑冷笑:“是你还是裴向东,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裴荣没有说话。
裴剑的语气更冷了:“你泄露我的信息无所谓,但他动了我的人,还是那么卑劣的手段,我不可能轻易原谅。”
“……”裴荣道,“我为他的行为向你道歉,但是裴剑,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你应该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裴剑:“我不懂。”
那语气十分冷硬,一旁的林澈睫毛颤了颤,手指下意识扣住了凳子。
裴荣被呛了一嘴,终于低吼道:“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别再跟小孩一样幼稚,别忘了你也姓裴!”
“我姓裴,是因为我的外祖母叫裴烨之。”
裴剑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正因为我也姓裴,所以,内部的腐朽如果你看不见,那就我来帮你物理祛除。伤筋动骨,总也好过有朝一日被连根拔除!”
那边似是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杂音打断,紧接着是苏方灵细微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你跟孩子吼什么呢!”、“你走吧走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然后换了个和缓的语调:“阿剑,你爸就是那样的人,别跟他计较。”
裴剑没有说话。
苏方灵语气显然也有些挂不住了:“那什么,你们快首演了吧?我也跟你爸爸也买了两张票,到时候去看你好吗?还有阿雪,她唠叨了好几天了,说什么,要有一个爱豆哥哥了,好兴奋,坐火箭也要去看你演戏……”
听到妹妹裴雪,裴剑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随你。”
那边似是纠结了会儿,又道:“还有那个孩子……如果可以的话,你带回家好不好?我们想向他当面道歉,毕竟是裴家的错。还有……”
她似是走远了几步,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其实你爸爸一直很关心你,现在老法思想也改变了,就算是男孩子也没关系,只要你喜欢。”
裴剑沉默许久,道:“苏阿姨,没事的话,我这边先挂了。”
“……诶,好,好。”
电话挂断,林澈注意到裴剑出了会神。
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询问,内心也乱成一团。犹豫着犹豫着,就感觉体内一阵灼痛,随着绿光闪烁,很快变回来一只小小的浅绿色蟑螂。
变成蟑螂后,就肆无忌惮了许多,林澈直接飞上桌,趴在盘子上,啃了一口西瓜,然后cos一粒无害的碧玉小瓜子。
“……你洗好了?”
裴剑注意到了那抹浅绿,指尖勾了勾浅红色须须。
“嗯!”林澈擦擦前爪,抱住了那根手指,“今天的西瓜没有昨天的好吃。有点寡淡。”
裴剑扬起手指,晃了晃,看着小蟑螂在指尖跟着摇晃,透明翅膀时不时摇曳一下。
可爱捏。
他顺着翅膀纹路捋了几遍。
如果林澈是一只猫,此刻恐怕已经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了,可惜他不是,于是只好仰起头,表达“师傅的按摩手法真不错”的意思。
裴剑问:“洗完多久了?”
林澈:“全听到了……哥哥,你还好吗?”
他趴在人类指尖上,开启一双豆豆眼,小心翼翼注视着对方。
裴剑挑起半边眉毛,掂了掂之间上的绿色小瓜子:“蠊是在关心我吗?”
林澈狠狠跺脚:“不许油腔滑调!不许扯开话题!”
“……”这也算油腔滑调吗?
裴剑无奈笑了笑,“刚才那个是我的继母和我的父亲。我说过,我和裴荣关系并不好,每次说话都会吵起来,常态了。”
林澈“唔”了一下,“那……他让你不要再追究,是说关于医药公司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蠊儿:人形我唯唯诺诺,害害羞羞,螂态我重脚出击,耀武扬威!
下暴雨把天井淹了,猫又尿闭乱嚎,还生理期第一天,精神病还超级发作,我真是吐了啊啊啊orz
今天来不及写了,过渡章大概有点无聊,明天努力多写点!(吐魂
第57章 伤痕累累的屁股
裴剑没有说话, 房间中沉默了片刻。
林澈有些无所适从:“哥哥,毕竟我也没有真的受到伤害,如果这会让你难做的话……”
“……蠊, 你想到哪里去了?”
裴剑摇了摇头,打断他道, “做错了事,就要立正挨打, 哪有轻拿轻放的道理?更何况裴向东近年来做的事越来越出格,裴荣老糊涂了,只看得到颜面,我却不在乎那些虚的东西。”
“倒是你,”
他注视着林澈浅红色瞳仁, “林澈,我在这件事情上借题发挥,还以你的名义揪着不放,坚决不和解, 你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 ”
林澈赶紧摇头, “以我们的关系,你愿意帮我做主, 我当然只会开心啊!”
“哦?”裴剑笑了笑, “我们——是什么关系?”
“……???????? ???? ︿ ???? ?????????”
意识到被将了一军,林澈须须乱晃,转过身,用屁股对着这个坏人, “……同居室友的关系,铲屎官和蠊主子的关系。”
……这么说倒也没错。
裴剑哭笑不得的又撸了一把那双薄如蝉翼的翅膀, 然后忽然坏心眼地……用力捏了一下小蟑螂尖尖的屁股。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那只碧玉小瓜子发出一声尖叫,扇着翅膀飞出三里远,回头怒视自己。
“(◣д◢)!”
林澈用翅膀捂住屁股,“人!!!给我的屁股道歉!!!”
裴剑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对不起嘛……蠊的屁股看起来肥肥美美的……”
“??”
肥肥美美??
林澈努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尖尖的尾端,怎么看怎么小巧琳珑,简直快被气哭了,“你性骚扰也就算了,你还污蔑我!?”
看着小蟑螂满脸悲愤的表情,裴剑笑得停不下来。
林澈无能狂怒,最终重新六脚并用跑回了果盘里,一脚,就将一块西瓜拍到了人类的脸上。
裴剑:“……”
林澈继续猛踢西瓜,像个豌豆射手一样疯狂发射:“你笑!你再笑!!”
裴剑:“…………”
抹了一把脸,黏的要死,有点笑不出来了。
直到一盘西瓜全部投射到了人类脸上,林澈才满意地舔舔“爪子”,满意地笑了起来:“人,你现在看起来美丽多了。”
逐渐变红的裴剑:“………………”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
至少现在,林澈笑得很猖狂。
然而,就在林澈笑得在桌上打滚时,裴剑忽然伸手,一把将其抓住。
林澈:“……OAO”
裴剑表情和善:“玩爽了么?”
林澈感到不妙,捂住嘴巴,疯狂点头:“……OxO!”
果然,下一秒,裴剑起身,边走边道:“人却很不爽,衣服也要重新洗一遍,所以,现在只好请蠊陪人一起再去洗个澡了。”
林澈:“……”
半小时后。
被迫洗了第二次澡的少年螂,晕晕乎乎从浴室里走出来。
……一只手还护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屁股。
妈的,不知道这个坏人到底是有什么诡异的xp,喜欢捏面团就去买面粉,为什么要对他这两团无辜的皮肉下手?
林澈决定再也不要被这个人抓住,一起洗澡了。
真是太恐怖了。
裴剑顺势将沾满了西瓜汁的衣服扔进洗手台旁边的洗衣机,对林澈道:“把你的衣服一起拿进来。”
林澈故意充耳不闻。
裴剑回过头,看了会身边面颊绯红的少年,起身,走过去。
“……”
林澈转身就跑,“我拿,我拿还不行吗,别对我屁股下手!”
下一秒,已经一溜烟跑出了浴室。
裴剑:“……?”
他看着林澈狼狈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其实他只是想自己去去把衣服拿来而已。
“……难道我下手太重了?”他开始自我反省。
一团衣服被囫囵扔了进来,打断了某人复杂的思绪,然后转身就跑,颇为健气。
“……还有那么大的力气和精力,看来下手不重。”某人又开始烧烤。
然后变成了自我回味——“但是真的很软很翘啊,这谁能忍得住?”
“……”
另一边,林澈已经飞快跑到了二楼,并钻进被窝。
我需要一个10小时的睡眠,才能抚慰受伤的心灵——他如是想道。
……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最后两天的排练时光也结束了,终于来到了正式开演的那天。
晚上7:30首演,提前一个小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进场,兴奋的讨论着,期待晚上的舞台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我靠,票竟然真的全卖出去了。”
休息室里,林澈狂刷剧院小程序,抖着嗓子道,“连三楼都几乎快坐满了!”
“毕竟之前那么多炒作和反转,那么出圈,就算是凑热闹也会有人想来看看的。”旁边的何洛道。
虽然首演由裴剑出演谢长卿,何洛并不需要上台,但他还是来到了剧院,此刻也是转悠到了他们的休息室里。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今天这边大暴雨彻底把天井淹了,我家在一楼,然后还有点感冒了,头疼欲裂,嗓子剧痛……明天一定补上字数啊啊啊
第58章 登台
看着何洛抱着奶茶无所畏惧的样子, 林澈顿时更紧张了。
何洛肩上还趴着抱着一小块香菜的翠花,余光扫到林澈微微发抖的膝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么紧张, 到时候在台上会不会忘词啊?”
林澈:“胡胡胡说,我我我一点都不紧张!”
“……”何洛一拍手, 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羽衣确实也没什么词。”
林澈:“嗯……嗯。”
何洛:“那你在紧张什么?”
林澈:“都都都说了,我我我一点都不紧张!”
“哦……那你为什么在抖?到底为什么紧张?”
林澈站了起来,来回走动:“我说了,我没有!”
何洛:“哦哦,原来如此。那你为什么在抖啊?”
林澈:“……我没有抖!”(╯°□°)╯︵ ┻━┻!
在旁边补妆的裴剑:“…………”
这两个人已经这样车轱辘10分钟了, 简直是仙人对话。
裴剑无奈打断了两人:“何洛,你今天是要客串什么角色吗?”
何洛顿时抬起了头,眨眨眼睛:“不愧是裴老师,你怎么知道?”
裴剑:“……你都化了舞台妆了。”
何洛状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我今天确实也会上台, 客串一个小配角。”
来回走动的林澈也停了下来, 好奇道:“客串谁?”
“保密,不告诉你。”
“……”
林澈气的又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裴剑好笑地叹了口气, 也没有多问什么。
音乐剧经常这样, 由于每个角色的动作、唱词都是固定的,排练久了,大家也都知道某个角色在某桥段会有什么动作,所以主役客串配角或群演的事情时常会有。
何洛作为流量明星, 爱豆歌手,首演时剧院绝不可能将那么大一个资源就搁置在幕后。
只是不知道, 何洛会客串谁。
但作为音乐剧菜鸟,甚至是职场上的菜鸟,林澈只感到压力更大了。
未知代表着变数,万一在舞台上给他吓到大脑发懵了怎么办?于是拼命质问何洛。
何洛也十分坚持:“不告诉你,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林澈:“……”
林澈:“(╯°□°)ゞ゛!!”
就这样,何洛被林澈友善地撵了出去。
关上门,林澈还在气喘如牛。
裴剑无奈:“好啦,不管他客串谁,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唱好我们的就好。”
此时他也已经把妆补完了,将林澈从门口拉回桌边,强制坐下,从旁边掏出了什么东西塞进后者嘴里。
“含着,别咬,也别直接咽下去。”
林澈动了动牙齿,才发现那是一粒透心凉的薄荷糖。
无糖那种。
林澈含了会儿,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
裴剑嘴里也含着一粒,看到林澈表情逐渐扭曲,忍不住笑起来:“实在含不住就吐了吧。”
林澈当场冲向垃圾桶,狠狠将薄荷糖发射出去,然后牛饮小半瓶水。
不过,嗓子确实清亮不少,感觉高音都能拉得更稳了呢。
林澈回到裴剑旁边,见男人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终于忍不住问道:“哥哥,马上就要上台了,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裴剑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林澈微微瞪大眼睛:“哇,太厉害了,不愧是哥哥!”
“……”裴剑幽幽道,“我的意思是,怎么可能不紧张。”
林澈:“……”那你还摆出这种高手的表情。
裴剑收回目光,淡道:“其实,我已经紧张的快要说不出话了。”
林澈:“……?”
所以,那份高冷其实是你的伪装色?
面无表情不是尽显高手风范,只是因为紧张到麻木了吗?
裴剑叹了口气:“我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出演主角。还是首演,还是压着何洛上来的。”
林澈光是听着就感觉压力快把他压死了,顿时急得快要上蹿下跳:“怎么办?那怎么办?哥哥你不能紧张,你是男一号啊!怎么办?”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可能——说不定,裴剑一上台就忘词了呢?说不定高音没拉上去,发出猪叫了呢?
说不定裴剑一上台就会绊倒呢?说不定他就会忘记走位,然后连带着所有人一起发呆呢?
说不定……谢长卿的灵魂就会反噬,直接夺舍了裴剑呢?
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就会死在这里呢?!
林澈不停地将自己的想法碎碎念着。
听到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说不定”的裴剑:“……”
他强行捂住林澈的嘴巴,“没事的,你想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林澈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的裴剑,眸光无助而彷徨。
裴剑目光微动:“说不定,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我不紧张……”
林澈顿时来了精神:“快说!”
裴剑想了想,道:“说不定……说不定蠊主动亲我一口,我就不紧张了。”
林澈:“……”
他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大门——是关着的。
裴剑本来是为了缓和这绷紧到极致的气氛说着玩的,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少年的目光转到了自己的嘴唇上,眼神有些纠结,像是真的在思考此法能否行得通。
就在裴剑愣神的这片刻,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带着一股特殊的、让人安心的气味。
那触感比羽毛还轻,宛如一只蝴蝶在花瓣上落脚,很快又展翅离开。
可不知是否心理作用,那一刻,裴剑真的感觉到内心的某处安定下来,像畅游在一壶暖阳中。
他下意识捧住了少年的下巴,重新靠近,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摩挲的滋味很美妙,林澈没有挣扎,只是仰起头,沉默着接受。
裴剑垂下眼帘。
那唇瓣软糯,却又有一股韧性,就像林澈这个人一样,裴剑忍不住在其上辗转,流连。
“啪嗒。”
重物坠落地上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室静谧。
两人瞬间分开,同时看向房门——
门外,是大提琴手呆若木鸡的面庞。
“我、我我……”
他的嗓音也在发抖,“陈导让我……顺路来叫你们去后台……对不起,我看你们的房门没有锁,敲了几下,里面没动静,就直接推开了……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他迅速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捂着眼睛,嘤嘤嘤地跑了。
裴剑:“……”
林澈:“……(◎-◎;)!”
林澈绝望的回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裴剑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道:“没关系,自己人,他不会说出去的。”
林澈机械点头。
裴剑起身,侧颊的绯红还没消退,又假咳了两声,道:“走吧。”
林澈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原地弹射起步,同手同脚,机械跟上。
“……”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紧张感确实消退了许多,只留下了无穷无尽的尴尬。
果然,打败恐惧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死亡。
社会性死亡也是死亡。
后台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惨白色的小灯亮着,厚重的丝绒幕布垂下,隔绝着两个世界。
林澈跟在裴剑身后,银饰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叮铃当啷,像是一首不成文的小调。他能听到舞台那边传来的声音,还没有进入开幕倒计时,不断有观众入场。
他们走路,说话,沟通,窃窃私语,最终汇集成一首庞大的喧嚣之声,正慢慢的、不可阻挡地渲染着这巨大的舞台。
林澈偷偷往外看了一眼,舞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坐满了人,遥远的三楼上似乎也有人头在动——看来票房是实打实的,上座率极高,不是虚假的电子人。
紧张到了尽头,反而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念头,林澈找了个凳子坐下,打开手机,下意识刷起了社交软件。
只见浮游梦的官号下,前几天发的那条花絮视频,转发量已经上万,评论也茫茫多了。
大多都是真心夸奖裴剑唱功的:
【bravo!】
【我靠,这气息,这高音,这颜值……音乐天使!是音乐天使!——angle of music!!】
【我宣布,此男确实可以来救场,替下何洛】
【不许拉踩,我们何洛也不差!】
【还不差呢,就这花式都能看出来肉眼可见的差距好吧,否则怎么会换人?】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何洛忽然冒出留言:
“我也会在首演出场哦!算是个小惊喜~”
这条是前天晚上发的,很快被官方置顶,又获得了无数的关注。
“难怪今天上座率那么满……”
林澈惊呼,“那些官方搞心眼的确实厉害。”
——作为非专业科班出身,何洛不作为a卡出演也算是说得过去。
与此同时,他仍然会出场,这样一来,哪边就都不得罪了。
裴剑正在紧急抱佛脚,怀着上香祈祷的心态最后过一遍剧本,听到林澈的声音,“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啦?”林澈问。
裴剑:“大概吧。否则他的粉丝肯定会冲烂官方的。”
林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剧院广播的音乐响起,代表进入了开演的最后倒计时。
裴剑深吸一口气,将台本放好,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唱了几段音阶算是开嗓。
林澈的心脏也不受控的开始狂跳起来。
裴剑忽然回过头,看向他。
林澈不解:“哥哥?”
此时所有人都盯着舞台,严阵以待,紧张非常,裴剑忽然朝着后面的林澈大步走过来。
然后,他停在林澈面前,微微低头,双臂张开——
轻轻拥抱住了白衣的少年。
林澈身体一僵,又迅速缓和下来,同样伸出双手,回抱住一身古装的男人。
“我们会成功的。”
裴剑低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刹那间,林澈感觉心中的某处柔软下来,一股暖流在其间流淌。
林澈垂下眼帘,嗓音温和,轻声道:“哥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
随着开场的广播铃声再次响起,观众席上所有灯光一一熄灭,舞台灯亮起,刹那间,整个剧院都安静下来。
厚重的,满溢的安静,沉沉压在所有演出人员的心口。
乐团率先上场,紧接着是指挥。
年近五十、头发有些花白的小老头举着指挥棒,先是朝台下鞠了个躬,然后在满场掌声中转过身,看向自己的乐团。
等各个乐器们各自对着杨琴调完音,他才平举双手——
然后狠狠落下!
刹那间,各个声部的乐器鸣响同时响起、共振,编钟的轻灵之响首当其冲,丝竹与管弦紧跟而上,扬琴与笛声穿插,雄壮的主旋律大调很快在这个巨大的舞台上缓缓铺开。
一种不属于现代的、颇具古韵的气息萦绕着整个剧院,将时间拉回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然而,不过几分钟,那大开大合的曲调就变成温润的江南小调,紧接着,很快又转成了略带阴森诡谲的“杂乱”调子。
光影从舞台深处铺开,雾气弥漫,逐渐幻化出一处袅袅的夜雨江南。
合唱团的女声部跟着哼唱起来。
“啊……”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片刻之后,一个广袖长衫、背负古琴的青年,缓缓从侧幕走上舞台。
舞台灯光落在他身上的刹那,青年抬起一双锐利的眼睛,这一刻,他不再是剧院的演员裴剑——他是谢长卿。
那个弹琴十二载,入过天家,下过牢狱,进过世界的另一端,见过蜉蝣羽衣梦中客,尝过人生百态千般味的年轻琴师——谢长卿。
而在此刻,这位年轻琴师的传奇一生,方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羽衣,正站在幕后,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进入他的人生。
童声们唱起来:“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莲花台缓缓升起,莲蓬落了满地。
一切就位,谢长卿站在他的人生起点,悠然开了嗓:
“我是谢长卿,弹琴十二年,
走遍三江六岸,见过暮鼓晨烟。
我拥有不羁的魂灵,那是从不染尘的莲。
……”
林澈紧了紧脚下柔软的舞鞋,抚摸过耳边白透的面纱,随着乐声落下,如一道白色的魂灵般,踩着一地莲花瓣,悄无声息走了出去。
舞台上灯光璀璨,白衣的魂灵垂眸,身上银铃叮当,身后薄翼翩跹,步伐轻灵,不似凡人。
他拂过琴师的长袖,抚过古琴的长弦,纤长的碧色指甲十分显眼,又夺过琴师手中的那朵青莲。
——最后,他垂着眼,旁若无人地站在了……裴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蠊儿:我我我我一点都不紧张!
蠊儿:一点都不!
蠊儿:一点!都!不!QWQ
今天好多啦,挨个么么哒!
猜猜蟑螂狂人何洛桑客串的是谁~
猜对发大额红包!
第59章 蜉蝣梦·浮生上
手中莲花被夺走, 谢长卿却没有露出任何疑惑之色,只是从善如流地拂了一下广袖,继续歌唱独白。
——此时的他还不能看到羽衣。
林澈则时不时绕着他做些小小的动作, 来体现羽衣“孩子般的天真”。
事实证明,提前焦虑并不可取, 林澈之前的焦虑想法都没有成真,裴剑发挥得非常好。
第一幕很快结束, 音乐缓缓停止,演员们陆续往幕后退去。
林澈是最后一个下台的。
作为意象类角色,陈导给他的设定就是打破第四面墙的存在——所以众人都小跑着下去后,他向观众席眨了一下眼睛,才“意犹未尽”地飘了下去。
观众席掌声雷动, 林澈甚至能听到几声“哇——”的尖叫。
第二幕很快继续。
剧情往前进展,谢长卿拿到了敕令,意气奋发。群舞们跳得很尽兴,林澈也混了进去。
他的走位全程绕着那张诏书, 似是对它很好奇, 想摸, 却又害怕靠近。
老酒鬼很快登台,颓丧却气势十足的唱段不断推动台下人的感情, 声声逼问。
他摇着脑袋, 满脸嘲色:“……困于金丝笼,去作傀儡戏,唱与贵人听……”
“……飞龙在天,虫豸福地, 靡靡之音,不正好粉饰太平!”
裴剑:“不……”
正在远处与孩子们玩莲蓬的林澈似有所觉, 猛地抬头,看向两人。
“你说众生,谁是众生?”
老酒鬼自然是无视了林澈这束“幻影”,又逼近裴剑半寸,继续唱道,
“……不识青天高来黄地厚。你身此去,再无心声,只有应声——你便再做不得人!”
裴剑的音量也变大了:“不……”
林澈不知从何处拾起“河上”一盏莲灯,灯火闪烁,他似是一只萤火虫,翩然旋至“谢长卿”身边。
挨着裴剑站好,他对老酒鬼怒目而视。
一片剑拔弩张中,老叟再次饮了一口酒,浑浊的液体顺着他嘴角淌下,他哈哈大笑,笃定唱道:“……你会成为这世上最卑贱的虫——应声虫!”
那气势排山倒海而来。
那目光紧锁着谢长卿身边的羽衣。
一大批身着奇怪黑衣的群演就在此时登上舞台,直冲林澈而来。其中两人将林澈从裴剑身边拉开,等两人彻底分离后,剩下的人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中间。
他们开始低吼,推搡,眉眼狰狞,似是想将羽衣彻底与谢长卿分开,将他拖入黑暗,从此远离尘世,万劫不复。
一袭白衣在漫天黑影中挣扎,浮沉,莲灯越来越暗。
老叟的歌声却一轮比一轮更高昂。
就在这时,一道高音如破竹般,冲上云霄:
“不——!!”
伴奏紧跟着一变,阴森紧促的旋律转为天地开阔、日月清明。
裴剑扬手一挥,朝旁边走了两步,目若点漆,神采飞扬,
“我从来不曾察觉,自己也有野心,
那心从未如此刻般,琉璃清明——”
与此同时,被众多黑影压倒在地的那道白衣身影,俶尔仰天站起,直直朝上撑起莲灯——
然后将灯一手掷出,另一手拔出某个黑影腰间软剑,剑指众人!
清亮的男声随之响起,沉稳而豪情:
“天子若愿听琴,是天子受之福音,我不愿歌舞升平,那便四海阒寂——在我的琴声里,我才是主宰一切的神明!”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裴剑弯腰捡起莲灯,与老酒鬼的轮唱“形势逆转”——谢长卿在此刻认清自己的内心,唱词坚定而有攻略性,老酒鬼节节败退,只能不断重复着“大逆不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神色震惊。
舞台的另一道灯光下,白衣少年跳跃、旋舞,他破出黑影们的包围,轻盈地从老酒鬼边上的“垃圾堆”中翻出一件红色披风,挂在身后。
然后他护在琴师身前,手持长剑,英姿飒爽。
如一个英勇无畏的小将军。
“我是什么人?”
裴剑扬起嘴角,将莲灯挂在琴配上,高音直冲天际,“我从不曾掩饰自己的姓名——
我是天生地养的琴师,漫漫求道的行者——谢长卿!”
老叟颓然坐倒。
伴奏乐声与高音同时结束。
一切都收得恰到好处,舞台上宛如定格——
片刻之后,掌声雷动!
音乐剧里最能引起观众情绪的就是这种吵架歌,第二幕上来就是两人的对峙,显然,很对观众们的胃口。
不断有喝彩的尖叫声传来,直到灯光暗下都经久不息。
等台下声音终于结束,裴剑毫不犹豫地走上木船。
木船被缓缓“划”下舞台,也带走了上面的人。
仍摆着pose的羽衣愣了一下,似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挥着手跟在后面狂奔,似是在大叫着“等等我啊——”,连伴奏都是两道搞怪的短音。
观众席上一片笑声。
然而,舞台上的老叟,却还在那里。
像一抹留下的残影,不灭的烙印。
“木秀于林,蚍蜉撼树……到头不如落个秋坟鬼唱诗!”老叟摇头晃脑,状若疯癫。
——伴奏竟也在此刻重新响起,诡谲,幽微,森然。
他嘻嘻笑道:“……这天地众生,都逃不过虫豸三两只!咱们是虫,咱们都是虫呀!”
“拥拥碌碌,闹闹哄哄,蛄蛄蛹蛹!哈哈!”
无数声部也跟着齐唱起来:
“——拥拥碌碌,闹闹哄哄,蛄蛄蛹蛹!”
然后在某一时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阴曲被生生切断,不再让阳间听闻。
刹那间,万籁俱寂。
台下像是没回过神来,隔了很久,才稀稀拉拉响起了掌声。
灯光暗下又亮起。
琴师抱琴入宫门。
第三幕开始了,琴师的技艺终于得到皇帝的认可,一步登天,被召入宫——这本应当是喜庆的桥段,可舞台上,上方打下的灯光却是阴森的幽蓝,灯下人影幢幢,衬的古铜宫门更显诡谲。
谢长卿仰头看向朱漆,缓缓上前,只给观众留下负琴的背影。
羽衣站在他身后,宛如一道白色的幻影。
乐团们激烈演奏,群演们再次从四面八方涌出,各个戴着惨白的面具,在谢长卿周围边唱边舞。
然而与先前的灵动全然不同,此刻每个人的肢体都十分僵硬,宛如有无数看不见的傀儡丝线缠绕满身,诡异得像是一群僵尸。
他们一同低唱:
“……你登天阶去,高处不胜寒,
你进宫门去,朽骨早生烂……”
跟在裴剑身后的林澈似是察觉到什么,脚步微顿,狐疑地看向四周;
“廊下朱漆厚,重过三寸棺……
进去时是人,出来时是碳……”
那些声音仍旧像幽灵一般,散开又聚拢。
忽然,他们定格,直直伸出双手,指向中间的谢长卿。
林澈终于炸了毛,猛地朝着那一个个指责的手冲去,一个一个,用力掰下——
然而他每压下一只手臂,下一刻,那只手就举得更高,无穷无尽,如黑暗潮水般,无法退却。
他终于慌了,转而跑向裴剑,然而那琴师却依然看着宫门,像入了魔般,缓缓抬起脚。
几乎在裴剑跨过宫门的瞬间,鼓点有节奏地突入,道道傀儡鬼影一同压上,一字一句,齐声唱道:
“生命终将腐烂,灵魂却仍囚困,
一切烟消云散,只有怨念永存——
我们是这宫里的怪物,期待着你的挣扎浮沉;我们是这世界的尽头,笑看着你的肉身翻滚!”
歌声不断回荡,林澈被吓得跌坐在地上,靠在裴剑脚边,瑟瑟发抖。
俄而,伴奏再次改变。
沉静,阴森。
舞台的另一处,一个平台缓缓升上来,平台上坐着一个身着鸦青长衫的青年。
那衣袍宽大而松垮,像是挂在一具骷髅之上,领口歪斜,露出惨白的喉结与锁骨。衣裳外层同样是纱衣,然而与羽衣不同,那质感看起来却非常硬,宛如枯枝,几处蜘蛛网在深色衣摆上极其显眼。袖口极长,与衣摆一同垂地,拖行时发出细微的金属刮蹭声,十分骇人。
看到了舞台中央的谢长卿和羽衣,他似是被挑起了兴趣,从白骨座椅上起身,缓缓走向两人。
林澈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是真的感到震惊,卧槽,何洛!
与原来的演员不同,何洛饰演的怪哉虫首领,少了一分压迫,多了一分阴森。
他歪着头,朝着宫门边缓缓走来,宛如真正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鬼。
林澈:“……(◎-◎;)”
怪哉虫王蹲在羽衣面前,戴着银甲套的手抬起后者下巴,甲尖残忍地才脸颊上划过。
他缓缓开口,相当有个人特色的男低音环绕全场:
“诅天咒地将我唤醒,你的味道让我沉迷。
这般人物,这琉璃心——
天地可泣。
可他仍会踏入此门,
老调重弹,香消玉殒——
真是可惜。”
这一刻,裴剑终于似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感到了寒冷,他抖了抖胳膊,跟着在前引路的宫人,快速进入宫中走道。
林澈也赶紧跟了进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齐齐的合唱之声仍在回荡: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荣耀,枷锁——同一条火中锁链,两头都是滚烫,
理想,荒唐——同一个陈词滥调,两面都是一样!”
“真善美好,不过都是伪装,
成魔作恶,不过小事一桩,
一切未来都早已注定,
你迟早会在我们身旁!”
——早在何洛出场时,台下就已经爆发了几声尖叫。现在这幕结束,观众席迅速沸腾起来,女孩的尖叫堪比舞台上的女高音,划破剧院。
何洛站在台上鞠了一躬,然后快速跑到了幕后。
第四幕是个过渡,演谢长卿在宫内的遭遇,包括但不限于被人下脸子,被人使绊子,被人在暗地里骂假清高,以及他忙忙碌碌的工作日常。
这段林澈只需要偶尔在舞台上走几步,代表“初心”还在,并且试图与本体谢长卿一同奋斗。
从第一幕羽衣的高调,到此刻羽衣默默无闻站立,象征着谢长卿逐渐丢失初心的过程。
事到如今,林澈早已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等真的站到了这个舞台上,他才发现,也不过如此。果然,最害怕的永远是等待的时间,等闸刀终于要落下来,反而放松许多。
从第五幕开始,林澈的戏份骤降。
为了融入宫廷,谢长卿做的歌赋不得不朝着称赞盛世转变,否则不会被那些官员们审核通过,渐渐的,他的琴曲开始失去棱角,变得圆滑。
而他的羽衣也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步子越来越沉重,与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直到到达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台上与台后的几十米。
而他不知道的是,后台的阴影里,他的羽衣正在与头号反派·怪哉虫王——大眼瞪小眼中。
==========作者有话说:==========
蠊儿:O.o
何洛:o.O
蠊儿:O.o
何洛:o.O
蠊儿:O.o
何洛:o.O
最遥远距离的台上某人:……你们够了啊!!!
(婆娘跟别人跑了.企鹅垂泪jpg)
·
这b歌词真难写,舞台构思也是,但我还是好喜欢他俩演这个剧的感觉……所以纠结了很久,还是比较详细地写出来了。
第一个一起演出的东西,感觉很像他俩的孩子(当然不是说只有他俩,还有很多演员的存在!)(?)……就,很想写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毕竟剧里,蠊儿可是裴哥的初心啊……嘿嘿。
下一章会写到虫国前,谢长卿和羽衣经历了什么,如果有不喜欢剧中剧的老师可以后天来看,我尽量都压在一章里
挨个亲亲!
第60章 蜉蝣梦·翅膀掉了
林澈:“你……你……”
何洛摇了摇手中的墨扇, 上面的金属残片几乎晃花林澈的眼睛:“小羽衣,你已经重复这个字快半分钟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澈:“你……翠花……四个翠花……”
何洛合上扇子,恍然大悟, 摘下了自己左肩上的黑皮大蟑螂:“你说这个?这是翠花蜕皮留下的壳啦,你不觉得戴上它很符合怪哉虫的人设吗?”
……原来是遗蜕啊。
废物利用, 不错的想法。
林澈这才放心不少,好奇的将手伸向何洛头顶, “这也是以前蜕下来的……”
手掌下的蟑螂须动了动。
林澈:“…………”
翠花支起上半身:【绿……又见面……了……】
何洛挠头:“这个是真的翠花啦。不愧是绿蠊,我在身上放了三个空皮,你竟然一下子就抓到真的了。好厉害!”
“…………”
林澈看到不远处的那群同事们,都像是快要晕过去了。
“陈导是怎么允许你带上来的?”他实在忍不住问道。
何洛撸了一下翠花的脑袋,没有回答, 只朝他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我没告诉她。”
林澈一时竟是说不出话。
舞台上,刚好第五幕到了尾声。
何洛提醒:“快到你了。”
不用他说,林澈也已经站到了帷幕边缘,随时准备出去。
台上, 宫廷宴飨, 天子来临。
谢长卿初献琴, 揍了一曲民间调。
他的琴技高超,歌赋也是时兴的词人所作, 正是他心中所最得意的作品。
林澈也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 再次跑上舞台,拿着一叠曲谱,站在古琴旁,期待的看着远在台阶之上的皇帝。
可天子却道:“技巧不错……就是太苦。难登大雅之堂。”
话音落下, 琴师愣住,林澈手里的宣纸更是全部掉落在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又如同发了痴般,将一地宣纸全部归拢,献宝似的递到裴剑眼前。
然而……
灯光忽变,乐团发力,伴奏低沉。
群演们齐齐唱道:
“殿上天子金口玉言,哪能让你从从容容?
白玉庙堂规矩森然,怎得容你四大皆空?”
领他进来的太监连忙凑近,低声道:“谢先生,快换一首,要喜庆的。”
背景乐团仍在低语!
“……江湖伶人总是这般天真无用,
要小心那假清高,迟早掉了你的头!”
顷刻,舞台上只剩下了三束白色灯光。
皇帝、琴师,和羽衣。
呈一个三角状。
林澈攥紧了手中原来的曲谱,然后再次用力,递到裴剑身前。
可这次,那低着头的琴师却视若罔闻,许久后,才默默低头在弦上摸了一下。
他推开琴谱,换了一个调。
“……”
林澈坐倒在一地琴谱中间,神色呆愣,显然没想到谢长卿竟然会拒绝自己,竟然真的顺应了天子之意。
舞台上,裴剑垂着眼,在歌颂盛世平安。
羽衣却慢慢倒下,将自己蜷成一团。
黑暗中乍然伸出无数只手,抓向林澈的银铃和衣摆,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最终,铃声当啷作响,他被一点一点拖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同一时间,怪哉虫王的笑声响彻整个剧院。
“虫豸的结局早已注定,一切都是自取灭亡;
自踏入宫门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走向悲哀!
……”
在何洛的几段经典反派宣言后,灯光暗下,代表这一幕结束。
在一片掌声中,除了主角谢长卿以外,台上的演员们快速跑下舞台,活像有鬼在追。
头上顶着翠花的何洛:“……跑得真快啊。”
片刻后,灯光再次亮起。
这一幕里,谢长卿听闻了一些来自江南的消息。
百姓们过得不好,那些他曾认识的故人,来信也都诉说着苦难。
他想去帮忙,可那日夜宴皇帝大喜,给了他八品官职——便是再退不了身。
这一段是谢长卿的独角戏,林澈蹲在后台,紧急拆身上的铃铛。
按照剧本,这里他的铃铛应该是被那些黑暗势力扯松了,到下一幕就能“遗失”,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但是,奶奶的,焦虑症让他在上台前将这铃铛绑的死紧,现在解不下来了。
“救、救命!”
看着台上裴剑的唱段快要到尾声,林澈快要急哭。
何洛也试图帮忙,但是都无济于事,甚至连翠花都爬下来,试图用毛刺的脚丫戳进去,可惜仍然弄不开。
那些群演们更是害怕翠花,根本不敢上前——
某种程度上来说,何洛带着翠花上台,确实能让群演们的演出更加卖力,至少对于反派的恐惧都是真情实感的。
“怎么办,怎么办啊!”
林澈跳来跳去,试图将铃铛跳下来,然而无济于事。
他疯狂摇晃何洛,几乎数狗急跳墙道,“⌒??????⌒都怪你,这下真的走向悲哀了啊啊……”
何洛晕头转向地安慰:“实在不行,要不不解了,就挂着?”
林澈飞快摇头:“可下一幕铃铛要被扯下来的!哥哥的唱词里也还有一句关于铃铛的暗示呢,我不能就这样绑着它上去啊!”
何洛沉默了。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想了想,他道:“还有一个办法。”
铃铛是拆不下来了,但被铃铛挂着的东西还可以被拆下来的。
就是……
他自己都无奈摇头,“算了,代价有点大,没必要。”
林澈听完了办法,红着眼睛道:“实在不行的话……”
在何洛震惊的目光中,他问别人要来了几个别针。
不管后台如何,舞台上的表演仍在继续。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半,翰林上司给“谢长卿”发布了新的难题。
与上次的宫廷家宴不同,这次是宴请百官,天子出席。
一个做官员打扮的演员走上来,含着笑唱:“听人说,谢郎以前在江湖走动,见闻颇广?”
裴剑表情冷淡:“一介草民,走南闯北,不足挂齿。”
官员冷笑,步步紧逼:“那可还记得——几个江湖旧友?”
随着他话音落下,侍从大步上前,抛出一个香囊、一把宝剑。
——这正是给谢长卿报信的那些朋友的物品。
裴剑沉默许久:“……年轻时的事,早记不得了。”
官员:“记不得才好,有些事,记清了……反而不美。比如江南那边,近来常有些不三不四的传言,说什么,水灾?还是旱灾?”
随着“江南”二字落下,提琴弦音忽然拉断,幽微乐声中,白衣少年再次从黑暗中“挣扎”爬出。
——江南,是谢长卿的家乡。
白光从上打下,照着林澈手提软剑,狼狈地将最后一个不祥的黑影,也拦腰斩落。
镜头将他通红的眼眶完整记录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官员,幽幽落在裴剑身上。
他的白衣凌乱不堪,与其锦衣形成对比。
就在这时,那最后的黑影忽然动了动,趁林澈不注意,他猛地撑起上身,狠狠朝着前者的腰际伸去——
“叮……!”
随着金属落地声,铃铛应声而落。
然而,此刻,被扯落下的不只是腰际的一小串铃铛,还有……整片腰封,和羽衣的白纱外裳。
那如仙人般的纱衣,薄透的“虫翼”,都在这一扯下,被全幅剥离。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被残忍剥去花瓣,又似振翅的蝴蝶被暴力扯下翅膀,只留下一根直直细细的杆,惨烈而凄艳。
轻薄的纱衣在空中飘了会才落地,这一幕极其震撼人心。
没人知道,营造出如此壮烈效果的主人公,此刻终于在心里绝望地舒出一口气。
……铃铛,也算是被扯下来了……吧。
就是代价有点大——不过他特地将里衣都用别针固定好了,应该不会被打上卖肉标签。
伸出的那只手似是犹豫了会,最终,还是连着纱衣带铃铛一起扯入了黑暗。
片刻后,伴奏率先继续演奏,接连几个转调砸下来。
官员也快速进入状态,走出半步,高声唱道:“所谓民间祸患,不过草寇刁难,若真听信谗言,才是无路可走!”
“谢郎君,你可……明白?”
无人回应。
扮演官员的演员等不来下文,只好临场发挥。他狠狠拂袖,转身,扬起下巴看向另一边。
——却见“谢长卿”浑身都在颤抖,目眦欲裂,仿佛压抑着天大的怒火。可即便如此,他整个人仍然平静,如同暗夜中的大海。
哪怕是已经一起排练了十几天的同事,此刻,这位同事仍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这两人真是能够不断给他们带来惊吓和惊喜啊。
许久过后,琴师终是沉默着……低头行了一个礼。
这代表了他的无奈与妥协。
也代表着他将彻底,与羽衣背道而行。
“……”
软剑脱手掉落,发出清脆声音。
林澈遥遥站在十尺开外,本是巴巴看着那头,见状,像是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地。
他像是一只被遗弃的旧影,半片零落成泥的白瓣,终究要被官家车辙碾过,留不下一丝痕迹。
更显得凄美和哀艳。
灯光缓缓暗下,上半场到此就彻底结束。
台下不断有尖叫声传来,掌声雷动!
音乐剧一般都分上下两场,时长对半分,接下来是20分钟的休息时间,给演员,也给观众。
林澈几乎是趁着“夜色”,连滚带爬地冲到后台。
还来不及喝一口水,后颈皮就被拎住了。
属于谢长卿的声音,阴森森响在了他的耳边:“……谁允许你这么脱衣服的?”
林澈:“……”
卧槽,你才应该去演怪哉虫!好勾巴吓人!
而且才刚刚演完上半场,还没出戏呢,这人就用谢长卿的声音跟他讲话,吓得他腿都软了!软了好吗!
何洛抱着翠花赶过来,快速讲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于是裴剑僵硬的眼珠慢慢转向何洛:“所以,是你出的这个‘好’主意。”
何洛:“……”
卧槽,好吓人。
翠花都被吓瘫在他手上了!
身为导演,陈靖很快也赶来了,满头大汗的。
裴剑这时终于松开了林澈的后颈皮,像摆弄一只猫一样,提着后者的胳肢窝摆了摆,看着那几块稀少的布料跟着“荡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下半场难道你就想穿着这一身从头演到尾吗?!”
林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服装,去掉外层朦胧的纱衣后,里面仅剩颇为异域风情的露腰“分体长裙”,俗称碎布条子,很是“清透”。
甚至背后还露出很大一块,上面覆盖着几片银饰——毕竟那里本来会被外层的透明翅膀覆盖,下面直接是雪白的肌肤,才更有视觉冲击性,就做了露背的衣衫。
林澈:“……”
虽然确实有点露,但说句实话,也就那样吧。
而且他又不是女孩,又不会给人遐想或被人举报。
陈靖看了会儿,反倒若有所思:“这么看,林弟弟的身材意外的好啊……隔壁舞剧那小鲜肉也就这样吧。”
裴剑:“……?”
听到这话,林澈瞬间激动,猛猛点头,甚至开始拗他的肱二头肌:“我,猛的很!”
陈靖被逗笑了,然后轻咳两声:“过会儿在台上可千万不能这样,羽衣没这么不矜持。”
“……”裴剑快被气笑了,“所以,已经默认让他这样上台了?”
“那还能怎么办。”
陈靖无奈给某人顺气,“本来扯铃铛就象征着羽衣话语权的消失,现在连铃铛带衣服一起扯下来,效果只会更好。既然原来剧本里铃铛被扯下来后,下半场也没有出现,那现在他被扯下的翅膀,也不能再出现啊。”
裴剑皱着眉,没有说话。
“……承认吧,你只是不想让他在台上给别人看到太多而已。”陈靖耸肩,“但是亲,这是不对的,他是个人……螂人也是人,你不能剥夺他个人的选择权。”
她转头看向林澈,“我相信,林澈也是为了演出效果更好,才会做出这种下策的,不是吗?”
林澈赶紧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
裴剑这下只好摇了摇头,一手扶额,“……你们赢了。”
林澈顿时与何洛互相击了个掌,然后在裴剑瞬间再次阴森起来的目光中,赶紧回过头。
他探过身去,轻轻抱了一下裴剑,小声道:“没事的,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可以用自己的大翅膀代替。”
——纱衣只是假翅膀,他自己可是有真翅膀的!
还是雪白透明的,超级漂亮。
裴剑一愣,无奈地低低笑了笑,伸出手,轻揉怀里那头柔软的头发。
“不许给他们看你的翅膀,”
他俯下身,在林澈耳边轻声道,“外面的人类都很坏,如果知道蠊有一双漂亮的大翅膀,肯定会把蠊抓走的。人类都讨厌大蟑螂,一定会对蠊很坏,不会有我这样温柔。”
林澈耳根又开始发红:“……你恐吓我,坏人。”
裴剑道:“为了防止蠊过于慷慨,这份恐吓很有必要。而且,是我最先看到的大翅膀,也只有我吹过、啃过、咬过,凭什么要让他人看到?”
“Σσ?? ??°??????)°??……闭嘴啊!!”
耳朵痒得要命,林澈快要疯了,猛地推开男人。
……啊啊啊这个坏人到底都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作者有话说:==========
蠊儿:扇扇翅膀~
裴哥:媚术了得………
ps音乐剧舞台上男的脱衣服挺多的,不是故意卖肉……!
(刚刚上传的版本错了我是什么惊天大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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