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爷他真是糊涂!


    陆寒柏听完来龙去脉, 沉默了。


    连他都觉得姜却云容貌美艳绝伦,这小小水乡镇的百姓,自然更能发现他的漂亮,被他吸引是情理中事。


    他如今和姜却云是实打实的夫夫关系, 他也已经在对方面前承认, 那自然是需要告知外人的。


    只是, 他心中有些成算,还在犹豫中。


    如果贸然将关系全盘托出, 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如果不承认,他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爷,恕属下说句大不敬的话,您二位连婚帖都未换,只是一把碎银领回家了,礼数都不齐全, 着实算不得什么关系……”云渡着实是壮着胆子说的,看着爷的脸色, 也是声音越来越轻。


    难不成是说错话了?


    陆寒柏神色阴郁, 虽没看云渡,却是将他的话听了个全。


    那话倒是不假,何况他们也并没有夫夫之实,说是搭伙度日也并无不可。


    只是……


    “那刘崇品行如何?”陆寒柏问。


    云渡当他是要牵桥搭线, 立即道:“若那刘崇并非做戏骗人, 也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好人, 憨厚老实, 吃苦耐劳,对正君也颇为上心。”


    云渡说完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他似乎是在给自家正君和别的男子牵桥搭线?


    这对吗?!


    “吃苦耐劳……便是说有吃不完的苦了?”陆寒柏沉吟片刻, 轻声说着。


    云渡:您半天就得出这结论来?


    “刘崇颇为当干,手头也宽裕许多,必然不会让正……那位吃苦。”云渡头都抬不起来了。


    连一句正君都不敢叫了。


    否则总觉得爷头顶绿油油的。


    陆寒柏指尖轻点桌面,冷哼一声:“不好,只是不能吃苦算什么?”


    云渡在心里揪自己耳朵,您倒是不会让他吃苦,可您也没打算带他吃香喝辣啊!


    “那属下该如何回应刘崇?”云渡问。


    “你说呢?”陆寒柏抬眸睨他一眼,“这点小事都不知该如何处理?”


    云渡一咬牙,道:“是,属下会明确告知刘崇,那位并没有婚配!”


    陆寒柏心头一哽,指着雅间门道:“滚出去!”


    云渡立刻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走出去没两步就有人追过来了。


    “我看你真是疯了,什么话都敢当着爷的面说!”风肃冷脸看着他,恨不得直接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得是浆糊还是屎。


    “这也能怪我?”云渡撇撇嘴,“爷分明就惦记的很,给自己正君找托付终身的人……哪有这样的?”


    是少见。


    简直是世间罕见。


    但爷让如何做,他们就只能如何做。


    何况——


    “何况是你故意曲解爷的意思,你只管告诉刘崇已有婚配就是,否则我决计不会去暗营捞你。”风肃沉声提醒他,言语间却带着淡淡的温和。


    他们都是幼时就跟随主子的,主子脾性如何他们最是清楚。


    既然不曾明确说明,那便是仍有顾虑,自然得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护住那位。被旁人喜欢是一回事,自己亲手送出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再说,他们明眼瞧着,主子似乎并非全然无意。


    云渡连忙捂嘴,“我好好说就是,爷真是个别扭的人。”


    风肃忍不住捶他脑袋,“不许胡说八道,你这会过来必然还没吃饭,爷让你用过午饭再去镖局。你小心些,若是关于那位实在不知怎么回,就胡说八道吧。”


    “明白。”云渡重重点头.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姜却云的生意开始不如之前好了。


    那些炸货虽然美味,但最好是趁热乎吃,这样热的天,远不如喝碗凉水实在。


    但他也不急,默默把淀粉水沉淀好,准备开始卖凉皮凉粉了。


    “卖凉粉,凉皮儿~”


    姜却云站在伞下,边吆喝着边炸东西,守着炉灶,再加上热起来的天,浑身都汗涔涔的。


    但一切都是为了赚钱!


    “什么是凉粉凉皮?是凉的吃食?”


    “能不能给我们看看?味道如何啊?”


    寻常人总是难以且害怕接受新事物,姜却云也早就备好了。


    他笑着把一只碗递过去,“这里是我提前拌好的,你们可以先尝尝,合心意再买。”


    免费尝,那自然是得尝尝。


    “滑溜溜的,确实是凉的,还带着辣味,真好吃!”


    “给我也尝尝……确实滑溜溜的,吃起来怪爽口的,几文钱一碗?”


    姜却云赶紧道:“五文钱一碗,里面的青瓜丝和辣油都是送的,不多收钱。”


    “那给我来两碗,再来两根炸肠!”


    “还得是你会吃,配上这凉凉的面,倒是也不觉得炸物热了……云哥儿,你往后有啥新吃食,得早早说,我们都买!”


    “对,眼瞅着往后又要排长队了!”


    姜却云笑眯眯的把东西往她们篮子里放,累归累,但是只要能赚钱,什么都不算事!


    因为加了凉粉的缘故,他收摊的时间再次往后推了。


    “这凉粉是什么?”


    从镖局出来就一直无所事事的云渡,下意识走到这摊位来看,整条街的摊位属他这里生意最好,难免叫人好奇。


    姜却云见是面生的顾客,笑着让他尝尝,“不好吃不收钱。”


    云渡立即嬉笑着尝了尝。


    他们从前跟着爷也是吃过山珍海味的,却不想这街边卖得不起眼的小东西,居然也能这样爽口!


    “我没带着碗,能不能就在这吃?”云渡问。


    他本来也不是闲逛来的。


    姜却云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还有些碎的,我都给你,不多收钱。”


    “好!”云渡眼睛都亮了。


    简直人美心善啊!


    爷他真是糊涂啊!


    云渡就站在伞下吃,原本要收摊的姜却云倒是也不着急了,总得等他吃完把碗还回来再走。


    为避免尴尬,少不得要聊两句。


    “你也在镖局做事?”姜却云有些惊讶,“那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你?你是刚走镖回来吗?”


    “是吧。”云渡干笑两声。


    总不能说,我是顶替你夫君在镖局做事的武师傅……吧?


    “你们走镖都是去哪?运送什么东西?我听说好像还能护送人?”姜却云笑盈盈地看着他,漂亮的脸上满是好奇,“如果我想让你们护送我到某处,是不是也可以?”


    云渡立即警铃大作,警惕地看向他,“您要去哪?”


    爷,您快来看啊!


    您夫郎大概可能也许要跑了!


    姜却云摇摇头,“就只是问问你,我还没出过水乡镇,不敢随便乱跑。”


    “往后别说水乡镇,您就是京城都去得!”云渡想都不想,张口就来。


    “京城那地方,哪是人人都能去的?”姜却云忍不住弯弯眉眼,他前世可是连首都都没去过的。


    外繁华巍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从前他没本事,现在也没那个能耐去京城。


    往后陆寒柏厉害,那是他的事。


    说到底,和自己没关系。


    云渡到底和正常人打交道的时日少,再加上知晓姜却云的身份,警惕心并没有往日高。


    他直愣愣道:“怎么不能?和你夫君同去自然没什么不可。”


    姜却云眼眸微垂,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再抬眸时换上一副迷糊神色。


    “我夫君?客人为何这样说?”


    “你不是已经成婚了……吗?”


    见姜却云那般迷惑不解,有一瞬间云渡甚至觉得自己过错日子了……他家爷是和这位成婚了吧。


    虽然礼数不周全,但确实如此!


    姜却云便露出更迷惑的神色来,颇为震惊地看着他,“自然是没有,想来该是你误会了什么。”


    “陆寒柏!”云渡忍不住直呼自家大爷的大名,“你难道不是和他成婚了吗?不是吗?他每天都跟你一起来,帮你摆摊烧火!”


    爷!你夫郎为何不认你?!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说我们成亲了?”姜却云问。


    云渡连连摇头,这自然是没有。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啊!


    姜却云垂眸轻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难不成是要坏我清誉?我们只是同村友人,往后若是有人问起,烦请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好好……”云渡有点被吓到,他总觉得自己好似说错话了。


    “那就好,你既然也是镖局的,不知叫什么名字?先前总来买吃食的刘镖师倒是不来了,换了别人。”姜却云问。


    云渡不敢在他面前还冒用“陆寒柏”这个名字,只好将真名告知。


    只是他总觉得姜却云怪怪的。


    说话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完全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似乎是准备跑镖的事。”云渡对着他可不敢随便胡说八道,万一来日被发现,风肃怕是又要到暗营捞他。


    姜却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勉强掌握了些消息。


    这云渡该是和陆寒柏关系不错,所以他的话倒是能信,也就说陆寒柏并没有公开已婚的事……


    这是好事。


    又不会影响他往后找猛男。


    云渡不敢再说话,把凉皮嗦喽完就跑了。


    傍晚。


    陆寒柏回到家,惊觉家中气氛有些不对。


    “爹,您是不是惹小爹不高兴了?”陆钰见他回来,赶紧跑到他身边小声询问,“小爹回来就摔摔打打的,我怕得很。”


    陆寒柏:“没有。”


    我哪敢惹他?


    作者有话说:


    陆寒柏:我也怕死了。


    专栏预收——《虎,你要狐狐崽崽不要?》


    【双洁1v1|纯甜无虐|呆萌狐狐×闷骚daddy】


    胡黎黎下山游玩时颜控发作,醉酒后和一位顶级颜霸419了,羞羞爽爽,丢下身上仅有的两枚钢镚走了。


    没多久,身为一只公狐狸的他就怀孕了。


    出于种种原因,胡黎黎到底没敢找上门去,就只能自己含辛茹苦地带小崽儿。


    奈何小崽儿是吞金兽,真·吞金。


    能跑会跳后就开始在山里打滚扫荡,把别人家的金银珠宝吃得渣都不剩,胡黎黎立刻负债八位数,只能打工还债。


    端盘子、刷碗子、卖包子……24小时兼职都还不起养不起……


    胡黎黎是真没招了,带着小崽闯进了傅家。


    胡黎黎看着一脸讳莫如深地傅行舟,“这是你的崽,我养不起了,还是给你养叭!”


    傅行舟打量着他纤细的身体,“你需不需要我养?我别的不多,就是钱多,丢着玩都能丢几百年。”


    胡黎黎瞬间心动了,蓬松柔软的尾巴在后面晃呀晃,他都要感动哭了。


    抽抽搭搭地控诉着,“你的崽好难养哦,他居然要吃金子,我还欠了好多债……”


    “嗯,都是我的错,债都我来还。”


    “只是宝宝,你一只公狐狸是怎么怀孕的?给我看看好不好?”


    第25章 我已有心上人……“你有烦心事?”


    陆寒柏自然不能忍受这些氛围, 何况陆钰都害怕了,无论如何都得调解一番。


    他声音是不同往常地温和,甚至带了些小心翼翼,一副全然不知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的谨慎样。


    他可是一整日都没在家。


    姜却云面无表情地回看他, 满脑袋都是陆寒柏人前人后两幅说辞的虚伪模样。


    当着他的面承认他们夫夫关系, 嘴上让他放心依靠, 实则对外依旧与他撇开关系。


    他本该是高兴的。


    本该是高兴的……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也别凑过来。”姜却云收回视线, 眉心紧紧蹙起。


    他知道不能怪陆寒柏。


    对方是主角,往后还会遇到另一位主角,他短暂的存在,只是两人之间的催化剂,是指尖该掸去的尘埃。


    可他竟也生出不甘心来,明明是他先遇见的……


    若换做其他人说这话,陆寒柏早就拂袖离开, 半句话都不会多说。


    偏闹性的是姜却云,这人虽然向来嘴坏得很, 脾性又倔强, 但决计不会无理取闹,这般不高兴,必然是有人惹他不痛快了。


    陆寒柏自认自己整日不在家,压根没有和他吵架的机会, 更别提惹他生气了。


    “好端端恼什么?究竟是谁惹你了?难不成又有人抢占你位置了?”陆寒柏耐着性子哄。


    他平生最不耐烦哄人, 只觉得烦得很。


    可若是不把姜却云哄好, 他这心里总是不舒坦。


    “跟别人没关系, 是我自己的事。”姜却云不想和他多说,更不想看他, 生怕那股子怨念会化作怒火,悉数撒在陆寒柏身上。


    人总是贪婪。


    看到好人就想拥有,不属于自己就会怨怼难受。


    可命中注定的事,他有个屁的本事改。


    陆寒柏皱了皱眉,语气也稍微硬了些,“你将在外的火气带回家,还不许我多问了?你到底说不说?”


    从姜却云穿来,这段时间家里都和和气气的,还没听陆寒柏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说过话,猛地听到,心中那把委屈的火就烧得更旺了。


    他指指自己,怒道:“又怪我!是我说得不清楚吗?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需要你跟我闲聊,你非要凑过来!”


    突然的怒火竟是让陆寒柏心慌几分。


    他轻咳一声换了语气,“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好好的何必这么动气,你不想说,那我不问就是了——”


    “我不说你就不问吗?”姜却云不等他说完就又恼。


    “那我一会再问,一会再问行不行?”陆寒柏尽量将姿态放低些。


    和怒上心头的人争吵是吵不明白的。


    何况他也并不想和姜却云吵架,只是打心里想哄哄他。


    这般谦卑的姿态刺痛了姜却云。


    他发誓他原本没有要无理取闹,只是他太贪婪了,希望陆寒柏能接住自己那些无处安放地情绪和情愫,却忘了对方根本没有这个义务。


    他们本就是搭伙过日子的。


    他不想走上原身被设定好的老路。


    “对不起。”他颤抖着道歉,“我没想这样,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我们之间不说这些。”陆寒柏接住他的情绪,声音带着自己未察觉的柔和,“我并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坦白些,不用事事都藏在心里。”


    姜却云仰头看他,漂亮的眉眼微微皱着,嘴角却扯出一抹苦笑,眼底缓慢聚起泪。


    他为此感到羞愧。


    “都怪你……”他说。


    “那就怪我。”陆寒柏说。


    看着那双盈满泪的眼睛,他甚至连为何怪他都不愿意细想。


    无所谓怪谁不怪谁,愿意理会他就好。


    这本就是很奇怪的情绪,陆寒柏将之归结为姜却云实在惹人怜爱,而他恰好心善。


    “不是早就说好修盖房屋吗?为什么你总是忘记?难不成要再下雨时才能想起来吗?”姜却云以此作为“怪他”的借口。


    陆寒柏没多想,真以为是这样。


    “我明日就找人做事。”陆寒柏边说边看他眼色,“修盖不值当,我去找村长批一块地,直接盖新的。”


    “真的?”姜却云抬袖擦了擦泪。


    陆寒柏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明日你就安心去镇上摆摊,家里这些都我来处理。”


    “知道了。”姜却云乖乖应声。


    翌日。


    姜却云照旧天不亮就开始忙活,临走时陆寒柏也醒了。


    “我会尽早回来帮忙的,你记得给陆钰做饭,中午要不要把他接回家?”姜却云问。


    虽然默认陆钰中午在同学家吃饭,也给了足够的铜板,但他们都在家的情况下,还是让人在家里吃饭比较放心。


    陆寒柏道:“家中顾不上他,让他在同窗家吃饭就好,他乐得不回家,不用管他。”


    也是。


    孤儿院那些孩子们平时虽然磕磕绊绊闹架,但真晚上睡觉都是要抱作一团的,一个都不能丢。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想和朋友们玩的时候。


    “那我先走了,记得送他。”


    “知道了。”


    姜却云并不知,他前脚刚到镇上,后脚就有一群看似装扮普通的工匠到了家里,紧接着就默契做事。


    一到镇上,姜却云就开始点火烧锅,油香恨不得把十里内的野猫都给吸引来。


    “凉皮子多不多?我这次要四碗,在井里镇一会,中午也能吃。”


    “我也得多要点,家中书生还不容易回家一趟,若是不吃点开胃的,那可是要受委屈的。”


    “明年就要下场了吧?听说朝廷那边还乱着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们。”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咱们镇上这些都是要考中的!云哥儿,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你考虑的咋样了?我那外甥真是一表人才,是个童生!”


    怎么又把话牵到他身上了?


    姜却云做出一副娇羞样来,不好意思道:“婶子,我家条件实在不好,哪里配得上童生,您就别打趣我了。”


    “你有啥不好的!乖得很,还这么勤快,咱们镇上童生多着呢,但你这样的好娃不多见啊!”


    姜却云摆摊也有一个多月了,都是她们眼瞅着摆起来的,漂亮又勤快,也这么能赚钱,谁娶到那都是福气呢!


    “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姜却云只能张嘴胡来,“我多送您一根肠,您就别再逗我了!”


    “行吧,你这孩子……”


    姜却云微微无奈,且不说他没说假话,单说他这炮灰的身份还没摘干净呢,哪能有心思想那些!


    算着日子,好些人家的读书人都回家了,所以他的吃食卖得格外快,尤其是凉皮,都是三四碗的买,为他省了不少事。


    最后来的依旧是云渡。


    捧着姜却云特意给他留的凉皮嗦喽。


    “听说你家要盖新房子了?”云渡看似在问,实则在陈述。


    “这你也知道?”姜却云弯弯眉眼,一副很欢喜的样子来,话也是张口就往外秃噜,“到了议亲的年纪,总是要嫁人的。”


    云渡听到他的话呛了一口,“议亲?你不是——”


    “不是什么?”姜却云侧目而视。


    “不是有心上人了吗?难道是要嫁给你的心上人?”云渡咳嗽两声,看似疑惑实则试探的问着。


    姜却云没再逗他,轻声道:“只是修缮房屋,是你想多了。”


    云渡皱着眉看他,忽然就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这人跟他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总给他一种“一击即离”的感觉……


    但他这般钓鱼到底是想知道什么?


    难不成是发现了他和爷的关系?


    怎么可能,这位就是个普通百姓,绝对不会有那么聪明的脑袋,绝对。


    “你别误会,我也是听陆兄说的,他昨天就说你们要盖新房,我事多,就总想多问两句。”云渡嘿笑着说,全然不知道自己就是个大漏勺。


    姜却云抿唇轻笑。


    盖新房是昨晚陆寒柏回家后才提起来的,不是他自恋,陆寒柏如果真早就有打算,会早早和他商议,不会私做决定。


    原本只是要修缮,昨晚因为他哭闹变成了新盖。


    而云渡今早就知道了,偏陆寒柏昨晚回家后就没出门了,他从哪知道?


    如果早知道会穿进这本书,那他捏着鼻子都会好好看看,也不至于一头雾水到需要每天都套云渡的话。


    “那你们关系真是好,他昨晚才跟我说的话,你竟是比我知道的还早。”姜却云眉眼弯弯,像是真心在笑。


    可云渡却听出一身冷汗来。


    他果然是被套话了对吧!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的,万一这人知道爷的真实身份,往后真要死乞白赖的跟着回京,那不是打爷的脸,让别人看笑话吗?!


    “尚可尚可。”云渡三缄其口。


    他决定以后和姜却云说话前,都先动动聪明脑袋。


    姜却云再不多说多问,但他多少明白些,陆寒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清贫难熬,或许从一开始就手有余钱,只是一直在防着他。


    再猜野一点,也许从一开始,陆寒柏就不是所谓的乡野糙汉。


    毕竟他根本没有看这本小说,了解的也都是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其中有更多伏笔也说不准。


    作者有话说:


    云渡:“我又被套话啦?”


    第26章 你好没意思呀!


    姜却云没有和云渡多聊。


    从察觉到云渡不同寻常他就一直在套话, 大概能知晓他是陆寒柏的旧相识,亦或是能用的下属。


    仅是这些,也就足够了。


    只要确定现如今的主角攻不是任人宰割的普通人,有能力给予他一定的庇护, 那他就能安心了。


    至于旁的那些情情爱爱, 和小命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云渡成了他的最后一位食客, 待他吃完,姜却云就收拾摊子回村了。


    还没到家门口时, 就看到好些村民围在家门前,探头探脑的看着,时不时有不满的话从他们嘴里传出来。


    “这柏小子也真是的,怎么只找外面的人做事,咱们可都是一个村里的,不管咋说也该找咱们帮忙啊!”


    “柏小子老实,肯定是他夫郎不愿意, 八成还记恨咱们之前说他的事呢!”


    “云哥儿都没在家,你们咋啥都要和他扯上关系?人家找谁就找谁, 你们咋这么多事?”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夫夫俩商量好的, 这村里不都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吗?他干啥只用程家和何家啊?”


    “我家请谁做事还得跟婶子你打招呼啊?”姜却云将她们的探讨声听进耳朵里,忍无可忍地开口辩驳,“我家和哪家亲近, 我们寒柏心里都有数, 用不着婶子在这教我们做事。”


    粗略看去, 连村长家的人都没用, 可见陆寒柏压根不在意这些人,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毕竟,来日再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被堵了一嘴的婶子愤恨的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可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终究是不敢,只好鼓动着其他人离开了,只剩那些想看盖房子的。


    “回来了。”陆寒柏上前迎他,视线扫了一眼离去的那些背影,“不必和她们多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姜却云轻笑:“你好潇洒啊。”


    难怪在村里三年什么都不在意,早早就知道往后不会和村里人有什么联系。


    陆寒柏敏锐察觉到他话中带刺,但刺软乎乎的,他自然不会去计较,只道:“你先歇着,中午我请荣婶做饭,你别操心这些了。”


    新房盖建的位置就在他们旁边,村里的地儿都宽敞,还有好些是一家占一大片地方,门前门后都种着地。


    如此一来,新房离得不远,倒是也方便他们了。


    “那我做点吃食加餐,你把我小车推到阴凉地儿,我多炸点东西。”姜却云也有点馋那口酥酥嫩嫩的鸡肉了,不吃点不行。


    “都听你的。”陆寒柏说。


    姜却云就喜欢听他这么说,欢欢喜喜的回小院里准备,还特意到别家买了几只鸡,都让陆寒柏拿去处理了。


    他使唤的顺手,全然没发现那些盖房的工匠们时不时投来的惊诧眼神。


    荣婶见他在准备,也赶紧过来帮忙,自家汉子儿子都在这里做事,她当然也得好好出力。


    “你这孩子会办事,还知道买鸡,不过咱们都是乡下人,何况柏小子肯定也给工钱了,盖房子能省就省吧。”荣婶低声提醒着。


    若是请村里人帮忙,那只需要管饭且有顿肉吃就行,根本不需要给工钱。


    请外人做这种行为,在人情往来地村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各家有各家的过法,没必要指指点点。


    姜却云知道这些做苦力的不能得罪,也跟着轻声道:“我明白婶子的好意,但盖房不能马虎,吃得好,大家才愿意好好办事。”


    “你懂事。”荣婶夸了一句就没再多说了,说多了显得她事多,不好。


    两人合力做了大锅饭,姜却云还特意炸了些面筋和肉肠做添头。


    吃饭前,他先给陆寒柏盛出满满当当的肉菜和米饭,放到旁边晾起来,这才招呼工匠们吃饭。


    “天太热,锅里还熬着绿豆汤,大家吃完多喝两碗。”姜却云扬声说着,把碗筷递给陆寒柏,“你快吃饭。”


    陆寒柏看着满满当当的米饭和肉菜,忍不住扬了扬唇,“我吃不了这些。”


    姜却云道:“那你给我拨出一些,我一会饿了再吃。”


    “嗯。”陆寒柏应了一声,却迟迟没动作。


    姜却云也没恼,他倒是不饿,吃不吃的都无所谓,反倒是陆寒柏一直在做事,他够吃就行。


    人都在这里,身为主家,姜却云也不好离开,干脆就在这边陪着。


    他一边摇着陆寒柏做的竹扇,一边轻声嘟囔着,“早知道我要做这么丰盛,还不如让陆钰回家吃,我最近都忙得很,都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


    “我给银子了,想来也会有肉吃,不用担心这些。”陆寒柏将口中的饭菜咽下,才回话。


    他并不觉得娇养陆钰是好事。


    天下百姓都是如此平淡过活,他也该从小就清楚了解。


    姜却云微微叹息,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从前他总觉得还有很多时间能去教导陆钰,故而陆寒柏每次格外严厉时他都会说点什么,但现在他明白了,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总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很麻烦。


    陆寒柏又不会害他儿子,自己也不用多说什么,没好处。


    “你和云渡认识,怎么不跟我说,我还每天都跟你说他的事,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呢?”姜却云又想起这茬来,忍不住用脚尖踢踢他。


    陆寒柏眉眼微动,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你也没问我。”


    “我不问你就不说了?我每天都在跟你说摆摊的事,你都不跟我说镖局的事,我就只能和云渡打听,你真是好没意思……”姜却云忍不住踩上他脚背。


    “我又不是知了。”陆寒柏脚上没躲,嘴巴却不饶人,“里里外外都有知了,不够我烦的。”


    夏日的蝉鸣确实恼人,连晌午都没个安静的时候,每日都是伴着蝉鸣和不知名的鸟叫声入睡。


    但这不是明摆着说他是烦人的知了吗?


    姜却云重重踩他一脚,“我才懒得跟你这种无趣的人闲聊,我以后就算对着水沟里的鱼说话,我都不会再跟你说!”


    狗男人,浪费他的分享欲!


    “鱼又听不懂,不如跟我说,我还能喘气。”陆寒柏含笑揶揄。


    好不要脸一人!


    姜却云直接被气笑了,显得他刚刚恼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脸比城墙都厚啊?!”姜却云咬牙切齿,给自己扇风的力道更大了。


    “显而易见的事说完了,秘密在哪里?”陆寒柏说得很坦荡,平静到像是喝了口白开水。


    姜却云:???


    你被夺舍了你?!


    “你嗷——”


    姜却云话没说完就被喂了一嘴米饭菜。


    他忍不住嚼吧嚼吧,瞬间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含糊道:“我不太爱吃干巴巴的米饭,我喜欢吃软乎乎的……”


    “我知道,那就多吃点菜。”陆寒柏很快岔开话题,“你爱不爱吃西瓜?”


    姜却云立即竖起耳朵,眼睛都亮闪闪的,“爱吃!但是我没在水乡镇看到过。”


    不然他早买了。


    他夏天是西瓜脑袋。


    没有人会拒绝夏天的西瓜,没有人!


    “那些工匠在别的镇子看到过,明日他们来时,我让他们带一些。”陆寒柏说着看他一眼,“张嘴。”


    “啊嗷——你好好喂啊!”姜却云气愤的踩他一脚,“你恨不得把筷子直接插|我嗓子眼里!”


    陆寒柏不语,只一味的调整。


    他从前没喂过人,就连陆钰也是小不点的时候就自己捧着碗吃饭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边吃边聊,全然没发觉明里暗里那些探究的视线。


    陆寒柏当然发觉了,但他没有要提醒姜却云的意思,他们是夫夫,房子都在新盖了,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害羞。


    吃过饭,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那些虫虫鸟鸟似乎都藏起来了,只有知了还在不停的叫叫叫。


    工匠们坐在阴凉处休息,视线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姜却云。


    “那位就是……”


    “嘘……模样倒是与咱们那位登对的很,来日若是有一儿半女,想来是能跟着回去。”


    “胡说八道什么,咱们那位不是那种人,就算没有孩子也会带回去养着,多个院子的事。”


    “说得也是……”


    姜却云和荣婶一起将碗筷清洗干净,整个人困顿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略走两步都觉得头晕脑胀,估计是困倦和晕碳撞上了。


    “云哥儿我把碗筷放你们院里,省的下午开工再弄脏,我就直接回家躺着了。”荣婶说。


    “好,我知道了……”姜却云哈欠连天,原本还想再撑撑,起身就天璇地转的一头戳进陆寒柏怀里,“我晕得想吐……”


    “我没下毒。”陆寒柏说。


    说完他就察觉胸口那毛茸茸的脑袋开始震动,连带着他的心脏也被震到了。


    陆寒柏无奈,“你在笑?”


    姜却云闻言颤抖得更剧烈,他忍不住仰头边笑边说,“你怎么这么好笑……”


    漂亮的小哥儿眉眼弯弯,笑得花枝乱颤,唇角的梨涡随着他笑意的深浅若隐若现,就连发丝都仿佛洋溢着欢愉。


    陆寒柏也被他感染,冷峻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唯有一句话留在日光里。


    “别逼我堵你嘴。”


    第27章 你要分房睡吗?


    姜却云本就有点发晕, 这一笑竟是晕得更厉害了,他额头抵着陆寒柏胸口,颇有点旁若无人撒娇使性的意思。


    陆寒柏拿他没办法,只好扶着他朝家里走, 恨不得直接把姜却云夹在腋下带回去。


    “你好好休息, 荣婶和红英嫂子会来做晚饭, 陆钰跟我在新房那边吃,你什么时候睡醒再吃。”陆寒柏把他带到床上, 沉声嘱咐着,“这几日人多,你多注意些。”


    注意?注意什么?


    姜却云迷瞪着眼睛看他,困顿的时不时就要翻个白眼,躺在床上连应他的心思都没有,一歪头就睡过去了。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陆寒柏才惊觉他已经盯着姜却云看了很久。


    人的脾性与面相真是很奇怪。


    从前他那么厌恶姜却云, 可对方只是转了性,不再露出那种难看的表情, 他就没那么讨厌了, 看着顺眼很多,甚至想一直看。


    白昼很长,姜却云一觉醒来时天依旧大亮着,丝丝缕缕的香味飘进屋。


    婶子们在做晚饭了。


    他懵懵地坐在床上, 做了几个开机动作。


    忽而, 他竖起耳朵, 听着由远及近地脚步声。


    “你醒了?”陆寒柏推门而进, 见他醒着稍有点惊讶,“我半柱香来之前, 你还睡得说梦话。”


    姜却云声音微哑:“我说什么啦?”


    陆寒柏眼眸微垂,将手里的饭碗放下,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水递给他,笑道:“谁知道呢,哥哥弟弟的乱喊一通,你很念着娘家人?”


    姜却云忍不住面露嘲讽,谁会惦记那些泼皮无赖?


    估计是梦见从前那些弟弟妹妹了,好些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能不在意……现如今他在这里,也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忙过来。


    他都快要忘记老太太的样子了。


    “都说讨厌他们了,你休想和我抬杠……陆钰呢?”姜却云抿了口水润喉。


    “在新房那边玩。”陆寒柏说,“先吃饭吧,他们要忙到天黑再走。”


    姜却云点点头,软着腿到桌前吃饭。


    荣婶子和红英嫂没油水的饭菜做惯了,吃着远不如他的手艺好,不过刚睡醒吃这些正舒服。


    “盖完新房,手里的银子就所剩无几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在镇上买宅子。”姜却云有些失落的吸溜口汤,叹息再加上那一脸的惆怅,看得人格外心软。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陆寒柏沉声说着。


    在镇上买处小宅院不算难事,难的是要如何正常且不引人怀疑的买。


    这个“人”自然是姜却云。


    姜却云自然知道他能解决,又不是真的没钱的乡野糙汉,说买宅子估计随时就能买,说想办法……怕是想办法找合适的说辞隐瞒他。


    但他不在意,只要能达成结果,情绪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这说得什么话?我也有赚钱啊!每月比你赚得多~”


    吃了几口饭,姜却云重新找回精神,说这话时别提多得意了。


    陆寒柏倒是没反驳,从每月拿回家的银子来看,确实是姜却云赚得多。


    “镇上的铺子贵不贵?等我攒攒钱还想买个铺子,然后把铺子开到县城府城京城——哇!我厉不厉害!”姜却云满脸兴奋地看着他。


    光是想想都很振奋人心!


    “按照你这种卖法,年底能买两间铺子。”陆寒柏忍不住打趣他。


    厉害的人他见多了,但姜却云是最让他欢喜的一个。


    心中有目标,做事就更有动力了。


    姜却云照旧早起摆摊,中午前回家帮着做完饭才睡觉,累归累,但心里很踏实。


    那些工匠们果然每日都会带西瓜来,五六个西瓜,中午那一会就分食干净了。


    “西瓜贵不贵?”姜却云擦了擦嘴,凑到陆寒柏耳畔轻声询问,“你手里还有银钱吗?你用的时候到小匣子里取。”


    西瓜的清甜飘进鼻子,甚至还带着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


    陆寒柏有些无奈的微微躲开些,偏头看他,“我手里还有些,吃几颗西瓜还是买得起的。”


    “那盖房子的钱是不是要我给?”姜却云仰头嘻嘻笑,“我给也行哦,要登记在我名下!”


    “应该的。”陆寒柏说。


    一处乡间院落而已,他并不在意。


    就算姜却云和他要京城的宅子他也愿意给,就当是他恶劣,能想到的补偿只有这些。


    姜却云唇畔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就又打起精神,没关系,握在手里的资产才是实打实的陪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寒柏不计较这些的用意。


    但是没关系,他安慰自己。


    十几个工匠起早贪黑的建盖新房,不到一月时间就彻底盖好了。


    原本是打算盖普通的小院,但盖都盖了,就干脆按乡下院落最好的来盖,就连屋顶墙壁都是用的砖瓦,连火墙火炕都给安排上了。


    新房盖好,前来参观的倒是不少。


    那扇漂亮的红门把村里人隔绝在外面,只能使劲探头往里面张望,恨不得自己长透视眼,把里面也都看清楚。


    “这房子盖的可真敞亮,比镇上的宅子都好看,村长家都比不过,估计也没少花钱!”


    “这得花好几两银子吧?真是不得了,原来的房子也能住啊,干啥非得盖新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省钱!”


    “你没瞧见都是砖瓦?我估计十几两都盖不出来,这云哥儿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劝着点!银钱都该给阿钰留着啊!”


    “我就烦你们说这些,人家里的事跟咱们有啥关系?干啥都得说几句,这么羡慕干啥你们家不盖新的?”


    院里正在收拾的陆寒柏也有些不满,姜却云现在都够好了,别提多顾家可爱了,这些人总有这么多话说,实在是烦得很。


    他行至门前,看着门口的人,沉声道:“盖房的银钱我家现在不缺,诸位不用替我们操心银子的事,今天刚盖好,来日得闲请各位到家中做客。”


    这是在赶人了。


    原本还想进去看看的人,顿时面露不高兴,一个个阴沉着脸离开了。


    陆寒柏可不管他们高兴不高兴,他只等着回来看姜却云高兴就好。


    “哇!盖得可真好看!”


    姜却云进村就听说房子已经盖好了,急匆匆把推车推回旧屋,就欢天喜地的朝新屋那边去了。


    他站在门前,看着朱红色的大门,第一次切切实实意识到自己身在不知名的古代。


    他抬脚跨过门槛,走到院中,院子很宽敞,房屋也建盖的很漂亮,就连窗子都糊着漂亮清浅的花纹纸。


    “卧房的盖了三间,另盖一间浴房和一间厨房,以及库房柴房等等。”陆寒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介绍着,“该是都够的,日后到镇上买现成的就是。”


    三间卧房,这是姜却云一早就知道的。


    他甚至还记得陆寒柏说这话时,那些工匠的表情。


    有惊讶,有揶揄,有小心。


    或许有人在想夫夫是不是要分房睡?


    多出的房间是不是在为孩子做准备?


    亦或难不成是打算吵架后搬出去……


    “你要跟我分房睡吗?”姜却云轻声问。


    很奇怪。


    他并不是胆大的人,就连被骗都不敢戳破问,偏偏这时候仿佛有无穷尽的胆量促使他问出这句话。


    “如果你需要的话。”陆寒柏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问题重新抛给了他。


    “需要!你今晚就搬到新房睡算了,谁要管你?”姜却云冷笑连连。


    连看新房的兴致都没有了,转身就往旧屋走。


    陆寒柏扬唇轻笑,硬朗俊美的脸上尽是得意,自带一股张扬的意味儿。


    他跟在姜却云身后,不知收敛地继续问:“你真不管我?那我就带着阿钰到新房睡,他如果问起来,我就说你把我赶过去的。”


    “陆寒柏,你要不要脸?”姜却云停下脚步扭头瞪他,恨不得对他做国际友好手势。


    “你这会又想管我了?”陆寒柏真就是不要脸,故意把“想”字念的很重,像是要撕破那层隔阂。


    姜却云气得直跺脚,头也不回地钻进屋里。


    他姜却云,就算气死,都不要再和陆寒柏说话!


    “让你管,没说不让你管。”陆寒柏像狗皮膏药似的跟进屋,说这话时莫名有点低声下气的意思。


    哄哄吧。


    按照姜却云的性子,若是真不哄,恐怕夜里睡觉都得睁一只眼了。


    姜却云最是好哄,就简单一句,唇角的笑意就有点抑制不住了。


    他要的哪里是陆寒柏低三下四,要的是他的态度。


    “趁着夏日太阳足,新房晾几日就能搬进去了,那边厨房建盖的很漂亮,你会喜欢的。”陆寒柏说。


    这倒是说到姜却云心坎上了。


    和其他人不同,他是真挺爱在厨房打转的,亲手做出最最符合自己口味的饭菜,再毫无保留地吃光,这种感觉是外面食物再好都无法满足的。


    “好吧,我原谅你了。”姜却云轻轻嗓子说着,一副深明大义地样子。


    陆寒柏当真是被他这厚脸皮的样子逗笑了。


    “话都赶到这了,我是不是该道谢了?”陆寒柏忍不住嗤笑一声。


    姜却云原本没想这茬,听到他说这话,眼睛都亮了。


    他骄矜地抬了抬下巴,直面陆寒柏,笑说着。


    “那你谢谢我吧!”


    作者有话说:


    怎么呢?怎么没评论呢?


    第28章 把人带回家了。


    摊子生意红火, 新房也盖建好了。


    姜却云再不着急回家了,每天收摊后就在云渡的陪同下在街上闲逛。


    无它,只是在相看铺子了。


    “真要这么着急?”云渡万分不理解,“这时候太阳最毒辣了, 你若是晒黑了,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话说得不客气, 但也是在担心。


    姜却云长得这么漂亮,人又能干, 爷都没打算带他离开,若是变丑了,怕是就更没机会了!


    这段时间相处,他也知道姜却云是真人美心善,和京城那些嚣张跋扈用鼻孔看人的千金男君们都不一样。


    他们这种时常在刀剑舔血的人最是敏感,能敏锐感受到姜却的温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做不得假。


    这样的人成为当家正君, 对他们也是好处多多啊!


    “时不待我,谁能知晓往后的事, 自然得先把能抓住的抓紧。”姜却云冲他轻挑眉梢, 满脸都写着你不懂。


    他只是在猜陆寒柏的心思。


    他纵容自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愧疚,愧疚来日不能带他走,而他只需要抓住这份愧疚, 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云渡撇撇嘴, “什么东西也值得你费心?往后还有更好的等着呢!”


    姜却云忍不住扭头看他, 温和的视线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好像总觉得我能飞黄腾达,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云渡矢口否认。


    “谁知道呢?你不老实, 我也懒得和你多说,省得你到处告我状。”姜却云冲他笑笑,紧接着闭口不谈,真就一句多说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云渡被他这番话吓到了。


    他怀疑姜却云真的知道了什么,或许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回头得和风肃说说!


    房牙经常到姜却云那买吃食,和他认得,知道他手里有正经营生,自然不会拿一些乱七八糟的铺面糊弄他。


    “这几间铺子都很不错,你的小摊想放进去完全没问题,你可有看上眼的?”房牙笑问。


    这看似不起眼的小摊实则已经赚不少银子了,估计轻轻松松就能买铺子,就算现在不买,心里都惦记上了,总有要买的时候。


    何况买卖不成仁义在,他乐得捧这样的客户。


    “价钱呢?”姜却云问。


    “价钱高低不同,得看位置与铺面。若是位置好些的,即便地方小一些,那也是要贵点的!”房牙也不瞒他,把许多话都说清楚,“只是哪个做生意的会寻偏僻的位置?那不是白瞎银钱吗?”


    “这我倒是清楚,最小那间需要多少银两?”姜却云问。


    他做炸货生意的,铺面根本不需要多大,也不需要在铺子里留桌留座,有个小门脸就够他用了。


    “那间会不会有点小?”房牙略有些怔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那间的价钱是这几间里最贵的,因着位置不错,只是铺面小些,一直卖不出去。”


    姜却云点头表示理解,他正是看中位置和面积了,炸货本就吸引人,香味若是从这里飘出去,生意定然会更好。


    “不小,你给个实诚价,我回头也好和家中商量一番。”姜却云温声笑着。


    主要是有他不知晓市价,还是得回去问问陆寒柏才行,省得被忽悠。


    “您是打算租用,还是买?”房牙不等他回答就说了价格,“若是租用,每月一千文,一次一年,若是买一口价四十五两。”


    姜却云了然,点头道:“待我考虑考虑,若是有眉目再和你说,铺子不用特意为我留着。”


    “您是个明白人。”房牙也扬起笑脸。


    姜却云再没说其他,转身就走。


    云渡赶紧追过去,他有些不解,“一年也才十两不到,为何不直接拍板?便是四十五两于你而言也不算什么,万一落到别人手里就不划算了。”


    “那都是小事,你总跟着我做什么?”姜却云轻啧一声,“你镖局那边没事做?不怕扣你工钱?陆寒柏每次休假都会被扣工钱。”


    “我和那些镖师不同,每日都是有休息时辰的,不耽误事。”云渡说。


    而且他也算是“临危受命”,暗里的弟兄们都很好奇这位,前几日听老师傅们说了几句哪里过瘾,还是得自己亲自跟着,这样才了解的透彻!


    姜却云当他放屁。


    这人到底有没有在镖局做事都是个谜。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陆寒柏也是有空闲时间的,他们明明在一条街道上,白日里却一次都见不到。


    “你何时休假?不如到我家中做客?我给你做些拿手好菜,就当是感谢你这几日陪我奔走。”姜却云眼睛笑眯起,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明日就有空闲!”云渡立即开口,“我真的能到你家里去吗?你家人会不会说闲话?”


    姜却云示意他放心,“我自己住,不过陆寒柏父子也在我家吃饭,你和他关系好,明日就一起回家吧?”


    云渡想都不想直接答应。


    扭头就把这事跟风肃说了,换来对方一记响亮的背捶。


    “你真是个傻子!你被他下套了,你看不出来?!”风肃忍不住使劲捏他脸,见过傻的,就没见过这么傻的!


    那位说不准早就知道云渡和爷的关系了,明日就是故意把他们凑一起,想看他们慌乱演戏!


    云渡这个傻子!


    让他接近姜却云就是个错。


    说不准早就悄无声息的把爷给卖干净却不自知了!


    云渡皱眉,“你别胡说,他人可好了,我给你们带吃食的时候不是还夸人家人美心善,好端端的怎么又说他心眼坏?你明天到底要不要跟我去!”


    “去!”风肃咬牙切齿。


    他得盯着云渡,不许他胡说八道。


    否则真被丢到暗营受罚,谁都救不了他。


    “那我去和爷说一声,那位要我明天和他一起回家呢!”云渡呲咪呲咪笑起来。


    “为何要你们一起回?”风肃大惊。


    云渡天真道:“他说爷和小少爷也在他家吃饭。”


    风肃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几乎称得上是惊恐的眼神打量着云渡,这蠢货!


    得知云渡已然和姜却云关系好到能回家做客,陆寒柏不悦的神色并未掩饰,偏云渡看不出来,还像个傻子似的跟着回了家。


    夏日太阳毒辣,新房只晾晒了三两日就能住人了,他们一早就搬进去了。


    新房子很宽敞,到处都干净敞亮,姜却云在厨房做饭都格外有劲儿。


    陆寒柏接上陆钰,带着云渡和风肃回家时,姜却云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小爹!”陆钰洗完手就朝厨房跑。


    自打姜却云开始摆摊,他就只能在晚饭时间见对方一次,不说话不拌嘴,他都没什么劲儿了。


    姜却云听到动静走出来,视线轻轻扫了一眼跟在云渡身后的风肃,他笑道:“稍等一会,还有两个菜就好了。”


    云渡赶紧上前解释,“那位是我的好兄弟,叫风肃。”


    “不请自来真是对不住。”风肃悄悄看了一眼自家爷,将手里的物件递过去,“这是一点心情,不好空手来蹭饭。”


    “没关系,人多热闹。”姜却云笑笑。


    始终没被理会的陆钰有些不大高兴,爹为什么要让这两个人来家里,小爹都没空搭理他了!


    姜却云回厨房继续做饭。


    云渡和风肃酒站在院子里等候差遣,没有陆寒柏的示意,他们连动都不敢。


    “别在这里杵着碍事。”


    陆寒柏一个眼神扫过去,两人立即退坐到院内的石桌上,眼观鼻鼻观心。


    陆钰黏在厨房里,站在姜却云身边不大高兴的问道:“你怎么不理我?你没有看到我回来了吗?”


    “你去外面等着吃饭就好。”姜却云脸上扬起礼貌的微笑,“你和你爹只是来我家蹭饭的。”


    陆钰知道这话的意思,但他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小爹和爹明明就是成婚能睡在一起的关系!


    姜却云可懒得理会他怎么想,利利索索做饭,冲外面喊了一声,三人就齐唰唰到厨房来端饭菜。


    “好香啊!”云渡眼睛都亮了,贪婪的闻着饭菜香。


    风肃也重重点了点头。


    姜却云笑着给他们解释了菜品,有酸汤鱼,小炒肉,辣炒鸡,以及两道清炒时蔬和一锅排骨汤。


    “都是客人,自然得做丰盛些。”姜却云笑说,“家里如果就我自己,一盘菜就够了。”


    陆寒柏眉心微跳,这是说得什么话?


    他视线扫过风肃,后者立刻会意,轻声询问道:“您怎么会是一人,您和陆兄不是夫夫关系吗?”


    姜却云看了眼陆寒柏,笑问:“是谁跟你说的?陆大哥,是你说的吗?”


    “咳……”陆寒柏忍不住呛咳两声,他缓缓思绪,讶异的看他,“显而易见的事,用不着我特意说。”


    姜却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而看向云渡,“你之前不是跟我说,陆大哥什么都没跟你说吗?你对我们的关系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云渡闭了闭眼,恨不得扇自己嘴巴。


    这人果真是无声无息套话又下套啊!


    害得爷都开始瞪他了!


    “是我记错了,记错了……”云渡都快要吓死了。


    “这样啊。”姜却云见好就收,没再多问,笑盈盈地给他们盛汤。


    陆寒柏心中叹息不断,这个蠢货!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演!接着给我演!”


    第29章 你并不需要我。


    姜却云并不想自己用心做的饭菜浪费, 确认心中所想后话锋一转,将他们的注意都带到其他事情上。


    边吃边说,饭菜下去的速度就变快了。


    一顿饭结束,他们早已忘记一开始的紧张与刺激, 是带着点相见恨晚地不舍。


    “明天见。”


    姜却云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眼瞅着云渡和风肃不见人影, 他才转身朝院子里走。


    陆寒柏将一瓶药膏放在桌上,便开始收拾碗筷了, 就和从前一样,毕竟那层窗户纸没捅破,没必要太尴尬。


    “早知道就在堂屋吃饭了,白被蚊子咬这些包。”姜却云嘟囔着开始擦药膏,这些蚊子疯得很,隔着衣裳都得咬他。


    “你们吵架了吗?”陆钰凑头询问。


    姜却云扬了扬唇,“当然没有, 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陆钰人小鬼大般皱起眉,略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夫子教导的东西我都倒背如流,而且你就是不高兴了!”


    “是吗?”姜却云稍稍收敛了情绪。


    连陆钰这么点的孩子都能察觉到,难怪陆寒柏一声不吭就去洗碗了,话都不敢多说两句。


    看来是理亏的很。


    姜却云轻叹一声, 他并没有要大家都难堪的意思, 他只是不希望别人把他当傻子。


    “你还不认和我爹的关系, 我爹高大威猛, 人也俊朗的很,能上山下河, 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陆钰小嘴叭叭的介绍着,像是生怕姜却云会不喜欢。


    姜却云很想说,不是他不认,是陆寒柏先藏着掖着的。


    但,对着孩子能说什么呢?


    “你都是从哪听来的这些话?”姜却云忍不住笑笑,“别总把这些挂嘴上,我和你爹不是你想的那样,大人之间的事其实很复杂,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陆钰忍不住板着脸嗤笑一声,“你们大人真奇怪,喜欢就好好过日子,不喜欢就分开呀!”


    在他核桃大的脑仁里,大概就只有喜欢与讨厌之分。


    就像他很喜欢和杨多只余小胖玩,也很讨厌王小虎,喜欢和讨厌的界限明明就很清楚。


    姜却云很难不羡慕陆钰。


    他即便是小时候,都没有陆钰这么纯真无邪。


    “你长大就会明白,世上事并非非黑即白。”姜却云轻叹一声,没再和他多说,“你既说夫子教的都会了,那就让你爹看看你功课,哪日考取功名,我脸上也有光。”


    “我厉害着呢!我现在就找他。”陆钰微抬下巴,那股子灵动劲倒真学足了姜却云。


    陆寒柏原本想洗完就找姜却云聊聊,偏被陆钰拦住了脚步,等他回屋时,劳累一日的姜却云早就上床休息了。


    他们没分房分床。


    但今日姜却云躺得靠里,恨不得把身体都贴着墙壁,两人之间仿佛隔着护城河。


    “你睡着了?”陆寒柏平躺后问道。


    “呼噜~呼~”


    话音刚落,十分刻意的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陆寒柏忍无可忍地在黑暗里翻了白眼。


    他发现姜却云总有让他缄默的本事,甚至有些啼笑皆非,想捏着他脸皮感受一下厚度。


    “姜却云,别装死。”陆寒柏说。


    “呼噜~你不睡觉一直嘟囔什么呢?我都被你吵醒了。”姜却云一副被吵醒的样子,翻了个身,依旧离他很远。


    “你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委屈你了。”陆寒柏忍不住冷嘲热讽,“就没见过你这样使性子的人。”


    姜却云忍不住一屁股坐起来,他盘着腿怒问:“又我?我到底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要不要找张桌子把你供起来啊?”


    “大晚上的别讲鬼故事。”陆寒柏皱着眉。


    姜却云:“…………………………”


    我怎么就气不起来呢?!


    “如果是要说吵架的话,那就明天再说吧。”姜却云选择耿直一点,他并不喜欢带着奇怪的情绪入睡,会让他睡不踏实。


    很多情绪都会在夜里无端被放大无数倍,即便是再细微的事,都会让他内耗到睡不着。


    他还要早起赚钱,不想被情绪裹挟。


    陆寒柏干脆也坐起来,他轻声道:“你总臆想着跟我吵架,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要把云渡请到家里来?”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有话要问你,他说你们同在镖局做事,分明是做一样的事,他却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到我摊前来说话聊天,为什么你没有?”姜却云说这些话时很平静,像是早已预想到了答案。


    无论陆寒柏说或者不说,对他来说答案都是一样的。


    “我确实有些事要处理,而且你并不需要我。”陆寒柏说这话时狠狠皱了皱眉,仿佛不被姜却云需要让他很不舒服。


    只是夜色黑沉,他们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只能通过呼吸,语气来臆想彼此的心情和情绪。


    “我不需要你这种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姜却云很不解,分明他从一开始就很需要陆寒柏,需要到连每日的点火都是在他在做。


    但他总是点完火就匆匆离开,一整日都看不到。


    明明是他避而不见,最终成了自己的过错


    陆寒柏垂眸沉思片刻,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请云渡到家里来,你方才也听到了,我和他关系不错,他闲暇时就会到我的摊前吃凉粉,会和我闲聊打下手,我不觉得把他请回来吃顿饭有什么不好。”姜却云说。


    “你是已经成婚的哥儿,怎么能随便把人带回家?你和他言笑晏晏,岂非会让别人说闲话?”陆寒柏并不喜欢他给的解释,他宁愿姜却云已经察觉云渡就是他的下属。


    闻言,姜却云忍不住笑起来。


    “在外人眼中,我未曾婚配,云渡也是孑然一身,就算有闲话,估计也是打听好事将近与否吧?”


    “你怪我没挑明我们的关系。”陆寒柏终于明白姜却云为什么会不高兴了。


    但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他竟没觉得烦躁,反而从内心涌起狂喜……这是不是说明姜却云十分看重他们的关系?


    姜却云心尖猛跳一瞬,他抬手按了按胸口,漠然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如果打定主意要隐瞒,那就干脆瞒到底,来日谁也别误谁。”


    “姜却云,我们是夫夫,只要没和离,你就不能和别人不清不楚。”陆寒柏若有所思地提醒着,紧接着说出口的话更让人心惊,“如果你实在想和别人亲近,我可以帮你安排。”


    姜却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人是有绿帽癖吗?


    而且,他凭什么就要接受陆寒柏的安排?


    “我说我可以帮你安排。”陆寒柏说得平静,可疯狂跳动的心脏却告诉他并不是那么回事。


    “好啊,我喜欢云渡,你安排吧!”


    “我就知道你把他带回家心思不纯!”


    听着陆寒柏压低声音的怒吼,姜却云一时间竟觉得荒诞。


    他们到底是怎么聊到这一步的?


    好端端的,变成坏端端的又成他了?


    “陆寒柏,我不想和你吵……”


    “那你想和谁吵?云渡吗?你说那些果然就诓我的,你分明就是看上他了,所以才要把他带回来提前熟悉,这里是我家!”陆寒柏酸唧唧的说着,连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嘴巴。


    姜却云越听越不对劲,敏锐品出点酸味来,原本的荒诞和愤怒顿时消散许多,取而代之地是一点点的得意。


    他不傻,能品出陆寒柏深藏的意思。


    但他不确定,也怕会影响以后的剧情,毕竟陆寒柏的正缘在后面。


    “大晚上的你冷静点。”姜却云忍不住轻声呵斥他,“我没说这里不是你家,你不要把错都归咎在我身上。”


    陆寒柏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了。


    他重新躺下去,轻声道:“你该休息了,我不该与你说这些。”


    姜却云轻啧一声,忍不住用脚踢他小腿,“和你说了一晚上,颗粒度都没对齐,你别说,还是我来问算了。”


    “那你问。”陆寒柏背对着他,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凄凉。


    “你说要给我安排男人,是心甘情愿的吗?还是你觉得我很不好,随便什么人都要?”


    “不是。我会给你找最好的。”


    “那你是觉得,你不好吗?”


    这话就像是投入寂静湖水的石子,在两人心中都泛起层层涟漪。


    墨色中,姜却云脸颊不争气的烧了起来,这话无疑是在说,他觉得陆寒柏就很好。


    陆寒柏也被这话喜到了。


    他轻咳一声,“我自然是好的,从未亏待过你。”


    “所以我不喜欢你说的那些话,我想要的自己会争取,不需要你所谓的安排,你能明白吗?”姜却云声音很轻,他只信能握在手中的。


    “这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陆寒柏也很识时务,“以后再不说那种话。”


    姜却云弯弯唇角,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事瞒我,我理解且不多问,但除此之外你如果还有其他事瞒我,我会觉得你不想跟我好好过,我一定会和离。”


    “知道了。”


    陆寒柏侧身面对他,同时伸出手臂和枕头齐平,还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肌肉饱满的手臂。


    “来躺。”


    姜却云暗爽不已,乖乖躺下。


    硬邦邦的臂弯并不好睡,但他会在能躺的时候尽情躺一躺。


    这是他应得的。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不语,只一味的暗爽


    第30章 他是我未婚夫……


    “你好像很高兴?”


    姜却云正哼着小曲收拾摊子时, 云渡又挤了过来,只是没有像往常那般凑到他跟前,反而是像寻常食客那样,和他隔着好些距离。


    姜却云当然高兴。


    大概是在陆寒柏怀里好睡的缘故, 他起身时连带着陆寒柏也跟着醒了, 二话不说就和他一起揉面灌肠沉淀……


    虽然往常也会这样, 但今日总归是更不同一些。


    “我高兴你很不痛快吗?”姜却云哼声说着,不用想就知道云渡八成是被教训了, 今天和他隔着八百米远。


    “不敢不敢!”云渡嬉皮笑脸起来,“需不需要我帮忙?原本陆兄是要亲自来的,只是被事情绊住脚了,绝对不是有意不来的!”


    姜却云哼笑一声,果然是被调教过了。


    平时不需要他说就会主动帮忙,这会知道避嫌不说,还会明里暗里给陆寒柏打掩护。


    其实他独立惯了, 很多自己能做的事就不爱依赖别人,但有人帮忙惦记, 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用想也知道陆寒柏是真的有事, 昨晚刚有史诗级进展,他但凡有一点能表现的机会就一定会凑过来。


    没来,还让云渡特意解释,肯定是有要紧事。


    “我才懒得管这些。”姜却云轻笑。


    “要不是你——”


    “云哥儿, 还有凉皮吗?我光顾着买肉肠把凉皮忘了, 我那大孙哭闹的厉害, 得赶紧来买!”一婶子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 说完才看到和他走得很近的云渡,“这位是你夫君吧?我看他每天都来陪你。”


    “有的。”


    姜却云停下收拾, 洗了洗手,将收起来的凉皮拿出来,原本留了一点是要带回家做午饭的,卖就卖了。


    云渡却是眼皮狂跳,这名头可不敢按在脑袋上,否则脑袋就要分家,他赶紧解释道:“我只是和姜摊主熟稔些,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他已经……”


    “我已经有婚配了,我未婚夫和他是相识,所以让他来帮衬我一些。”姜却云大大方方地说道。


    “有婚配啦?之前那个老嫂子跟你说的时候你不是还没有吗?”婶子觉得有点可惜,多好的哥儿,她要是有啥侄子外甥就好了!


    姜却云笑笑:“之前在相看,不方便往外传,就是清早陪我来那位,他在前面的小镖局做事。”


    “是他啊?那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一看就是能干活的!”


    乡下人不看什么俊朗不俊朗,只要身体好,有把子力气能干活就行。


    姜却云没再多说,笑着把凉皮装到她碗里,重新把桌面收拾妥当。


    云渡站在一边化身成呆头鹅。


    之前这俩人还藏着掖着,都不肯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刚过完昨天就承认了,你们明天不过了?


    “你们、你们……”


    “是的,我们。”姜却云将后面两个字咬得很重,“你也觉得他很别扭善变吧?”


    云渡嘿嘿一笑,不敢说,但敢点头。


    这是他们正君来的,跟正君说爷的坏话应该不碍事吧?


    “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他的。”姜却云扬起坏坏的笑。


    “别啊,你多帮我说说好话!”


    云渡眼看着他推车离开,要不是镖局那边还得过去撑着,他都恨不得追过去好好求求姜却云。


    这人肯定已经知道他和爷的关系了,还说这种话吓唬他,真是太可怕了!


    陆寒柏将手头的事处理完,扭头就看到风肃带着云渡站在外厅。


    “有话就回。”


    “属下就是来复命,刚刚把正君送走了。”云渡说。


    风肃眼睛都瞪大了,爷都没承认呢!


    却不想陆寒柏只是点头默认,继而问道:“可有什么特殊事?”


    云渡脑子缺弦,一字不漏地把他听到看到的事都说给自家主子听,他可忠心了!


    但落在陆寒柏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沉声道:“你以后少往他那跑。”


    “是。”


    云渡不懂,但云渡听话.


    又一日早起。


    陆寒柏帮着烧火后却始终没有离开。


    姜却云眼睁睁看着他把食物往外拿,一件件摆在桌面上,像是一尊大佛似的在他身边杵着。


    显然也很不适应摆摊的行为。


    “你还在我这里做什么,你不去镖局?”姜却云真是有点好奇,这打工人有点太不守规则了。


    “镖师们大都外出了,我就算晚去也没关系,你不想我这里陪你?你想让谁陪?”


    啧啧啧。


    听听这酸唧唧的话。


    姜却云有些暗爽,面上却有些为难道:“你不要说这种会挨打的话,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吧,但是如果耽误我做生意,我会揍你。”


    “哦,揍我啊?”陆寒柏轻笑一声。


    含糊的笑声落在姜却云耳畔,像是有黏糊糊的东西落在耳垂,惹得他心尖都泛起痒意。


    平日里摆摊就姜却云自己,客人们都会和他说说笑笑,毕竟是漂亮又能干的小哥儿摆摊,再加上有衙役们时常巡逻,没人会找不痛快。


    对陆寒柏他们也是认得的,只是之前他都是点完火就走,没想到今天这么反常。


    “云哥儿,你同村大哥没干活啊?”


    “这小伙看着不错,他议亲没?”


    客人们问的是姜却云,看的却是陆寒柏。


    陆寒柏不语,只一味的看姜却云。


    察觉到炽热的眼神,姜却云后背都好像汗湿了一块,他歪头很快朝陆寒柏皱皱鼻子,转过身又对客人扬起笑脸。


    “他是我未婚夫,我们前几日刚定下。”姜却云笑声说着。


    “难怪他每天都跟你一起来!”


    “你们感情真好啊!”


    “说啥呢?给我来两份凉皮子,两根炸肠!”


    姜却云连忙把肉肠放进油锅了,陆寒柏则是纡尊降贵的扯凉皮,两人配合着,倒是让客人们少等了会。


    晨起这阵是最忙的,忙过这阵,姜却云扭头看向稳如磐石的陆寒柏。


    “你怎么还不去镖局?你是不是已经辞职不干了?”姜却云狐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没有。”陆寒柏下意识否认。


    否认完才意识到自己又撒谎了,他原本答应姜却云,除了那件最隐秘的事外,再不对他说谎隐瞒。


    可否认的话已经说出口,再改口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姜却云没想太多,只解释道:“我不是不许你辞职,只是咱们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八两的月银都够咱们几个月的开销了,这好差事不能丢呀!你说呐?”


    “话都让你说了,那自然是听你的。”陆寒柏轻笑一声,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儿。


    “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姜却云喜笑颜开,“上次的糖醋肉你就很喜欢吧?”


    陆寒柏剑眉微挑,“你早就知道,但那道菜至今只出现了一次,这次是要奖励我吗?”


    “这次答对没奖励。”姜却云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随后抱着他手臂推了推,“好了,你就赶紧去吧。”


    陆寒柏轻啧一声,终究没再多说,不情不愿地抬脚离开了。


    傍晚。


    陆寒柏带着陆钰回家,刚走进家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这糖醋肉果然是用来奖励他的。


    “好香!是糖醋肉!”陆钰欢天喜地的朝厨房跑去,“小爹,是给我做的吗?”


    陆寒柏脸色一沉,跟着走过去。


    看着像鬼一样进来的人,姜却云忍不住想笑,他赶紧解释,“今天的糖醋肉是给你爹做的,我有给你做其他的。”


    “好吧。”陆钰轻叹一声,给爹吃就给爹吃,他其实也没有很想吃!


    陆寒柏眉目舒缓许多,眼底都带着笑意。


    三人边吃晚饭边闲聊,姜却云便和陆寒柏提了铺子的事。


    “想开就开,想买就买。”陆寒柏说,“我手里还有些余钱,买小铺子不是难事。”


    姜却云:“……………………”


    你嘴里有实话吗?


    之前还骗他连给陆钰读书的钱都没有,现在又什么都有了。


    男人啊,心情好了真是什么都愿意说愿意给。


    “那你明天陪我去,有铺面后会方便很多。”姜却云说。


    “知道了。”


    陆钰呆愣愣地看着他们,“家里已经有钱买铺子了吗?那我们是不是不穷了?”


    姜却云忍不住哼笑一声,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家里一直就没穷过啊!


    “不穷。”陆寒柏回应。


    当晚,陆钰激动的多吃了碗饭。


    姜却云看中的铺子并没有租出去,因此他和陆寒柏去时,很快就把文书敲定好了,只是租用,双方协议画押即可。


    银钱自然是陆寒柏给的。


    一年的租银也才十两银子,对陆寒柏来说并不值一提,但银钱在哪爱在哪,这话永远适用。


    “那我找人给您修整?”房牙问,“您还有其他要叮嘱的吗?”


    “我带了图纸。”姜却云笑着把纸张递过去,这是他特意画的。


    房牙接过图纸,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寒柏一眼,笑道:“我明白了,那最终的明细单子拿给谁结算?”


    “我是他丈夫。”陆寒柏说。


    “明白,那我到时候拿给您。”


    房牙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去安排了,只是难免腹诽两句,这姜老板可真是个厉害人。


    陆寒柏扭头看姜却云,“你笑什么?”


    姜却云不语,只一味地暗爽。


    作者有话说: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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