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喝完可乐抬头：“姐姐你中暑啦？”
“没。”姜还没好气说，“别听他瞎说。”
至于那瓶常温的可乐，她没接。可乐不喝冰的有什么意思？
“是不是瞎说……你现在回学校，随便问个同学，听听他们怎么说。”
向随低头短促地笑了下，惯常冷淡的眼眸也染上几分似笑非笑。
姜还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毕竟是面对把自己送去医务室的人，姜还说话底气有些不足：“我都好了。”
向随看了她一眼，把东西放了回去。
“随你。”
随我一开始就别说啊。姜还腹诽。
“怎么都上来了。”
周行知听见动静上楼，径直走向柜子拿了瓶汽水，奇怪地问道：“你俩站这儿干什么？”
“没干什么。”姜还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低头看手机。
“你不喝？”
“我不渴！”姜还重重地说。
周行知一头雾水，向随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拿着自己的水坐去了沙发另一边。
玩了会儿手机，几人转移阵地，到3楼的观影室看电影。
看完，差不多也五点了，姜还陪着姜妍出去上厕所。向随开了灯，周行知靠着小沙发半躺在地上回消息。
“晚饭我就不去了。”向随说。
周行知意外：“为什么，你又没事，吃完在我家休息，明天咱们去悠然山庄玩。”
向随摇了摇头，看了眼门外。
周行知了然：“那行吧，就让我们一家子人玩好了。”
向随：“你也少掺和。”
周行知：“没掺和。”
自己的事都还没顾明白呢。
等两个女孩上完厕所推开门进来，周行知站起来说：“走吧，回家吃饭了。”
姜妍过去拿自己手机：“妈妈打电话了吗？”
“发的消息。”周行知把手机递给她，“说给你打电话没接。”
“我没开声音。”姜妍解锁手机给童沐霖回了条微信，拿起自己没喝完的可乐说，“走吧走吧，回家了。”
“让江叔送你们。”向随站起来。
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说：“到了。”
姜妍疑惑地问：“阿随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连姜还也回头看去，看见向随将遥控器丢回盒子，说：“有点事，你们玩。”
“好吧。”姜妍有些遗憾地说，“那阿随哥哥再见，我们走了。”
到了1楼，姜妍问周行知：“阿随哥哥为什么不跟我们去了，他有事要忙吗？”
姜还感觉到周行知看了自己一眼，她说：“是因为我？”
周行知笑了笑：“你真的很聪明。”
“你回头告诉他，让他少自作多情。”姜还没什么情绪地说。
周行知耸肩：“别赖给我，你自己说去。”
“你们在说什么？？”姜妍听得一片茫然，“阿随哥哥不去，跟姐姐有什么关系？”
姜还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少打听。”
姜妍嘟起嘴：“你们也就比我大4岁！”
“嗳，”周行知纠正说，“5岁。我大你5岁。”
姜还惊讶地问：“你17了？”
“嗯，初中留级过一次。”
“……哦。”
“你不好奇为什么？”
姜还不带表情地说：“不好奇。”
周行知失笑。这姑娘，还真是有个性。
院门外停了一辆黑色奥迪，江叔早已下车等着，姜还上车前多看了他两眼。
之前听周行知和向随说“江叔”，她还荒唐地猜测过是不是姜正元。
原来此江非彼姜。
周行知坐到了副驾，两个女孩坐后座。车子掉了个头，朝山下驶去。
车里，姜妍跟江叔聊着学习。姜还头靠着车窗，在地图上搜索附中的位置。
“……”
姜还按下车窗，微微探出头向后回望。别墅三楼阳台上，一道身影凭栏而立。
姜还抿着唇，重新坐了回去。
第二天，姜正元交代完局里的事情，拖家带口地住进了悠米山庄。
这是开在锦城周边的一个度假山庄，住着的确没有在城里那么热，山间还有个小池塘可以钓鱼。
6号下午，姜还拖着行李箱，一身疲惫地回到家。
宋玉琳不在家，家里热得像个蒸笼。姜还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快步走去阳台关门，然后把空调打开。
接着火速冲完澡，一头栽进被窝不愿再挪动一下。
宋玉琳跟同事逛完街回来，开门后眼神微动。
回来了这是？
“还还？”
宋玉琳关上门，弯腰捡起玄关处胡乱脱放的鞋塞进鞋柜。
“还还。”宋玉琳推开卧室门，床上果然多出个蚕蛹，她拍开灯，走进去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姜还睡得迷迷糊糊，“下午……”
她声音有气无力，一副疲惫到了极点的样子。
宋玉琳惊讶道：“姜正元带你去干什么了，这么累？”
“还好……就是有点不自在。”
宋玉琳黑着脸问：“他们一家人给你脸色看了？”
姜还睁开眼说：“去做客哪有自在的。”
这几天姜妍缠她得紧，她还要应付姜正元和童沐霖，精力有些跟不上。
“现在知道家有多好了吧？”宋玉琳语气轻快了些，“叫你平常总惹我生气、跟我吵架，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宋玉琳又说：“既然不自在，以后别去了就是。我回头就警告姜正元，让他少来烦你。”
姜还心想，那可能有点难了。
哄完宋玉琳，姜还抓着被子还想继续睡。
这次宋玉琳没有再说让她起来的话，在床边坐了会儿，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便关上门出去了。
-
假期眨眼而过。
8号那天，高二全年级喜提返校大礼包——月考成绩出来了。
附中阅卷速度向来很快，基本上当天考的科目，第二天就能出成绩。
这次即便隔了整整7天假期，也不耽误送出“惊喜”。
走廊一片哀嚎。
“姜还，李老师喊你去趟办公室。”姜还刚在位置上坐下，窗外有个女生过来传话。
班里说话声一停，不少目光朝这边投来。
姜还转头：“现在？”
“对。十分钟前说的，让你到了就去。”女生说。
应该是说成绩的事。
至于找她的为什么是李立风而不是梁菲，姜还心里有些猜测，而这些猜测，在看到向随也在时便确定了大半。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气氛有些僵。李立风满脸严肃，向随则是惯常的神色无波。
听见开门动静，两人同时看过来。
“来了？”李立风表情一松，温和笑了笑。
姜还在向随身旁站定：“老师找我有事？”
“成绩出来了你知道吧？”李立风手中拿着两张小纸条，不出意外就是她和向随的成绩条。
姜还点头。
“缺考一门……我看了下你其他科成绩……可惜了。”李立风将其中一张纸条递给她。
一共四门，语文、数学、理综、英语。英语那一栏是0，前三科总分600的情况下，姜还考了560，其中数学拿了148，差2分满分。
这在1班都是为数不多的情况，何况当时她还生着病。
成绩出来时，1班的几个科任老师在群里一阵沉默。
李立风也很惋惜，他看过姜还的入学考试试卷，当时对方英语拿的满分，如果这次没有出意外，年级前五是肯定的。
甚至前三都可以争一争。
姜还像是早有预料，点点头说：“所以我要转班是吗？什么时候？”
李立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你接受？”
“为什么不接受？”姜还语气坦然，“没成绩就是没成绩，这事变不了。”
李立风听得错愕，他这时才发现，从踏进办公室到现在，这姑娘神态一直挺轻松的，这会儿甚至还笑了下，旁人眼里落差巨大的打击，落在她身上仿佛无关痛痒。
是真的不在乎。
什么时候1班的门槛变得这么没有分量了？
他不由得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男生，心道还真叫这小子说中了。
“但老师，我有个请求。”
李立风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心说这才对嘛，他点点头：“什么请求你说。”
姜还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请学校答应让向随补考。”
向随眉心蹙起。
李立风猛地问：“你说什么？”
姜还正色说：“向随缺考是因为帮助同学，他本身亦是非常优秀。像这样优秀而善良的人，值得学校破例一次。”
向随才在开学典礼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且不说李立风和向随的关系，就说后者的成绩条此刻就在对方手里捏着，一看便知。所以向随能够补考的概率很大。
李立风转头看向向随。心道，这次可不是我的要求了。
姜还再次说道：“请学校给向同学一次机会。他应该获得属于他的荣誉。”
向随皱眉道：“我拒绝。”
姜还愕然，转头看向他。
这一刻空前的安静，只剩空调低风速运转的声音，没有人再开口。向随那份强势到冷淡的态度便成了这片沉寂里格外突出的存在——
她听见对方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声音一字一句说：“要么一起补考，要么一起转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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