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麻将 现在后悔也
苏知茵大脑宕机,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泳衣被蹭偏了。
理智想要抗拒,身体却很诚实。
她全身仿佛过了电一般,酥酥麻麻。
“我好像听见茵茵的声音了……”莫春茹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她心中一惊, 双腿发软, 险些滑入水中。
季洄揽着她的后背。
“啊……”
她身体微颤, 脑中似有一道闪电, 倏地一片空白。
季洄浮出水面, 挡在苏知茵身前。
他随手扯过一块浴巾,披在肩上, 顺势盖住了身后的苏知茵。
莫春茹的目光越过栏杆低矮处。
季洄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是我。”
她定睛看清楚, 笑道:“噢, 小洄啊,听林彤说你也过来了,我们还寻思着没看见人呢,原来你在这边啊。”
季洄的身体挡住苏知茵,语气如常, “嗯, 这边人少。”
“也是,我们在那边都是泡中药池。”莫春茹约摸感觉有点冷, 加快语速问道:“你看见茵茵了吗?”
“她应该是去桑拿房了吧。”季洄沉声说道。
苏知茵屏住呼吸, 没有发出声响。
莫春茹也没再继续话题, “好,那我去看看。”说着便往桑拿房那边走去。
眼见着莫春茹在视线中消失。
季洄的手在水中晃动,摸索着握住苏知茵的手,“走了。”
苏知茵抬起手臂,从背后抱住季洄的腰。
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 “季洄……我觉得我好像被骗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哑的。
“嗯?”季洄语调微抬。
苏知茵呢喃,“我居然现在才知道……你这么坏。”
季洄转过身,将浴巾披在苏知茵后背上。
他低头注视着她,“茵茵,那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可没说后悔。”苏知茵十分肯定的语气,双手抱胸,“不过,你故意使坏,我要惩罚你!”
季洄唇角上扬,张开双臂,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来吧,任凭处置。”
苏知茵抬手左右开弓,捏他的腰。
季洄怕痒,连连后退,最后无奈地抱着她,“宝宝,饶了我吧……”
“我们走吧。”苏知茵这才作罢,她走了几步,踏出水池。
季洄跟在她身后,顺势给她披了一块干净的浴巾,手掌按在她肩膀上捏了捏,“刚才舒服吗……”
苏知茵又羞又恼,扭头看他,“……你还来!”
季洄眼中的笑意意味深长,“你好无情,自己舒服了就不管我……”
苏知茵瞬间脸羞得通红,“啊啊别说了,大庭广众之下……”
季洄轻笑,走向左边男宾区。
苏知茵走向右边,进洗浴间冲洗了身体。
不一会,她洗好走出来。
莫春茹打开柜子,给苏知茵递过去一套衣服。
苏知茵接过,“谢谢妈妈。”
莫春茹将浴巾叠好放进塑料袋,“你刚才跑哪去了,我和林阿姨四处找,也没看到你。”
苏知茵换上衣服,“我就随便走走。”
“和家人一起出来玩,你总想一个人待着,更别说还有林阿姨和季叔叔也在,这多不礼貌啊。”莫春茹将手腕上的钥匙取下来锁储物柜。
苏知茵撇撇嘴,“好了,妈,我知道了,你们聊你们的呗,我和你们长辈也说不到一块去。”
莫春茹看向女儿,“我们老了,你年轻人和我们聊不来就算了,那我也没见你和林宣聊啊。”
苏知茵一时语噎,“……就非得聊天吗?我哪有那么多话要说,安安静静坐着不行吗?”
“哦,都安静坐着,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莫春茹瞪大了眼睛,一边说着,一边还原大眼瞪小眼的画面。
苏知茵叹了一口气,“老妈,你就别老盯着我了,你不是常念叨我27了,对啊,我27了,不是17。
而且我和你说了无数遍了,我和林宣分手了,真的,完全,分手了,现在并不是男女朋友,你不要老把我和他往一块凑。”
莫春茹不依不饶,“你……那你好好的怎么和林宣分手?”
苏知茵抚了抚额头,感觉这个事跟爸妈说起来就像鬼打墙一样,“理由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你这一遍遍问为什么分手,我还一遍遍回,我说了你又不信。”
莫春茹深呼一口气,用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我懒得管你……随你吧。”说着转身走了。
她无奈,望着妈妈的身影叹了口气。
苏知茵收拾好去自助餐厅。
正好在走廊里碰上季洄和季林宣。
她挥挥手打招呼,“去吃饭啊。”
季林宣双手插兜,抬眉笑道:“小叔,今天可算是逮着机会了,让你放放血,红包发了几千块吧?”
“嗯,你们开心就好。”季洄说着,转眼看向苏知茵。
苏知茵脸色一红,“你发的手气红包,我只抢到一个。”
她双手叉腰,注视着季林宣,“你手速怎么那么快的?你好像抢了五六个!”
“拼的就是手速嘛,嘻嘻,小叔的红包,不抢白不抢。”季林宣笑得一脸狡黠,“谁让你占着小叔的长辈身份,是不是该做个样子?”
季洄轻笑。
季林宣凑过去,拉着苏知茵的胳膊,跟她控诉道:“茵茵,你知道吧,大年初一那天,我爸妈还拉着我,让我给他拜年,你看我们家内部,等级多么森严。”
苏知茵眉眼带笑,问道:“那你拜了吗?”
“拜了啊,结果他还真给了我一个红包,把我给整懵了。”季林宣笑着走进餐厅。
苏知茵走到门边忽地顿住脚步。
季洄不明所以,停下来扭头看她,“怎么了?”
“给你拜年啊。”苏知茵眉毛微挑,嘴角噙着笑意,又低低喊了声,“小叔。”
仿佛回到那天……
季洄瞳孔微缩,心头狠狠一震。
思绪在这一刻倏地断裂,他紧紧地注视着她。
只听她朗声说道:“我收了你的红包,当然要给你拜年啦!”
苏知茵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拱手笑道:“季洄,愿你年年皆胜意,岁岁常欢愉。”
且看她面若桃花,明眸皓齿,眼中星光闪烁,光彩动人,令他心神动荡……
季洄注视着苏知茵,眼中不自觉盛满了温柔,“谢谢。”
他抿了抿唇,嗓子里有几分干涩,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轻缓,“愿你年年岁岁,平安喜乐!”
“茵茵,你们还愣在外面干什么呢?来吃饭啊。”莫春茹在餐厅里面招呼道。
苏知茵唇角带笑,下巴微抬应声道:“好。”似是回应莫春茹的呼喊。
季洄却懂得这句好是回给他的。
他眼中笑意弥漫,因为他知道,苏知茵一定会平安喜乐。
两家人吃过晚饭,便开了一间娱乐室,里面有麻将牌桌,桌游之类。
四位长辈已经坐在麻将桌前,季洄、苏知茵、季林宣几个坐在沙发上喝茶,吃点心。
林彤笑着提议道:“我们打转转麻将,赢的人下台,你们三个小的补一个上来,这样大家都能玩玩,怎么样?”
难得团聚,季林宣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另外想着他们三个要是玩桌游也无聊,玩起来也赢不了季洄,挺没劲的。
季林宣举双手赞成,“可以可以。”
季洄的突然到来让苏知茵惊喜,她兴致增长了不少。
她平时很少打麻将,这会有些跃跃欲试,“好啊。”
季洄见苏知茵感兴趣,自然愿意奉陪,“行。”
“来来来,坐吧,我们几个先来……”
电动麻将桌开始吭哧吭哧工作了。
苏勤和莫春茹对面坐,林彤和季守杰对面。
苏知茵站在莫春茹身后安静观看。
不用搓牌洗牌,节奏很快,要是有人手气好,五分钟就能结束一局。
很快,莫春茹赢了一把,下了牌桌,招了招手,“小洄,你来玩吧。”
季洄点头,从侧边绕过来,不着痕迹地经过苏知茵,坐了下来。
季洄就坐在了她身前这个位置。
两人距离倏然拉进。
苏知茵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加快跳动,她意识到自己居然有些兴奋。
季洄穿着景区提供的休闲花花衫子,布料很薄,贴在他后背上。
很俗气的花色,在他身上却不扎眼。
她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季洄的后颈,肩膀上……
她知道,皮肤下的肌肉柔韧有力,会随着动作,像波浪一样起起伏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烟花 他接吻时,
大庭广众下, 隐藏的情意悄悄蔓延,她的视线无声无息地缠绕在季洄身上。
她看得有点走神,思绪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她想到她曾用手掌触摸过。
这片肌肤表面有多么炙热。
流过多少汗水。
变湿了是什么手感。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
季洄仿佛有所察觉般, 抬手挠了挠后颈。
修长的手指在冷白灯光照射下如莹润的白玉。
忽然, 她的肩膀被季林宣拍了一下。
“茵茵, 在想什么呢?我爸下场了, 叫你去呢。”季林宣指了指。
她猛地回过神, 脸突然热了起来。
刚刚脑子里想得都是啥啊……
“好……”苏知茵脸红着坐下,发现季洄正是她的上家。
麻将已然洗好。
苏知茵拿了牌, 将自己的牌摆好。
她很少玩麻将,打牌也没什么技巧, 全凭直觉。
一开始, 大家都扔几张没用的花牌。
苏知茵连抓了几张新牌,都是没用的,一到手就打出去了。
好像手气不好,她有点不耐。
正好,季洄打了一张八万。
苏知茵一看手里正好有一对, 喊道:“碰。”
苏知茵碰了季洄的八万, 又抓了一张新牌七条。
她有个六条有个八条,正缺中间这个七条, 被她抓上来凑齐。
是张有用的牌。
她将七条放好, 出掉一张没用的牌。
几番轮换下来。
苏知茵已经听胡了。
她仔细看着自己的牌, 三万,七饼都能胡。
苏知茵觉得自己胜券在握,面露欣喜。
她左手托着下巴,右手不急不缓的地抓新牌……
恍然间。
季洄摸了一张牌,牌面一倒, 笑道:“胡了。”
“哈?你这么快就胡了?”
苏知茵看向季洄,有些意外,本以为自己能胡的。
众人看了眼季洄的牌面。
苏勤指着他的牌,说道:“小洄,你这牌面这么多万字……你这不是要八万吗,你怎么前面还打了一个八万,结果茵茵一碰,把我的牌都碰走了……”
季洄眼底有一丝笑意,“后面又抓了个八万。”
林彤是季洄上家,她一边将麻将往牌桌中间推,一边笑着调侃道:“小洄,你该不会是一对八万,拆了打的吧?”
季洄但笑不语,赢了这把便下了桌。
季林宣上场坐了季洄这个位置。
嗡嗡……
苏知茵的手机响了。
她特意绕到旁边接电话,听到对面的话语,她微笑着点头,“好的,谢谢你们。”
季洄的余光不着痕迹地落在苏知茵身上。
她看上去有点神神秘秘的,在跟谁聊呢……
苏知茵接完电话回来坐下。
季洄顺势站到她身后右侧观战。
苏知茵将手机放进口袋。
她将起始的一手牌整理好,打了一张牌出去。
季洄左手搭在苏知茵的椅背上方。
两人似乎靠得很近,苏知茵不禁绷直了背,把身体坐正。
苏知茵抬起右臂抓牌的时候,无意碰到季洄的胳膊。
布料轻微摩擦,发出无人在意的响声。
这点声音其实微不足道,在她耳朵里却像是放大了十倍百倍。
她这牌打着打着有点乱。
季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打。
苏知茵稍微放松下来,没过一会,林彤胡牌赢了下场,莫春茹接替上场。
散乱的麻将被推进中央的洞口,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中场休息一下,我去倒点水。”趁着洗牌的功夫,苏勤站起身,去饮水机倒热水喝。
季林宣起身去洗手间。
苏知茵坐着未动。
季洄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上身微倾,手臂从她脸侧经过,将杯子放在她手边。
“谢谢。”她低声道谢。
季洄俯身,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想赢吗?”
他靠得很近,她整个人被他从身后包裹了起来,几乎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她呼吸微滞,“想。”
苏勤将水杯放在桌边,“来吧,开始吧。”
季洄起身,不着痕迹地与她拉开距离。
林彤和苏勤聊天,“我上把牌太差了,一到手就知道胡不了……”
很快大家各就各位,又开始新的一局。
上天保佑,苏知茵这把到手的牌挺不错的,花牌少,基本都能连着带着。
她有了信心,打了张一筒。
又抓了一张四条,正好用得上。
苏知茵有一张二条,一张四条,她就这两张条字,抓了几次都是其他的牌,想把条字都打出去,换成其他的牌,先从这二条开始打。
苏知茵把二条拿在手里,刚想打。
季洄用手指敲了两下她的椅背。
她顿了顿,把这张二条放下。
她打了另外一张。
过了一会,苏知茵抓了一个三条回来,正好补上听胡了。
胡的牌面还挺宽。
又抓了一圈牌,苏知茵摸了下一张。
果然。
她将牌都推倒,眼中神采飞扬,“我胡啦!”
季守杰笑着说:“这把挺快的哈。”
“嗯嗯,我这把到手牌就好。”苏知茵笑着下了牌桌,季守杰上桌。
季林宣搓搓手坐下来,燃起了斗志,“我要发力了。”
麻将桌洗好了一副牌上来。
四个人有条不紊地拿了各自的牌。
苏知茵站在旁边看了会,趁他们玩得火热,悄悄地离开了包厢。
她坐电梯到十九层,回到酒店房间里。
房间早已经开好,苏勤夫妇一间,季守杰夫妇一间。
苏知茵、季洄、季林宣三人各一间。
她快步到房间,打开行李箱,拿了一些东西塞在包里,来到一楼。
酒店旁有一片空地。
苏知茵提前问了工作人员,得到准许可以按酒店规定放烟花。
她提前订好了浏阳烟花,已经送达酒店,她走到前台交涉。
不一会儿,一个男服务员推着一辆平板车,上面放了三大筒烟花,“女士您好,现在要开始燃放吗?”
苏知茵点点头,“是的,麻烦你。”
她随着工作人员一起,将平板车推到空地上,这里比较空旷,附近也没有树木,是专门留出来燃放烟花的。
工作人员笑着说:“其实我们景区烟花秀是特色,不过有点遗憾,今天没有。”
“你们一般是特殊节日才放吧?”苏知茵问道。
“是啊,除夕,七夕,中秋,还有四月是烟花月有烟花秀。”
工作人员将烟花搬下来,放到固定位置,“女士,为了保障安全,由我来点燃烟火。”
“好的,注意安全哦。”
牌桌上。
林彤又赢了一把下场,笑着喊道:“小洄,你来吧。”
季洄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发现苏知茵不见了。
他正想去找她,这会便没了兴致,“你们先玩,我等会有点事。”
众人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季洄工作上的事务。
“行,那你忙完赶紧回来……”
工作人员点燃了引火绳。
苏知茵拿出手机,给季洄打电话。
刚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
“茵茵,你去哪了?没看到你。”季洄坐到沙发上接听。
“季洄,你在牌桌上吗?”
“没,我在看他们打。”季洄把玩着沙发垫上的流苏。
苏知茵声音中带着轻快的笑意,“你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季洄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窗户旁。
拉开窗帘的一瞬间,夜空中绽放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季洄身形怔住,抬头,漆黑的天空一次次被烟花点亮。
他的眼眸中,映射出不断绽放的花朵。
“看见了吗?”季洄听见苏知茵在他耳边问。
“嗯。”
季洄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不断传来“砰……砰……”的烟花爆炸声,莫春茹和林彤被吸引住视线,纷纷转头看向窗外,“哇,放烟花啦,真漂亮!”
莫春茹眼里带笑,“我听说景区有烟花秀的,这应该就是景区放的。”
宋凌昊喊道:“小叔,你把窗帘拉开吧,我们一起看看。”
苏勤打了个九筒,不甚在意,“毕竟是过年嘛,景区肯定是要搞一下这种形式,吸引游客。”
“哎!胡了。”苏勤将牌一推,“我这牌多好。”
“老苏,你手气不错啊!”
苏勤朝窗边的季洄喊道:“小洄,你来吧。”
季洄转头,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挂断,心已经飘到楼下。
“叔,我有点事,你们打。”
季守杰摆摆手,笑道:“我们先来吧,他估计是工作上的事……”
莫春茹有些狐疑,左看右看,“茵茵去哪了……”
几人又换了一下座位。
季洄走到包厢门外,“你在一楼?”
“是啊,麻将轮到你了吗?”苏知茵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她的声波震着他的心脏,他低声道:“过掉了。”
苏知茵声音清浅,“……那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好,等我。”
季洄坐电梯到一楼,走出前厅。
远远地看见她的身影。
苏知茵一抬眼也看见了他。
她热情挥着双手,喊道:“快过来!还有一个大的烟花没放。”
季洄手心有些出汗,黏黏的。
刚刚看到她的瞬间,后背都热了起来。
苏知茵嫌他走得慢,便跑到他身后,推着他的后背,“你怎么走这么慢,你是老爷爷吗……”
谁料季洄忽然转过身。
猝不及防地面对面,苏知茵两手按在他胸膛上……
她想把手抽回,感觉按在他胸上有些冒犯。
却被季洄的手掌按住了。
苏知茵有些羞赧,“给你准备的烟花,你快看!”
季洄抓住她的手,往怀里拉。
她身体向前一倾,跌入他的怀里。
紧密拥抱在一起。
夜空中悬着火树银花,噼里啪啦地绽开……
苏知茵莫名心虚,仰头低声道:“他们不会看见我们吧?”
“我倒希望他们能看见。”季洄箍住苏知茵的双臂收紧,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苏知茵心头微颤。
季洄手臂松了松,看着她的眼眸,“想和你光明正大地接吻。”
话音刚落,季洄吻住了苏知茵的唇。
身后有无数烟花绽放,点亮了整片夜空……
他的嘴唇好柔软,让她心悸。
以往每次接吻,她都不自觉地闭上双眼。
这次,她睁着眼睛,注视着季洄。
他接吻时,是什么模样?
闭着眼睛的他,不像平时那样沉稳,也不会有坏坏的表情。
浓密的睫毛轻颤,看上去有几分脆弱,像初次展翅的黑色蝴蝶……
苏知茵呼吸乱了节拍。
季洄仿佛有心灵感应般,倏地睁开了眼睛,与她对视。
他眼中流光溢彩,叫她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张唇,被他吻得更深。
她心跳如擂鼓,烟花炸开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
耳边只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视线在空中交缠。
仿佛有致命的吸引力。
“嗯……”季洄喉咙里发出难耐的闷哼。
他何其幸运,可以遇见她。
他何其幸福,可以喜欢她。
他知道,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项圈 这点也算心
初六早上, 季洄因工作提前开车回了芝州,其他人意犹未尽,准备再玩玩。
于是两家人开车去附近的古镇玩了一天, 顺便买买特产伴手礼。
初七中午, 苏知茵回到家, 她带了一些湖城的特产送给楼上张阿姨, 然后将小彗星接了回来。
她从头到尾rua着小彗星。
好几天不见, 它好像长胖了一点。
吃过中饭,苏知茵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箱准备回芝州。
小彗星躺在她床上玩着尾巴, 苏知茵蹲在地上整理着衣服和礼物。
这盒手作的鲜花饼和桃片想带给顾心愉,这两大块湖城普洱茶饼想送给导师刘老师, 给杨主任带的是一大袋溪城特产……
“茵茵。”
莫春茹忽然出现在身后, 开口道:“妈妈有话想问你。”
苏知茵扭头,见莫春茹神情有几分严肃,心中咯噔了一下。
“妈妈,什么事?”
“你是不是辞职了?”莫春茹顿了顿,“我看你前面搬家了, 也很少提起上班的事。”
苏知茵有所预料, “是的。”
莫春茹眉头皱成川字,“什么时候的事?你离职了还待在芝州, 是不是又重新找了工作?”
“去年八月份。”苏知茵将行李箱合上, 站起身, 沉声道:“离职了之后,我开了家自己的工作室。”
“什么?你离职已经半年了!一直没跟家里说?你是怎么想的?”
莫春茹十分惊诧,没想到向来乖巧的女儿会先斩后奏。
苏勤闻声过来,脸上更是难看。
“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什么事都不和家里商量, 我们劝你回来找工作,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看吧,说了你们也是泼冷水,我为什么要说?”苏知茵攥紧了拳头,“开工作室是我一直想做的。”
莫春茹的目光中充斥着失望之色。
“茵茵,你怎么这么意气用事,你有什么想法好好说,不要和我们对着干,你已经27岁了,不能总像小孩子,为人处世也该成熟了吧。”
苏勤抬高了音量,“一个人,在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成家立业是你这个年纪要认真考虑的头等大事!”
苏知茵抿了抿唇,“我可以心平气和地说,我没有和你们对着干,你们也知道我27了,那应该尊重我的决定。”
莫春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考虑没有,你是女孩子,我们送你读书深造,让你有个好学历,凭借着学历找份好工作,以后有段好婚姻,这才是女孩子通往幸福的道路。
身边也有很多这样的例子,都过得很幸福,我们做父母的,真心希望你可以稳稳当当地过一辈子。”
苏知茵目光如炬,说道:“这是你们规划的道路,有多少人是这样过来的,他们有多么幸福,与我何干?我有我要走的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辛苦送你读书,不是让你胡作非为。”苏勤脸色阴沉可怖,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拿着钱去创业,尽做些不着调的事,你创的什么名堂?!你是存心想气死我们!”
苏知茵捏紧拉杆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我做的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爸,从小到大,你都看不上我,我知道。”
苏知茵眼中蕴藏着怒意,变得发红,“我也看不上你,你之所以有今天的悠闲日子,坐在家里指指点点,还不是靠的我外公……”
话音未落,苏知茵脸颊倏地一热。
随即而来是密密麻麻的疼痛。
……
她瞪着眼睛,盯着苏勤。
莫春茹赶紧拽住苏勤的手,言语激动,“你疯了,你打孩子干什么?!”
季林宣呆呆愣在客厅,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了。
他手里拎着一大袋香肠,这是林彤亲手制作的,让他开车送到苏家。
季林宣刚进门,就听见苏勤的斥骂声。
苏知茵的房间里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巴掌声,季林宣冲进房间,看见苏知茵左侧脸颊发红,“茵茵,你没事吧?!”
“叔叔阿姨,你们有话好好说,茵茵离职做工作室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是你们想得那么莽撞。”
莫春茹有些意外地看着季林宣,“宣宣,你也知道她早就离职了?”
季林宣愣了一下,辩解道:“莫姨,我们也不是有意要瞒着……”
苏勤额头青筋暴起,一脸愤怒地看着莫春茹,手指颤抖,“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莫春茹嘴唇颤抖,眼眶中有泪水滑落。
苏知茵抓紧行李箱,迈开腿往外走。
苏勤咬着后槽牙,嗤声道:“你去哪?!”
苏知茵沉默不语一味向前,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苏勤大力拽着苏知茵的行李箱,厉声呵斥,“你哪也不许去,在家里好好反思!”
行李箱被一脚踢飞撞到衣柜,发出巨大的响声。
苏知茵眼眶发红,怔怔地看着地上破败的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她用了好多年。
记得那年高考后,苏勤和莫春茹带着她去商场里,精心挑选了这只白色的行李箱。
她记得当时标价是1580,打完折还要1080,对于九年前的她来说,一千块的行李箱实属昂贵。
她有些犹豫,但苏勤见她喜欢,还是掏钱买了下来……
苏勤抓着莫春茹走出房间。
季林宣目瞪口呆,从未见过这阵仗,他怔在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但这毕竟是苏家家事,他最后还是默默走出房间。
苏勤把门锁上。
季林宣忽觉处境尴尬,简单交代几句来意便离开了。
苏知茵身心俱疲,躺在床上。
晚上,莫春茹叫苏知茵出来吃饭。
苏知茵无声拒绝。
莫春茹把饭菜送到房间里。
苏知茵拿着手机,找到季洄的号码,看着这串熟悉的数字有些愣神……
她想了想又放下手机。
季洄这几天在华州出差,打给他,他会担心,会影响他的工作。
她不能什么都依赖他。
怔神间,手机上方倏然弹出季洄的信息。
苏知茵心口跳了一下,点开一看。
季洄:【茵茵,你到芝州了吗?晚上别急着收拾东西,我给你点些吃的,先吃饭填饱肚子噢。】
苏知茵:【嗯嗯,好的。附带笑脸表情包。】
第二天早上,莫春茹来到房间,见桌上的饭菜一点没动,劝慰道:“茵茵,你多少吃点,你爸昨天是气急了……我也在做他的思想工作。”
苏知茵一言不发,躺在床上了无生气。
莫春茹叹了口气,说道:“妈妈昨晚想了一宿没睡,我也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长大了,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谁也不能替你去活。
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是晚辈,跟你爸服个软认个错……”
“妈,你别说了。”苏知茵语气冷淡。
“……你这孩子。”莫春茹一时语塞,喃喃道:“怎么父母说话,你一点也听不进去……”
苏知茵侧过身躺着,拿后背对着莫春茹。
莫春茹见苏知茵一副抗拒的样子,也没好气地离开了房间。
这丫头越长大越犯倔……
中午,莫春茹又进来送饭,房间里窗帘拉着,是昏暗的。
莫春茹什么也没说,小心翼翼放下饭菜,就离开了。
苏知茵闭目躺在床上,脑子里昏昏沉沉。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冷冰冰的了。
她躺了一天,坐起身的时候,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扶着桌边,定住身形稳了稳。
苏知茵走到门口,压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还是锁着的。
要关到什么时候,自由被最亲近的家人限制。
她觉得愤怒,又委屈。
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下来了。
她拿起手机,发现有个季洄的未接来电。
苏知茵身体软绵,无精打采,坐到桌前,随意扒拉了几口饭,又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苏知茵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模糊间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她从床上坐起来,晃眼间,房门被打开了,透出一条昏黄的光……
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了眼睛。
她半眯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
“茵茵。”
好像是季洄的声音?
来者周身散发着光,苏知茵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这几日昏昏欲睡,神智都有些不清。
“茵茵,我来了。”
真的是季洄的声音。
“你来了?”苏知茵喃喃问道。
门又被合上,房间内顿时又黑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窸窸窣窣,还混杂着布料摩擦的声音……
声音停下。
她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季洄紧紧搂着她,认真确认着她的存在,“抱歉,我来晚了。”
“我在做梦吗?”苏知茵抬手抱着季洄的肩膀,闻到他身上有尘土的味道,“你不是在华州吗?”
“谁让你对我这么敷衍,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也是随便哄我几句。”
季洄的鼻尖蹭着她温热的脖颈,“就感觉不太对劲,你和平时很不一样,我不放心,就来找你了。”
季洄的呼吸落在她耳边,苏知茵慢慢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是现实。
黑暗中,苏知茵抚摸着他的后背。
季洄的唇落在她的耳朵上,她缩着脖子,轻声道:“好痒……”
在他的怀里,心渐渐安定下来。
苏知茵在季洄怀里抬起头,眼睛中带着困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老家的?!林宣告诉你的?”
“他倒是没说。”季洄顿了顿,“这几天,林宣来过你家?”
“嗯,吵架那天,正好被他撞见了……”苏知茵将脸埋在他颈窝,呢喃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家的……”
季洄捏了捏她的后颈,语气轻缓,“因为……小彗星还在这里。”
苏知茵顿住,“……小彗星给你通风报信了?”
季洄轻笑,“嗯,小彗星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季洄摸着她的头发,忍俊不禁,“茵茵,ai小视频里的小猫打电话,应该都是真的吧……”
苏知茵听出他的调笑之意。
她大脑有点迟缓,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原来……小彗星的项圈里面有定位!”
季洄摸了摸苏知茵的后脑勺,唇角带着笑意,“嗯,终于被你发现了。”
苏知茵又惊又气,一些话堵在喉咙里,忘了从哪句开始说。
她无声地注视着他。
季洄指尖抚着她的脖颈,语气低缓,“你没回芝州,肯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这边没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他蹭蹭她的脸颊,“所以,我猜应该是你工作的事。”
“季洄你……你的心机怎么全用在我身上了!”苏知茵有点气,不知道具体在气什么,心脏忽而又变得有些胀胀的。
季洄表情有几分无辜,“这点也算心机吗?”
苏知茵心口软软的,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窗户透出一点模糊的灯光。
苏知茵看着季洄,低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到我家的?”
“来了有一会了,和你爸妈先聊了几句。”季洄亲了亲苏知茵的眉心。
“你说什么了?他们就让你进来找我?”苏知茵瞪大眼睛。
季洄应该没说他们恋爱的事情,不然不可能如此平静。
季洄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你别怕,我没说。”
他音色低沉,“我说的是,想单独和你聊聊。”
“……就这?”苏知茵愣了两秒,没想到理由竟然如此简单又朴实无华。
季洄笑了笑,“是啊,真诚的话语就应该这么直接地表达。”
季洄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手掌覆在她的后颈,温声道:“明天一起回芝州吧?”
作者有话说:
猫猫队立大功
第74章 谈谈 茵茵和我恋
“我爸妈会让我回去吗?”
苏知茵胸中情绪复杂, “……我不想跟他们服软,在我们家,不管什么事都要论个对错, 他们把我关在家里, 就是想让我承认我错了。”
“会的, 我们明天就回芝州。”
季洄语气笃定, 声音低沉稳当, 让她感到安心。
他打开灯,给她拿了外套, 轻声道:“你先起来,把衣服穿好。”
苏知茵这几天躺得头晕脑胀, 这会突然站起身, 身形晃了晃。
季洄赶紧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稳住。
苏知茵穿好了外套。
季洄站在她面前,将她衣服下摆的褶皱抚平。
他用手指给她整理了一下发尾的走向,温声笑道:“走吧。”
苏知茵深呼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 拉开门走出去。
迎接苏勤和莫春茹的目光。
莫春茹坐在沙发上朝苏知茵招手, 嘴角却是紧绷的,“过来坐, 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季洄坐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 面容沉静如水。
苏知茵坐到沙发另一侧, 执意与他们拉开一些距离。
莫春茹面容有几分尴尬,看着季洄说道:“小洄,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比茵茵年长几岁,事业有成, 茵茵在芝州也得到你许多关照……我们也不把你当外人,说话就不避着你了。”
季洄微微颔首。
苏勤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指头绷得紧紧的,看向苏知茵,“我承认,我们这一辈的思想是有局限性,但你为人子女,做什么重大决定,也应该和父母提前商量吧。”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苏知茵语气冷淡。
“这就是你的态度?”苏勤看见苏知茵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不知悔改。”
“爸,你一直揪着这点不放,那还要我说什么?我能穿越回到过去跟你商量?”苏知茵忍不住捏紧拳头。
莫春茹眼见父女俩没说几句又要吵起来,赶紧劝道:“茵茵,你长大了,读了很多书,学历比我们都高。
你的事业我们做不了主,但是家庭这块,你未来的打算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们?你和林宣什么时候结婚?”
“我不会和林宣结婚。”苏知茵语气笃定,“我说过了,我和林宣是和平分手。”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事业和婚姻一个都不要?”
莫春茹眼中难掩失望,没想到向来乖巧优秀的女儿竟然有如此任性的一面。
苏勤双手背在身后,胸中压着一股怒火,“苏知茵,你是不是读书读得头脑发昏了?”
苏知茵站起身,放缓了语气,“来来回回就说这么几句,你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我不再受你的掌控。”
苏勤怒目圆睁,双拳紧握,“我哪敢管你?!”
苏知茵鼓足了勇气,“爸,妈,结婚的事我没法回答,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抬头望向季洄,下定决心般,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和季洄在一起了。”
季洄眼中有几分意外,没料到苏知茵会在此刻如此勇敢地坦白。
“什么?什么意思……”莫春茹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所有的反应机制都短路。
她怔了几秒又看向季洄,“小洄,这是真的吗?这种事情不要拿来开玩笑……”
季洄眼神肯定,语调沉稳,“是的,茵茵就是那个我暗恋了很久的女孩。”
莫春茹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苏勤脸色发黑,腾地一下站起来,“苏知茵,你知不知道礼义廉耻?!你到底要不要脸?!”
“不要脸的人是你!”苏知茵眼睛带着血丝,声音发颤,一字一句,“……是你得了岳父的恩惠还倒打一耙,抓着岳父的小辫子搞举报。”
苏勤气得五官扭曲变形,怒火几乎冲破胸膛,他高抬手臂,“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苏知茵身形颤抖,猛地抬眼,看着这巨大的巴掌几乎扇下。
她能想象这力道有多大,苏勤面色铁青如厉鬼索命,想打死她的样子。
这命还给他们就好了!她下意识紧闭双眼……
恍惚间。
这手掌并没有如预期般落下。
苏知茵睁开眼睛,看见苏勤的手臂被季洄牢牢控住,悬在空中。
季洄抬手抓住了苏勤的胳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勤叔,冷静点。”
莫春茹刚刚吓坏了,这会回过神,赶紧上去劝阻。
谁料苏勤并不领情,猛地甩手挥开,莫春茹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还好苏知茵伸手扶了一把,才让她稳住身形。
苏知茵扶着莫春茹的肩膀,大声道:“我妈可没有对不起你。”
季洄松开手。
苏勤颓然跌坐在沙发上,“行,我对不起你们,你们都对,是我错了……”
苏勤和莫春茹两人沉默着坐在沙发上,思维像断线的风筝,在混乱的空气中旋转。
季洄起身对苏勤说道:“勤叔,抱歉,刚才对您有些冒犯,但是,我站在茵茵爱人的角度,没办法让这个巴掌落下。”
莫春茹眼神失去了焦点,目光涣散地望着季洄。
“茵茵和我恋爱,是我所求。”
季洄眼神笃定,声音不急不缓,“茵茵她很好,知礼仪,也懂廉耻,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幸运。”
苏知茵鼻间涌上一股酸意,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季洄语调沉稳而锐利,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接受,我和她也是下了很久的决心,我们不是胡闹,更不是寻求刺激,我对她有十分的认真,绝对不会辜负她。”
苏勤和莫春茹有些发怔。
苏知茵揉了揉眼睛,将猫抱起来放进包里,匆匆走到卧室拿了身份证和钥匙,回到客厅。
她哑声道:“爸妈,我回芝州了。”
季洄握着苏知茵的手,走到苏勤和莫春茹面前,“叔叔,阿姨,我和茵茵先回芝州了,望你们保重身体。”
说完,他和她转身离开,出门正好迎面碰上季林宣。
季林宣一直惦记着苏知茵,怕她在家担惊受怕,特意过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撞上季洄和苏知茵。
他们手牵着手,举止亲密。
“小叔?你们……”季林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季林宣艰难地转了一下脑袋,眼神空洞,“茵茵,所以你……和他在一起了?”
苏知茵承认,“是。”
季洄的手微微收紧,笃定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们先回芝州了。”苏知茵不愿多做解释,牵着季洄的手走下台阶。
季洄将车子解锁,拉开车门。
两人上了车,系上安全带。
季洄启动车,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向苏知茵,“茵茵,出发了。”
苏知茵抬眼,目光直视前方,点点头,沉声道:“我们走吧。”
车前亮起了灯光,轮子加速转动。
很快,黑色的车辆驶离了小区,浸入无边的夜色中。
季林宣不知道在台阶上站了多久。
他脑子乱得像浆糊,却忽地想明白一件事。
那年国庆在家,他试穿了季洄的西服。
穿着还算合身,便向季洄借这套西服,准备跟苏知茵表白的时候穿。
没想到,季洄听完后居然大发雷霆。
他现在才明白,季洄当时为什么会震怒……
季洄也喜欢苏知茵。
原来如此。
竟然是这样。
季林宣的灵魂仿佛被抽出,化为一座麻木的石像,世界仿佛在他眼前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他在边缘,摇摇晃晃。
黑色的车辆在平稳地行驶着。
苏知茵的心情慢慢松了下来,像是绷紧的发条卸下了力气。
她看着眼前不断更新变幻的景色,忽然叹道:“糟了,我给你们带的特产全落在家里了……”
“你给我们买了什么特产?”季洄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给你买的是……先不告诉你,等会让你猜一下。”
苏知茵掰掰手指头,“我给小鱼买的是鲜花饼和桃片,给我导师刘老师带了两块普洱茶饼,给杨主任带了我们溪城的非遗刺绣方巾和牛肉丝。”
“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那没带是不是有点遗憾?”季洄轻声问道。
“有一点吧。”她抠了抠安全带,迟疑道:“……过段时间,让我妈给我寄过来吧。”
“鲜花饼和桃片在湖城买的?”季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对啊。”
“普洱茶饼呢?”
“在湖城那个听安古镇上买的。”
红灯。
季洄手指在平板上点击,重新换了导航终点。
苏知茵注意到季洄的操作,“怎么了?导航不对吗?”
季洄眼神平静,“嗯。”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苏知茵抬了抬眉毛,扭头注视着季洄。
“听安古镇。”
苏知茵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真的吗?”
大年初六那天,季洄因为工作提前回芝州,没有一块去听安古镇,她当时还在心里悄悄遗憾呢。
“是啊,谁让你之前拍了那么多好看的照片发给我。”季洄语调轻快,笑道:“我怎么能不去一次呢?”
苏知茵眉心的川字舒展开,有一股暖流在胸腔中激荡。
季洄侧头看向她,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请你陪我再逛一次?”
苏知茵嘴唇弯起,“好啊,我可以当你的向导。”
她心中弥漫着一种特别的温柔感受,季洄没有特意说陪她去散心,而是邀请她,陪他去一次。
简单一句话,其中有着微妙的差别,她捕捉到了。
他的话像一把软软的拂尘轻轻扫过,让她的心也变得熨帖起来。
苏知茵又说道:“想想我们在一起之后,还没怎么单独约会过呢。”
她的低落情绪消散,这会只有雀跃的期待,和季洄一起逛古镇……这算是一次正式的约会吧?
季洄眼神缱绻,“是我不好,我之前太忙了……应该多一点时间和你一起。”
她忽然有些顾虑,“那你工作上的事呢,会不会有影响?”
“提前安排好了,放心吧,我正好给自己放个假。”季洄嘴角不禁上扬。
听安古镇。
季洄开车到达附近的星级酒店,将车停稳,两人下了车。
他打开后备箱拿东西。
苏知茵看到季洄的行李箱,有几分诧异,“你的行李箱还放在车上哎。”
季洄笑笑,“噢,我一下飞机就开车去你家了,没回自己家,行李箱也就放在车上。”
她手指微蜷,抬眼看向季洄。
他的头发在风中有些凌乱,大衣因为久坐而产生折痕,哪怕他在笑,也掩盖不住他风尘仆仆的疲惫模样。
她扑到季洄怀里,紧紧抱住他。
她才意识到,他其实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又开了很久的的车,马不停蹄地赶到她家,然后又因为她,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来到这里……
在一片浓稠夜色中,苏知茵声音轻柔,“季洄,其实你很累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莫春茹:我们也不把你当外人,说话就不避着你了。季洄:好。
第75章 泡泡机 今晚还想不
季洄展开双臂回抱着她, 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我刚下飞机的时候,感觉有点困, 现在倒不觉得了。”
“我们去酒店好好睡一觉。”苏知茵搂着季洄的脖子, 用头蹭着他的下巴。
“好。”
季洄低头, 双手捧着她的脸颊, “你的眼睛还有点肿肿的, 我们先去办入住,等会我给你买点冰块敷一下。”
“好。”苏知茵抬手, 摸到他下巴上的胡茬。
她眉眼弯弯,“怪不得有点戳人。”
季洄搂着苏知茵的腰身, 将她往上提起来一点, 变本加厉地用下巴去蹭她。
“哈哈,好痒……”苏知茵缩着脖子躲开,笑着推季洄的脑袋。
“季洄,真的很痒哎……”
季洄却不放过她。
他俯身在她耳边,吻着她耳后细腻的皮肤。
两人磨磨蹭蹭, 黏黏糊糊着。
直到谁的手机响了才分开。
季洄将行李箱拿下来, “还好我行李箱放在车上,今天临时决定来这玩, 正好能用上。”
“你的车就停在螺湖机场?”苏知茵将猫包背在肩上。
季洄把车锁上, “嗯, 我不喜欢打车,一般都是自己开车,所以出差的时候,我就把车停在高铁站或者机场。”
他们去前台办理了入住,这家酒店是宠物友好型, 有专门的区域寄养宠物,也给小彗星也办好了入住手续。
楼下有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季洄牵着苏知茵的手走进去,“买点东西。”
苏知茵打开冰柜拿了一个冰袋。
季洄微微倾身,附在她耳旁轻声问道:“你要买点卫生用品吗?”
“我月经结束了……噢对了,看看有没有一次性内裤。”苏知茵忽然想起来自己没带换洗衣物。
苏知茵走到另一旁的货架用目光查找着。
季洄站在她身后,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拿了一袋,“这个怎么样?”
她耳朵有点发红,接过来看了一下外包装,点头道:“可以,是我的尺码。”
苏知茵轻声呢喃,“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以前买的就是这种。”季洄声音低沉。
“以前?”苏知茵有些莫名,面带困惑地抬眼看着季洄。
季洄缓声说道:“你和林宣爬山,结果中暑进医院那次。”
“啊……”苏知茵大脑运转了一会,想起了那段不太美好的记忆,“那原来是你买的……”
那次她正好来月经,弄脏了裤子,在医院醒来后,身上换上了干净的衣裤。
原以为是医院提供的,没想到是季洄准备的……
苏知茵眉头微蹙,不自觉抿了抿唇。
她心绪有些复杂,难以用简单的感动或者欣喜来概括。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季洄以前也从未提过其中的细节,一切隐秘得像一个彩蛋。
还好她发现了。
不然该有多可惜。
两人手牵手回到房间。
房门一关。
苏知茵转身,扑到季洄怀里,抱住他的腰。
季洄后背靠在门上,眼神波动,显然对她的热情有些意外,“看你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
苏知茵踮起脚,仰头去吻季洄的唇。
季洄闭上眼睛,感受着苏知茵的主动,她唇瓣一张一合,轻轻吸着他,柔软的唇含着他,坚硬的牙齿咬着他,有点疼,酥酥麻麻的。
很快她又松开,开始用她柔韧的舌头在他唇间探索,他嘴唇微张,让她进来,任她予取予求……
她好像在学着他的样子,舌尖舔一舔。
他的上颚敏感,被她弄得好痒,他的睫毛不禁颤抖了一下。
她的舌尖碰到他的,小舌勾一勾,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被这一下勾走了,他呼吸急促,抱她更紧……
季洄抱着苏知茵上床,将她压在身下,与她鼻尖相对。
“嗯?还想不想睡了?”季洄覆在她身上,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蛊惑。
苏知茵搂着季洄的脖子,深深地望着他。
她看见他漆黑眼眸中暗藏的欲望,也看见他眼睛里的红血丝。
苏知茵举起双手投降,装作无辜的样子笑道:“我就是亲一下……我马上就睡。”
她身姿灵活地从他身下逃脱,拿着刚买的冰袋,“你看,我还要敷眼睛呢……你先去洗澡吧。”
季洄勾唇浅笑,起身,揉了揉她的头,“今晚饶过你。”
两人洗过澡,躺到干净柔软的被窝里。
苏知茵侧着身子,季洄也同方向侧过去,将她搂在怀中。
夜色已深。
苏知茵有点累了,感觉到身后的季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她的头发、耳朵……
有种懒洋洋的舒服,她的意识渐渐模糊,陷入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到床上。
苏知茵睁开眼睛,意外的是发现季洄还在睡。
苏知茵起了兴致,默默地注视着季洄的睡颜。
浓密的睫毛时不时颤动,好像是快醒过来了。
他的鼻子长得好,又直又挺,勾勒出英俊的侧脸。
苏知茵目光下移,盯着他的嘴唇,好喜欢他的嘴唇,下唇肉肉的,很好亲……
季洄眼睛睁开,意识慢慢苏醒,动了动,伸手抱住了身旁的苏知茵。
他刚睡醒,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看什么呢?”
“看帅哥。”苏知茵笑道。
季洄唇角上扬,带着笑意,搂得更紧,“什么时候醒的?”
“大概十分钟前吧……看你睡得很香。”苏知茵语调轻软。
“唔……再抱一会。”季洄将头埋在苏知茵颈窝呢喃。
苏知茵的心软得不行,来来回回摸着季洄的后脑勺,像摸小彗星一样。
两人起床后在酒店吃了个早餐。
苏知茵吃了半饱先垫垫肚子,到古镇上还有很多美食等着他们呢。
走到老街。
这里街区被一条古老的河流横穿,两侧河岸的建筑保留着古韵。
他们沿着河边漫步。
空中意外飘起了小雪。
苏知茵感觉到脸上的凉意,她伸手接住了几朵雪花,语调是雀跃的,看向身边人,“季洄,下雪了!”
“是啊,真美。”
苏知茵抬头看雪,季洄眉眼带笑,在看她。
她牵着季洄的手,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漫步在漫天飞雪中。
眼见着雪花落在苏知茵头上、肩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抬手为她轻抚发上的残雪,担心她着凉。
苏知茵倒是不在意。
她被一个打□□的摊位吸引,因为刚过完春节,人流稀少。
摊位前空无一人,苏知茵停下,问老板有什么奖品。
中年大叔指了指旁边的牌子,说道:“你看,连中十枪一等奖,奖品任选一个大玩偶;连中九枪,二等奖,一个草莓熊泡泡机;连中八枪是三等奖,一把雨伞。”
苏知茵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季洄说道:“我想玩!你陪我一起吧!”
“好,老板,来二十发。”季洄率先扫码付了钱。
季洄跟苏知茵一人十发子弹。
季洄嘴角噙着笑意,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一个泡泡机。”苏知茵眉眼弯弯。
两人并肩而站,一左一右。
苏知茵眯着一只眼睛,瞄准一个黄气球,扣了一下扳手。
“砰”地一声,黄气球破了,她兴奋道:“耶,中了!”
大叔在旁边笑了笑,却说:“这黄的好像是帅哥打中的。”
苏知茵扭头,抬了抬眉毛,注视着季洄,眉眼生动,“你在挑衅我?故意和我瞄同一个?”
“不敢不敢。”季洄放下枪,语气温柔又宠溺,“女士优先。”
苏知茵从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认真地宣布道:“我可是很厉害的。”
季洄拱手,唇角带笑道:“茵茵,请多指教。”
苏知茵瞄准,手指一松,中了一只。
再松手,又是一只。
季洄站在旁边,眉眼带笑注视着苏知茵。
欣赏着她一脸认真地瞄准,淡定地松松手指头,打中了之后,她唇角上扬,又露出有些得意的小表情……
不知不觉,苏知茵连中九枪。
季洄眼中是无限欣赏神色,忍不住鼓掌叫好,“太棒了!”
苏知茵下巴微扬,看向季洄,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我没吹牛吧。”
“果然有实力。”季洄比了个大拇指,“哎呀,我感觉好有压力。”
苏知茵拍拍手上的灰尘,“该你了。”
季洄唇角微勾,瞄准一只红的,没打中,再瞄准一只蓝的,又没中。
摊主大叔揣着手笑道:“哎哟,帅哥没有这个美女厉害哦。”
苏知茵有些狐疑地看向季洄。
难道他不会玩这个?
总算发现他一个没自己的厉害的地方啦。
紧接着。
季洄就一瞄一个准,连中了八枪。
“好嘞,美女你要的泡泡机?”老板将泡泡机递过去。
苏知茵接过泡泡机,拆开按了一下,立马飘出许多大大小小的圆泡泡。
老板问道:“帅哥你要啥?”
“雨伞吧。”
老板递给季洄一把雨伞。
季洄顺势就撑开了雨伞,遮在两人头顶上方。
老板哈哈大笑,“原来是正缺一把雨伞啊。”
苏知茵左手拿着泡泡机,右手挽着季洄的胳膊,“你中间有两枪是故意射偏的吧。”
“没有啊。”季洄露出无辜的表情。
苏知茵嘴角微挑,脚步不自觉变得轻快。
两人逛了一下午,苏知茵重新买了茶饼,鲜花饼、桃片……
最后满载而归。
“走吧,我们回芝州吧。”苏知茵留意到季洄的手机时不时在响。
节后刚复工,肯定有不少事情要忙,而她也要开启今年的工作计划啦。
两个人吃过晚饭。
苏知茵提议:“我来开车。”
“好。”季洄放心把钥匙交给她。
他坐在副驾回复一些工作信息,湖城开到芝州不算远,一个半小时车程。
晚上八点,开到工作室。
苏知茵想趁着晚上去工作室打扫一下,这样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工啦。
他们下了车。
穿过一片灌木带,走到工作室门口。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袭来——
伴随着衣服摩擦的声音。
季洄被一股蛮力撞开。
脸上一疼,他猝不及防地被揍了一拳。
苏知茵惊呼一声。
只见季林宣怒发冲冠,面色铁青地站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伤口 做完再洗。
季洄目光微凛, 看清了来人,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一缕酒精的味道,只见季林宣面色发红, 又冲上去, 朝季洄脸上挥拳。
“季洄你这个伪君子……从小到大, 你就讨人嫌, 你来我家, 什么都要分你一半,我爸妈也老是偏袒你, 他们觉得我不如你,我哪里不如你?!”
季洄抬臂挡了一下, 转而推开他的肩膀。
季林宣后退几步, 又猛攻过来,左右开弓,一把扑倒季洄。
苏知茵冲过去,拽住季林宣的胳膊。
季洄怕她受伤,喊道:“别过来, 他喝酒了。”
季林宣不管不顾, 一股蛮力胡乱招呼,季洄腹部被抡了一拳。
季洄掐着季林宣的胳膊, “清醒点!”
季林宣酒精上头, 凭着身体蛮劲, 和季洄扭打纠缠在一起。
“我清醒得很……季洄你这个王八蛋,你这样还算个人吗?撬亲侄子的墙角,和我抢女人……你实在是卑鄙,你无耻……”
“季林宣,她是人, 不是你的所有物!”季洄拧眉喊道。
季林宣往他身上呼了一拳,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可我那么相信你!我真是傻逼,那么多女人你就偏要和我抢……我和她那么多年!我们青梅竹马,你偏要来插一脚,你要不要脸?我弄死你……”
季洄挡了几招,嘴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腹部突突地发疼!
他和季林宣扭打在一起,“你发什么疯,少在这自我感动,你对茵茵有多少爱,你自己清楚!”
季洄抬腿给了季林宣一脚。
季林宣往前一扑,一把掐着季洄的脖子,两人拳脚相向,扭打在地……
突然,一盆冷水铺天盖地砸下来。
寒冷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服,渗入肌肤。
季林宣头发被浇湿,头皮发凉。
他扭头,看见苏知茵将一个大盆摔在地上,“打够了没有?!”
“林宣,你发什么神经?!”苏知茵将季林宣推开,把季洄拉起来。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心脏抽着疼。
苏知茵捏紧了拳头,看向季林宣,“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所有人都要陪你疯吗?”
她目光如炬,大声说道:“季林宣,你听清楚,我们是和平分手,我苏知茵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他?”季林宣指着季洄呐大声呐喊着,几乎破音。
“凭什么是他?!”
苏知茵眉头紧蹙,嘴唇微张,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季林宣双目猩红一片,“当时分手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不够爱你,不然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早在一起了。”
苏知茵抿紧唇角,“如果你还顾及往日的情面,就请离开这里。”
季林宣跌跌撞撞站起来。
他握着苏知茵的肩膀大声反问道:“那他呢?你选择他,他又有多爱你?口口声声说暗恋你多年,那他现在才告诉你?你就信了?”
苏知茵眉目微怔,不自觉攥紧手指。
季林宣被冷水浇的透心凉,冷得他浑身颤抖。
他大声控诉,“苏知茵,你就是偏心!谁喜欢你,到底重要吗?你只是更爱他……你这个骗子!”
季林宣流着眼泪,抓着苏知茵的肩膀,“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人是会改变的,我也会变得更好,你却不愿意等我了……”
“我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苏知茵无力辩驳。
她坦然道:“林宣,年少的情谊是真,如今消散也是真……我想遵从自己的内心……祝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季林宣的双手抓得更紧,苏知茵有些吃痛地皱眉。
季洄嘴角的血液已经干涸凝固,他掰开季林宣抓在苏知茵胳膊上的手指,“你弄疼她了。”
“放手吧。”苏知茵后退两步,握住季洄的手。
“你说得没错,是我爱他,刚好他也爱我。”
季洄瞳孔微缩,有片刻失神。
胸腔中某根弦被无声息的波动了一下,只觉得这一刻,周围的喧嚣声都远了。
季林宣愣在原地,他眼角带泪,心里空空的,风一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洄见季林宣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滴着水,用手机打了个去酒店的车。
出租车驶来,季林宣失魂落魄地上了车。
……
苏知茵看着逐渐缩小的车灯,触摸到季洄发凉的衣角。
她担忧道:“你身上湿了,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
季洄抿唇,“好,我们回去吧。”
到家。
苏知茵给他拿了浴巾,打开风暖,推着他进浴室。
男人光脚站在地板上。
温热的水淋在头顶,顺着脸颊流下来,碰到嘴角的伤口,刺刺地疼……
季洄洗好澡,披着白色浴袍走出来,拿着吹风机吹头发。
苏知茵接过吹风机,轻声道:“坐下,我给你吹。”
季洄顺从地坐在床边,默默注视着她。
她离得很近,声音很轻柔。
季洄可以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
季洄抬眸,看见她的眼瞳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他的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和充盈。
这个时候,她的眼中只有他……
耳旁是呼呼的风声,裹在皮肤上,燥热难耐。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
指尖摸到他的头皮,轻轻划过。
季洄眼眸微垂,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心里有细细密密的痒。
苏知茵放下吹风机,“差不多了……”
她蹲下身,看着季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脸上的伤……”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向内揪紧了,涌起一股内陷坍塌的疼痛感。
苏知茵拿了一根棉签,沾了碘伏,轻轻在伤处涂抹,忍不住低骂道:“林宣这个王八蛋!下手这么狠!”
季洄轻笑一声,眼眸中含着细碎的光,“除了坏蛋,王八蛋,还会骂什么?”
“还有臭鸡蛋,糊涂蛋。”
苏知茵骂着骂着笑了,她骂人词汇确实贫乏。
她看着季洄嘴角的伤,放轻了呼吸,“还疼吗?”
“还好。”季洄抬眸,注视着她浓密的眼睫。
他眼中是不自觉流露的温柔缱绻。
苏知茵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明明隔着一定的距离,却好像扇在他的嘴唇上。
他嘴唇莫名有些痒痒的,连带着他的心,也麻麻的……
季洄下巴微抬,吻住了苏知茵的嘴唇。
她呼吸一紧。
被温热的唇覆盖,包裹,含了一下,又松开。
季洄松开她,又抬眼看她。
苏知茵注视着他,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像蜂蜜般粘稠。
她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缓缓凑近,闭上眼睛,吻上他受伤的唇角。
“嗯……”季洄发出难耐的哼声。
他的手覆上她后腰,一把揽入怀中。
她跨坐在他身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苏知茵伸出舌尖,轻轻舌忝了一下。
耳畔听见季洄陡然变重的气息。
季洄微微仰头,掌心抚摸着她的后颈、肩膀……
抱得越来越紧,恨不能和她融为一体。
他含着她的唇,用力吸吮,连她的呼吸都要掠夺,恨不能把她一口吃掉……
苏知茵按着季洄躺下,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她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无数星光闪烁。
季洄放松身体,宽大的手掌掐在她的腰上。
他唇角上扬,低声引诱,“今晚,你在上面好不好?”
苏知茵面红耳热地低头注视着季洄的脸。
她心脏扑通扑通,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
先吻上去应该就对了。
她俯身,亲住季洄的唇。
他的手掌灼热,覆在她的后颈。
吻着吻着。
苏知茵恍然意识到她还没洗澡。
她松开季洄,面色绯红,“我去洗个澡。”
苏知茵手脚并用,欲从床上爬下去。
却被季洄拦腰搂住抱回来,“做完再洗。”
她心跳忽然漏了半拍,羞耻感占据上风。
她拉开季洄的手,低声道:“……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季洄松开了手。
苏知茵一溜烟地跑进浴室。
她打开花洒,热水淋在身上,开始细细地清洗。
蒸汽朦胧中,发现金属架上的沐浴露和洗发露十分眼熟。
这几种都是她常用的。
他似乎真的很了解她。
水流落在地上都汇聚成动人的音符,她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她在浴室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吹干了头发。
刚走到床边,被男人一把拽进被窝。
她躺在被窝里,身上有种暖暖的干燥感,舒服极了。
这一切真美好啊,仅仅是这样看着他,她就感觉到幸福。
视线交织。
无声的注视,却更为动人。
季洄抬手,摩挲着她的脸颊,“茵茵,我爱你。”
他眼神温柔缱绻,全然地打开心扉,“幸好,你也爱我。”
他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勾人的味道。
苏知茵耳根发烫,心中酥酥麻麻的。
这样的季洄,也太犯规了。
她情不自禁吻上他的唇,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爱你。”
季洄心中震动,手臂缠得更紧,整颗心被她填得满满的。
她翻了个身,压在他身上,“我在上面……”
“好。”季洄顺势躺平,搂着她的后腰。
他仰头注视着她,嗓音低沉富有磁性,“茵茵,你发号指令,告诉我该怎么做……”
苏知茵满脸绯红,“你自己月兑掉。”
“嗯?”季洄眉毛微挑,故意问道:“月兑掉袜子?”
只见他眉目俊朗,脸上的伤奇异地增了几分性感。
苏知茵攥紧了手指。
这个家伙好可恶,偏偏这个时候装傻!
季洄轻笑,将她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
苏知茵的手指摸下去,勾着他身上的步料边缘往下拉。
……
季洄的双手掐着她柔韧的腰。
借力轻轻扌罢动。
她的心脏胀胀的。
情忄素像洪水泛滥,浸染全身。
她像是浮在宽阔的水面上,安心又舒服地飘荡……
*
苏知茵十二生肖系列胸针在社交平台上,累计热度破十万。
她本人的账号,也涨了一小波粉丝。
有很多人怎么购买,看来还是有一定受众的,苏知茵心里有了底。
不过这套她想收在工作室做展示不售卖,她有意重新制作,于是在挂在网上挂了预售链接。
她熔了一些银料,开始着手做第二套。
她低头,将银条拉成细丝,再细细缠绕。
思绪忽然飘荡……他现在在忙什么呢?
*
季洄在办公室,拨通了父亲季鑫的号码。
滴的一声,电话接通。
季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话快说,我等会要出门。”
季洄开门见山,“爸,我上次跟你说的女朋友,她叫苏知茵,你以前也见过的。”
“什么?”
季鑫抓着手机反应了一会,“苏勤的闺女?我记得这小姑娘的妈和小林都在溪中的教书吧?”
“是的。”
季鑫年纪大了,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不是听说这小苏姑娘和宣宣谈恋爱吗?”
“他们是谈过,现在分手了。”季洄语气平缓。
“之前听守杰说他俩都谈婚论嫁了……现在是闹哪出……”
季鑫眉头皱成川字,理了理思绪,“你是说宣宣和她分手了,然后她转过头又和你谈上了?”
“她和林宣分手在先。”季洄正色道:“是我喜欢她多年。”
“这!”季鑫抓紧了拐杖。
季鑫怔了半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让我缓缓,怪不得……所以你这些年不谈恋爱,是因为她?”
“嗯。”
季鑫训斥道:“就是说全世界这么多女人,你就非看上她了?”
“是。”季洄沉吟片刻,语气沉稳笃定,“我非她不娶。”
季鑫捏紧了手机,眼神清明了起来,“你……你真的假的?没唬我这个糟老头子吧,我一把年纪了,但还不糊涂啊!”
季洄沉声道:“爸,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和你开过玩笑?”
季鑫问道:“这事……你和你大哥嫂子都说了吗?”
季洄眼神冷然,“这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季鑫直眉瞪眼,“你这兔崽子怎么犯这种事……你哥嫂肯定不同意。”
季洄反问:“需要他们同意吗?”
“怎么不需要?你这样他们怎么想……为了一个女人坏了一家子和气——”
没等他说完。
季洄直接掐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醉 这蘑菇好大
顾心愉下班了, 来到勉行工作室,大大咧咧呼喊着,“老婆, 我来啦。”
苏知茵回头, 面带欣喜, “小鱼, 有好些天没看见你了!”
“想我了吧, 哎呀,本来大年初二想去找你玩的, 结果和家人去海南旅游了。”
顾心愉把东西大包小包地放在桌上,“给你带了海南特产!”
“哇, 这么多!”苏知茵惊叹一句, 也从冰箱里拿出鲜花饼和桃片,笑道:“我也给你带了一些湖城特产。”
顾心愉呲个大牙乐,“那感情好,咱们互换特产,我就当是去过湖城了。”
苏知茵和她相视一笑, “我也当是去过海南了。”
“哎?茵茵你之前没去过海南吗?”顾心愉问道。
苏知茵摇摇头, “没有啊。”
顾心愉抬手搂过她的脖子,大声安利道:“那我们下次去玩一趟, 在沙滩上晒晒太阳, 看看黑皮帅哥健康美丽的□□……”
“好啊好啊……”
两人勾肩搭背, 沉浸在畅想中……
苏知茵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扭头,发现季洄伫立在不远处。
季洄显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只见他眉毛微挑,眼中似笑非笑。
苏知茵倏地脸一红,欲言又止。
“季总, 新年好啊!”顾心愉撒开手,作纯良状,“你来找茵茵?”
“嗯。”季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桑葚玫瑰茶。
顾心愉眼瞅着季洄好像很熟稔的样子。
这位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顾心愉心下有些了然,挽着苏知茵胳膊,低声道:“什么情况?”
苏知茵面色微红,眼神闪烁,“有件事情想告诉你的,但你不要太过惊讶。”
她提前个顾心愉打个预防针。
“你和他……在一起了?”顾心愉压低声音问道。
苏知茵点点头,“嗯。”
顾心愉摆摆手,十分淡然,随即三连问:“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吗?我在银行,瓜还吃得少吗?你看我像是会惊讶的样子吗?”
顾心愉两手一翻,话音一转,“我早说他喜欢你!那你什么时候给他名分的?”
苏知茵托着下巴想了想,“大概是元旦后吧。”
“嘿嘿,我就知道你们有戏。”顾心愉眉目带笑,神秘道:“你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你没发现。”
苏知茵耳朵发热,“这么明显吗?”
顾心愉挽着她的胳膊,“是啊,他如果对你无关紧要的话,你不会瞻前顾后,更不会纠结痛苦。”
顾心愉笑着感慨,“茵茵,你现在一看上去,就是沉浸在幸福里的模样啊……”
苏知茵眼神中带着愉悦,嘴角不禁上扬。
“你们在聊什么?”季洄试图加入女生的对话。
顾心愉笑得眼睛眯眯,“季总,感谢去年季总支持我行业务,我之前就跟茵茵提过请你们吃饭,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
“好啊,顾总真大气。”
火锅店。
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顾心愉拉着苏知茵胳膊,故意调侃,“茵茵,这么好的日子都不喝酒,你家那位是不是管得太严了!”
苏知茵笑着摆摆手,“才没有,你想喝吗?那我们来一点。”
她没有喝酒的习惯,但想到顾心愉平日里会喝酒,便想和她一起喝几杯。
“行,我去车上拿两瓶红酒过来。”
顾心愉把点菜平板递给季洄,“你们先点菜!”说完拿着车钥匙离去。
苏知茵问服务员要了三只红酒杯。
季洄拿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这边菜点好,顾心愉已经端着两瓶红酒过来了。
季洄把平板递给顾心愉,“顾总,你看有什么要加的?”
苏知茵看他们,一口一个季总,一个顾总的,忍不住偷笑,“你们都这么商务的吗?”
“表示尊敬。”顾心愉笑了笑,“职业习惯哈哈。”
锅煮沸,菜上齐,服务员帮忙涮了几盘鲜牛肉。
顾心愉举着杯子,咧嘴笑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啊,真心祝贺你们。”
她可是完整地见证了苏知茵的感情史的关键人物。
“谢谢!”苏知茵和季洄与她碰杯。
三只杯子撞在一起。
深红色的液面轻轻晃动。
顾心愉主动聊了些闺蜜趣事。
季洄听得专注,又看到了另外一面的她。
顾心愉有点迟疑,“不过,你们的事叔叔阿姨知道了吗?”
苏知茵单手托着下巴,“我爸妈知道了……他们目前不能接受。”
“……也正常,接收起来需要时间。”顾心愉话音一转,“不过肯定是你们幸福最重要,叔叔阿姨会想通的。”
季洄抿了口红酒,“嗯,慢慢来吧。”
顾心愉又和季洄说了去年合作项目的后续情况。
季洄和顾心愉一边说着话,一边还不忘往苏知茵碗里夹菜。
苏知茵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只听他们聊的内容越来越商务,便没兴趣了,于是安心干饭。
她伸出筷子,刚想夹个鱼丸。
季洄就拿着勺,给她捞了两个上来。
苏知茵扭头看看季洄。
这家伙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酒过三巡,顾心愉喝得有些醉了。
晚饭也接近尾声,季洄给王力培打了个电话。
王力培难得下班早,躺在家里看电影,忽然接到季洄的来电。
“喂?”王力培懒洋洋地接起来,“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喝酒没?能开车吗?”季洄一左一右搀着两个喝醉的女人。
“怎么了?这大晚上准没好事。”王力培一脸狐疑。
“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过来一趟。”
王力培开始演起来,“哎……我喝醉了,都准备睡了。”
季洄一听王力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滴酒未沾,“你别演了……顾心愉喝醉了,你过来把她送回家。”
“……来了,定位快发我。”王力培挂断电话。
季洄忍俊不禁,这就是口嫌体直吗?
顾心愉走路不稳,醉醺醺地说道:“我跟你说,我和茵茵认识好多年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让我老婆伤心,我饶不了你!我……跆拳道黑带……会弄死你,我告诉你……”
季洄眉毛微挑,“顾总,你是不是应该改口了,叫老婆不合适吧?”
顾心愉甩甩手,推开季洄,一把搂过苏知茵的肩膀,“什么不合适,她就是我老婆,你是小三……”
苏知茵不胜酒力,头晕乎乎的。
她搂着顾心愉的腰,“小鱼,你小心点,别摔倒了……”
季洄看着这两个心心相惜的女人,一时间感觉自己好像才是局外人……
不一会。
王力培大步走过来。
季洄仿佛看见了救兵般,招手道:“这里。”
王力培搀着顾心愉,忍不住笑道:“这两个女人,怎么又喝醉了?季洄,我们这是第二次了吧。”
季洄目光从顾心愉转到王力培身上,“你把她送回家没问题吧?”
王力培打包票,“必然没问题。”
“好,那交给你了。”
四人踉踉跄跄走到停车场。
王力培将车门打开。
他捏捏顾心愉的脸,“真有你的,醉得像个软脚虾。”
“可别笑她,她酒量比你好。”
季洄看王力培一眼,嘴角微挑,“她还说,她是跆拳道黑带,你小心点。”
王力培惊呼,“哎!真的假的?!”
“你有机会试试。”
季洄扶着苏知茵肩膀离开,他的车在停车场另一边。
王力培瞪大眼睛,喊道:“季洄!别走啊,先帮我把她搬上去啊!”
季洄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各管各的。”
王力培眼见着他俩身影逐渐远去,只能将顾心愉一把抱上副驾。
谁料,顾心愉抬腿一踹。
正好踢到王力培膝盖,他差点双膝跪地。
“祖宗!”王力培捂着膝盖,抓着左腿在地上跳了几下。
“顾心愉,我真是欠你的。”
王力培骂骂咧咧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造孽了,我竟然变成搬运工和代驾司机……”
季洄一手架着苏知茵的胳膊在肩膀上,一手搂着她的腰。
苏知茵走路不稳,她去抓一片树叶,呢喃道:“有只蝴蝶……”
季洄只能顺着她走。
苏知茵一会又蹲到地上。
季洄以为她想吐,结果发现她只是想蹲着。
于是,他也蹲在旁边陪着她。
苏知茵用手指戳了戳季洄的皮鞋,“季洄……你快看,这里长了一个黑蘑菇!”
说着,她用手捏了捏他的皮鞋,“这蘑菇好大啊。”
“……”
季洄忍俊不禁,没想到喝醉的苏知茵有这么萌的一面。
他的心软软的,低笑道:“茵茵,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季洄摸摸她的头,眉眼带笑,学着她的语气,“我发现这里有只大蘑菇~”
苏知茵抬起头,眼神朦胧,“在哪里?”
季洄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在这里。”
苏知茵抬手,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脑子里长蘑菇了……”
“回家吧,小蘑菇。”
季洄抬手,穿过苏知茵的后背和臂弯,搂着她的膝盖弯。
将她打横抱起。
视线瞬间变高,苏知茵有些犯懵。
她的头上仰,一脸好奇地看着天上的星空、树枝……
眼神亮亮的,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
她被季洄抱在怀里,脚踝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季洄将苏知茵放到后排座位。
才发现她睡着了。
“豪叔,先沿着江边兜一圈吧。”季洄上车说道。
“好。”
季洄靠着窗,让苏知茵躺下,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手指在她脸颊上轻抚,从眉眼到嘴唇。
最后,将手指放在她鼻尖,感受着她的呼吸……
今天这一幕画面,他曾肖想了好多年。
心爱的女孩躺在自己腿上,定格住这一瞬间的亲密无间,形成一个全然的结界。
他记得他曾经有多嫉妒。
季洄想起多年前的某个下午,那时他二十一岁,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书。
但他心思不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因为,客厅实在是吵得令他心烦。
客厅里,苏知茵和季林宣两人坐在沙发上,正聊得热火朝天。
他们前两天刚考完高考,精神亢奋。
讨论着要买什么牌子的电脑,换什么型号的手机,苏知茵想和季林宣买同一个型号的手机。
苏知茵说着高中最后一个暑假如此珍贵,相约一起去哪些城市旅游。
季林宣问玩几天几夜,带多少行李。
苏知茵又说最好要去海边城市,这样他可以赶海,她可以穿上新买的泳衣……
等成绩出来了,苏知茵说要填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到时候周末也能一起出去玩……
季洄坐在房间里,听他们两人从早上聊到下午,心中一片烦闷。
终于,外面似乎消停下来。
总算安静一会了。
季洄捏了捏眉心。
他起身,推开门,准备去厨房拿瓶饮料。
被吵了一天,季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更徒增了烦恼。
他开门的声音有点大,走路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情绪。
客厅倒是安安静静,奇怪得很。
季洄装作不经意抬眼,看见季林宣正朝他嘘声。
季林宣坐在沙发上,身形未动,低声嘱咐道:“你小声点。”
季洄看过去。
苏知茵正闭着眼睛,头靠在季林宣肩膀上,像是睡着了。
她靠在他身上安然睡去。
睡颜恬淡。
这一瞬间,季洄呼吸都暂停了。
他难以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嫉妒,酸涩,愤懑,失落……
情绪如潮水般翻涌过后。
最后变成无边无际的寂寞……
季洄清晰地感觉到,他被隔绝排除在另一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对于苏知茵来说,他是最无关紧要的那个人,然而残忍的是,他也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妈妈 我们会结婚
苏知茵看着手机屏幕, 犹犹豫豫半天,终于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
主要内容是请妈妈将给杨主任准备的礼物寄过来。
那天她走得着急,连行李箱都没带。
不一会。
苏知茵手机震了一下, 以为是妈妈的消息。
握着手机, 她忽然有些情怯, 不敢唤醒屏幕。
自从上次争吵离家后, 这是苏知茵第一次主动联系莫春茹。
她喝了口茶, 终于点开微信。
才发现原来是刘老师的消息。
刘老师说在网上看到了她的十二生肖作品,还给她评论点赞了。
苏知茵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受到鼓舞。
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要一件一件慢慢来。
十二生肖胸针昨天早上全部上架, 到这时, 已经卖出四件,她将四件分别打包好,下了快递单,就等快递员上门取件了。
苏知茵打开手绘板,开始趁热打铁做花瓶胸针的设计。
正当她专注画稿……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茵茵。”
苏知茵手指顿住, 辨别出来。
是妈妈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 “妈妈, 你过来了。”
莫春茹将一个大袋子放在桌上, 脸上挂着笑容,“茵茵,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
苏知茵放下手里的笔,走到桌边,“妈妈, 这些东西寄过来就好,你还辛苦亲自跑一趟。”
“不费事,我今天正好有空。”莫春茹抬眼,打量了一圈苏知茵的工作室。
她笑道:“你也不邀请我,我只好自个来你这工作室看看了。”
苏知茵探头看了看莫春茹身后,“爸爸没来?”
莫春茹看着苏知茵,露出温柔的笑意,“我一个人来的,没告诉他……你爸那边,你先放下吧,时间久了,他会想明白的。”
苏知茵手腕微顿,给她倒了一杯金银花薄荷茶,“妈妈,我带你看看工作室吧。”
“好。”
苏知茵带着妈妈参观了一遍工作室,从布置规划讲起,认真地给她介绍其中每一台机器的作用,还给她演示了自己平时的工作步骤。
莫春茹听得很专注,她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直观地了解到女儿工作的内容。
莫春茹心中欣慰,“茵茵,妈妈其实从不担心你的工作,因为你从小学习也好,做其他事也好,都很认真,这样踏踏实实,肯定能把自己养活。”
莫春茹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你这孩子太倔,也太独立,做什么事都不愿和我们商量,作为妈妈是很失落的,感觉孩子这么大了,不再需要我们了……
妈妈只是希望更多了解你的生活,希望你以后不要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多和妈妈分享一下。”莫春茹轻轻抚摸着苏知茵的后背,就像小时候那样。
苏知茵鼻子有些酸酸的,“好的,我知道了。”
莫春茹又说道:“你爸对你的工作有偏见,跟他以往的经历有关,你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很多生意,每一样都不赚钱,甚至亏本。
自己做生意风险高,压力大,他觉得这是他走过的弯路,所以他不想让你继续走他的老路。”
苏知茵目光诚恳,“我们的路不一样,我只想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结果不好,我也会尝试。”
莫春茹露出欣慰的笑容,“所以啊,每代人有每代人的想法,你的工作室很不错,也做出了自己的想法,妈妈感到很高兴。”
莫春茹眼中带着笑,“我们母女俩也很久没这样坐下来谈心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踌躇片刻,“你和季洄的事,我劝你再多做考虑……我和你林阿姨是多年的同事。溪中这么多老师,到时候会如何议论这件事?
哪怕我们知道你没有越轨的地方,但是其他人呢,他们是根本不管事实如何的。”
莫春茹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语重心长道:“对,我知道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不立牌坊,也不把名节挂嘴上,现在男女自由恋爱,提倡性解放,但是,像这种事情,一旦成为别人嘴里的八卦,都是把女人拎出来骂,脏水全泼在你头上……”
莫春茹说着,声音有点哽咽,“女人永远是被言语攻击,被骂得最狠,你受得了吗?”
苏知茵握住她的手,“妈妈,我堵不住别人的嘴,管不了别人说什么,我只能管好自己。
我现在做工作室,在网上发布了自己做的东西,流量很大,可能是动了某些人的蛋糕……大部分人都叫好,但也有人骂我。”
苏知茵顿了顿,迟疑道:“妈妈,你知道他们是怎么骂的吗?”
莫春茹表情微怔,似乎难以置信,“你做这些东西有什么好骂的……顶多说你做得不好看。”
苏知茵呼出一口气,迟疑几秒,鼓起勇气说道:“有人说我借着非遗的名头圈钱,有人说我做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卖给普通老百姓的,而是给大老板洗钱的。
有人私信骂我靠□□关系上位,有人私信骂我是社会败类,是沽名钓誉的假文青,骂我怎么不给山区的孩子捐钱……”
莫春茹听得目瞪口呆,她捏紧拳头,气得不轻,“这些网上的人都不认识你,这种污糟的话怎么说得出口的?!”
“是啊,明明素不相识,我一开始看到也很伤心愤怒的,会气得一整天都吃不下饭,什么事都没心情做……”
苏知茵喝了一口茶,目光变得坚定,“流言蜚语固然难听,后来一想,我难道要因为他们毫无理由的谩骂而停止工作吗?
是的,我没法堵住他们的嘴,但我删掉了恶意评论,也不想浪费精力和他们争论,我只要用行动证明,我还在做,一直在做……这就是我的反击。”
莫春茹被苏知茵的话打动,也为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而激动。
她惊讶于女儿的成长,不禁感慨道:“茵茵,你真的长大了,也更成熟了,妈妈真的没想到,你有这样坚强理性的一面。”
苏知茵鼻腔有些发酸。
莫春茹握紧她的手,“妈妈只是怕你在感情中受伤,你也学过诗经,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我也年轻过,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有些苦非得自己吃进肚子里才知道。”
苏知茵抿了抿唇,轻轻问道:“妈妈,你恨爸爸吗?”
莫春茹看向远处,“你四年级的时候,你爸要和我离婚,我不肯离,你外公拦下了。
你初一那年,你爸就去外公厂里谋了个职位,你外公还没退休,对他多有教导和约束。
你爸心高气傲,被厂里人指指点点吃软饭,他自然是受不了,就做了那种糊涂事。
你说我恨他吗,我当然恨,夜里无数次想和他离婚……你那时正是青春期,你性子敏感,离婚肯定会影响你,还有你外公也不准我离……就这样一直到你上大学。”
“妈妈,那你现在想离吗?”苏知茵握紧了莫春茹的手,眼中透露出肯定的目光。
如果妈妈离婚的话,她是支持的。
莫春茹释怀地笑了笑,“也许是人年纪大了,性格变得和缓了,有的事也想开了,离婚了又能怎么样?我这个年纪了再找一个吗?
就算能找到一个合眼的,到最后也都那样吧,对别人少点期待,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苏知茵擦了擦眼泪,“妈妈,你这样会幸福吗?”
“难说幸不幸福吧,现在,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丈夫在我头疼脑热的时候,能照顾一二,我知足了。”
莫春茹拍拍女儿的手,发自肺腑地说道:“但妈妈希望你幸福,妈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在年轻的时候,尤其是女人,把爱情看得比天大,有情能饮水饱,不然怎么会有梁祝这种爱情悲剧?
等你年纪大了,你才发现,爱情没有那么重要,会趋于平淡,成为生活的一小部分。”
苏知茵听从了自己的心,语气认真又坚定,“我是真的喜欢季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心里感到幸福。”
莫春茹叹了口气,顿了顿又开口道:“小洄这孩子是不错,各方面也没得说……也不能只看眼前,不看以后,你现在铁定了心和季洄谈恋爱,最后能结婚吗?
就算你们克服困难结了婚,季洄他会不会因为闲言碎语放弃你?你会不会因为这些压力离开他?”
苏知茵攥紧了手指,语气变得迟疑,“……以后……”
“我们会结婚。”季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似一道惊雷炸开。
她倏地转身。
季洄步伐稳健,走到苏知茵身边。
他目光诚恳,“莫姨,我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我喜欢茵茵很多年,如今得偿所愿,我要的不只是结婚而已。”
季洄视线转向苏知茵,眼眸深沉似海,“我想和茵茵一起携手到白头。”
季洄看向莫春茹,眼神谦逊,“我这样说,也许您会觉得我狂妄。”
他语气稍顿,“的确,未来的事情无法用百分百的概率肯定,但事在人为,我想——”
季洄握紧了苏知茵的手,笃定道:“用一辈子的时间去验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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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手围 谁让你那时
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天生就如此契合。
莫春茹身形微怔,见季洄如此郑重其事, 她的心也稍微定了定, “小洄, 你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 你比茵茵年长几岁, 比她稳重得多。”
“我和你勤叔只有茵茵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只要求她学习上进, 生活方面对她多有娇惯,她笨手笨脚的就请你多担待……你们遇事多沟通, 多包容对方。”
苏知茵面色微红, 手心微微出汗。
季洄满心满眼都是她,“茵茵真的很好。”
他语气笃定,看向莫春茹,“莫姨,您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她, 不会让她受委屈。”
“好,你爸那边, 我会做思想工作的, 慢慢来吧, 你们两个……好好的。”莫春茹站起身,将包拎在手里。
莫春茹看向他们,“茵茵,小洄,我先回去了。”
苏知茵心中不舍, “妈妈,我们开车送你。”
莫春茹摆摆手,微笑道:“不用,你们忙吧,我已经约了顺风车……”
她转身上了车,“茵茵,有什么事不要藏在心里,记得给妈打电话……”
“好!”
莫春茹头探出窗外,回眸,看见女儿和季洄并肩而立。
多好!
相爱的一对人,愿有个好结果!
*
苏知茵寻思着这几天挑个时间去拜访杨主任。
她打开微信,给杨主任发了个信息,很快得到回复,约定明天上午十一点去一趟。
花瓶胸针已经画好了设计图,苏知茵想着花瓶背面最好还是焊两个小扣子,这样花枝插进去能稳当一点,怎么着也先做个看看……
填完花瓶内部的银丝后,她感觉有些渴了,便起身倒点水喝。
没想到一扭头,就发现季洄笑意盈盈地坐在不远处。
“没吓到你吧?”
苏知茵眼中有几分欣喜,“我胆子有那么小么?”
季洄双腿交叠,悠闲地喝着茶,“看你很专注,就没打扰你。”
苏知茵喝了一口水,“你今天下班比平时早啊。”
“嗯。”
季洄站起身走近,“不过是我想早点过来看你。”
他展开双臂,将苏知茵纳入怀中,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
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窗前。
“茵茵,你好像一只小精灵啊,看见你在这里忙忙碌碌,感觉好幸福……”
苏知茵轻笑,“怪不得你没叫我,原来是在偷偷看我!”
“听你这样说……好像有些变态。”季洄笑着辩解。
“这叫不打扰。”
“噢。”苏知茵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打扰是你的温柔。”
她搂着季洄的腰,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带着一缕调皮的戏谑,“所以,你以前也是这样,不打扰。”
苏知茵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季洄剑眉微挑,听懂了苏知茵的言外之意,“好吧,我承认以前也偷偷看你,不过……从来没被你发现。”
苏知茵眨眨眼睛,“是吗?你的意思是我眼拙?”
季洄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怀中的她。
“谁让你那时候,眼里只有他。”
苏知茵望进他的眼眸,心尖忽地颤了一下。
季洄抱住她,脸颊蹭着她的头发,“茵茵,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还好,你看见了我。”
苏知茵心中感慨,“万一我没发现呢……我们就会永远错过!”
“对待感情,我一直没那么乐观。”季洄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将下巴靠在苏知茵头上,缓缓说道:“10月6号是我妈的祭日,我记得,25岁那年国庆,我回溪城祭拜母亲。
我跪在她的墓前,和她聊天。当成朋友一样,说了工作。
后来聊到感情的时候,我说,我可能没办法结婚了,因为我喜欢的女孩,她喜欢别人。”
季洄抿了抿唇角,“25岁的时候,我的事业刚起步,能感觉到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每晚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工作,夜里大概睡六个小时吧,早上起来都干劲满满,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那时候的我认为爱情固然美好,但不是必需品,我觉得世界很广阔,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于是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过了几年,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更加坚定认为爱情是无法将就的,如果不是和心爱的人,那婚姻毫无意义。”
季洄扶着苏知茵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你问我,如果你一直没有看见我怎么办。”
季洄眼神流转,“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苏知茵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
季洄思忖片刻,赌气的语气说道:“我会找借口……不参加你和林宣的婚礼。”
苏知茵注视着他,眼中带上一缕笑意。
笑他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须臾间,又感觉眼睛发酸,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她呼吸微颤,心脏胀胀的,有点隐隐的疼。
只有和他在一起,才会有这样的感受。
季洄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你知道吗?其实,你们大四那年,林宣准备向你表白的。”
“啊?”苏知茵有些惊讶,显然并不知情。
她脑子里懵懵的,“大四那年,我们不是在考研吗?”
“嗯,就是10月6号那天下午,我去看了我妈,从墓园回来刚到家,林宣就找到我,说他准备考完研后,跟你表白,还让我给他出谋划策……”季洄的手指轻轻捏着苏知茵的后颈。
苏知茵缩了缩脖子,面带羞赧之色,“你那时……是不是觉得很尴尬……”
季洄挑了挑眉毛,“当时真的挺无语的,本来从墓园回来,心情就失落,我还跪在我妈面前,说这辈子没法结婚了。
我喜欢你,而你喜欢他季林宣。这小子倒好,他跟你表白,还让我给他当军师,我当时真的……”
季洄眉头皱起,叹道:“差点气炸了。”
苏知茵忍俊不禁,“哈哈哈……”
她将脸埋在季洄怀里,肩膀轻微抖动,她的笑声闷闷的,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服布料传到他的胸膛……
季洄也勾起了唇角,继续说道:“这倒算了,他还擅自到我房间,试穿了我放在衣柜里的西服。
那套西服是毕业那年,我爸找裁缝定制的,他就直接拿着穿了……他当时年纪小,我那时还偶尔住在哥嫂家,这种事情其实不该多计较。”
“不过,他没有经过你允许就进你房间,还动你的私物,这样不好吧。”苏知茵用手指头抠了抠季洄的皮带。
季洄眼眸一暗,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我当时已经快炸了,没想到还有更炸裂的。”
苏知茵感觉季洄的胸腔中似乎燃烧着熊熊大火,上下抚了抚他的后背,“还有什么?”
季洄嘴唇微张,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说,要借我这套西服,穿着跟你表白。”
“噗哈哈……他怎么想得出来的……”苏知茵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大笑声。
“这些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也没想到会这么搞笑。”
她笑得眼睛发酸,揉了揉眼睛,“不过那时候考完研,他没有表白啊。”
季洄反思道:“我当时确实非常生气,估计吓到他了。”
苏知茵摇摇头,“不是,那年他没考上,我考上了,所以他就没有表白了……林宣他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很要强。”
“你很了解他?”季洄尾调微扬。
“还好吧……”苏知茵笑得一脸谦逊。
季洄语气淡淡的,“他的手围多少?”
她脱口而出,“16.5厘米。”
季洄眼神暗下来,流露出几分危险意味,“记得这么清楚?”
苏知茵莫名有些心虚,眼神微微闪烁,“呃,他上次生日,给他做过一根手链做礼物来着,刚好也没过多久……”
季洄握住她的手,指尖轻捏着她的掌心,“那我的呢?”
“啊?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想好。”苏知茵抬眼注视着季洄,一脸诚恳的模样。
“你生日在四月底,现在还早呢,不过,我已经开始想了!”
季洄弯了弯嘴角,“我问得是手围。”
“噢,你问这个啊。”苏知茵抬手,握住了季洄的手腕,手掌收紧捏了捏,看了看,思忖道:“18左右。”
过了一秒,苏知茵又纠正道:“18.6。”
嗯,也要估得有零有整。
季洄挑眉,“是吗?”
“不信的话,我再给你用软尺量一下。”苏知茵从工作台上拿了一条软尺,轻轻在季洄的左手手腕上围了一圈。
苏知茵指着刻度线,得意洋洋地向季洄展示,“你看,我说得很准吧,18.6cm。”
“嗯,专业。”季洄点头肯定道。
“那当然,我可是设计师,手作人,我的手就是尺!”苏知茵趾高气昂。
苏知茵知道,她的手掌撑开,大拇指指尖到中指指尖的长度就是17cm左右。
她挽着季洄的胳膊,“走吧,我们去吃晚饭,我快饿死了。”
天边晚霞绚烂,由红变紫,由紫变蓝,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苏知茵挽着季洄的胳膊,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眼神闪闪的,“你有没有看过一个表情包?就是一个修空调的师傅站在椅子上修理空调,然后有个社恐的小伙问,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啊?没看过,为什么会这么问,不是说了修空调吗?”季洄有些莫名其妙。
苏知茵兴奋道:“对啊,那你来问我这句。”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季洄非常配合。
苏知茵露出了一脸关爱傻子的表情。
她很快又咧嘴笑道:“看清楚了吗,就是我刚刚那种表情,是个表情包。”
“噢。”
过了一会,季洄说道:“茵茵,你看我。”
季洄模仿了一下这个表情。
季洄平日里西装笔挺,一本正经,没想到会这么捧场。
苏知茵不由地比了个大拇指,“天呐,简直精髓!”
季洄看着她笑。
苏知茵挠了一下额头,“哎?怎么感觉你做的表情很熟悉……”
季洄似笑非笑,向前快走了几步。
她认真思考了半晌,倏地瞪大了眼睛,“我想起来了!小时候,你就经常对着我和林宣摆这个表情!”
季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走得更快了。
只听见身后的她气鼓鼓地喊话。
“啊啊啊,太过分了你!干嘛老是鄙视我们,大几岁了不起啊!我们也会长大!我知道了,你故作高深,就为了显示自己很酷是吧……”
苏知茵越想越气,一边大声控诉,一边小跑着追上前去。
季洄一个转身,展开双臂,让她扑了个满怀。
他抱紧了怀中的她。
这一刻,她在闹,他在笑,夕阳无限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手术 祝你们幸福
苏知茵如约来到杨京宁办公室。
“杨主任, 新年好!”
这是她今年春节后,第一次见杨主任。
“新年好!”杨京宁笑得和蔼。
苏知茵眼中带笑,“这是我从老家溪城给你带的小礼物, 希望您喜欢。”
“哎哟, 太感谢了, 你的心意我领了, 东西你带回去, 我们之间不用这些客套。”
“就是一点小心意,是我老家的特产, 杨主任您不妨看看。”苏知茵将袋子放在杨京宁桌上。
苏知茵一一介绍道:“您看,这块刺绣方巾是我们溪城的非遗项目, 我想您兴许会喜欢, 另外这牛肉丝不过是解馋小零嘴。”
杨京宁爽朗笑道:“行,你有心了,那我收下了,谢谢你。”
她给苏知茵倒了一杯茶,“还是羡慕你开工作室啊, 享自由。”
苏知茵语气谦逊, “哪里,订单来了可是一点自由都没有。”
杨京宁推了推眼镜, “这么说来, 最近形势喜人?生意不错吧。”
苏知茵抿了一口花茶, “还可以,我年前做的十二生肖胸针在网上有点流量,博得了一些关注,现在有了一些定制单。”
杨京宁鼓励道:“哈哈,真不错啊, 你看,慢慢步上正轨了,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借您吉言。”
杨京宁坐了下来,“对了,你那十二生肖胸针不妨发给我欣赏一下。”
“好嘞。”苏知茵大大方方将微博图文分享给她。
杨京宁一张张看去,眼中充满肯定和欣赏,“的确很有巧思,有种怀旧的复古风格,就说吧,时尚是一种轮回,新古交融是很不错的思路,能看出来,你这个花了不少心思。”
杨京宁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个原创作品要做好版权保护,另外,不得不提的是,你的东西可能被抄袭,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现在有关注度,过不了多久,就有廉价的盗版大量流入市场,进行销售,你前期积累的流量和关注,会被无声地掠夺。”
杨京宁语重心长叹道:“哎,原创维权并不容易,我们在版权保护这块,确实落后很多,任重而道远呐。”
苏知茵感激地看向她,点点头,“嗯,多谢主任提醒,我回去查查版权保护相关的流程。”
“这块内容我这有案例,之前我们还做过宣传手册。”
杨京宁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扫视着里面的文件,“你等等,我找给你作参考。”
“好,谢谢杨主任。”苏知茵站在杨京宁身旁等候。
杨京宁抽出一本蓝皮书,顺带着有几张a4纸飘落在地上。
上面的照片有些眼熟,苏知茵蹲下身帮忙捡了起来。
她发现是自己以前的作品照片。
这里怎么会有她的东西?她从来没有打印过这些东西给杨主任。
苏知茵面带困惑,“哎,这个是我做的东西……”
杨京宁定睛一看,回忆了片刻,笑道:“噢,这个是小洄拿来的,就是你来创星之前,他找我聊过几句。”
苏知茵怔了半晌。
怪不得。
前期那么顺利地租了工作室,又很快地办好所有手续。
她固然能料到是季洄在其中周旋,但没想到他做到这份上……
“其实,当时小洄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有些惊讶,我和小洄认识时间不算短,快七年了,我见他是第一次,对别人的事如此上心。”
杨京宁眉眼带笑,“可见你对他很重要,他把你的事当成自己的一样看重。”
苏知茵抿了抿唇,若有所思,“嗯……他真的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下午。
苏知茵回到工作室。
嗡嗡……
包里的手机倏然震动起来,是季洄的电话。
她眼中带着欣喜,点了接听,“喂?”
“茵茵,在工作室吗?”
“嗯嗯,你呢?”
“我在公司……等会要出差,不陪你吃饭了,我等会给你点外卖好吗?”
苏知茵心中有些失落,“……去哪里出差啊,晚上回来吗?”
“晚上应该不回来了……我尽量明天回来。”
苏知茵听出季洄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虽然他话说得犹豫,语气间似乎有些着急。
她心中有些怪异,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了吗?”
季洄沉默了几秒,“没什么事,别担心。”
苏知茵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会想东想西,会更担心的。”
季洄迟疑了数秒,“你在工作室等我,我马上过来。”
听他的语气,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苏知茵心中焦急,下意识地来回掰着一根银条玩。
不一会儿,季洄出现在苏知茵面前,气息还有些急促。
“茵茵,我待会准备回老家一趟……我爸急性脑出血住院了。”
苏知茵瞳孔微缩,手中的银条落到桌子上,喃喃道:“是因为我们的事吗?”
季洄知道苏知茵心中所想,立即安抚道:“不是,我们恋爱的事,我提前给我爸说过了,他这次脑出血是在公园里意外突发的情况,你别多想。”
“茵茵,我现在回去一趟,去医院先确认情况,到时候看看要不要转到芝州这边来。”
季洄扶着苏知茵的肩膀,注视着她,“你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苏知茵忽然反手握住季洄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回去。”
季洄身形一怔。
“我也可以帮帮忙……”苏知茵不自觉攥紧了手指。
她说道:“我想和你一起!”
季洄心中深受触动,顿了顿,“茵茵,这次回去不可避免地要面对他们,现在可能不是好的时机,我回去先把事情处理好,过段时间你——”
苏知茵出声打断他,“我知道要面对什么……可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回去!”
季洄呼吸一紧,默默注视着苏知茵。
此刻心中情绪交织缠绕,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被屏蔽掉,他的内心突然平静下来。
季洄眼中动容,“好。”
苏知茵将家钥匙留在工作室外面的花盆里,给顾心愉发了个消息,让她帮忙上门喂猫。
顾心愉直接说把小彗星带到她家养几天,苏知茵放下心来。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锁了工作室的大门。
苏知茵握着季洄的手,发觉他的手心汗涔涔的。
他此刻必然十分担忧和着急。
苏知茵张开手心,“车钥匙给我,我来开车吧。”
季洄将钥匙交给她。
苏知茵启动了车子。
两人踏上了回溪城的路。
今天是工作日,高速上车不多,一路十分顺畅。
苏知茵开车直达溪城市中心医院。
他们两人都没吃中饭,竟然也没觉得饿。
季洄牵着苏知茵的手,上楼,抵达手术室外。
季鑫还在里面做手术,门头上方亮着电子灯,显示着手术中。
季守杰和季林宣坐在门边椅子上。
季洄和苏知茵一出现。
季林宣猛然抬头,目光落在他和她紧紧相握的双手上。
季守杰也站起身,默默注视着他们。
季洄平复心绪,“哥,爸进手术室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了。”季守杰神色担忧。
季洄确认道:“是周医生亲自主刀吧?”
“是,还好你提前打过招呼。”季守杰搓了搓手掌,“周医生昨天刚忙完一台,今天本来休息的,他来了,我们就稍微放心一点。”
周迪是溪城市目前最好的脑外科医生,从业二十多年,名声在外。
季洄一听季鑫脑出血的消息,就即刻联系到他,请他主刀。
四人焦急地等在门外,此刻也没心情聊其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知茵想着下楼给季鑫买点清淡的饮食。
季林宣叫住了她,“不用买,我妈已经回去做了,马上就过来。”
苏知茵身形一滞,“好。”
季洄倏然回过神来,揽着苏知茵的肩膀,“差点忘了,我们还没吃午饭。”
苏知茵也有些恍然,刚才一直在担忧紧张的情绪中,“好像也没觉得饿。”
“你们还没吃午饭?”季守杰有点惊讶,看了一下手表,“都四点了,你们赶紧去吃点东西吧,这边有我呢。”
季洄坐在椅子上,上身微微向前,胳膊撑在双膝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苏知茵蹲在季洄面前,说道:“我去买点吃的带上来,你守在这里,手术可能快结束了。”
季洄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语气很轻,“好。”
苏知茵站起身迈开步子。
季林宣起身跟上去,“我和你一起下去。”
季洄抬头看了一眼季林宣,一言未发。
季林宣倒十分坦荡,毫不避讳地回视了季洄的目光。
季林宣跟在苏知茵身后下了楼。
“没想到你今天会过来。”季林宣走在苏知茵身侧,“你已经认定是他了?”
苏知茵听出了季林宣的言外之意,不想正面回应,“也许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茵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季林宣笑了笑。
语气似嘲讽,让苏知茵有些不快。
她停住脚步,“是,我非常肯定是他。”转眸看向他,“林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季林宣愣了半秒,“茵茵,你其实挺无情的,对于不在乎的人,文明又礼貌,冷静又疏离。”
季林宣声音有些干涩,“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套会用在我身上。”
季林宣看向苏知茵,“你从不会主动招惹别的男人,面对他人的主动,你也非常冷淡,与其说你是对感情的忠贞,倒不如说是你有太强的边界。
这点曾经让我十分安心,也让我有恃无恐……我从不担心你会爱上别人,你的世界只有我。”
苏知茵抿了抿唇,“林宣,你太自恋了。”
“哈哈哈……”季林宣忽然被逗笑,仿佛听见了十分好笑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自嘲道:“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是我太自恋,错把你的冷淡当深情……你骨子里,和季洄真像啊……”
苏知茵不置可否,沉默着走在前面。
猝然听见身后的季林宣说:“祝你们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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