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兄妹两个一拍即合, 由蒋忠出门置办出行物品,谢识微给蒋平写信,告诉他这段时间不回去, 待安顿下来, 再给他去信。


    孙瑞还没出大牢,两个孩子去留问题成了大事。


    谢识微准备些吃的, 打算去牢里看望孙瑞, 顺便问问他对两个孩子的安排。


    算起来,两个人快一年没见了。


    原来那个儒雅温润的知府大人不再,只剩下身陷囹圄满身狼狈的囚犯。


    谢识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这个胡子拉碴,满身脏兮兮的人是曾经的知府大人。


    “孙大人……”


    谢识微鼻子发酸,声音哽咽。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位故人。


    孙瑞心里悲苦, 他早知道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 只是可怜了他的妻仇还没报。


    又连累父母和子女。


    此刻看着谢识微,眼里不由被浑浊的泪水湿润。


    “谢夫人……”


    谢识微将吃食递过去。


    “孙大人,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 我可能要走了, 阿良和莺莺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孙瑞叹了口气。


    “阿良年纪不小了,你不用管他,让他留在林家就好,莺莺……”


    孙瑞后退一步, 竟在谢识微面前跪了下去。


    曾经高高在上,官居四品的大人, 她一见面就紧张的人, 竟然给她一个乡下丫头跪下。


    谢识微想把人扶起来,碍着牢门,实在无能为力。


    “孙大人, 你快起来,我哪受得了。”


    孙瑞这才起身。


    “孙某拜托谢夫人帮我照顾莺莺,你去哪里都把她带上吧,她很听话,一定不会给你惹太多麻烦。”


    谢识微也舍不得孙芷莺。


    得到孙瑞许可,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会有她一口。”


    孙瑞看着谢识微,很想解释一下两年前,不是他没想过请她留下。


    自从谢识微进府,家里有了烟火气,两个孩子都喜欢她,哪个男人舍得放弃这种安静美好的生活。


    只不过他肩上负担太重,又担心给她带来伤害。


    她是很好很好的女子,应该会有更好的男人疼爱。


    ……


    出了大牢,谢识微和樱桃往回走。


    樱桃担心未来,小心翼翼问道:“姑娘真要离开公主府吗?”


    谢识微点了点头。


    她拿出和离协议,林逍衍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还挑出好几处毛病。


    她又不是没皮没脸的人,何苦求着人家留下。


    “嗯,我们去江南山美人美的地方。”


    “姑娘,你看那人是不是姑爷?”樱桃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背影对谢识微说。


    谢识微一眼认出林逍衍。


    只知道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好奇心驱使,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们跟上去看看。”


    林逍衍和大皇子、二皇子约在酒楼相见。


    大皇子和二皇子是死对头,极少能坐在一起。


    除了逢年过节,皇上赏宴,需要维持表面和谐。


    平时都和乌眼鸡似的。


    林逍衍的目的很单纯,一次性解决了他们两个。


    “表弟今天把两位哥哥请来,不防开门见山,当初去清河府求娶七婚女,为的是她的运道,当初和两位哥哥说好,待我们和离就把她送到两位府上,如今还有两天到期,我是想问两位哥哥,应该送到谁府上?”


    如果是一个月前,两个皇子都会毫不犹豫为八婚女打得头破血流。


    今时不同往日,八婚女由气运之女变成灾星,两个皇子是想争夺天下的,哪能和灾星沾上。


    兄弟两个斗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有默契。


    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开始谦虚。


    “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能和弟弟争女人,二弟喜欢,尽可以接回去。”大皇子如此说。


    二皇子更加客气。


    “大哥这是说哪里话,二弟要是知道大哥喜欢清河女,哪敢肖想,大哥为长,小弟就不夺人所爱了。”


    两个人你推给我,我推给你,谁都不肯退步。


    林逍衍为难道:“当初说好的,我们还击掌为誓,如今你们不要怎么行。”


    两位皇子还是坚称不要。


    林逍衍第一次在两位皇子面前,低三下四。


    “大表哥,二表哥,不瞒你们说,我这两天做梦,总是梦见我太爷爷,让我尽快将清河女送走,可长公主在宁王府里公开说过,不会和离,我这……要是你们两个要人,那我不得不把人送过去,也免了我背信弃义之名,是不是……”


    大皇子险些被他蒙住。


    二皇子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清河女成了灾星,在林逍衍手里就是烫手的山芋,他早巴不得把人送走。


    早前一直立着喜欢人家的人设,如今不好撒手,到处找接盘侠。


    二皇子又不是冤大头。


    “表弟啊,这事表哥还真是爱莫能助。”


    林逍衍皱眉:“咱们可是击掌为誓的。”


    二皇子好笑道:“有谁听见?”


    林逍衍一副特别懊悔的神色,“早知如此,就该白纸黑字的写下来。”


    二皇子心说,幸亏当时两个人避开众人击的掌,他耍赖也没人能证明。


    林逍衍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表弟,二哥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幸灾乐祸般对他说:“对了,大哥喜欢清河女,不如送大哥府上。”


    如果八婚女真是灾星,能送到大哥府上最好。


    到时兵不血刃,这大周朝的万里江山就是他的了。


    谢识微一直站在门口,屋里所有言辞悉数入耳。


    她知道林逍衍一直喜欢的是她的运势。


    也知道长公主和他所谓的不和离,都因着她的运势。


    可现实,怎么能如此残忍。


    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在清河府,她曾经要求他道歉,他宁愿花五千两银子,都不肯低头。


    而此刻,他就站在屋里,为尽快把她送走,低三下四的商量大皇子和二皇子。


    恨不得现在就把她送到两个皇子府上。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玩物。


    陈尧不要她,背信弃义,她尚能理解。


    两个人毕竟没有夫妻之实。


    可林逍衍,他要了自己的身子,虽是她有意促成,他怎么能把跟了自己的女人像丢垃圾似的送出去。


    谢识微第一次知道恨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林逍衍比她六个前夫可恶一千倍一万倍。


    听见二皇子往外走,她急忙躲起来。


    待二皇子下楼,她又走过去。


    “大表哥,你确定不要清河女?”


    赴约之前,大皇子还心有犹豫,林逍衍比猴子都精,他不要的人,肯定有什么说法,自己怎么能上当。


    再者二弟都不要了,他还要什么。


    “表弟,这事不怪大表哥,所谓兄弟妻,不可戏,我怎么能和表弟争女人,那个皇上招我进宫,我就不奉陪了。”


    他急匆匆逃出屋,生怕林逍衍把他抓回去。


    谢识微适时躲起来。


    直到林逍衍离开,她才悄悄离开酒楼。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又没有父母可以依仗,除了被人欺负,还能做什么。


    林逍衍不想要她,其实不用那么费尽心思的把她送给谁,她又不会赖在公主府不走。


    这次酒楼里偷听事件,让谢识微下定决心,这两天找到合适的机会就离开公主府。


    林逍衍不想做背信弃义之人,又嫌弃她是灾星,大皇子和二皇子不肯接手,他肯定要找其他的接手之人。


    人品过得去的还好,万一是个丑八怪,或者脾气暴躁动手打女人,她还有活路吗!


    谢识微回府后,让樱桃悄悄把行礼收拾好。


    林逍衍天黑透才回来。


    他明天要去趟边关,安抚被收了兵权的陈大将军。


    快则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担心夫人思念他过甚,今天晚上必须好好陪陪她。


    莫名其妙的,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夫人不对劲。


    对他冷冷淡淡的,有时候他说完半天,她都没一句回应。


    难道听谁说了他要出门的事?


    所有女人都不希望丈夫离开太久,担心丈夫在外边寻花问柳,他都理解。


    “夫人,等我出门回来,送你一个惊喜。”


    谢识微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淡淡道:“知道了。”


    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林逍衍皱眉,他握住夫人两手拉到自己面前,“怎么,不开心?”


    谢识微这个时候还能开心,她得多没心。


    “没有。”


    林逍衍偏头瞧着她,捏捏她的脸蛋,“那这是……”


    谢识微否认道:“我没事,就是……担心你路上没人照顾。”


    林逍衍就知道夫人在担心他,“放心吧,我以前经常出门,有经验。”


    谢识微有什么不放心的,巴不得他死在外边。


    “那就好。”


    林逍衍大手附在夫人的小腹上,“是不是想要孩子了,等我回来,好好努力,保证你尽快要上。”


    谢识微以前确实很想要个林逍衍的孩子。


    他人长得好看,又足够聪明。


    这样男人的后代肯定错不了。


    可现在,她只恨自己眼盲,竟然看上林逍衍这种人渣。


    “等你回来再说吧。”


    林逍衍喜欢夫人身上的味道。


    这大概就是生理性喜欢,看见她便想近,做点什么亲密的事情。


    谢识微下意识躲过。


    林逍衍看她不愿意,也不勉强。


    他需求大,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明天还要早起。


    “那我们早点睡吧。”


    第一次,两个人同床异梦。


    林逍衍盼着早去早回,和夫人恩恩爱爱,早点要个孩子。


    谢识微盘算着,明天等他一走,便和二哥带着樱桃、莺莺离开。


    她已经把和离书和拜托他照顾孙良的书信写好。


    看在同僚的份上,公主府又不差钱,给孙良一口饭吃。


    而且,她还塞信封里五百两银子。


    足够孙良花用到成年的。


    谢识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今天的她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后半夜竟然呜呜咽咽哭了出来。


    林逍衍心疼坏了。


    他把人抱进怀里,轻轻的哄着。


    夫人对他也太依恋了,他不过出趟门,梦里都舍不得到哭泣。


    第二天早晨,林逍衍和长公主打声招呼便带着小厮侍卫出门了。


    没敢和夫人辞别,担心夫人舍不得他落泪,那他舍不得走了。


    谢识微醒来后没见到林逍衍,乐得自在。


    免得不知道怎么面对分别的场景。


    她将书信和和离书都放在一个小箱子,交给秋菊管理。


    “这个,等公子爷回来给他。”


    秋菊这两天看见少夫人和樱桃收拾东西,没敢多问。


    今天觉察到不对劲,壮着胆子问道:“夫人……为什么不自己给公子爷。”


    谢识微勉强笑道:“我就随口一说,担心自己忘了,你先收着吧,到时候我自己给,万一我忘了,那就由你帮我给吧。”


    秋菊记下了。


    “知道了,少夫人。”


    “秋菊,你帮我出去买点点心,我这两天嘴馋,不想吃府里的东西。”


    秋菊不疑有他,答应着去了。


    谢识微趁秋菊不在,府里其她人又不会多管闲事,她尽量避开众人,带上东西和二哥在北门汇合。


    蒋忠租了马车,足够宽敞,谢识微、樱桃和孙芷莺三个坐进去,十分轻松。


    大半个时辰后,马车已经轻轻松松驶出京城。


    作者有话说:


    林逍衍回来后,傻了。


    我的好大媳妇呢!!!


    第62章


    秋菊买点心花了一个多时辰。


    谢识微故意挑的一家十分红火的点心铺子, 点心供不应求不说,还要排队购买。


    秋菊顶着太阳排了一炷香的时间,好不容易到她, 少夫人要的点心竟然卖没了。


    她只能等店里新做的。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时辰。


    回到清风苑没见到少夫人, 还以为她去主院给长公主请安,或者去找教习嬷嬷学习了。


    一直到中午, 往日少夫人吃饭时间, 还没见到人影。


    又联想到少夫人交给她的东西,莫名紧张起来。


    她把清风苑所有丫鬟都召集到一起,询问少夫人的去向。


    有丫鬟看过谢识微:“你刚走不久,少夫人背着包裹去北门了。”


    秋菊埋怨道:“你怎么不拦着!”


    小丫鬟哪敢拦住子,“我以为她像往日一样玩去了。”


    秋菊明白小丫鬟的处境。


    可少夫人出走是大事, 她是贴身伺候的丫鬟, 肯定会受连累。


    “现在你们什么都别做了,抓紧去找。”


    秋菊不敢隐瞒,忙不迭的去通知长公主。


    偏生长公主今天进宫了, 她见不到长公主, 只能去求于管家。


    于管家不敢怠慢,急忙将府里差役都召集起来。


    恰好被四小姐听到动静。


    正愁赶不走谢识微,她竟然自己走了。


    “找什么找,又不是我们把她赶走的, 她自己要走,难道我们还要绑着她!”


    于管家劝道:“四小姐, 毕竟是公子爷喜欢的女人, 咱们不找,公子爷回来,没法交代。”


    四小姐可不怕弟弟, “有我呢,你们怕什么!”


    于管家继续劝:“四小姐,还是找找吧,公子爷走前特意交代老奴,照顾好少夫人,您是不怕公子爷,可您袖手旁观,到底影响姐弟感情不是。”


    四小姐心里盘算着,于管家说的没错。


    母亲不止一次叮嘱过她,要和唯一的弟弟处好关系,她以后还要指望弟弟做后盾的。


    “那你们都去找吧,但是……能不能找到,可在你们自己,只要大体上过得去就行。”


    四小姐命令,众差役不敢违逆。


    这是要他们虚张声势,表面上寻找少夫人,实则睁一眼闭一只眼,只管做出声势。


    这会公子爷不在家,谁敢把人找回来,还不得被四小姐打死。


    所有差役全都惧怕四小姐,是以没人敢花心思去找。


    满大街转悠着,把时间打发掉便好。


    谢识微一路畅通无阻出了京城。


    按照计划,直奔江南水乡。


    樱桃仿佛做了什么坏事,一直慌里慌张的。


    看见城门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没见到公主府任何人,这才慢慢放松。


    孙芷莺不太高兴,一直绷着小脸。


    “新娘,我们不带哥哥一起吗?”


    谢识微没办法带走孙良。


    倒不是带不了,如今她有两万余两银子,养一个孙良还是很容易的。


    可孙良是孙瑞的长子,有自己的使命。


    孙家最终结果如何不得而知,孙良需要有个稳定的生活环境努力读书,将来为父母讨回公道也好,重震孙家荣耀也罢,留在林逍衍身边,他随便伸伸手,都能让孙良获益颇多。


    而跟着自己,除了吃饱穿暖,其他事情,她这个乡下土包子,没有任何助益。


    孙瑞也是这个意思。


    只让她带走孙芷莺。


    而且孙芷莺是个姑娘,留在公主府,没有贴心人照顾,容易被欺负。


    林逍衍又是个男人,他自己都没孩子,哪里懂得怎么照顾小姑娘。


    还是带在身边放心。


    “阿良要读书啊,我们这是去江南游玩,等我们玩够了,还是要回来的,那时你们兄妹就能见面了。”


    把人家兄妹分开,还是有点残忍的。


    谢识微一边感叹自己就这点能力,一边祈祷林逍衍能善心大发,照顾好阿良。


    她给阿良留了书信。


    阿良是个聪明孩子,这两天觉察到她要走,昨晚还祝她一帆风顺,替他照顾好小妹。


    她便知道,阿良并没有离开京城的想法,他肯定要守着父母。


    小小的孙芷莺叹了口气:“那好可惜,哥哥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谢识微想了想,说道:“莺莺可以把一路的美景画下来,寄给哥哥,或者等回来的时候拿给他,哥哥就像亲眼见到一样了。”


    孙芷莺开心了:“新娘这个办法好好,莺莺到客栈就画。”


    谢识微打算今天多赶些路,离京越远越安全。


    蒋忠坐的屁股疼,走了五六十里就不想动了。


    “微微,我看这个镇子就不错,咱们今晚住这里吧,前边的镇子不知道多远,别赶不到,咱们就得住荒郊野外了。”


    蒋忠所言有理,谢识微让他做主就好。


    一行人将马车赶到客栈后院,谢识微几人跟着店小二上楼。


    三名女子一间房,蒋忠自己一间房。


    初次住客栈,除了和林逍衍一起那次,谢识微莫名有些紧张。


    不过她是主心骨,不能表现出来。


    “我们休息一下,一会儿下楼吃饭。”


    樱桃悄悄提醒谢识微:“姑娘,外边坏人可多了,咱们得小心点,千万不能露富,容易被人盯上。”


    谢识微将银票缝到贴身衣服上,轻易不会被偷,只留少些散碎银子在口袋里。


    他们特意换成普通百姓打扮,穿的都是粗布衣服,应该没人看出来他们带了很多银票。


    “没事的,只要咱们不说出去,没人知道。”


    她不忘叮嘱樱桃,“从现在起,我们是姐妹,莺莺是我女儿,我们家里遇到麻烦,和二哥一起去江南投奔亲戚,别说漏了。”


    樱桃认真道:“姑娘,我记住了……”


    谢识微敲敲她脑袋,“还叫姑娘。”


    樱桃红着脸改口:“大姐。”


    谢识微又道:“见到二哥别忘了喊二哥。”


    樱桃都记下了,谢识微俯身叮嘱孙芷莺,“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新娘,就叫我娘,叫樱桃二姨母,记住了吗?”


    孙芷莺清清脆脆喊道:“娘,二姨母。”


    她主动补充道:“蒋叔叔是二舅舅。”


    谢识微特别高兴的捏捏她小脸,“莺莺真聪明。”


    小镇人口不多,因为是去京城的必经之路,人来人往很多外客,倒很热闹。


    几人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等菜的空隙,瞧着窗外风景。


    隔壁桌也是几个外乡人,他们早一天来的,对镇子比较熟悉。


    蒋忠自来熟,很快和隔壁打成一片。


    听说晚上有马戏表演,他鼓动谢识微和他一起去。


    谢识微行事小心,阻拦道:“还是算了吧,咱们老老实实睡一觉,明天早晨就走了。”


    蒋忠不同意:“好不容易来的,有热闹可看,怎么能错过,你要是不愿意去,我自己去,保证不耽误明天行程。”


    谢识微知道二哥的性子,表面拦住,一会儿回房,他也会偷溜出去。


    “那你注意安全,别和陌生人走太近。”


    蒋忠表示知道了。


    吃过饭,谢识微带樱桃和孙芷莺回房。


    蒋忠和隔壁桌的几个客人一起出去闲逛。


    大约半个时辰后,谢识微正坐在屋里和孙芷莺一起洗脚,忽然听见门板被敲得山响。


    她吓得浑身肌肉紧绷,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停不住。


    樱桃脸色骤变,躲到她身后瑟瑟发抖。


    孙芷莺更是直接扑进她怀里,小脸埋进她胸口,紧紧抱住她。


    谢识微一边安抚两个孩子,一边粗声粗气的冲门外喊:“什么人!”


    “是我——”


    门外传来蒋忠着急的声音。


    谢识微实在太怕了,一时没听清楚,也没敢回应。


    直到蒋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小妹,是我,二哥——”


    谢识微这次听清楚了,紧张不安地一颗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莺莺,是二舅舅,我去开门。”


    她放下孙芷莺,孙芷莺立刻抱住樱桃,明明很害怕,还是安慰起樱桃。


    “二姨母,不怕,是二舅舅呢。”


    她脸白如纸,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识微打开门,果然看见蒋忠站在门口。


    只不过他脸色也不对,气喘吁吁的,好像刚刚逃过命一般。


    “二哥,你干嘛敲门这么急,吓死我们了。”


    蒋忠急忙跳进屋,随手关上门,不放心,又将门反锁上。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灌下去。


    谢识微不知道发生了,“到底怎么回事?”


    蒋忠将窗子关好,后知后觉道:“要不是二哥腿快,你就见不到我了。”


    谢识微再一次紧张起来。


    蒋忠将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说给她听。


    “杂耍才看一半,竟然冲出一伙山匪,山匪你知道吧,见人就砍,我吓得滚到一堆柴草后边才躲过一截,就刚才咱们隔壁桌,当场死了两个,这世道……也太恐怖了,天子脚下竟然有山匪……”


    谢识微刚刚恢复一点的心跳,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以前只在书里和乡亲们的口中听过,今天虽非她亲眼所见,可二哥见到也是一样的。


    尤其晚上还一起吃饭的隔壁桌,才不过一个时辰就阴阳两隔了。


    人生实在太过无常。


    “早就说,不让你出去,万一你有个什么……”


    谢识微都不敢想,万一二哥出事怎么办。


    蒋忠被小妹关心,还能挤出一丝笑。


    “嗨,你二哥我机灵着呢,见事不好,早躲起来了。”


    他说完又把门窗检查一遍,将随身携带的刀子握在手里。


    “今天晚上,我们在一个屋将就一下吧,明天一早就走。”


    谢识微不想说丧气话。


    这才出京城几十里就遇到这么大事。


    京城距江南千里之遥,他们真能平安到达吗?


    都怪她涉世未深,把这个世界想的太过美好。


    莫名想起公主府的安逸生活,至少不用面对随时都可能来的死亡。


    都怪林逍衍个大混蛋,如果不是他非要把自己送给大皇子和二皇子,她也不会想着去那么远的地方。


    前半宿,谁都没睡好。


    孙芷莺紧紧贴着谢识微,抱着她的胳膊。


    樱桃有点想回京城了,可她不敢提。


    蒋忠打的地铺。


    屋里没那么多行礼,他甚至不敢开门叫店小二给他送一套上来。


    他没和小妹说的是,有个百姓就死在他面前。


    被山贼一刀砍死的。


    那血溅到他唇上,是腥的,是热的。


    后半夜,再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几个人逐渐放松,慢慢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晨,先由蒋忠出屋打听情况。


    谢识微等他一出门便把门反锁上。


    大约一炷香后,蒋忠欢天喜地的回来了。


    “这下好了,不用怕了,山贼不知道被什么人杀死了,全死了,一共十七个,尸体就摆在村口。”


    谢识微关心道:“你确定死的是山匪,不是百姓?”


    蒋忠确定,“我去看了,有两个山匪的脸我见过,都死了,肯定没错。”


    谢识微双手合十,不停地感谢这位杀死山匪的大侠。


    这些穷凶极恶的暴徒,如果不死,还不知道害死无辜百姓。


    这下好了,附近百姓再也不用担心他们行恶。


    吃过早饭,蒋忠准备马车,谢识微收拾东西领着孙芷莺下楼。


    樱桃跟在后边,负责检查客房里有没有落下东西。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谢识微先把孙芷莺扶上去,她随后爬上去。


    只等樱桃上车便可以出发了。


    “二哥,我们走官道。”


    总担心去江南的路上不会顺利,官道至少比小路安全些。


    没听见蒋忠回应,还以为他回去拿什么东西了。


    她把马车里的东西整理好,又多铺了一层褥子。


    能坐能躺,长途跋涉的舒服些。


    感觉到有人坐到车辕上,很自然的以为二哥回来了。


    “听说下个镇子有二十多里,我刚才买了些烧饼,饿的话随时都能吃些垫垫。”


    “对了,樱桃怎么还没来,就让她检查一下东西,怎么这么长时间,二哥你去看看。”


    “刚才忘了跟掌柜的买两个咸鸭蛋了……”


    她一直没听到二哥回应,心里纳闷。


    “二哥,你怎么不说话?”


    “二哥——”


    “二哥——”


    谢识微还以为二哥吓坏了,她撩开帘子去推前边背对着她的男人。


    “二哥,你干什么……”


    一句话没说完,她忽然意识到男人不对。


    比二哥高出不少,二哥明明穿的是粗布衣服,而眼前这个“车夫”穿的分明是锦缎。


    心口莫名紧张起来。


    不会有没死干净的山匪找过来,要抢她的银票吧。


    她一边护好怀里的东西,一边去拉孙芷莺。


    电光火石间,她甚至想好了怎么护着孙芷莺逃跑。


    孙瑞拜托她照顾好女儿,她宁愿自己出事,也不能看着小姑娘出事。


    背对着她的“车夫”慢慢转头。


    谢识微终于看清楚对方的容貌。


    不由得呼吸一紧。


    陈尧那张冷若寒冰的脸逐渐在她眼前清晰。


    她还以为自己恍惚了。


    “陈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两年前, 谢识微最讨厌的人是焦仲阳。


    一年前,谢识微最讨要的人是蒋婆子。


    八个月前,谢识微最讨厌的人是陈尧。


    现在, 谢识微最讨要的人是林逍衍。


    虽然, 陈尧已经不是谢识微最讨厌的人,但在她讨厌名单里排行第二。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触的。


    看见陈尧那张冷如冰山的脸, 谢识微下意识要走。


    却见陈尧早一步预料到她的举动, 长腿一横,正好拦住车厢门口。


    随即,陈尧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县城门口一共十七具尸体,全部出自陈某之手,夫人还要逃吗?”


    谢识微知道陈尧武功高强, 倒也不用这么吓她。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我二哥和樱桃。”


    陈尧微凉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 “他们两个已经随我部下先走一步,我们在江南汇合。”


    谢识微蹙眉:“是他主动走的还是被你的人绑走的?”


    难怪成为三军统帅,面部表情管理这一块, 谢识微就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


    一句冷冰冰的“你猜, ”她竟然能听出玩笑的意味。


    “你别伤害他们两个,我就剩两个哥哥了。”


    陈尧只想把人分开,免得耽误他的好事。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专门伤害自己的妻舅。”


    谢识微退回去, 狠狠瞪他一眼。


    谁是他妻子,还妻舅!


    哪来的脸!


    陈尧背对着她, 脑袋后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 竟然知道她在瞪他。


    “有什么不满说出来,瞪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谢识微拉着孙芷莺坐回去。


    孙芷莺能感觉到新娘不太高兴。


    犹豫着问:“娘,他也是新爹爹吗?”


    谢识微否认道:“他才不是。”


    陈尧驱动马车。


    新爹爹这个称呼, 还挺有新意。


    陈尧回头问谢识微:“孙瑞的女儿?”


    谢识微不想和他说话。


    如果不是当着孩子的面,她早把人骂一顿了。


    “查的还挺清楚。”


    陈尧一个沙场浴血奋战,统帅三军的元帅,怎么会把谢识微这点讥讽放在心里。


    林逍衍是丞相,肚子能撑船。


    他这个元帅,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查清楚,我怎么能恰好出现在这里。”


    谢识微干脆闭上了嘴。


    马车总有停的时候,那时她背着孩子好好羞辱他一顿。


    陈尧本就不是话多的人。


    谢识微不搭理他,他便闭嘴不言。


    马车颠簸了一个多时辰,孙芷莺要方便,谢识微也憋得难受。


    她绷着脸色,言语僵硬道:“停车!”


    男女生理结构不一样,陈尧常年在外征战,有时能一天都不用方便。


    自然不会想到,才从客栈出来一个时辰就要方便。


    “再走大半个时辰就能到镇子了……”


    谢识微跟他个糙人说不清楚。


    “我要方便。”


    陈尧怀疑她要跑。


    周围都是林木沟壑,钻进去,带上猎狗都不一定能找到。


    不过他还是停了马车。


    “周围都是野兽,你带着一个小孩子逃不走。”


    谢识微小声腹诽:“我还没傻到在这种荒郊野外逃走的。”


    陈尧虽然不是好人,总不至于害死她。


    可她要逃,不是喂了野兽,就是给山匪抓走。


    谢识微跳下马车,扶着孙芷莺下来。


    她担心方便时声音被陈尧听到,打算走远一些。


    陈尧冰冷的声音适时传来,“别走太远,这里没人。”


    谢识微心说,你不是人啊!


    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有动静,她仔细瞧过去,就见一条擀面杖粗细的蛇从草丛里蜿蜒而过。


    她吓得花容失色,拉着孙芷莺就往陈尧身边跑。


    “蛇——”


    “蛇——”


    一大一小两个人,昨晚被山匪吓过一次,今天又被蛇吓到,哭哭啼啼浑身发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尧先把孙芷莺抱上车,又把她扯进怀里。


    “有我呢,你怕什么。”


    谢识微怎么可能不怕,“那么长的蛇啊……”


    陈尧忽然伸手,谢识微也没看清楚什么东西飞出去,就见那么长的蛇忽然暴躁,飞速扭动几下,之后再也不动了。


    “你……杀了它。”


    陈尧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人。


    当然,也是因为他常年征战,周围都是男人的关系。


    “要不我把它捡回来,下个镇子炖蛇羹吃。”


    谢识微吓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不要,”她害怕陈尧来真的,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我带了银子,可以请你吃更好的。”


    一想到要和死蛇同乘一辆马车,她就巴不得自己昏死过去。


    陈尧跟她开玩笑的。


    “就在车尾方便吧。”


    谢识微哪还顾得上羞涩,拉着孙芷莺就近解决了生理问题。


    她现在特别后悔特别后悔的事就是去什么江南啊。


    反正大家都怀疑她是灾星,哪还有人想娶她,回清河府也没什么问题。


    都怪她把出行想的太好,还以为能一路游山玩水,哪知道遇到陈尧已经很恐怖了,还会遇到山匪强盗和野兽。


    再次坐回车里,谢识微装死,一个字都不肯说。


    陈尧默默赶车,也没说话。


    孙芷莺是个很快看脸色的小姑娘,新娘都不说话,她有话想说也要憋着。


    半个时辰后,马车进了一座小镇,不算繁华,三人简单吃了口饭继续赶路。


    又行三十多里,三人到了一座特别繁华的县城。


    “今晚我们在这里住吧。”


    繁华的地方,治安相对好些。


    谢识微注意到马路上都是来往行人,心里逐渐踏实下来。


    “就在这里吧。”


    如果能确定这里安全,她甚至不想往前走了。


    千年老店,全国连锁,悦来客栈。


    谢识微看见熟悉的招牌,只管牵着孙芷莺往店里走。


    繁华的地方就这样不好,客房紧缺。


    掌柜的看一眼两大一小三个人,很自然唱道:“上等夫妻房一间。”


    谢识微急忙阻拦,“我们要两间房。”


    掌柜可不是有钱不赚的人,“只有一间了。”


    谢识微怀疑这次出行犯了什么说道。


    刚撞见山匪,怎么又遇到客栈只剩下一间房的事。


    上次和林逍衍被大水截住也是。


    出门在外,不能讲究太多,谢识微只管牵着孙芷莺往楼上走。


    路过陈尧时,绷着脸色道:“你出房费。”


    陈尧扔给掌柜的一锭银子。


    三个人肯定不能睡一张床。


    谢识微抢先把包裹放到床上。


    请掌柜多给一床被子。


    “陈将军,只能辛苦你住地上了。”


    陈尧一个军人,什么地方没住过。


    “比我出征在外住的地方好多了。”


    谢识微才不会心软。


    陈尧想要她的好运,她不生气,她记恨的是,陈尧明明跟她发誓要和她做一对不和离的夫妻,却在正好三个月的时候交到她手上一份和离书。


    简直比霍征还可恶。


    晚饭谢识微在房间吃的。


    孙芷莺坐了两天马车,昨晚又没睡好,今天天一黑就睡着了。


    谢识微找出地图,写写画画,算着到江南还要走多少天。


    照现在这个速度,半个月能到就不错了。


    “在做什么?”陈尧好奇她在做什么凑过去看。


    谢识微不常出门,算出来的未必准。


    “你去过江南吗?”


    陈尧摇头:“没去过。”


    他这些年带兵打仗一直在边境苦寒之地,哪有机会去江南。


    如果不是皇上收了他的帅印,他也没机会。


    谢识微难得抓到陈尧的短处,“原来你也有没去过的地方。”


    陈尧感叹道:“我大周朝万里江山,谁又能走遍。”


    这话倒是有理。


    谢识微很想和他多聊几句,忽然想起自己还在讨厌他,张了一半嘴忽然闭回去。


    她故意用身体挡住地图,做出一副拒绝和他交流架势。


    陈尧不是一个会把事情憋在心里的人。


    他言简意赅,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谢识微背着他哼一声,“想要我的好运就直说,霍征虽然偏激了些,倒也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骗我永远不和离,日子一到就迫不及待的把和离书送回来了,隔着千山万水,都不影响速度。”


    谢识微越说越气,忍不住啐了一口。


    “结果呢?原来我是灾星啊,某些人打破如意算盘了,还不是落得削爵罢官的下场。”


    陈尧等她说完才开口。


    “大皇子断了我三十万大军的粮草。”


    谢识微:“……”


    陈尧:“他为了娶你。”


    谢识微知道大皇子想娶她。


    八个月前,她跟林逍衍进京,大皇子曾经在城门外阻拦。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那之前,大皇子就开始筹谋此事了。


    谢识微简直无法相信。


    “你骗我?”


    陈尧从不说谎:“我不是林逍衍。”


    谢识微竟然无言以对,林逍衍嘴里没一句实话。


    如果不是皇上的亲外甥,早被欺君之罪一顶大帽子扣下去了。


    谢识微不说话,陈尧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用简短的言辞解释清楚。


    “……为了三十万大军的活路,我不得不做出选择,放弃你,代价是最轻的。”


    如果陈尧所言属实,谢识微倒是能理解。


    换成她是将军,别说三十万大军,就算三个,让她放弃丈夫,她也会毫不犹豫。


    只要不危害丈夫的生命,她便不觉得有错。


    如果陈尧选择她,而放弃为国征战的三十万将士,她反倒觉得陈尧这人不行。


    “你说真的?”


    陈尧举手发誓:“我陈尧从不说假话。”


    谢识微皱眉:“那你为什么没跟我解释?”


    陈尧:“我以为你会被大皇子带走,如果和我牵连不断,他不会容你……后来知道林逍衍去清河府把你接走,我给你写过信,可惜那会已经到不了你手。”


    谢识微不解:“为什么?”


    陈尧不想说太多。


    林逍衍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夫人和外男通信。


    “这……林逍衍他就不是个好人。”


    不用陈尧说,谢识微也明白。


    “你这句话说的最对了,他就是个大混蛋,世界上最混蛋的人。”


    谢识微被林逍衍气到了,这些天一直憋在心里,今天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


    “之前他还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知道我是灾星,竟然要把我送给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两个都不要我,他也不肯放我走,如果不是我趁着他出门的机会逃出来,等他回来,还不知道把我送去哪里。


    我是活生生一个人,嫁给他做媳妇,可不是给他当奴隶的,竟然想把我当玩物一样送出去,希望他这次出门马失前蹄,把他摔成残废,永远都回不来京城。”


    谢识微比骂焦婆子的时候还狠。


    主因是,他占了自己身子。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怎么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谢识微误会林逍衍嫌弃她是灾星, 要把她送给别的男人。


    陈尧听着她越骂越狠,明知道林逍衍不是那种人,却没为他分辨半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彼此还算了解。


    林逍衍嘴毒, 人尽皆知的事,大是大非面前, 却是个十分有立场的人。


    否则皇上也不会把年纪轻轻的他, 封为丞相。


    陈尧不自然的蹭了下鼻子。


    就算远隔千里,他还是能从结果推断出林逍衍这么做的目的。


    不到一个月时间,六个前夫全部落难,谢识微从人人抢夺的气运女神跌落成灾星,很难否认, 这里边没有林逍衍的手笔。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想要的人, 只有林逍衍才能想出如此不入流的计谋,让两个皇子纷纷避之不及。


    陈尧自然不会帮林逍衍说话。


    对方在谢识微心里越卑鄙无耻,他的机会才越大。


    当初被大皇子逼着和离, 这八个月, 每每想起来都会痛彻心扉。


    “林逍衍,这个人,据我所知,他是个很霸道的人, 你偷逃出来,伤了他的脸面, 他是不会轻易放下的。”


    谢识微皱眉。


    她跑都跑了, 林逍衍还能把她抓回去再次送人?


    公主府势大,她一个小女子怎么避得开。


    “那我该怎么办?”


    陈尧毫不犹豫道:“跟着我,我自会保护你。”


    谢识微半信半疑, “你都被罢官了。”


    陈尧心说,林逍衍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想要把谢识微打造成灾星,林逍衍这个丞相怎么可能躲过。


    “家族还在,人脉还在,林逍衍他轻易不敢动我。”


    谢识微怀疑陈尧目的不纯。


    “你老实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尧一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有了温度,甚至有些炽热。


    他垂眸盯着谢识微,女子姣好的面容在心底里形成一块无法驱逐的烙印。


    诱人的唇瓣,让他呼吸逐渐加速。


    新婚夜,他原本是打算圆房的,一来和皇上讨论战略到后半夜,再者,他担心自己有去无回,终是只亲了她的额头。


    早知道林逍衍那个混蛋,会把媳妇拐跑,他说什么也要在新婚夜圆房。


    “夫人,我要做什么,你真不知道吗?”


    谢识微避开他滚烫的眼神,“我……怎么知道。”


    陈尧喜欢直来直往。


    “我们是夫妻,和离是被迫,如今我未娶,你未嫁,不如我们重新在一起。”


    谢识微毫不犹豫的拒绝。


    机会只有一次,她是不会走回头路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嫁人了,你也趁早死了这条心。”


    陈尧眼里的炽热逐渐冷却。


    他早知道谢识微轻易不会接纳他。


    他是三军统帅,最擅长的就是守株待兔等待时机和心理战。


    他有的是时间。


    “无妨,我们慢慢相处,所谓日久生情,你早晚会接纳我的。”


    谢识微还有疑惑,“你这样出来可以吗?林逍衍奉命去边关安抚你,你不在,他完不成任务吧?”


    陈尧皱眉:“你关心他?”


    谢识微怎么可能关心林逍衍那个混蛋。


    “你想多了,我就是问问。”


    陈尧是个无情的杀神,论感情,他是迟钝的。


    可他懂推演。


    谢识微这个反应,不喜欢林逍衍才怪。


    明明是他们先认识的,怎么被林逍衍抢了先机。


    陈尧不服。


    他一定能像征服敌军那般,慢慢征服谢识微的心。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谢识微商量道:“我看这里风土人情都很好,不如我们在这里逗留一天。”


    这两天光顾着赶路,担惊受怕的,她都没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


    这里人多热闹,相对安全,她心里踏实,便想多住一天。


    陈尧自然不会反对。


    “好。”


    当晚,谢识微和孙芷莺睡床,陈尧睡地上。


    刚开始免不了尴尬。


    谢识微很想把陈尧赶出去,不过很快意识到她和林逍衍已经和离,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便坦然入睡。


    丰县的风俗和京城差不多。


    第二天早饭后,三人一起出门闲逛。


    看见许多摆摊的商贩,不由得想起她的代写摊子。


    能在这里留下,弄个小摊子继续代写也不错。


    可惜二哥和樱桃被人带走,她得去江南汇合。


    孙芷莺左手拉着谢识微,右手拉着陈尧。


    她喊陈尧为新新爹爹。


    陈尧不由得感叹,“孙瑞倒是好命,竟然有这么可爱一个女儿。”


    谢识微又想到她的去父留子大计。


    谁能想到,身份尊贵、手握大权的丞相竟然是个不中用的。


    在一起六个月都没能让她怀上。


    废物!


    视线落在陈尧劲瘦的身材上,他……


    应该比林逍衍能干吧。


    很快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谢识微,使劲晃了下脑袋。


    她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


    她不打算和陈尧在一起,万不能要他的孩子。


    陈尧可不是什么善茬子。


    关键时刻,把她当战场上的敌人杀了,她喊冤都没地方。


    三人在丰县住了三天。


    之后的路程,三人走走停停,到江南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蒋忠和樱桃早半个月到了。


    他们选好宅院,一切收拾妥当,只等谢识微到来。


    “二舅舅——”孙芷莺看见蒋忠高兴,兴高采烈的扑到他怀里。


    蒋忠满脸疼爱的揉揉她小脑袋。


    注意到站在妹妹旁边陈尧,脸色很快拉了下去。


    “你个混蛋,竟然敢把我妹妹拐走!”


    他攥着拳头冲上去打人,被谢识微拦下来。


    她也想让二哥教训教训陈尧,拦下来的原因主要是担心二哥打不过他。


    “二哥,算了吧,他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有不得已的苦衷。”


    蒋忠也不过做做架势,他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哪是陈大将军的对手。


    “警告你,离我妹子远点,我妹子现在是灾星,给你带不来好运。”


    陈尧言辞干脆:“我娶她从来不是为了运势,现在要和她在一起,自然不怕。”


    蒋忠对此持怀疑态度。


    “说得好听,林逍衍那张嘴我又不是没见过。”


    陈尧不想和蒋忠争吵,谢识微肯定偏向她二哥,自己捞不到什么好处。


    谢识微这两天胃口不好,人也没什么精神。


    听几句争吵便想回房休息。


    怀疑赶路太多,影响了身体,也可能是江南的阴雨天,她不适应,屋里屋外都散发着一股霉味,她竟然恶心的想吐。


    樱桃一个月没见谢识微,抱着她又哭又笑。


    “姑娘,那天我一下楼就被人打晕带走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识微忍着不适回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你们这一路还好吧,有没有遇到麻烦?”


    樱桃止住眼泪,摇了摇头,“没有,冯将军对我们很好,一路上都很照顾我们。”


    谢识微听陈尧说他派人把二哥和樱桃带走了,便确定,二哥和樱桃不会受什么亏待。


    否则她早晚找陈尧算账,他放下所有事情追上来,给自己惹这么大不痛快,图什么!


    “那就好,我先休息一会儿,你看着莺莺点。”


    谢识微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


    身边坐着樱桃和孙芷莺。


    两个人眼巴巴的盯着她。


    “姑娘,该吃饭了。”


    “娘,二舅舅和新新爹爹都在等您呢。”


    谢识微浑身酸痛,一点胃口都没有。


    碍着大家都在等她,只能努力爬起来,换了身衣服。


    “小妹,看看今天的晚饭怎么样,全都是你爱吃的……”


    蒋忠一边说,一边将谢识微喜欢的菜夹进她碗里。


    “这道西湖醋鱼,是我特意找厨子做的,你尝尝正不正宗。”


    蒋忠没注意到小妹的脸色,倒是陈尧敏锐察觉到谢识微不对劲。


    小脸苍白如纸,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人看起来很疲惫。


    仿佛生病了一般。


    “怎么了,不舒服?”


    谢识微很自然的以为自己要来癸水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回他,“可能赶路太多累着了,没事。”


    陈尧还是不放心,“请大夫过来看看。”


    谢识微拦住他,“不用。”


    来癸水还要惊动大夫,她一个乡下丫头还没那么娇贵。


    陈尧见她坚持,也就没勉强。


    吃过晚饭后,大家坐在一起说了会话。


    蒋忠早来半个月,把附近都转熟了,盘算着明天带小妹去哪里转转。


    谢识微没精力听,“二哥,我还是困,先回屋了,樱桃你照顾好莺莺。”


    陈尧眼看着谢识微回房,很想跟过去,被蒋忠看出意图,挡在他面前,一点情面都不讲的戳破。


    “陈将军,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小人,离我妹妹远些。”


    陈尧不想和他浪费唇舌。


    “我去休息。”


    蒋忠不依不饶地追上去,“陈将军,这是我租的宅子,麻烦您睡客栈或者自己租宅子。”


    陈尧怎么可能走。


    “二哥,这一个月,我都是和微微住的同一间房,您觉得还有必要分开我们吗?”


    陈尧这话说得暧昧。


    蒋忠还以为他们同居了。


    瞪着对方恨恨磨了磨牙,“反正你们两个成亲前,别想在一起。”


    陈尧不和蒋忠吵,由冯将军带着去了卧房。


    第二天,谢识微的精神不但没有好转,相反,比昨天还难受。


    陈尧这次提出给她请大夫,她没有反对。


    怀疑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好不容易攒下那么多银子,还没开始享受,就要去见父母,她怎么能不难过。


    都怪林逍衍那个混蛋,她好好生活在公主府,有吃有喝,还有人侍奉,不是他非要把自己送给别人,她怎么会千里迢迢来江南。


    说什么,愿意与夫人共度此生,绝不辜负。


    都是糊弄她的混账话。


    ……


    大夫给谢识微检查完,喜笑颜开道:“恭喜夫人,有喜了,两个月有余。”


    谢识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陈尧比谢识微还难以相信,他皱着眉头,盯着谢识微,神情逐渐冷下去。


    只有蒋忠最高兴。


    “微微,你有喜了,怀了孩子,我要当舅舅了。”


    孙芷莺年纪小,一时没理解什么意思。


    “二舅舅,你什么意思?”


    蒋忠解释道:“你马上就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孙芷莺开心坏了,蹦蹦跳跳地欢呼。


    “娘有宝宝了,我有弟弟妹妹喽——”


    大夫每次上门诊出喜脉,都会收获一大笔奖赏。


    陈尧通体气质矜贵硬朗,一看就是这个家里主事的。


    老大夫满怀希望向他行礼:“恭喜陈老爷,夫人有喜了,如果老夫没诊断错,这胎应该是位公子,陈家后继有人了。”


    陈尧绷着一张脸,很想问问老大夫,他这副表情看起来像是有喜的样子?


    这种冤大头他才不会当,想要赏银,去京城找林家要啊!


    陈尧绷着脸色不说话,老大夫讪讪的,怀疑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蒋忠明白老大夫心思,从怀里抹出一块银疙瘩。


    “我妹妹这两天精神不好,也没有食欲,您看着给开几副安胎的方子。”


    老大夫高高兴兴接了银子。


    “放心吧,我这就给夫人开方子。”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接下来更新情况,六月份就不日更了,榜单要求更多少就更多少,七月中旬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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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樱和相公成亲十年。


    从最初的热烈到淡如白水。


    听说相公有了外室后,她写好和离书,打算带着嫁妆离开婆家。


    出门时不小心摔了脑袋。


    时间回到刚成亲那年,相公高中探花,正是意气风发时分。


    她欢欢喜喜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相公,你好棒,竟然能中探花。”


    被挽住手臂的小叔,皱眉看向不远处的兄长。


    “嫂子,你好像认错人了,对面那个才是你相公。”


    陈樱看向对方,满脸嫌弃,“他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可能是我相公。”


    第65章


    谢识微一直想去父留子, 盼着怀上孩子。


    孩子真来了,她又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可能是她连着去五次医馆检查,都没查出有孕, 逐渐接受没有这孩子这件事。


    哪能想到, 离开公主府一个月,竟然查出两个月身孕。


    应该是最后一次去医馆时, 月份小, 大夫没查出来。


    其实查出来也是一样的。


    林逍衍非要把她送走,难道看在她怀了他骨肉的份上就不送了?


    况且,她一直打算去父留子的。


    自从知道怀孕后,谢识微心里很乱,再加这些天害喜, 身体本就不舒服, 被大夫检查完,软绵绵的躺在床上,一时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林逍衍在做什么呢?


    他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他会希望这个孩子来到世上吗。


    如今两个人和离, 她逃出京城。


    正好和了他意。


    就算知道她怀孕,也要很多年之后了吧。


    也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没准听说她离开,已经筹划新的婚礼,迎娶新人进门, 用不了多久,他新婚夫人的小腹就会隆起了。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这一个月, 她很少想起林逍衍。


    今天知道怀孕后,满脑子都是他。


    人也变得娇气起来。


    ……


    林逍衍怎么可能不希望这个孩子来到世上。


    他做梦都想让谢识微给他生一个。


    二十天前。


    林逍衍一路疾驰赶到边境,得知陈尧放下帅印不辞而别, 他赶紧派人寻找。


    陈尧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找了七八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莫名心慌意乱,他命一部分人留在边关继续寻找,他则带着书棋返回京城。


    离京城越近,心越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去,他心口空荡荡的落不到实处。


    直到进府后,听说夫人留下和离书离开,他终于明白自己慌的是什么。


    难怪最后一晚,夫人不肯要他。


    那时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夫人也是可笑,竟然带走了孙瑞的女儿,把孙瑞的儿子留给他,还拜托他好好照顾。


    照顾个屁。


    他恨不得把人扔进大牢,跟孙瑞团聚去。


    “爷,夫人肯定跟您闹小性子,回清河府了,您亲自赶过去接,她肯定跟您回来。”


    此言十分有理。


    林逍衍先进宫回报差事,之后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赶到清河府。


    夫人没见到,倒是生一肚子气。


    焦婆子揪着儿子蹲在谢识微家门口,向谢识微讨说法。


    什么旺前夫,明明是个灾星,连累她儿子连考场都没进去。


    现在又被除掉举人身份。


    他们焦家是倒了什么霉,竟然娶了谢识微这个灾星。


    林逍衍心气不顺,他不愿意和焦婆子计较,踹了焦仲阳。


    谢家没见到人,他找到蒋平,逼着蒋平拿出谢识微写给他的家书。


    信里只说她暂时不回清河府,去南方住一段时间。


    林逍衍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夫人这是躲他呢。


    他只是想不明白,夫人明明喜欢他,还想用孩子套住他,怎么忽然决定一走了之。


    他们相处八个月有余,他的真心,夫人一点都看不到吗!


    把心伤透的林逍衍回到公主府拉着五姐夫大醉一场。


    “女人都是没有心的东西,没有心,没有心……”


    五姐夫附和着他,“是,没有心,所以咱们何苦难为自己,非要留住那些没心的东西。”


    林逍衍醉醺醺的盯着五姐夫,“姐夫,你说,夫人她跟我的时候明明是第一次,我是他唯一的男人,还是她主动提的,要和我保持规律的同房,书棋说,她是想孩子套住我,那她应该是喜欢我的,为什么……”


    五姐夫有自己的理解。


    “阿衍,你有没有想过,弟妹只想要你的孩子呢?”


    醉醺醺的林逍衍一时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嗯?”


    五姐夫:“就是她只想要你的孩子,根本没想要你。”


    林逍衍不肯承认。


    “这不可能。”


    五姐夫:“怎么不可能,她嫁了六次,都没有孩子,她没有父母了,这个世上只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大哥有自己的家庭,二哥早晚也会成家,她始终孤零零一个人,想要一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陪着她,是不是很合理?”


    林逍衍一点都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夫人只要他的孩子,不想要他。


    那他们琴瑟和谐的半年,算什么!


    林逍衍过了几天醉生梦死的日子。


    皇上下旨罢了他的相位,理由办差不力。


    他毫无意外。


    这是他和皇上约定好的。


    没有谢识微,他宁愿躲到深山老林求仙问道去,永远都不再过问俗世。


    谢识微离开正好一个月,林逍衍终于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他当即骑上快马,直奔江南。


    “公子爷,”书旗担心主子接受不了现实,路上慢慢渗透他打听到的消息,“有人看见陈尧一个月前出现在京城附近,一夜之间杀了十七个山匪,恰好和少夫人出现在同一县城……”


    林逍衍听不懂他说什么,只管加快速度。


    江南那么远,不说她一名女子怎么受得了一路颠簸,又常有盗匪出没,他不在身边,她还不知道怎么咬牙硬挺过去的。


    饿了,能不能及时吃上饭。


    哭了,没有人哄。


    怕了累了,又没人安抚。、


    ……


    林逍衍一想到她孤苦伶仃流落在外,心脏就像被人扯开一般,又疼又木。


    谢识微这两天都没食欲,又要喝苦到难以下咽的汤药。


    尽管陈尧已经十分细心,二哥又尽心尽力,她还是觉得心里空空的。


    林逍衍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她不怕被人抢走。


    可孩子懂事后,更愿意和她过这种贫苦日子,还是愿意在公主府锦衣玉食的的长大?


    如果有选择,孩子愿意和她一起生活吗?


    谢识微简直不敢想,她辛辛苦苦把孩子抚养长大,哪天林逍衍勾勾手指,孩子便跟他走了,她该怎么面对。


    只要孩子健康快乐,跟亲生父亲离开,她咬咬牙勉强能够接受。


    万一林逍衍娶个毒妇,每天虐待她的孩子怎么办。


    林逍衍那种富贵公子,不一定能发现恶毒女人的心思。


    就算发现了,想到她这个灾星前妻,还不得帮着毒妇一起虐待她的孩子。


    ……


    自从怀孕后,谢识微每天都忍不住胡思乱想。


    明明她以前是个很乐观很想得开的性子。


    这段时间,比被焦婆子赶出家门还要难过、不安。


    七八天后,她逐渐明白原因,初为人母,即将迎接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她对此负有绝对责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


    逐渐接受和适应腹中有个小生命后,她又恢复往日乐观心态。


    江南山美水美温度适宜,很适合养胎抚养幼儿。


    她干脆在这里安家落户,住上两年再说。


    谢识微在努力接受小生命即将到来的时候,陈尧也在天人交战。


    心爱之人有了别人的骨肉,身为男人,哪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女人。


    兵权交出后,他一度没了生机,人生了无生趣。


    直到,他决定去找谢识微。


    枯燥无趣的人生,忽然有了方向,他打听到谢识微的动向,便提前去她的必经之路蹲守。


    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是他人生里为数不多,让他觉得人生竟也如此有趣的时段。


    他想守住。


    这天傍晚,谢识微站在桂花树下欣赏天边的美景。


    陈尧握着油纸伞,撑在她头上。


    “微微……”


    谢识微转头看向他,“嗯?”


    陈尧去握她柔软的两手,“让我做这个孩子的父亲吧。”


    谢识微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自从大夫诊断出她有孕,陈尧对她便不再如之前般热情。


    她理解陈尧的心情,也尊重他的选择。


    毕竟她也不愿意给别人的孩子做继母。


    何况陈尧这个身份尊贵的大将军。


    “这……”


    陈尧既然做了决定,便不会后悔。


    “我会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对它视如己出,也会对你好,我们还像从前那般,就当从来都不曾分开……”


    谢识微感动于他这段表白。


    她相信陈尧的人品。


    如果不是大皇子所逼,让他在三军和她中间做选择,他也不会和离。


    她能谅解。


    如果非要给孩子找个父亲,陈尧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她忌惮将军府。


    “你……父母能接受吗?”


    陈尧果断道:“对外,这个孩子就是我的,他们自然会接受。”


    谢识微还是觉得有坑。


    她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明明才两个月,她却能感到小生命正在旺盛成长。


    “它出生,可是你的长子或者长女,”女儿还好,大周朝极少有女儿继承家产的例子,“如果是长子,按理是要继承将军府的,你真舍得把一切交给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到时,势必会有一场争夺。


    如果陈尧偏向亲生的,要么告诉长子真相,要么给长子留下偏心的印象。


    不管何种选择,都会造成家宅不宁。


    陈尧沉思这些天,怎么会没想过这些。


    “微微,你放心,我能把它视如己出,便不会吝惜一切身外之物。”


    谢识微相信他此刻的真心。


    但在人生这个长河里,日新月异,他见到了自己亲生孩子,还会如此想吗?


    哪个父母不想把最好的留给和自己血脉相连的。


    “陈尧,我相信你,可我需要时间……”


    陈尧不想等了,他握住谢识微的手腕,想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忽然察觉的什么锋利的东西携着一股劲风冲他袭来。


    凭着本能躲开。


    就见林逍衍红着眼睛站在两仗外的地方,张弓搭箭,正瞄着他准备射出第二支。


    “陈尧,你松开我夫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谢识微刚做好决定, 在江南买座宅子,把孩子生下来,她一个人把孩子抚养长大。


    至于陈尧跟她表白, 她不想接受, 但也不反感。


    短时间内,确实没办法走到一起。


    过几年会不会改变心态, 她自己也不确定。


    如果陈尧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证明他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她或许会给孩子一个有爹有娘的完美小家。


    可林逍衍忽然出现,打破了她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规划。


    嫌弃她是灾星,不顾她的意愿,非要把她送给大皇子或者二皇子。


    他是怎么好意思喊自己夫人的。


    换成平时, 她非要把林逍衍骂一顿。


    如今她怀着孕, 一来担心自己气血不足,吵不赢他那个毒嘴。


    再者,万一被他发现自己怀孕, 只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他允许自己生下来, 把孩子抢走。


    一个便是他根本不允许自己生下来,轻则给她灌一碗滑胎药,重则直接把她害死。


    富贵人家什么阴司事没有,她相信林逍衍能做的出来。


    谢识微被利箭吓傻, 待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往屋里走。


    林逍衍好不容易见到人影, 怎么可能让她逃走。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把人拉住就往怀里抱。


    “夫人,我没追究你私逃之罪,见到为夫还想跑, 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


    谢识微怎么拗得过习武之人。


    她仰头气呼呼的瞪着林逍衍,“我们已经和离了,你管我在哪。我们只是签了婚前协议,并没有卖给你。”


    林逍衍气得胸口阵痛。


    他从怀里摸出婚书,“这就是你理解的和离?”


    谢识微忽然意识到自己轻率了。


    她只给林逍衍留了和离书,至于后续流程,她以为林逍衍会处理好。


    没有官府盖印,光凭一纸和离书是解除不了夫妻关系的。


    “你……”


    所以,她现在和林逍衍还是夫妻?


    夫人懵懵懂懂的模样把林逍衍气笑了。


    “我们还是夫妻,你想逃到哪,亏我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简直不敢回忆,他不远千里赶回公主府,却发现夫人留下一封和离书不见了,他有多难过,多痛苦。


    他以为自己的真心会被看见。


    可夫人从始至终,只想要他孩子,然后去父留子。


    谢识微本来就气恼林逍衍,看见婚书越发生气。


    “所以呢?你想把自己夫人送给谁?大皇子,还是二皇子?”


    林逍衍皱眉:“我何时想把你送给他们了,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我林逍再不是人,能把自己的夫人拱手送人?”


    这个时候,他还不忘瞥一眼陈尧。


    “我不是某些人,如果让我在三十万大军和妻子之间做选择,我肯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妻子。”


    反正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由着他怎么说。


    誓言有假,选择有假,可他这颗心是真的。


    是炽热的。


    谢识微连半个字都不信,“你有意思吗?跑这么远来恶心我,你说吧,这次又想把我送给谁?”


    林逍衍还不知道她偷听到自己和两位皇子的谈话。


    “你为什么认定我会把你送人?”


    可惜没有画面记录能力,否则谢识微一定把他和两个皇子的谈话场面拿给他看。


    “我是灾星,不是气运女神,你当然要把我送走了,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不肯要我,这么多天,有别的目标了吧,拿我换了多少好处?”


    林逍衍不远千里赶过来,心心念念和她团聚。


    听到的全是这些恼人的言语。


    他是豪门贵公子,有自己的骄傲。


    在谢识微面前,却被她扔到脚底下踩。


    偏他没有一点办法。


    “我林逍衍是什么禽兽不如的东西,拿自己的妻子换好处,谢识微,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谢识微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又怎会相信。


    “难道不是?”


    林逍衍不想听她这张气人的嘴说出的任何话。


    他忽然低头吻上去。


    他吻得的极其霸道,又饱含连日来的思念。


    当着陈尧的面,谢识微又羞又臊,脸上火辣辣的,偏她推脱不开。


    “林逍衍,你混蛋!”


    “我还有更混蛋的事!”


    他松开女人,腰一沉,把人打横抱起来。


    “哪间卧室是你的?”


    谢识微不肯说。


    林逍衍威胁道:“你不说,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林逍衍天不怕地不怕,谢识微怕。


    “左边。”


    林逍衍把人抱进屋,随脚踹上门。


    压抑了这么多天,又见夫人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也不知道发展到什么地步。


    心里醋意肆虐,他只想用最原始的,最具有兽性的行为和她交流。


    谢识微被他澎湃汹涌的吻吻得气喘吁吁。


    “林逍衍,你冷静一点,你放开我。”


    这一刻的林逍衍化身野兽,就算被人用最锋利的刀枪抵住脑袋,他也不想停。


    “你是我的女人,让我看看,这具身体还属不属于我一个人。”


    谢识微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你混蛋!”


    “我混蛋?”林逍衍气血上涌,“我媳妇都跟野男人跑了,还要我冷静,我是什么活菩萨……”


    大手扯开身下女人的衣服,他要把连日来的思念付诸于行动。


    谢识微慌得六神无主。


    她可是怀着小宝宝的人,哪里承受得了林逍衍的“暴力”。


    “不行……”


    她躲着对方。


    孕反期来的晚,还没过。


    一股难以遏制的呕吐感上涌,她忍不住干呕两声。


    林逍衍彻底破防了。


    他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充满了受伤意味。


    “谢识微,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亲一下都不行了……”


    谢识微故意气他:“我就是厌恶你,不喜欢你,被你碰一下都难受得要……”死。


    她话没说完,注意到林逍衍脸色大变,浑身都被一股暴戾之气包裹着,好像下一刻就要出手掐死她一般,胆子再大,也不敢胡乱说话了。


    如果是往常倒也不怕,可她现在怀着孩子,万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这一刻,林逍衍真想掐死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他一个长公主的嫡子,皇上唯一的外甥,上科状元,当朝丞相,娶一个七婚女就算了,还被人嫌弃,做人怎么能到他这个份上。


    就算杀了谢识微,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也不会有任何后果。


    何况皇上下过密旨。


    可他舍不得啊!


    人怎么能这么贱!


    “谢识微,你就算再讨厌我,也给我接受这个事实,你是我林逍衍的妻子,只要我不放手,你就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呕——”


    谢识微情绪起伏太大,可能是腹中的孩儿心疼她了,接连让她身体做出恶心呕吐的反应。


    林逍衍越发暴躁。


    “谢识微——”


    谢识微一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摆了摆,“不是你的原因……”


    林逍衍心口一沉,“你生病了?”


    脑海里飞快闪过很多念头,“因为生病怕我担心才离开我?”


    谢识微很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边都装了什么东西。


    “和你没关系。”


    林逍衍才不会相信,他走到门口喊书棋过来,“去请大夫。”


    谢识微阻拦道:“我没病,不用请大夫。”


    林逍衍虽然生气,也不会拿她的身体开玩笑。


    “都恶心成这个样子了,再不请大夫,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陈尧适时出现在屋里,“微微确实没病。”


    谢识微六个前夫,陈尧是林逍衍最忌惮的一个。


    他年轻有为,人长得又有几分姿色,还是三军统帅,位高权重。


    关键他长了一副很靠谱的脸,极其容易获得信赖。


    刚和谢识微成亲时,林逍衍想起这个人都觉得不自在。


    又发现陈尧给她写了好几封信,全被他扣下。


    几次想烧掉,到底都没下去手。


    他的打算是,哪天陈尧战死沙场了,他再把这些信拿出来交给谢识微,显着自己没那么卑鄙。


    可惜陈尧不光没战死沙场,还全身而退。


    此刻听陈尧喊得亲昵,林逍衍妒火横生。


    “微微也是你叫的!”


    陈尧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我为什么不能叫?你和微微有婚书不假,可微微她有了我的骨肉。”


    谢识微:“……”


    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她很想解释清楚,一来呕吐的感觉还没褪去。


    再者,她不想和林逍衍有所牵连,这个说辞倒是正好。


    可她还没拿到和离书,便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不像话吧。


    林逍衍犹如雷击一般,呆愣愣戳在谢识微身边。


    他瞪着陈尧,眼里充满仇视,“你说什么?”


    陈尧:“微微正处于孕反期,她不是生病,她是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林逍衍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尧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陈尧是大将军,三军统帅,最擅长的就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真真假假是他拿捏人心的本事。


    如果自己是满嘴谎言那种人。


    陈尧便是,一百句真话里夹杂了一句假话。


    通常没有人会怀疑。


    尤其他会把这句假话的机会用到最关键的时候。


    可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再了解不过。


    他如果相信了陈尧,那他的丞相也白当了。


    “怀孕?”


    陈尧点头。


    林逍衍呵笑:“你的?”


    陈尧继续点头。


    谢识微捂着胸口,手指无意识攥紧。


    陈尧撒了个弥天大谎,林逍衍肯定不会怀疑吧。


    毕竟她和陈尧朝夕相处一个多月了。


    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林逍衍来找她了,可却要用这种方式,逼他离开。


    此次一别,今生都不会再有机会相见。


    她应该很高兴才对。


    为什么,心里这么不舒服呢。


    林逍衍背对着陈尧,伸手握住谢识微两只纤纤玉手。


    “夫人,你真怀孕了?”


    谢识微自知否认,林逍衍也不会相信。


    大大方方承认下来。


    林逍衍冷哼一声:“所以,你去父留子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听到去父留子这四个字, 谢识微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别胡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逍衍在听说谢识微怀孕后, 便有了推断。


    那就是谢识微怀孕成功才会弃他而去。


    否则他这么优秀的男人, 她为什么放弃。


    推断过程不重要,结论正确就好。


    “你敢说你怀孕没有两个月以上?”


    谢识微惊得目瞪口呆。


    实在想不明白, 这个狗男人到底怎么猜出来的。


    “你出门才一个月, 肚子里的孩子却有两个月了,还说孩子不是我的!”


    林逍衍认准的孩子是自己的。


    看陈尧都有些顺眼了。


    他推开陈尧坐到谢识微身边,握住她柔软的纤手,“反正我就认这个孩子是我的,我是他亲爹, 就算不是, 孙良我没养?孙芷莺我没养?不怕家里再多一个异姓子。”


    他又看向陈尧,“我是不在乎,陈将军如果不嫌弃, 我们三个人一起过也好, 只要你接受,我无所谓,反正我有这个……”


    他晃了晃婚书。


    谢识微别说只有六个前夫,就算一百个, 婚书也在他这,他才是光明正大的那一个。


    陈尧险些被林逍衍恶心死。


    他但凡有林逍衍十分之一不要脸精神, 媳妇早都到手了。


    他们朝夕相处一个月, 他秉承君子之风,半点越举的行为都不曾做过。


    奈何林逍衍如此不要脸。


    也是他轻敌了。


    和林逍衍一起长大,怎么能不了解他的为人。


    陈尧受不了林逍衍, 冷着脸色出了屋。


    林逍衍就知道,陈尧不是他对手。


    “微微,”他忽然知道自己当爹了,高兴得无法形容。


    他不仅帮忙端茶倒水,还帮忙捶背,“我们回京城,找最有经验的嬷嬷照顾你,保证你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


    谢识微喝了大半杯水,压下这股呕吐感。


    冷眼瞧着他,“然后孩子留给你,再把我送走吗?”


    林逍衍举手发誓:“我林逍衍对你真心实意,从没想过把你送走,但凡有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


    可能是他谎话说多的关系,老太爷竟然很应景的,响起两道惊天霹雷。


    林逍衍满脸无奈的看着谢识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识微就知道他嘴里没一句实话,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她冷眼睨着对方,一句话没说。


    可林逍衍知道她什么意思。


    不就是嘲笑他假话说多了吗。


    可他这句是真的。


    “微微,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你给我一次机会,看看我到底会如何做。”


    谢识微爱惜小命,“给你机会,等你把我送给哪个混蛋,我就算认清你,还有命在吗。”


    林逍衍不远千里赶过来,连口水都没喝。


    他端过谢识微刚才用过的杯子,把剩下的小半杯水喝掉。


    继续表忠心。


    “皇上已经罢了我的丞相,你看我对你,可有一句埋怨?”


    谢识微终于明白他不远千里赶过来的目的。


    “所以,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林逍衍心累了。


    他四仰八叉躺到谢识微身边,绝望道:“毁灭吧。”


    谢识微嫌弃他满身风尘,伸手拉他,“你给我起来,都没清洗,臭死了,我睡觉的地方,你给我起来。”


    林逍衍从她这一段嫌弃中,只提取到一个信息。


    “我洗干净就能来躺了是不是?”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他起身出屋,一边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边疑惑。


    也不臭啊,怎么夫人如此嫌弃他。


    谢识微怀疑林逍衍是狗皮膏药投胎的。


    像个癞皮狗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偏生嘴里没一句实话,她想相信他都找不到理由。


    好不容易发个誓,正好赶上打雷,这是老天爷都在提醒她,远离这个狗男人。


    大概一个时辰后,林逍衍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头发还没干利索,披着乌黑的长发来到谢识微卧室,躺在拔步床上任由谢识微威逼利诱,使劲各种手段,都不肯离开。


    “夫人,我们是有婚书的正经夫妻,从今天开始,我是不可能离开你的。”


    不等谢识微回应,他又道,“而且我现在无官一身轻,没有任何理由把我弄走,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谢识微能怎么办,论脸皮,她十个都比不过他。


    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


    生气、恼了,他又看不懂。


    幸好她们做了半年夫妻,什么情形的都见过,也没什么好尴尬的,随他去了。


    “我去吃饭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林逍衍忽然起身,“我几个姐姐怀孕的时候,可矫情了,这不能吃那不能用,脾气还不好,你呢?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这里的东西还能吃惯吗?他们伺候的可好?”


    他握住谢识微的手不肯松开,“跟我回京,家里条件好,你想怎么折腾,都能由着你,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没经验,心里发慌。”


    谢识微使劲甩开他的手。


    “我没有公主命,娇气不了,你嫌麻烦赶紧走,孩子我是不会给你的,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林逍衍只当她是气话。


    “你确定要在这里生也行,明天我就让书棋找有经验的嬷嬷去,再多找几个丫鬟婆子,保证不比京城条件差,对了,请两个有经验的大夫住进府里,随时照看着,我就不信,我媳妇还能受什么辛苦。”


    他一双眼睛不停地往媳妇肚子上瞄。


    “可惜生产我替不了你,否则我这种习武之人,肯定比你生的又快又好。”


    谢识微实在不想听林逍衍说话。


    每一个字都能气到她汗毛倒立。


    “怎么,我生个孩子,还要先学几年武功。”


    林逍衍后悔极了,“早知如此,从你住进府里开始,我就教你武功,八九个月,天赋好的,已经练差不多了。”


    好像来真格的一般,他还把谢识微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我瞧着你这筋骨,不像个有天赋的,幸亏没学,否则白受罪。”


    谢识微忍无可忍,她抄起枕头使劲往林逍衍身上砸去。


    公主府的贵公子虽然娇贵,到底是习武之人。


    夫人砸两下,和按摩差不多。


    “别动了胎气。”


    谢识微这么好的性子,都被他气到暴躁。


    “林逍衍,你再不闭嘴,我就走了,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仿佛加了按钮的林逍衍忽然失声。


    他紧紧闭上嘴,再也不肯说一个字。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谢识微找到片刻清净。


    世上怎么有林逍衍这么气人的混蛋。


    她当初为什么想要生他的孩子。


    偏偏人还格外清醒,连骗孩子不是他的都糊弄不过去。


    难道,她还要和这个狗东西一起过日子?


    孙芷莺听说新爹爹来了,急急忙忙赶过来找他。


    她关心的当然不是林逍衍,而是她哥哥。


    还以为哥哥跟新爹爹一起来了,没见到哥哥身影,失望极了。


    林逍衍是个能利用周身任何事情的人。


    孙瑞的女儿,他确实喜欢不起来。


    可不妨碍他假装喜欢。


    “莺莺,想没想新爹爹?”


    孙芷莺先谨慎看一眼谢识微,没看见她有什么不悦的神色,这才轻声道:“想了。”


    其实她一点都没想。


    毕竟两人接触不多,住进公主府后都是谢识微在照顾她。


    只不过哥哥还在公主府,她不敢说不想。


    万一惹对方生气,哥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虽然她只有七岁,可她已经明白很多道理。


    林逍衍又怎么看不出来她说谎。


    这都不重要。


    “新爹爹走时,见了阿良,阿良很想你呢,嘱咐爹爹早日带你回去。”


    孙芷莺出来一个多月,每天都想哥哥。


    她自出生起,便和哥哥形影不离。


    孙母过世后,孙瑞忙于政务,没时间照顾女儿,孙芷莺日常跟着哥哥,不知不觉,早把对方当成很重要的依靠。


    “娘……”


    她有些紧张的看向谢识微,“我们早些回京好不好?”


    谢识微原本的计划被打断,别说未来,明天如何,她都确定不了。


    又不好糊弄小孩子。


    只能尽量哄着:“娘会考虑莺莺的提议,不过暂时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莺莺不要着急,娘保证,处理好事情后,会尽快回去,好不好?”


    孙芷莺认认真真点头,“好。”


    谢识微哄完小的,忍不住瞪老的,“你对小孩子能不能真诚些?”


    林逍衍真诚不了。


    想到谢识微不让他说话的事,他决定,从此以后都不开口了。


    刚才还像得了话唠似的,这会不张嘴了。


    谢识微满心诧异地瞧着他。


    见他薄唇紧闭,憋得十分辛苦,知道他是故意的,正好求个耳根子清净。


    “我们吃饭吧。”


    蒋忠这两天认识了一个江南姑娘,每天早出晚归的帮着姑娘摆摊,卖雨伞。


    今天还没见人影。


    谢识微理解她二哥老大不小还没个媳妇的心情,鼓励他对人家姑娘好点。


    早点抱得美人归。


    今天晚饭,人还不少。


    谢识微、樱桃、孙芷莺、陈尧以及今天赶过来林逍衍主仆。


    大部分饭菜都是按照谢识微的口吻做的。


    毕竟她现在怀孕了,是最需要照顾的人。


    林逍衍挤开陈尧,坐到她身边,话也不说,光往她碗里夹菜。


    很快谢识微的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谢识微冷眼瞧着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林逍衍装哑巴。


    不是嫌他烦吗,他不说话总行了。


    孕反期间,胃口特别不好,谢识微连一碗饭都吃不了。


    林逍衍给她夹这些菜,足够她吃三天的。


    心里烦躁,她吃两口,干脆连碗都推到林逍衍面前。


    “你吃吧。”


    林逍衍甘之如饴。


    媳妇的剩饭,别人只有眼馋的份,比如坐在他身边的陈尧。


    正好赶了好几天的路,没吃好,再有这些他也能吃掉。


    他很想说谢谢夫人,奈何他刚刚做的决定,再也不开口说话,不能这么快破例。


    谢识微注意到他憋得十分辛苦摸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逍衍张了张嘴,终是忍住了。


    饭后,谢识微去园子里遛食,陈尧跟在身边,两个人聊江南的风土人情。


    林逍衍像个跟踪狂,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支棱着耳朵听两个人说话。


    谢识微不时回头瞅一眼,每次林逍衍都快速转身,装作闲逛的模样。


    谢识微忍俊不禁。


    高高在上的林公子,能做出这种事,也算是开眼了。


    她不想搭理林逍衍,询问陈尧:“他小时候也这样吗?”


    陈尧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小时候没这么贱,越活越回去了。”


    谢识微兴趣上来,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关系好吗?”


    陈尧:“两家偶有来往,我们两个属于是不打不相识。”


    往事浮上脑海,陈尧难得讲起小时候的事。


    “有一次王府举办婚宴,我们这些小孩子都去讨喜糖,有个家道落魄的小孩子被人欺负,我看不过去上前帮忙,林逍衍嘛……也不能说他没正义感,他帮完忙后又把人打了。”


    谢识微一时无言以对。


    “他为什么把人打了?”


    陈尧:“说是那孩子让他少管闲事,不需要他这种人高高在上的施舍,他就把人揍了。”


    这倒是林逍衍能做出来的事。


    “好事也成了坏事。”


    陈尧:“反正他身份尊贵,不在乎,大家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接下来,陈尧讲了很多林逍衍啼笑皆非的事情。


    谢识微听着听着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她忽然回头看向鬼鬼祟祟,又有些委屈的男人,绷着脸色道:“你有事就过来,别像个贼似的。”


    林逍衍还有些不自在,他装模作样走过去,蹭了蹭鼻子,还是不肯开口。


    谢识微好奇他能憋到什么时候,故意无视。


    她悄悄给陈尧递眼色,“陈大哥,你说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陈尧想了想,“今天晚上吧。”


    谢识微对他还挺有信心,“我赌他能到明天早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谢识微和陈尧竟然赌林逍衍能憋到什么时候。


    林逍衍很想堵住耳朵, 这样他听不到就没有想说话的冲动了。


    谢识微偏不肯放过他。


    “口口声声为了我来的,我可赌你能憋到明天早晨,别让我失望哦!”


    林逍衍:“……”


    陈尧满脸的幸灾乐祸。


    他恨不得一脚把人踹走。


    当然他也就想想, 陈尧武功不弱于他, 又一直在战场杀伐,经验十分丰富。


    否则陈尧也不能一口气连杀十七名山匪。


    换成他, 最多杀两三个, 其余的绑起来交到衙门。


    这就是他和陈尧的不同。


    陈尧面冷心狠,杀人不眨眼。


    而他的能耐全长在嘴上,和陈尧一比,简直就是只善良的小白兔。


    可惜夫人看不清陈尧的真面目,一直被他蒙蔽。


    想到小白兔, 林逍衍走时特意看过。


    自从进府, 已经生下两窝。


    他建议夫人让后厨熏两只吃肉。


    夫人还舍不得。


    兔子那么能生,再过段时间,公主府就得被兔子占领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让夫人回去, 处理她的兔子。


    可惜他还不能说话。


    为了让夫人赢, 他必须憋到明天早晨。


    陈尧怎么可能放过他。


    “皇上罢了你的相位,如今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接下来,谁能活得久, 谁才有机会抱得美人归。”


    林逍衍沉默不语。


    陈尧:“如果我没猜错,微微灾星的名声传出去, 焦仲阳等人都坐不住了, 要找她讨说法吧,逍衍你相位被罢,我也很同情, 可你不能把这事算在微微头上,她也是无辜的。”


    林逍衍早知道陈尧不是东西,竟然故意离间他和夫人。


    可恨他现在不能说话,否则就上他当了。


    陈尧淡淡瞥他一眼,又道:“虽然,逍衍宰相肚子能撑船,表面上不能拿微微怎么样,可公主府呢?儿子失去相位,长公主真能放过微微?”


    这话说到了谢识微的心坎。


    她皱眉看向林逍衍。


    林逍衍急忙摆手。


    罢相是他和皇上商议的结果,跟夫人没关系。


    谢识微担心归担心,也明白,陈尧在故意引诱林逍衍说话。


    以她对林逍衍的理解,他想杀的人,还不至于让公主府动手。


    这么一想,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狠狠瞪林逍衍一眼,“陈大哥,我先回房了,明天见。”


    谢识微不等陈尧说话,转身往卧室走。


    林逍衍终于舒畅些。


    夫人和陈尧是分开睡的,也就是说,两个人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幸好他来得及时。


    谢识微进门时,发现林逍衍跟在身后,一手推着他,一手去关门。


    早知道他不会死心,肯定会跟过来。


    “我们已经和离了,你不许进我卧室。”


    林逍衍也不说话,一只脚踏进门路,任由她怎么用门夹他都不肯退出去。


    谢识微担心把他这个贵公子夹坏了,只能放弃。


    林逍衍还以为夫人默许同房了,他脱了衣服就往床上坐。


    谢识微冷眼瞧着他,“你不走,我走。”


    今晚她要和莺莺住一起。


    林逍衍下意识拉住她。


    不能说话实在耽误事,幸好桌上有笔墨纸砚。


    他把谢识微拉过去,等他写出来。


    “夫人,你去哪我去哪,别想撇开我。”


    谢识微实在想不明白,“你都要把我送给别人了,还要跟着我,到底给你换了什么好处,至于你花这么大力气。”


    林逍衍快被夫人气死了。


    “你是我夫人,我怎么可能把你送给别人。”


    白纸黑字,谢识微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她都怀疑自己做梦了。


    “你敢说,你没约过大皇子和二皇子在酒楼谈话?”


    原本还想给林逍衍留几分体面,没当面拆穿他。


    此刻看他还有何话说。


    林逍衍终于明白夫人为什么总认定他要把她送给别的男人了。


    “所以,那天你听到了我和两个皇子谈话?”


    谢识微一个字都懒得和他说了。


    林逍衍沉默片刻,在纸上写道:“我知道我混蛋,有意败坏你的名声,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焦仲阳的举人身份是我命人除名的,赵荣博被抓,是我授意的,孙瑞和二皇子的矛盾,是我命人挑起来的,霍征娶了敌国公主,是我设计的,还有陈尧……他被收了帅印,也是我向皇上进言的,还有我的相位,也是我自己跟皇上辞掉的,为的就是消除你旺前夫的名声,两位皇子听说你是灾星,就算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再接你回府,我很确定,才会那样和他们两人说。”


    林逍衍龙飞凤舞,写了满满一整页纸。


    谢识微一直想甩掉旺前夫的名声,否则此生别想过安稳日子。


    她一直想不到合适的方法。


    林逍衍倒是会做事,效果事半功倍。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避如蛇蝎,她灾星的名号效果拉满。


    “没骗我?”


    林逍衍举手发誓,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话,他一只手举着,一只手去写字。


    “有一个字骗你,让我这辈子没有儿子养老送终。”


    人混,连发的誓都这么混。


    谢识微冷眼瞧着他。


    林逍衍不由得提起几分小心,他抬头看向窗外,别再来个惊天霹雳,他这毒誓可就白发了。


    幸好,老天爷待他不薄,没在关键时刻下脸。


    他指了指窗外,意思很明显,老爷天没打雷。


    谢识微被他奇怪的举动逗笑了。


    “整天胡说八道,嘴里没一句实话,谁知道你哪句能信。”


    林逍衍认认真真写道:“这次是白纸黑字,不敢骗你。”


    谢识微勉强相信他了。


    “那我观察一段时间,你前科太多,我信不着。”


    林逍衍终于松口气。


    “我敢骗别人,绝对不敢骗夫人。”


    谢识微忍不住揭他老底,“你敢说,你确定会在三十万大军和我之间,选择我?”


    林逍衍哪还敢胡言乱语。


    选夫人,舍弃三十万大军,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百姓。


    可不选夫人,对不起夫人,也对不起自己。


    “夫人,这种没可能的事情,说它做什么,影响我们夫妻感情。”


    谢识微不觉的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感情。


    不过,如果他还坚称选她,肯定怀疑他的动机。


    这会倒是有几分坦诚了。


    “哼,再撒谎骗我,看我还原谅不原谅你!”


    谢识微扔下这样一句,回了床上。


    林逍衍心里一喜,飞速在纸上写道:“夫人,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他扔下毛笔,双手拉着纸挪到谢识微面前给她看。


    谢识微偏不肯看。


    林逍衍急得抓耳挠腮,情急之下捏住夫人的下巴,让她看自己写的字。


    谢识微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他固执不肯道歉的情形。


    “你跟我道歉,我才原谅你。”


    换成以前,骄傲的林公子确实不会道歉。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坐回桌前龙飞凤舞般很快写了整整一页纸,全都是我错了,对不起,原谅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谢识微被他怪异的举动逗得笑出声。


    能让骄傲矜贵的林公子低头,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曾经他的道歉可值五千两银子。


    想到五千两银子,谢识微又笑不出来了。


    “我知道了,你是为了银子才会这么痛快的道歉,果然男人婚后都会变。”


    林逍衍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


    全都塞谢识微怀里。


    之后在纸上写上:“这是我出门带的全部银子了,全交给你。”


    谢识微数了数,至少一万两。


    果然是挥金如土的富家公子,出趟门都带这么多银子。


    她在心里盘算着。


    不和离,孩子出生就是林家的独苗苗,拥有花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和离了,林逍衍这个狗东西,早晚会再娶。


    那么大的家业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她是个俗人,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带着她艰难度日,嫁给焦仲阳又被赶出来,整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还像她一般。


    林逍衍再不是人,还能亏待自己的孩子吗。


    “这是你给我的,可不行反悔。”


    林逍衍眼见着夫人不再排斥他,试试探探凑过去把人抱进怀里。


    见她没有挣扎,踏踏实实抱紧,一颗不安彷徨的心终于落了地。


    在谢识微心里,林逍衍对她没有一点感情。


    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她的好运,至于此刻不想分开,可能是男人的占有欲和胜负欲作祟。


    如今又知道她有了他的骨肉。


    但凡有一点责任心,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放手。


    直到头上有水珠子滚落,她简直不敢相信。


    “你……哭了?”


    林逍衍不好意思让她看见,转头擦掉。


    他确实没什么出息,爱上一个不肯相信他的女人。


    天知道他一路风尘从边关赶回家,发现夫人离开,天都塌了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那一刻,他仿佛行尸走肉,了无生趣,都想和父亲一样,去寺里求仙问道了。


    这种心情,他知道根本不爱他的谢识微无法理解。


    也不想对她言明。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满嘴谎话的大骗子。


    这种事情,只能通过平常素日的细枝末节慢慢渗透。


    总有一天,她会看见自己的真心。


    反正他手握婚书,她只能是他的妻子。


    林逍衍还挺争气,一整晚都没说话。


    第二天早晨,第一件事便是盯着谢识微向她炫耀,“夫人,你看,为了让你赢,我真忍了一晚上。”


    谢识微一直在他身边,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这会倒是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情谊了。


    “那是你自己非要憋着,我输了又没什么。”


    况且她和陈尧也没有赌注。


    林逍衍不赞同,“那不行,我必须让夫人在方方面面都能体会到为夫的心意。”


    一句话又把谢识微说笑了。


    “又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早饭时, 陈尧看见谢识微和林逍衍两人成双入对的出来,只觉异常刺眼。


    他是三军统帅不假,可从来没有成人之美的胸襟。


    早饭后, 陈尧就着一杯茶和谢识微聊天。


    “想知道, 林逍衍他对你如何,三十万大军和你之间, 他会作何选择, 我有法子帮你印证。”


    谢识微只当他闲话家常,顺口问道:“什么法子?”


    陈尧看向林逍衍,他知道,谢识微是喜欢林逍衍的,可她过往经历让她心锁紧闭, 明明也有感觉, 却努力让自己拒绝相信。


    他不会让林逍衍这么容易得偿所爱,势必要对方付出代价。


    林逍衍还能不了解陈尧。


    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不想办法拆散他和夫人,那就不是陈尧了。


    “夫人, 别听他的, 他就是嫉妒我,从小大到大,他什么都嫉妒我,肯定不会让我如意。”


    陈尧倒是坦诚, “没错,我就是嫉妒。”


    林逍衍竟然无言以对。


    陈尧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 难得浮现出一丝笑。


    只是这笑难以形容。


    谢识微被林逍衍引走了注意力, 没注意到。


    林逍衍却莫名紧绷,总觉的陈尧要来真格的。


    “陈兄玩笑了,时间才是最能证明一个人的, 我和微微情比金坚,没必要开这种玩笑。”


    陈尧眼神忽然变得锋利无比,整个人充满了侵略性,大有势在必得之势。


    说话的口气却轻飘飘的,甚至开起玩笑。


    “微微,你看他都不敢让我提。”


    谢识微好奇林逍衍还有害怕的事情。


    “怎么你还没说,他都开始害怕了,”她朝林逍衍眨眨眼,“你不会招蜂引蝶,还有几个旧情人吧。”


    林逍衍一向洁身自好,这方面,他比谁都干净。


    “除了宁和郡主,来往多些,我和母蚊子都保持距离。”


    谢识微住进公主府八个多月,确实没听说他有过什么女人。


    她越发好奇陈尧口中的法子了。


    “陈大哥,你快说说,到底什么法子?”


    陈尧在针对林逍衍前,先问了谢识微一个问题。


    “你喜欢他吗?”


    谢识微皱眉,“你不是要印证林逍衍吗,怎么问起我了?”


    林逍衍刚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此刻更甚。


    他甚至不敢听陈尧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夫人,他肯定憋了什么坏,我们不听他的。”


    他拉着谢识微要走,陈尧也不拦着。


    “林逍衍,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实在想知道,你会怎么选择。”


    谢识微没听到陈尧所谓印证林逍衍的方法。


    她被林逍衍十分强势的拉出屋。


    还有些不满,“你干嘛拉我出来,当个玩笑嘛,让我听听怎么了。”


    林逍衍头疼的抚了抚额。


    “陈尧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正直,他肯定会报复我的,我们不能上当。”


    谢识微只是好奇而已。


    她有自己的选择,无论陈尧提出什么,她都当成个笑话就好。


    可惜林逍衍不肯让陈尧说出来。


    两个人在门口说话间,陈尧身高腿长的出来了。


    “林逍衍,你是想让我当着微微的面说出来,还是我们私底下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林逍衍仿佛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他不怕陈尧光明正大的挑衅,担心的是陈尧刷阴招。


    能带领三十万大军,荡平敌国的狠人,哪是他这种被全方位护着的“贵公子”能比的。


    “夫人,我们走。”


    他不给谢识微反应的机会,拉着她快速从陈尧面前消失。


    陈尧目送他远去,“微微,林逍衍甚至不敢让我当着你的面说出来。”


    谢识微对林逍衍原本不够信任,加上陈尧这种模棱两可的暗示,心里疑虑越甚。


    注意到林逍衍难得紧绷的面色,很容易想到,陈尧拿住了他把柄,且是他无法回避且根本处理不了的事情。


    谢识微无意探听别人的秘密。


    可这个秘密是林逍衍的。


    她腹中骨肉的父亲。


    将来很可能要度过余生的枕边人。


    “你……为什么不敢让他说出来?”


    林逍衍忽然很挫败。


    饶是他身份如此尊贵的长公主府嫡子,也有难以出口的秘密。


    “夫人,”他忽然把人抱进怀里,声音难掩疲惫又充满请求的意味,“相信我一次,别离开我,不管什么时候,我和陈尧之间,都要坚定不移的选择我。”


    谢识微能感觉到他的不舍和挣扎。


    轻轻点了点头,“嗯。”


    “夫人,”林逍衍松开她,一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只能放下她一个人,“其实,我对感情是很认真的,认定了就是一辈子,你别怀疑我,你走这些天,我都想去寺里做和尚道士了。”


    如果说谢识微一点都感觉不到林逍衍对她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她并非迟钝之人,甚至还有些敏感。


    只是她被辜负了太多次,实在不敢相信,也无法全心全意的交付自己。


    “夫君,”谢识微暂且放下戒备,“我相信你,只是希望十年二十年后,感情不在了,你能对我像对普通朋友那般,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就好了。”


    林逍衍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你还是不信我。”


    谢识微从不相信一个人能有多长情。


    能持续十年已经算不错了。


    她父亲倒是长情,可她母亲过世在父亲最爱她那些年。


    如果母亲没有那么早过世,两个人还会珍之重之吗!


    村里几乎所有的夫妻都能过一辈子,可她知道,很多夫妻都是没办法的将就。


    她也可以将就,只要林逍衍能给与她尊重,让她有个安稳的家,不用再到处流浪,那她便很感激很感激了。


    “我信。”


    林逍衍固执道:“信才怪了,不过我会用时间证明,别说十年二十年,就算三十年五十年,我还会对你像今天一样,除非我死了,没有感情了,那便罢了,但凡能不喝孟婆汤,下辈子我还想娶你,不过我一定会在最初抓住机会,不让你吃那么多苦。”


    谢识微竟然被他这张毒嘴感动到了。


    眼泪来到眼眶,她努力忍着才没落下来。


    “就长了一张嘴,我倒是看你会不会做到。”


    林逍衍又把人抱回去了,“再喊声夫君听听,我好久没听过了。”


    原来在一起的时候天天喊也没什么。


    今天反倒羞羞答答的喊不出口。


    谢识微抿了抿嘴,好一会儿才喊出来。


    “夫君——”


    林逍衍高兴了。


    “这些日子好像做梦一般,以后我得把你绑住,只能同出同进,谁也别想扔下谁。”


    嘴毒有嘴毒的可恶,也有嘴毒的好处。


    什么话捡起来都能说。


    谢识微听得心情舒畅,懒得再和他计较以前的事情。


    反正生活不都这样,难得糊涂。


    “哪天我人老珠黄了,不知道谁先跑。”


    林逍衍把夫人从上到下打量一遍,“那时我也是个老头子了,还怕你嫌弃我呢。”


    和夫人重归于好,他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不过我听说男人比女人老的慢,就算我是老头,也应该比你好看一些……哎,夫人,我还没说完,是因为男人都图清闲,不干活又不操心,你以后少操心,家里大事小情都交给我,那先老的就是我了,夫人……”


    谢识微不知道两个人都能走多远。


    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早晚被林逍衍这张嘴烦死。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挺矜贵自持,清贵孤傲的,怎么还是碎嘴子。


    都说女儿随父亲,肚子里这个万一是女儿,和林逍衍一样毒舌碎嘴……


    简直不敢想以后家里会成什么样。


    只希望肚子里这个是儿子,像她多一些才好。


    林逍衍就是有这个能耐,事情闹这么大,他一出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两个人很快回到她没离开公主府的状态。


    相处的自然又踏实。


    晚上入睡前,林逍衍趴在谢识微的小腹上听动静。


    “乖宝,我是爹爹,亲生爹爹,你要记住爹爹的声音,出生后,一眼认出爹爹,可千万千万不能认错。”


    谢识微越听越无语。


    “你好好待我,我还能让它认错爹爹,净说那些没用的。”


    林逍衍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傻笑。


    “我这不是防患未然吗,你看老陈一直不死心,不知道憋着什么坏,霍征、孙瑞、赵荣博,哪个是善茬子,我这叫未雨绸缪。”


    谢识微逐渐习惯他整天胡说八道。


    “你想要儿子还是姑娘?”


    林逍衍毫不犹豫道:“女儿,女儿像你,我要把世上最好的全都给她,让她从小过着锦衣玉食般的生活。”


    林逍衍提到女儿的时候,一双眼睛格外深邃,明亮。


    她确定,他这份爱女之心,绝对不是假的。


    “我倒是想要个儿子。”


    林逍衍诧异道:“为什么?女儿软软糯糯的像你,不好吗。”


    谢识微倒不是不喜欢女儿,“我怕女儿像你,嘴碎,没出嫁还好,出嫁了容易和婆婆闹矛盾。”


    林逍衍眯着眼睛瞧她,“谁敢欺负我女儿,我必提剑杀过去。”


    这点谢识微一点都不怀疑。


    “倒也不用如此,不管女儿像你还是像我,都不会吃亏就是了。”


    林逍衍一个多月没和夫人亲密。


    刚开始还规规矩矩的,大手只在她小腹一处活动。


    主要是想和未出生的孩子培养感情。


    实在是夫人身上太香,太有诱惑力,仿佛血脉觉醒一般,他忽然控制不住,低头亲下去。


    谢识微正怀着孕,心态和身体都是最脆弱的时候。


    她不抗拒林逍衍的亲密,刚开始欲拒还迎,实在拗不过便随着他去了。


    碍着腹中骨肉,两个人尚算克制,都在关键时刻紧急停止。


    “夫人,”汗水从林逍衍额头滴落,一滴一滴滚到谢识微白皙的锁骨上,圆润的肩头上。


    声音又哑又沉,“我想你。”


    想得浑身骨头都快碎了。


    他低头寻找夫人诱人的唇瓣,吻住便舍不得松开。


    “你看小阿衍,它更想你。”


    林逍衍握住她柔软的手指,去寻最能表达他心意的地方。


    烫的谢识微心口紧缩。


    羞臊间,她想要把手抽回去,林逍衍偏不肯放开。


    “帮帮它,它实在太想你了。”


    ……


    夜晚的江南,月明星稀,微风拂过,别有一番情致。


    可情致是别人的,陈尧靠着湖边的柳树,只有形单影只一个。


    放手成全林逍衍,也不是不可以。


    谢识微真心爱他便好。


    白天,他问过谢识微,一直没得到回答。


    所以一切都是林逍衍一厢情愿。


    他不过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谢识微才会有了他的孩子。


    不爱的两个人硬生生绑在一起,不痛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江南虽美, 到底不如自己的家乡。


    谢识微和林逍衍和好后,便计划着回京城。


    她想念清河府的吃食,也想大哥和小侄子。


    以前担心林逍衍不肯放过她, 也担心还有人相信她有旺前夫运, 又怕几个前夫怀疑她是灾星后找她麻烦,不得已来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不过林逍衍能找来, 相信别人有心一样可以。


    更何况, 她现在有林逍衍,自然会保护好她和腹中的孩子。


    孙芷莺到底是孙瑞的孩子,孙良还留在京城,兄妹两个一直分开也不太好。


    怎么想,都是尽快回京更方便。


    这两天, 孕反期算是过去了, 不会动不动就有呕吐的感觉。


    林逍衍是个贪玩的性子,带着她划船、放河灯、逛夜市、听戏看曲,什么好玩的地方都要转转。


    不用为生计发愁, 一切都有人安排妥当, 饿了有人弄吃的,不舒服了,有人捶腿捶背,心情不好, 还有人搞笑解闷子,这样的日子, 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谢识微要求不高, 此生能一直这样下去,她便很知足很知足了。


    这两天傍晚,林逍衍坐在凉亭的竹椅上, 谢识微靠在他怀里,两个人静静欣赏不远处的湖光山色。


    一个脸上是满足,一个脸上是幸福。


    大有一片岁月静好的氛围。


    “夫君,我想回京城了。”


    林逍衍生性洒脱,随遇而安,夫人在哪,他在哪里都舒心。


    “玩够了?”


    他低头瞧着夫人乌黑的秀发。


    今天的谢识微没怎么打扮,只用一根簪子把头发挽起,松松垮垮的极有韵味。


    林逍衍低头嗅了嗅,香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住够了,再来可不容易了。”


    谢识微知道他的说的没错。


    山高路远,偶尔还有山匪出没,她又怀着孕,出行不易。


    生下孩子,又要照顾孩子,待孩子长大,都不知道是何年月了。


    “这里再好,也不如从小生活的地方舒服,如果能回清河府就好了。”


    那里是她的家,可不是林逍衍生活的地方。


    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肯定要跟着林逍衍。


    林逍衍如今无官一身轻。


    “那咱就去清河府,反正离京城不远,随时都可以过去。”


    谢识微靠在她怀里,仰头从头顶往上看他,“真的?”


    林逍衍:“这种事我还能骗你,不过你那宅子太小了,连找两个嬷嬷都住不下,我们重新买座宅子,足够宽敞的。”


    谢识微都依着他。


    “那宅子写谁名字?”


    林逍衍毫不犹豫道:“写你的,想要什么给什么,咱把整个公主府都搬过去,再把国公府也搬过去。”


    听他提到安国公府,谢识微忽然意识到两百个人在一起快一年了,还么见过公爹。


    “对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父亲,他在哪?”


    林逍衍不太想提父亲的事。


    “在寺里修行。”


    谢识微心里纳闷,“那他不和母亲住一起,合适吗?”


    林逍衍不好评价父母之间的事情,“反正儿女都有了,在不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谢识微不这么想,“你以后也会像公爹一样,有了儿女就住寺里,不管我了?”


    林逍衍可舍不得夫人。


    “你在说什么,我恨不得和你时时刻刻都绑在一起。”


    谢识微没有林逍衍那么粘人。


    不至于时刻绑在一起。


    但也是愿意在一起的。


    “好奇怪,母亲也没提过,就连我们成亲,都没见到父亲。”


    谢识微成亲当日,安乐公回来过,不过她蒙着盖头,没见到人而已。


    “不说他了,既然想回清河府,打算哪天回去,我准备准备。”


    很快入秋,秋高气爽,不冷不热,正适合赶路。


    谢识微算着日程:“我想中秋前进京。”


    林逍衍推算出启程日期,“好,我们回家过中秋。”


    因为谢识微怀着孕,林逍衍准备的十分周全,保证谢识微一路都安安稳稳的,不受一点颠簸。


    谢识微也是这么想的。


    出京时,先遇到山匪吓个半死,之后倒是有陈尧陪同,可他只是前夫,她不好意思事事麻烦人家。


    林逍衍在身边就不一样了,她不光可以事事麻烦他,还可各种使唤他。


    别的不说,两人坐在车里,她想歪着就歪着,想靠着就靠着,胳膊累了,有人给捏,腿不舒服了,有人给锤。


    心情不好,还可以朝他发火撒娇。


    到底是做过丞相的人,无论她怎么矫情找事,他都能很平静的对待。


    除了嘴巴不饶人,行动一点不减。


    谢识微以为,两个人可以这样一路顺畅进京,出发才第二天就出现了变故。


    第一天晚上住进客栈,睡前一切正常。


    第二天早晨,她没从床上见到林逍衍,也没怀疑,早饭没回来,心里不受控的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临近出发,林逍衍还没出现。


    这股不好的预感,忽然爆发。


    可能是怀孕的关系,自认还算坚强的她,眼泪扑朔朔往下掉。


    狗男人,到底还是扔下她走了。


    连句交代都没有。


    谢识微忽然想起她的包袱。


    她爬到车上,从车厢里找出来,打开。


    所有银票都在,包括林逍衍给她的将近一万两。


    至少没带走金银,也就是说他忽然离开,并不是报复,而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到底什么理由呢?


    他刚来江南,陈尧提过,有办法印证他的感情。


    被他连哄带骗蒙混过去,之后陈尧悄无声息的离开,再也没出现过。


    难道和陈尧有关?


    陈尧会为三十万大军的粮草放弃他。


    林逍衍的“三十万大军”又是什么呢?


    “夫人……”


    谢识微正失神着,忽然听见林逍衍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心里一喜,下意识看过去。


    林逍衍清俊的身姿出现在视野里。


    失而复得的喜悦铺天盖地而来。


    她忍不住扑进男人怀里。


    “你干什么去了,一大早晨不见身影,吃饭时也不在,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我走了?”林逍衍满怀怜惜地拥着她,“就算有一天我有不得已的理由必须离开,我也会把你的一切都安顿好。”


    林逍衍这次说的是,“如果我有不得已的理由离开”,而不是像往常一样,我怎么会离开,我要时时刻刻和你绑在一起。


    谢识微敏锐的察觉到,林逍衍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可能和她无关,却影响了她的生活,以及未来。


    还可能影响她的孩子。


    她甚至很确定,不久的将来,林逍衍会离开。


    她从小失去母亲,嫁人不到一个月,父亲过世,之后被焦家赶出来,她像个没有根基的可怜虫,四处漂泊,没有安定住所。


    如果林逍衍不爱她也就罢了。


    明明想和她在一起,却不得不分开。


    她又不是什么窝囊废,连自己的小家都护不住。


    哪怕护不住,她也要努力一回。


    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安顿的再好,又怎么比你在身边的好,”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它想和爹爹在一起呢。”


    林逍衍重新把谢识微抱进怀里。


    鼻子酸涩,喉咙沙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如果可能,他也想和夫人相濡以沫,白头偕老,一起将他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可陈尧这个混蛋,抓住他的弱点,恨不得一次摁死他。


    是人就有弱点,他不知道怎么破这个局。


    此刻感觉到夫人对他的不舍,又想到未出世的孩子,犹如万箭穿心一般。


    如果不能和夫人朝夕相处,人生还有什么趣味。


    接下来很长一段路,谢识微都没听到林逍衍说话。


    之前嫌弃他嘴毒,总惹自己生气,此刻她却特别希望他能回到从前。


    不管他说出什么,她都不会再生气了。


    到了第三天,林逍衍终于回到毒舌模式。


    只不过话里话外暗含的都是生活中各种注意事项。


    什么生前要请好产婆,越到产期越不能大意,一定要多看大夫,听医嘱……


    啰里啰嗦的,谢识微怀疑他是老婆婆附体了。


    “夫君,”谢识微有意说给他听,“我最近看了好多话本子,有坏人专门偷产妇刚刚生出的孩子呢,你说不会有人想偷咱们的孩子吧。”


    林逍衍伸手刮她鼻子一下,神情里充满宠溺。


    “我林家血脉是那么容易被混淆的,我已经派人先一步去京城了,带着有经验的嬷嬷去清河府候着,宅子我也让人购置了,咱们直接入住,丫鬟婆子家丁,我也都安排好了,谁敢让我夫人不顺心,我就让谁一家子都不顺心。”


    谢识微仔细听他话里的意思。


    安排的十分全面了。


    没有他,倒也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这人得陇望蜀是本性,她既想要林逍衍提供的富足生活,还想要他陪自己长长久久,将两个人的孩子共同抚育成人。


    “夫君,你真好。”


    谢识微躺进他怀里,把玩着他腰上的玉佩。


    “我也觉得我很好。”林逍衍大言不惭道。


    谢识微想起林家的祖传玉佩,“可惜被人打坏了,不知道父亲知道会不会生气。”


    “他有什么可生气的,”林逍衍轻轻抚着她隆起的小腹,一晃都四个月了。


    算着正月出生,那时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他得让人做好取暖,万不能冻着夫人和他的宝贝疙瘩。


    谢识微还以为林逍衍会带她先回京城,住一段时间再去清河府。


    可马车路过京城,他并没有要拐进去的意思。


    倒是在距离京城十几里外的客栈住了一晚,之后一路顺顺利利到了清河府。


    谢识微很久没回自己的小家了。


    虽然比不得京城的大宅子,可是她自己置办的,哪里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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