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苏晚棠起床一边收拾一边还能听到外面刻意放低的挪动重物的声音, 不知道周戊又在干嘛。
等苏晚棠收拾完走出房间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周戊。
今天天气还不错,外套被他脱了随意搭在凳子上, 只穿了一件短袖,一只腿曲起, 手里拿着两块木方块比对,即使垂着头在思考也是一副舒展闲适的状态。
院子里的空地上还堆了其他大大小小的木块,苏晚棠疑走到他身边蹲下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惑问, “这是什么?”
周戊侧头, 看她和刚刚毛糙糙完全相反的模样 “我找人做的桌椅。”那客厅里空荡荡的,要不是怕吓着她, 他还想订一套沙发来着。
又问,“怎么没睡了?吵到你了吗?”
苏晚棠摇头, 院子里墙边停了他的那辆二八大杠,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椅子。
苏晚棠指了指地上零散的木块, “这个桌子你要自己拼吗?”
“嗯。”周戊点点头,“老早就想试试了。”又把手里的榫头和卯眼认真比了比, “特意加钱让师傅做的榫卯结构。”
苏晚棠汗颜,合着花钱就是想玩玩这个什么榫卯结构?
“你不会接, 那弄坏了怎么办?”那不白花钱了。
“目前看起来挺简单的,应该不会弄坏,实在弄坏了就只能找师傅再重新做。”
行,这是有钱烧得慌……
事实证明她还是小瞧了这男人, 这对他确实挺简单的,而且看他拼接的过程,给了她一种她也行的错觉,中途吵着也要试试, 结果力气没使对,差点把这桌子弄瘸腿。
等到他把桌椅搬去客厅里时,才反应过来这是买了给她的,苏晚棠皱眉,“你买这个干嘛!我在这里又住不了多长时间,而且我一个人哪里需要这么大个桌子。”而且这个木的质量一看就不便宜,何况这还是一项手艺。
周戊摆弄桌子,头也没抬,“谁说是你一个人了?不还有我吗?”
苏晚棠瞪眼,“那也不用这么大一个桌子啊!”
“怎么用不到?以后要是有朋友来找你,总不能让人家站着吃吧!”
“……”
似乎是为了应和他的说法,门口应声想起一阵敲门声。
苏晚棠去开门,惊讶道,“琳琳!”还有她背后的人,“徐组长?你怎么来了?”琳琳就算了,自从告诉琳琳她要租房和租房位置后,她就说过今天来找她玩,徐组长找她做什么?
屋里认真摆弄桌椅的周戊听到徐组长三个字时,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忙活自己的。
况琳琳,“我经过百货大楼的时候徐组长刚好从里面出来,他听说你在这附近租房就跟过来了,说是有事问问你。”
她也不知道这人咋回事,听说她要来找小棠后就非要跟来。难道是对她们家小棠贼心不死?不应该啊!小棠不仅有对象了,对象还是他认识的!
况琳琳觉得应该不是那样,可能是真的找小棠有事。
苏晚棠侧过身让两人进来,关上院门后,“组长周末也上班?”
徐军笑道,“最近在忙入党申请书的事,写了几张稿子吴经理都不满意,我知道你在学校的时候学习很好,就过来找你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建议。”
苏晚棠摆手,“组长这事找我没用,我没这方面的经验。”这么严肃的事情问她那不是聋子找瞎子指路吗?
入党这事跟他向上调动直接相关,到时候要是选不上岂不是有被倒打一耙赖上她的风险?这根本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徐军似乎不关心她的拒绝,自顾自地将折在一起的纸张摊开,“没关系,我们就随意……”
“这方面我有经验啊,徐组长问我不是更好。”
徐军的声音被打断,屋里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细听语气里还有些不虞。
徐军和况琳琳都没想到里面还有人,动作同步的看向屋子里。
徐军清楚的看到了周戊眼中的警告和蔑视。
他知道自己惹到他了。
他今天是真没想到周戊会在这里。
等等,租房,这个点,又是从屋里出来……徐军隐晦的从苏晚棠身上扫过,他没想到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女人居然会这么……
不过这不影响,若是能将她拿下最好,若是拿不下……徐军看了看周戊的表情,若是能拿不下,能给这个人人都捧着的周戊添添堵也不错。
苏晚棠也觉得周戊说的很对,这种事有现成的老师干嘛来为难她,所以她赶紧点头道,“组长你问周戊吧!他很厉害的,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党员了!”而且他还在县委工作,要注意些什么他应该很清楚。
周戊本来被这姓徐的弄得非常不爽,但是她那不加掩饰的夸赞又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这傻姑娘。
周戊想,幸好当时是她主动来找的他,不然按她这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懂他的暗示。
听了苏晚棠这样说,徐军笑道,“能有周同志帮忙我求之不得。”
况琳琳碰了碰苏晚棠的手臂,悄声问,“周戊居然还是大学生啊!”
“对啊!”刚刚拼桌子时才听他说起她才知道的。
又拉着况琳琳去厨房那边,“让他们聊,我们去弄吃的。”
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转角处,周戊抬脚将不远处的矮凳勾过来坐下,徐军见状也坐到一边把手里的几页纸递给他,“这里一共三种不同的稿子,辛苦了。”
周戊并没有接过他所谓的稿子,只是似笑非笑的看向徐军,“还装呢?装给小姑娘看看得了,跟我就别装了。”
徐军,“周同志说什么呢?什么装不装的?”
周戊敛住嘴角,“姓徐的,别搞那些小动作来恶心我。”
徐军收回纸,装傻充愣,“什么小动作?你是说找小棠同志讨论问题这事吗?周同志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就是单纯的想和她讨论问题而已。”
周戊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舌尖顶了顶脸颊内侧,眼睛里带着戾气,“你特么这问题问黄毅不行,非要跑这么远来问她?”
徐军,“你误会了,我真的——”
“我说了,不要跟我装傻!”
空气安静了下来,周戊嗤笑一声,“不要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停顿了几秒,他又平淡道,“哦,对了,前不久我爸给我发了份电报,说他最近在忙□□的案子,我记得里面好像有一个叫舒伍的人不知道徐同志认不认识?”
徐军瞬间瞪大眼睛,猛的抬眼看向周戊,而周戊却只是对着他淡笑。
“徐组长,差点忘了问你,你好像也是不能吃辣和芹菜对吧?”苏晚棠从厨房那边探出头询问。
之前问的周戊,她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徐组长人挺挑剔的!
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卟”的一声犹如飘在空中的气泡被戳破般消散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苏晚棠发现了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迟疑地问道,“怎么了?”
吵起来了?
她探出头时, 周戊周身气势太强没来得及收,苏晚棠自己脑补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他的意见徐组长不乐意听然后他就发怒了——
不听就算了呗!不至于怒成那样吧。
可是看徐组长的表情又好像不是意见不和的样子,即使他现在笑着回她,“什么?哦, 我不忌口, 能吃辣芹菜也能吃。”
但是刚刚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慌她清楚的捕捉到了,而且他笑得真的很勉强。
不过……
“不忌口?”苏晚棠看向周戊, 只看到一片饱满的后脑勺。
“对,我不忌口, 不过我应该吃不了了,我得赶紧回去把稿子赶出来。”
“哦, 好,那就不留组长了。”
这确实是个事, 何况这两人看起来吵得应该挺凶的,这样了她都还硬留人的话, 那两人都吃不好饭。
等人走了,苏晚棠才凑到周戊身边,“你跟徐组长说啥了?把人吓成那样。”
又是姓徐的,就只知道关心姓徐的!
周戊抿唇看着她不说话, 黑沉沉的眼睛里藏着苏晚棠读不懂的情绪。
苏晚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看我做什么?”
他却只是看着她问,“如果我刚刚打了姓徐的, 你会怪我吗?”
他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他觉得姓徐的再这样下去,他早晚要跟他打一架。
呃——
姓徐的?
名字都不叫了?
苏晚棠觉得这是个送命题,答对了没奖励,答错了有惩罚那种。
“那我肯定是站你这边啊!”
她又试探性地问,“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怎么都到要打架那一步了。
反正肯定不是申请书的问题,要是申请书的问题按照周戊的性格就是要么不说,要么说了一遍你不听那就算了,别浪费我时间。
反正不会这样。
周戊还是没有说,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才开口,“你离姓徐的远一点,我不喜欢他离你太近。”
苏晚棠眨了眨眼,他们不是讨论申请书吗?
怎么扯到这里来了?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跟徐组长两人的相处,她觉得她挺注意分寸的,好像也没啥时间会特意走得有多近。
这点分寸她还是懂的,要是有对象了还跟另一个男的不清不楚,被有心人传出去,不说她爸妈,就是邻居们一人一口唾沫都得把她淹死。
那周戊怎么会这样说?
难道刚刚徐组长跟他说了什么有的没的?
可是她想来想去都记不起来自己啥时候跟徐组长走得近!
苏晚棠考虑了几分钟,看着他试探性的问了句,“你说的走得近是哪种近?他是我们组长我总不能话都不跟他说吧!”
周戊一直盯着她,她的每个表情都没错过,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话,他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
苏晚棠觉得他的情绪不太对,和刚刚对着徐组长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刚刚的他盛气凌人,现在的他有点……低落。
无论是刚刚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她都是第一次见,她眼中的他温和偶尔强势,面对这样的他,她有些无措。
同时对徐组长又有些怨怪,莫名其妙来她这里要什么建议,又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周戊弄成这样,他自己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
真的是!
服了!
正想开口问他到底怎么了时,身体一个趔趄,她突然被扯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她能清晰感觉到腰间的手臂牢牢箍住她,她被迫踮起脚尖,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肩膀,他微微躬身,脸庞紧紧贴着她的颈窝,一呼一吸落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他抱得很用力,两人之间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起起伏伏的胸膛、肌肉的弧度,她有些脸红,微微挣扎了一下,他却抱得更加用力了。
苏晚棠不动了,任由他抱着。
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她突然听他问,“你那天为什么要给姓徐的送情书?你很喜欢他吗?”
况琳琳在厨房里把肉切好了,等了一会儿都没见苏晚棠回来,刚跨出门槛见看到他们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她一时有些尴尬,刚准备悄悄退回去又听到这么一句话。
什么喜欢姓徐的?
姓徐的是指徐组长吗?
嘶——
况琳琳瞪着眼睛,这三人的关系怎么听起来好像有些复杂啊……
想到这是苏晚棠的私事,所以即使心里挠心挠肝的想听,况琳琳还是蹑手蹑脚的退回了厨房里,这种事偷听不太好。
苏晚棠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事早晚还要拉出来说一遍。
她动了动想退出他的怀里,却是一点也动弹不得。
周戊紧紧拥着她,不想放开她,也不想从她脸上看到一点她还对别人有情意的痕迹。
苏晚棠身体动不了,下巴在他的肩膀处摩挲,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当时确实比较属意徐组长,又不好意思面对面问,才想了这么个办法的。”
“为什么那时候会属意他?”明明那时候他们也认识的。
姓徐的哪个地方比得上他!
从小被追捧到大的男人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嗯……大概是合适吧。”
“哪里合适了?”有些咬牙切齿。
他觉得姓徐的哪哪都配不上她。
“都挺合适的啊,她爸妈是市商业局的工人,我爸爸是纺织厂的高级技术工,家庭合适,他本人工作稳定有上进心,又没有个人作风问题,是个很适合结婚过日子的人选。”
徐组长刚到百货大楼的时候,好多单身女同志都盯上他了,不过不知道为啥他都没太理她们,不然现在肯定早就结婚了。
脖子仰得有点酸,她又动了动。
“你……很介意这个吗?”
他们这对象不会处到这里就散了吧!
可他们这又不像是吵架的样子,反而像是她在给他顺毛?
她感觉到后颈被齿尖轻轻一啮,温热的触感带着微痒的麻意蔓延开来。
她听见他说,“我介意你喜欢他。”
苏晚棠顿了顿,是这样吗?
“喜欢……倒也谈不上吧?”
“那我呢?”
“什么?”
“你喜欢我吗?”
苏晚棠想了想才认真道,“我不知道怎样算喜欢,我对亲密关系的异性的认知都是你带给我的,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我心里很开心!”是和徐组长不一样的感觉,徐组长是可以替代的,他不可以。
不可否认,周戊被她那句“我对亲密关系的异性的认知都是你带给我的”愉悦到了,情书是给别人的又怎样,她现在、未来都是他的。
拥着她的力道渐渐松开,他的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垂的眼眸注视着她,两人凑得越来越近,厨房突然传来一道不正经的声音,“小棠同志,你再不来看看你这菜该怎么炒,木柴就该熄了!”
苏晚棠触电般猛的一下将人大力推开,周戊一个不防被推得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要死要死要死!!!
怎么忘了家里还有人啊啊!!!
还是在厨房里喊的,肯定都被琳琳看到了她才躲回厨房叫她的!!
苏晚棠捂住爆红的脸颊,还要假装镇定的回,“哦,来,来了。”无处发泄的她进厨房之前只能狠狠地瞪了那边的男人一眼。
周戊握着手在唇边掩饰性的咳了咳,他刚刚被那姓徐的给弄得火气上头,理智全用来提醒自己要好好跟晚棠沟通去了,哪里记得家里还有个人。
回神后,苏晚棠前脚进厨房,他后脚就跟进去。
看到况琳琳后还若无其事的跟她打了个招呼,随后又问苏晚棠,“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还帮忙!
你赶紧出去就是帮忙了!
苏晚棠很想把他赶出去,但是在况琳琳暧昧的视线中她选择低头忙活自己的。
况琳琳看看低着头从脸红到脖子的女人,又看看满心满眼只盯着女人的男人。
女人不理他,男人也不在乎,伸手就要帮她,啪的一声,男人手背被女人拍了一巴掌,还被瞪了一眼,男人讪讪地收回手。
况琳琳看得好笑,洗个肉都能把肉洗到地上,笨手笨脚的,一看就是不怎么干活的人,她玩笑道,“周同志实在要帮忙就去整个压力锅来给我们小棠炖猪蹄和排骨!”
她上次去市里吃过一次压力锅炖的猪蹄那叫一个香,百货大楼也有卖,就是贵不说,工业票还难搞!不然她都想在家里也整一个压力锅。
周戊看了看就一个铁锅的厨房,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直起身道,“那我现在去买。”在两人的视线中去院子里推车,“我要先回宿舍拿票,可能要花点时间。”
况琳琳睁大了眼睛,看他不像开玩笑的,赶紧阻止他,“哎,我开玩笑呢!你真去买啊!”她就是随口说的让他出去厨房,省得小棠缩手缩脚的腰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周戊踩着二八大杠已经不见身影了。
况琳琳傻了,苏晚棠在一旁问,“压力锅是什么,也是锅吗?你让他买,没事的。”最好让他多花点钱,苏晚棠咬牙想。
况琳琳,“你这对象是真舍得啊!”这么贵又难搞的东西说买就买一点不带迟疑的。
她什么时候也能谈个舍得又俊俏还是大学生的对象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徐军回到家属院时, 黄家饭桌上菜已经摆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吃午饭,黄母见徐军进来,“不是说中午不回来了吗?”
徐军, “哦,事情弄完就回来了。”
黄母也没多想, 放下筷子去给他拿碗筷,“那正好,刚好吃饭。”
因为心里有事, 一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饭后, 他和黄毅继续去院子里给黄母锄地。
“那个周同志,他父亲是什么身份, 你知道吗?”拿起锄头挖了两下,徐军还是没忍住问了黄毅。
黄毅一边挖一边说, “谁?周戊吗?”
徐军点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往大了猜, 毕竟就连他们局长对他都挺关照的。”虽然周戊没有明确说过,省城单位里姓周的也挺多, 但是结合那些领导对他的态度就可以排除掉大半,那剩下的就那么几个。
黄毅看他一眼, “怎么?你又惹他了?”
徐军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黄毅也能大概猜出来,估计被周戊吓了几句,不然不会特意来问他的背景。
不过他没说话, 黄毅没多问,都这么大人了,自己在做什么事自己知道就行,他可不想被别人觉得多管闲事。
徐军脑子里又响起周戊说的那个名字——舒伍, 那是他外婆亲妹妹的儿子,算是他的表舅,跟他们家的关系不远不近。
可是自从他在省单位担任要职并且职位还不低后,他们家主动走起来,有姨婆这么个关系在,两家关系亲近了不少,他们家借着有这么个亲戚的存在在市里过得还算不错。
可以说他们家现在的生活,有一半都是因为有这么个亲戚。
以前他也很爱和别人提这个名字,因为舒伍他们在哪里都高别人一等,在学校里,谁都围着他恭维他——就像现在的周戊一样。
他那时候很享受这一切。
可是现在这一切不仅没有了,还有变差的风险。
原本他毕业之后就可以进省商业局,不用来这个破地方的,可是就在他拿到毕业证那天,他爸突然告诉他这个没见过几面的表舅可能会出事,他不仅不能去省城还要来临城。
他当时非常反对来这里,他觉得就算不去省城也可以留在市里,可是他爸说,只有来这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他们家在市里已经享受许多好处了,很多人早就看他们家不顺眼了。
舒伍站在那个位置上,若真的出事了,那就是大事。
原本他们血缘关系远了这么多,是不用被牵连的,可是偏偏这些年他们几乎是到处嚷嚷,左邻右舍没有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如果真出事了,没有传到市里还好,传到市里,那有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举报他们,到时候别说市里的工作,连临城的工作都捞不着。
没办法他只能听父亲的,他来到这里无时无刻不在祈祷这个舒表舅没事,尤其被李媛媛那样对待之后。
可是现在周戊突然跟他提舒表舅,舒伍这个名字周戊是怎么知道的,甚至还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舒表舅那个职位……他犯的事若真的是□□,这么严重的案子,周戊还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么他的父亲一定要比舒表舅高出许多,而且还是年初从京都专门调出来的才能调查这些——
徐军咽了咽口水,手突然有些软。
不行,就算电报再贵他也要抽时间去问清楚舒表舅这件事。
由于昨天周戊的反应太过异常,周一苏晚棠上班的时候特别观察了徐组长的行为,但他只是忙宣传、忙稿子,偶尔交代他们工作。
对她还是个平常一样,有需要帮忙就搭把手,没需要就忙活自己的,一整天都和平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苏晚棠在心里叹了口气,昨天看起来说得挺清楚的,但她知道他心里对这件事并没有真正放下,毕竟当初那封情书她确实是写给徐组长的。
估计他们还得因为这事再吵一架,说不定严重了还会因此闹掰……
越想越烦,想着上周申请的粉笔现在应该到仓库了,苏晚棠准备去拿,顺便透透气。
苏晚棠出了办公室门后,有人拿着文件最前方的桌子前,“诶?组长呢?”刚刚都还在啊。
旁边的人回,“好像是去厕所去了。”
“好吧!”那等他回来再说吧。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去仓库的路上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是况琳琳。
苏晚棠回过神,“没想啥,你呢?你怎么出来了?”
况琳琳指了指前方的厕所,百货大楼的男厕和女厕是挨在一起的,“去厕所呢!”
苏晚棠点点头,她都忘了这条路会经过厕所。
况琳琳看她这副样子,“干什么呢?一副蔫了的模样!”像从地里摘下来的青菜晒一天的样子。
“啊?没干什么啊,我就是去仓库拿点粉笔回去用。”
况琳琳突然又想到昨天听到的那些话,心里又跟蚂蚁爬似的痒了起来,好奇得要命!
况琳琳左右四周都看过了,没人。
实在没忍住,她开口问,“昨天你家那位说的什么你这情书给徐组长真的假的?”
两人脚步刚好走过厕所的位置。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从男厕所出来的徐军听到。
徐军下意识停下脚步,往后退几步,将自己的身体隐在厕所的门后。
然后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叹息声,隐隐透着烦恼,“是啊。”
“居然是真的!”是况琳琳的声音,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都快烦死了……”声音由近到远,渐渐听不清。
厕所门从外面被推开,有人进来上厕所,徐军从厕所里出来时路上没有那两人的身影。
徐军看向刚刚两人说话的方向,有些得意,原来她喜欢他吗。
周戊人不太行啊!
去仓库的路上,况琳琳还在问,“你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居然这么莽,居然敢给男人递情书,你就不怕被拒绝吗?”
别看她自己平时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但是让她主动去给谁递情书她是绝对不敢的。
苏晚棠,“拒绝就换下一个呗,我当时相了我们商店里好几个还挺合适的单身男同志,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只不过刚好徐组长就是第一个而已。”
而且她不是特意挑了晚上人少一点的时间了吗?也不是特别莽,还是有点害怕的。
况琳琳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厉害啊!”
苏晚棠有些尴尬,再拐个弯,仓库到了,苏晚棠左右看看,提醒道,“琳琳,你不是要去厕所吗?都走过了!”
况琳琳也想起来她好像是来厕所的!
不过都走到这里了,就和苏晚棠一起去仓库了,回去的时候再顺便去厕所。
“都到这里了,回去再说了。”她又把话题拐回去,“那你家那位啥情况,昨天跟徐组长吵起来了?”
“不过徐组长昨天确实有点过了,哪有单独去女同志家里的。”女同志还是租的房,还是一个人住,这件事不管有没有对象都是不对的。
想到这里况琳琳跟苏晚棠道歉,“对不起啊小棠,我那天没想这么多,我想着徐组长也算是熟人,他一问我就说了。”主要是她当时也没想到他会想一起来,又是以工作上有问题为理由,她也没法拒绝。
苏晚棠摇摇头,又烦起来了,“我自己感觉不出来徐组长对我有什么那方面的意思,他也没有对我说过什么,我就是想保持距离也会显得莫名其妙。”何况他还是她领导。
其实越界的时候有,但也就是上次画黑板宣传的时候。但那次怎么说呢,那个举动看着就像是为她安全着想的下意识关心的动作,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怪怪的。
再有就是昨天了,这样一想来昨天那纯纯就是借口了。
可要真是那样,徐组长图什么啊!她有对象的啊!还是他认识的!
苏晚棠百思不得其解,脑子已经快被烦得打结了。
要真只是徐组长对她有意思那还好,她都不会这么烦。因为她对他又没意思,所以不管他有没有明确表达意思,都跟她没关系,可情况是她给他送过情书啊——虽然没送出去。
他现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对她的一切越界行为在周戊眼里都是她和徐组长要死灰复燃——从昨天周戊的话里可以听出来。
况琳琳也跟着叹气,“那就这样正常相处呗,自己知道分寸不就行了!”
要是真比起来,徐组长还真比不过周戊,徐组长除了身高之外,她觉得没一项是能配得上苏晚棠的。
再看周戊,模样那是没得挑,性格……呃,况琳琳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主动搭话,他爱搭不理的冷傲模样,她怀疑昨天对她客气有加都是看在小棠的面子上。
所以性格也算还行吧,反正人家对自己爱人那是没得挑。
主要是跟小棠站一起那是真的配啊!
所以她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周二这天, 徐军从家属院警卫处拿着父母回他的电报,看着上面的内容,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 但他的心里是松了口气的,至少目前为止舒表舅的事暂时没有影响到他们家。
但是这件事还是犹如一把利剑悬在头顶一样随时都有落下来的风险, 无时无刻不再威胁着他。
“徐军,你的申请书呢?改好了吧,等下我拿着去县委一起交了。”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敲门问道。
徐军回过神, “啊, 哦,好的。”
对, 还有这件事,他做积极分子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季度性的思想报告不管是在原来的支部还是转到商业局的支部他一直都在坚持写。
他现在得赶紧把这个申请过了,不然等表舅的事有结果了, 他会更难。
或许周戊有说大话吓唬他的成分在,可是他不敢赌, 这是他的前途,为了前途他已经被李媛媛羞辱过一遍了, 他不想连这个机会都把握不住。
他赶紧把桌子上文件袋里的申请书拿去给门口的吴经理。
下午,301办公室门口大开,办公室里面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有人在门口敲门,“戊哥, 这次商业局的表决大会刘局让你作为上级党委参加会议指导工作。”
本来商业局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支部,但是县委抽调干部作为上级党委指导是惯例。
是支部的同事,办公室里的人抬头又低头。
低头的瞬间又瞅了眼周戊的方向,这两天这哥不知道谁惹到他了, 甚是不好相与。
谁都没有说话,办公室一时间静得有些诡异。
门口敲门的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一遍。
而周戊正烦着,苏晚棠对他明显没有之前那么亲密了,中午跟她吃饭的时候,老是对着他欲言又止,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隔阂了。
一种疏远的隔阂。
想到这里,周戊心里就非常不得劲。
这时候别说刘局,就是他爹来了他都不耐烦应,他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道,“忙着,没空。”
这态度换成办公室里的其他任何一个人别人都会觉得他是不自量力,但这人是周戊,大家都觉得习以为常,毕竟这已经不是周戊第一次拒绝刘局的安排了,只不过之前态度平和甚至还有理由。
门口的人有些尴尬,求救的看向办公室其他人,而其他人眼神里也透着爱莫难助几个字。
他们这两天也不敢惹他,跟他有关联的工作都要再三思虑清楚了首尾再去和他交流,否则有一丁点漏洞被他看出来都要被他说的一无是处,然后你自己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正当他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周戊突然抬起头问,“你刚刚说的什么会?”
“商业局的表决大会。”
“商业局?这么快吗?”
“不快,这个会议是推迟了的,实际发展人员前两个月就确定得差不多了。”
周戊站起来走到门口,“有名单吗?”
“有。”他把名单递给周戊。
周戊扫了一眼名单,看到上面某个让他牙痒痒的名字时,他盯了许久才问。
“什么时候?”
以前他对这种人都当跳梁小丑看懒得理会的,但是这人频繁踩他底线,忍得下去他就不叫周戊。
“明天下午两点。”
周戊把名单还给他,点头,“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去的。”
松口气,不然重新抽调干部还得再走一遍流程,“好的戊哥,那我回去了。”
周戊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忙活。
办公室里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默默交换眼神,对于周戊的异常行为,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他谈了个对象,有人猜测估计是在对象那里吃瘪了。
也有人觉得不可能,谈了这么个对象不把人供起来就算了怎么可能还跟他闹别扭。
还有人说就周戊他那么个性子,对象跟他闹性子他会直接不耐烦说:处得了就处,处不了就散。
这么一分析,大家觉得每个人说的都非常有道理,众人非常好奇原因,但都没人敢去问。
下班后,周戊骑着二八大杠就往外面跑,连黄毅在后面喊他他都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苏晚棠这两天一直在重新审视她和周戊之间的关系, 其实他们之间不止有徐组长这么一个问题。
明明他一直在主动提出要见她的父母,要跟她结婚,对她好得没话说,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以后真有一天和周戊散了, 她想,她应该再也遇不到他那样完美的人了。
可都这样了,她还是隐隐觉得甚至在心底默认他们两人没结果。
她想起了那天在球场上遇到的那个女生, 和她那不屑的眼神。
她不知道那个女生的身份, 但能住在家属院里,身份差不离也是个干部女儿, 她那句问话加上她的眼神,她当时只觉莫名, 现在想来,也真是耐人寻味呀。
现在都说人人平等, 可又怎么可能真的人人平等呢。
苏晚棠从不觉得自己哪里差,或者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可有时候,身份差距不是光喊喊平等就能弥补的。
别人对她做那种鄙夷、看不起的眼神她不在乎甚至是觉得那人很无聊, 可是她害怕有一天从他父母那里看到那样的眼神……
徐军从会议室拿着明天的宣传内容出来就刚好看到苏晚棠走到楼梯口处。
他能感觉到这两天苏晚棠在刻意跟她保持距离,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她都是能不跟他接触就不接触。
他自己也很烦,一边他怕周戊真是他猜的那样报复他, 一边又忍不住嫉妒,周戊他那样的身份已经是什么都不缺了,现在连女人也是苏晚棠这样的女人。
尤其是知道原本她对他是有意的,他对周戊又加了一层怨恨, 周戊不从中插一脚,那他和李媛媛散了之后苏晚棠本应该和他在一起的。
“小棠同志。”
苏晚棠心里想着事,徐军连续喊了好几声才听到。
苏晚棠一只脚已经跨出百货商店了,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名字,她就这样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内,转头一看,是徐组长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小跑着下楼梯。
她收回外面那只脚,“组长?有事吗?”
徐军扬了扬手里的册子,“这是明天要改的宣传内容,经理刚刚确定下来的,而且我明天一天都要参加表决大会,没时间回来,刚刚看到你就顺便拿下来给你了。”
本来苏晚棠还想说明天再给也可以的,但是让他这么一解释,苏晚棠再这样说就显得她有点不知好歹了。
苏晚棠接过来,又听他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周戊骑着车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幕和谐的画面,商店门口有人进有人出,男方说着什么,女方看着手里的册子看,偶尔正常的附和点头,明明是一个很正常的相处画面。
可是周戊看到的却是男方眼神闪烁,时不时飘到女方身上,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把对方当所有物的眼神。
周戊骑在二八大杠的椅凳上,握着车把手的两只手绷得死紧,指骨凸起。
他没有无能狂怒地过去不由分说地拉着女人走开不允许她跟别人交流,也没有暴怒地抓住那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吵大骂,让别人指指点点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只是静静盯着那个画面,准确的说是盯着那个让他作恶的男人。
盯着盯着,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扯出一抹不以为意的嗤笑。
他收拾人从不摆在明面上。
终于等他说完了,苏晚棠客气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组长。”
回过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周戊。
徐军也看到了,这个点才刚下班十来分钟啊!这人是飞过来的吗?
哎。
苏晚棠在心里叹口气,她已经很注意距离了,连同事都发觉了,早上还问她是不是跟组长吵架了。
徐组长是她的领导她不可能做到一句话也不跟他说。
除非她不在百货商店干了,可是那可能吗?
苏晚棠走过去,开口就想解释,“我跟徐……”
“我们今天去看电影,好不好。”他现在是真的不想从她嘴里说出姓徐的名字。
苏晚棠还没说完就被他突然打断。
他将目光从那边收回来看向苏晚棠,柔声询问,仿佛对刚刚看到的画面完全不在意。
苏晚棠看了看他,点头,“好。”
门口的徐军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
跟他们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可能因为是工作日电影院里看起来就没几个人,但是等进了放映室后就有人陆陆续续的进去,电影放映之后,放映室更是大半的位置都坐满了。
所以电影结束散场之后乌泱泱的大家一起走向出口处。
有正在处对象的年轻男女,也有带着小孩的年轻父母,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很含蓄、克制,其他同样处着对象的男女靠近一点都会脸红不好意思,更别说像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牵着手,生怕别人不知道的了。
苏晚棠挣了好几次都没挣开,在这种事上他要不想松开她一向是拗不过他的。
她从放映室忍着快要到大厅时,对上不知道第几个人投过来的异样的目光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跟上他——他腿长,步子迈得大,她必须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她晃了晃被牵着的那只手,男人感觉到她的动作,看向她,微低着头询问道,“怎么了?”
她忍着那些目光,小声跟他商量,“在公共场合,咱们能不牵着吗?你看别人都没牵。”
这话不仅没让他松手反而被握得更紧,“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我牵着我自己的对象怎么了?”他又瞥了她一眼,“怎么,你不让我牵想让谁牵?”
苏晚棠:“……”幼稚。
听着他这不阴不阳的话,苏晚棠抿紧了嘴唇,一路上安静的由着他牵着。
一直到自行车停在院子门口,她从车上下来才叫住他,“周戊。”
路上的安静周戊感觉到了,他看了她一眼才低低应了声,“嗯?”
“那封情书是我抄姐姐给姐夫写的,原封不动抄的,也不是给徐组长一个人的,那封情书我从一开始就是准备这个失败了就换下一个,直到成功为止。”
想了一路,她还是觉得她和周戊就算闹掰了也不能因为这件事闹掰,所以她再一次解释。
她送情书的目的仅仅是想让自己挑,自己挑的以后过得如何、是苦是甜自己都咽得下,若是她挑的这些都看不上她,那她就认命老老实实相亲,相个差不多的结婚过日子。
周戊被她一本正经的“这个不行就换下个”的语气弄得差点踩空,都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她微微吐了口气又冷静地说。
“我给徐组长递情书这件事你会在意,所以从一开始我也没想瞒着你,当时我就跟你讲清楚了,而且那天晚上咱们迷迷糊糊就在一起了,如果你实在是介意这件事,那我们……”
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周戊哪里还顾得上跟她闹别扭,生怕她说出他不想听的字眼,他赶紧打断她。
“那你准备送情书的那些人里有我吗?”
呃……苏晚棠没想到他关注的是这个。
当然是没有的,说出来他不爱听,但是这个她又不想骗他,所以她选择沉默。
他就知道。
周戊面对着她,“我不是介意,我是嫉妒!”
“我嫉妒他可以让你主动,可是我甚至都不在你觉得合适的名单里面。”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秋末的天黑得很早,这个点的天色昏昏黄黄,有些暗又有些亮。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围在饭桌上吃饭,偶尔还能听到邻居们教训孩子的吵骂声,可是苏晚棠耳朵却只能听到他的这两句话。
哪有人在当事人面前把嫉妒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嫉妒一个人不是应该羞于启齿的吗?
苏晚棠抬头看着他,在昏暗的天光下她只能看到他脸庞的轮廓,却能想象出此时他那张俊脸上的坦荡、从容的神态。
“可是我已经在和徐组长保持距离了。”
“姓徐的他对你有想法,他明知道你是我对象,他还明里暗里的对着你献殷勤,现在我只要一看见你理他我心里的嫉妒就会无限放大。”
“何况他还是你曾经中意的,万一你什么时候被他哄骗了去,我找谁说理去!”
苏晚棠瞪着眼睛,本来应该是伤感的气氛被他越说越离谱的话冲得荡然无存。
“怎么可能……”
“那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
“本来我们之前好好的,咱们都说好了,过段时间你带我去见你父母,然后春节放假我带你去省城见我父母。”
“我……”
不是,她什么时候跟他说好要去见他父母了?
可惜男人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自顾自的说着,“现在好了,姓徐的一来搅合,我们两个都不安生,再过几天你是不是就得要跟我散了?”
苏晚棠:“……”她是有这个想法,但不是因为徐组长啊。
男人又说,“你看,我说的对吧,姓徐的他就不是个好人!”
“他刚刚是在跟我讨论工作,工作上的问题,我没办法拒绝跟他交流。”
“什么工作不能明天说,非要下班时候缠着你说。”
“他说他明天有会要开。”
“那不能让你同事给你传达,非得在门口堵你?”
“你看看,你现在已经在下意识给他故意接触你找理由了!”语气幽幽的,像在故意找茬。
苏晚棠呆呆的看着他,怎么可以有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啊!
原本她的预想中他们应该是大吵一架,然后一拍两散的,怎么现在被他搅的更像是在拌嘴。
她张了张嘴,发现完全说不过他,破罐子破摔,“那你要怎么样嘛!”
周戊靠近她,“我不怎么样。”
“我就想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你这两天对我都没以前那么关注了,中午跟我吃饭神不守舍,好几次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对我爱搭不理,刚刚骑车你也不抱着我了,你以前都是抱着我的。”
他那么大个个子这么委委屈屈的说话违和感真的太强了。
苏晚棠有些理亏,她就只是想着都要分开了,那就稍微保持一点距离而已,现在被他说得她就像一个负心女人似的……
而且她被他这么明晃晃的说着什么抱不抱的弄得脸上烧得慌。
明明这时候已经看不太清了,可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遮不掩,如有实质,仿佛能将她看穿。
她不太自在地说,“啊,这,这天都黑了,你赶紧回去吧,这事明天再说!”
说着转身想要打开院门进院子,转身瞬间被身后的男人紧紧环住腰身,他温热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微伏着身体,下巴嵌在她的肩窝,她整个人被她拢在怀里。
路灯突然亮起来,两人交颈相拥的影子映在地上,极尽缠绵,分不出你我。
“我要的就是现在,你会因为我开心,因为我害羞,要你那个适合结婚的人选里有我。”
她听见他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朵传到她的大脑,酥酥麻麻,一股痒意顺着耳膜散开。
不远处的路灯亮的明晃晃的,苏晚棠缩了缩脖子,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了,你快放开,等下有人出来会看到的。”幸好这时候大人小孩都在忙着吃饭,没人出来晃,不然她得尴尬死。
周戊看着她两颊浮起的绯色,他知道人被他哄得差不多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听话的慢慢松开。
却在她松口气的瞬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响,然后又在她反应过来前骑车离开。
只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气急败坏,耳边甚至还余留着他低低的坏笑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次日两点。
与县委会议室相比略微简陋的百货商店会议室里桌椅摆的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鲜红的旗帜。
该到的人员已全部到齐,个个穿着干净朴素,神色端正肃穆。
徐军和几名积极分子员坐在后排席位, 安静无声。
支部书记主持,会议按照规章在一步步推进, 发现人员做思想讲话、介绍人发言、评价。
徐军看着前面正式席位上坐着的周戊,他只是坐在那里认真听他们的思想讲话,时不时还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全程对他没有任何示威的眼神或者动作。
仿佛他真的只是上级委派过来的监督人员, 只做好自己监督的本职工作。
一整个下午直到所有流程全部走完,评议结束, 周戊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徐军提着一口气听着主持人宣布结果, 周戊还是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有领导问他有没有什么意见时, 他都只淡淡说了句
“我没什么意见。”
明明很顺利,可是徐军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无论是他见到的还是别人口中的周戊都不是那种只会放狠话的人。
徐军不禁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是周戊真的装得太好了?
散会时,徐军跟在众人后面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过头,里面的人都已站起身,周戊正跟百货商店的支部的几个领导握手交谈。
隔得有点远,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面对这些需要他点头哈腰、小心讨好,有的甚至都没有机会见到的领导,周戊面对他们却是游刃有余, 不卑不亢,甚至还有几分从容。
周戊出了会议室时先去去了趟邮电局报刊,在省日报版块拿了最近几天的报纸这才晃晃悠悠的回去。
到了县委,又去了一趟支部,把报纸放在支部同事办公桌上。
那人被他动作弄得一头雾水,他拿起报纸,“怎么了?是要我看报纸吗?”
周戊指了指上面的几个大字,“你们这审核不行啊!这都能让过了?”
那人看了周戊指的那部分,吓了一跳,“审核什么?”接着又想到最近他们审核的人员好像就只有商业局申请入党的那几个人,他要哭不哭的,“戊哥,你可别吓唬我啊!我们最近审核的家庭成员背景里面没有这么号人物啊!”
要是有这么号人物,就算没犯事他们也会有印象啊!
这要是这都能审错,那不是包庇就是工作失误,反正哪一项问题都得挨处分!
他们没审核错,那就是有人没有老老实实把家庭成员报上来。
周戊,“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我只是好心过来提醒你们的。”
那人哪里顾得上管他是不是好心,满脑子都是赶紧把之前审的名单找出来核对。
周戊好心道,“报纸留给你了,省得你还得去外面买一份。”
……
徐军从昨天开完会一直到现在右眼皮一直在跳,他总觉得昨天的事还没完。
果然,他刚到办公室就被经理叫出去。
苏晚棠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
刚刚进门的一个女生小声道,“什么情况?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发现经理的办公室有好几个人,好像遇到了什么严肃的事情,吴经理在旁边话都不敢说!”
苏晚棠今天到得挺早的,她到的时候吴经理都还没到呢。
其他人也是摇头,“不知道啊!”
就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众人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激起来,有人甚至装作不经意的从吴经理办公室门口经过就是为了听听里面在说些什么。
“怎么样?在说些啥?”
“不知道,门关着的,声音也不大,没听清。”除非贴着门听可能会听得清。
后面徐组长又跟着几人出去,一整个早上都没再回来。
直到晚上要下班时才听到经理说宣传组组长要换人,徐组长被调到后勤组去了,虽然还是组长,可是意义完全不一样啊!
宣传组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徐组长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第二天开会检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哪,徐组长居然有个职位这么高的表舅!”
“注意用词啊!是以前的。”
“那肯定是以前啊!不然他能来咱们临城吗?”
“哎!你别说,要不是咱徐组长二十三了才拿到的高中毕业证,说不定现在还真就不知道在哪高就呢!”
“还有还有,之前还以为徐组长他爸妈在市商业局职位肯定很高,没想到也只是普通员工啊!”
“对啊,有个这么厉害的表舅居然连个正经领导都没捞到。”
“现在这情况说不定他们还得庆幸没捞到,不然怎么撇清关系!”
“重点难道不是他瞒报关系吗?没想到他看着老老实实的,心眼还挺多!”
“他不是说他不知道这件事,而且还是表亲,就没写上去的吗?”
“你信啊?而且他要不这么说,惩罚更严重,组长都不一定有他当的。”
“也是……”
有人往前一排伸了伸头,“小棠,报纸看完没,快传给我们看看。”
“马上。”
为了了解这件事,他们还特意去买了一张平时从来不看的报纸来大家传着看。
苏晚棠大致扫了一遍就传给他们。
“啧啧,这么多钱啊,我不吃不喝几辈子也赚不了啊!”
苏晚棠算了算,他们19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好像确实是几辈子都赚不了。
“是啊,弄得我对钱都没概念了!”
“咱罗经理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没想到徐组长家这么有钱。”
“你可别乱说,人可说了,这人跟他们家隔得远不亲呢!”
阴阳怪气说话的是个短发女人,叫章于,三十来岁。
她是组里资历最高的,也是上次罗经理事件里唯一没有被清理的,原本宣传组组长她是最符合条件的人选,但是被徐组长横插一脚,她一直就看徐组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现在徐组长被调走了,这次不出意外的话,她估计就是宣传组的新任组长了。
角落里有人说,“哎,之前徐组长人眼光高得要命,谁都看不上,现在倒是反过来了,也不知道谁还看得上他?”
“那可不一定,掉到地上的肉就算沾了灰,捡起来洗干净了它照样是香喷喷的肉,说不定这还让一些人觉得这样的肉吃起来没负担,反正都掉地上了。”
“也是,虽然成分复杂了点,但人家现在还是组长呢!”
听着同事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徐组长这事太突然了,就那么一两天的时间就雷厉风行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总觉得有些恍惚。
不过跟她没关系,她不同情他,也不会嘲讽他。
章于看了看旁边的苏晚棠,眼睛转了转,突然开口问,“小棠,你对象是做什么的?昨天怎么也来参加我们的表决大会。”
“啊?他吗?他就是财政局的一个科员。”
苏晚棠叹气,这个问题从今天到现在已经好多人问过她了。
周戊那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昨天开完会突然跑来她办公室找她,还在门口大摇大摆的喊她的名字,现在没人不知道她有个对象,还是个有背景的对象。
章于撇撇嘴,没再说话。
有人问,“哎!小棠,你对象有单身的哥哥或者弟弟吗?给我也介绍一个呗!你对象那模样太招人稀罕了!”
苏晚棠:“……”
“那我不知道,没问过他。”
那人一阵遗憾,“你回去记得给我问问!”
“啊,好。”
周戊今天心情好,以至于陪苏晚棠吃完饭回到宿舍时一点想午睡的感觉都没有。
他直接坐起身拿上球出门发泄他有些过剩的精力。
刚走到球场迎面就遇上了个老熟人。
周戊没空理他,收回视线,手掌一翻,篮球在他手掌中砰砰起落,节奏沉稳不乱。
球跟着他悠闲的步伐慢慢悠悠的移动着,不过没走两步前进的路却被挡住了。
砰砰声消失,周戊单手举着球,掀睫淡淡道,“你挡我道了。”
徐军看他这副淡然又狂傲的表情,眼里带着不甘,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傲气。
为了保住这样的傲气,他已经试了很多途径,李媛媛那条途径没了,现在连百货商店的路也没了。
他握紧了拳头,“你故意的。”是肯定的语气。
周戊手动了动把球抵到胸膛前,双手抱住,笑道,“我故意的事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件?”
徐军看着他,他隐瞒关系的这件事他已经想得清清楚楚的了,表舅和他的关系只要他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省城里谁也不会想着去查他这个一表三千里的表侄儿,而临城这里更是,谁能想到一个有这么一位表舅的人能到这地方来工作!
而现在所有计划都没了。
如果不是周戊,他本可以更顺的,可是现在不仅什么都没了,还要忍受那些同事的讨论。
周戊看他怨怪的阴翳表情,哂笑一声,懒得再搭理他,直接绕开他,走到球场上,球落到地上的声音又响起。
徐军,“不说我和表舅关系的事,就说省日报你是不是故意的。”临城是没有省日报的,但是最近突然就有了。
周戊站定,双手捧着篮球瞄准篮框,手腕微微一扬,球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咚”的撞到篮板上,又弹到蓝框里。
“什么故意?我爱看报纸不行?”语气有点欠欠的。
徐军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算是发现了,傲气只是这人身上微不足道且不值一提的一个部分而已。
作者有话说:
下午才敲了几个字手误点了发表我就给锁上了
第47章
徐军突然卸了力, 再纠缠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的前程就这样了,吴经理说他现在不仅提升无望, 连职位也不能是重要位置。
宣传组他待不了,能在后勤组呆都已经是对他最照顾的结局了。
徐军看向场中央的周戊, “你真就没什么在乎的了吗?小棠她原本不喜欢你的吧。”
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了,什么都不怕,他不信周戊他有那么大的能量, 能把他从百货商店弄走。
周戊的前程他鞭长莫及, 那其他的……他不是就因为嫉妒苏晚棠的事故意搞他,不让他好过吗?
那就大家都别好过。
“砰砰”声戛然而止, 周戊侧头,脸上没有刚刚的戏谑和装糊涂, 他眯着眼睛,嗤笑一声, “怎么?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
“难道不是吗?她的情书是给谁的,你比我清楚吧!”
黄毅远远的就看见两人在球场上说话, 就这样看着还以为两人在正常聊天,他小跑着过来正想凑个热闹, 结果刚刚靠近一点就听到这么两句让他两眼一黑的话……
然后他都没反应过来,一颗球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徐军。
徐军自己显然也没想到周戊会直接动手,只来得及囫囵往侧边躲,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 那只篮球撞到徐军肩膀后又弹出去老远才落到地上,可想而知丢球的人使了多大力。
黄毅咽了咽口水,脚步往后移,他这便宜表哥没事找事, 他觉得他还是不要过去做池鱼的好。
徐军捂着痛到发麻的肩膀后退了好几步。
周戊走过去把球捡起来,明明两人站一起差不多高,徐军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不好意思,手滑。”
“还有,你在这里用话激我没用,你正大光明去对她说你对她有意思你看她理不理你。”
说完球也不打了,直接往球场外走。
苏晚棠晚上回院子时,远远的就看到院门口围了许多人,她平时不怎么和领居来往,只有偶尔有人问起这院子是不是她家的时会解释一句这是亲戚家的院子她是来借住的。
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围着的情况,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婶儿?”
直到凑近了才看道被围在中间谈天说地的姐姐她婆婆。
她怎么来这里了。
“哎!小棠啊,你可回来了,累不累,我可在这里等你好半天了!”林婶儿一见到苏晚棠天也不聊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拉着苏晚棠一阵寒暄,顺便还把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里透着满意。
苏晚棠更疑惑了,她跟她不亲不熟的,等她干嘛,“等我?是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林婶儿不想提她那个不孝的姐姐,让她当中间人介绍她表侄儿给她妹妹认识认识,让两年轻人处一处,谁知道她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居然还嫌弃人家林国群没工作配不上她妹妹,要不就说年纪小了或者是辈分差了,反正理由多得很。
这工作的事,让她在中间说和说和不就有了?上次去她家说了半天,嘴巴都说上火了就是不帮忙,这要是结婚了,两人成夫妻了,她还不信这苏老二能不帮忙。
这男人年纪小点怎么了?国群都16岁了,这才小三岁而已,刚好女大三,抱金砖呢!处两年不就行了?
至于辈分,他们又没啥血缘关系哪来的辈分?各论各的不就行了!
反正随她怎么说,老大媳妇她就是不肯做这个中间人,这不,昨天不小心听到她跟老大说自家妹妹住到这边来了,她今天就带着林国群来了。
不当就不当吧,她自己上。
“跟你姐没啥关系,是婶儿自己来找你。”
又拉着在人群外面畏畏缩缩不敢看人的林国群过来。
门口围着的人看他们有事,有那种忙着回去做饭的人提着菜回了自己家,也有爱看热闹的还围在一边不走。
林国群知道今天姑奶带他来是干啥的,他眼睛飞快的瞅一眼站在面前的苏晚棠,又飞快的低下头,满脑子是她白腻腻的面颊,心跳不由得加快。
林婶儿看他这怂样,拍了他背一巴掌,“叫人啊!低着头做什么?”
林国群抬头小声叫了一声苏晚棠的名字,然后又快速低头,完全不敢和苏晚棠的视线。
苏晚棠看了看这个比她还要矮半个头的小男生,她记得他好像比苏文还小,苏晚棠以为他们又是来找她介绍工作的,叹口气,她对林婶儿笑了笑,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婶儿,要不我们进屋里坐一坐?”她怕等下她拒绝了,林婶儿在外面就骂起来那影响不太好。
林婶儿连声说,“好好好,我也想看看这院子长啥样,这边的院子我还只是从外面看过,还没见过里面呢!”
林婶儿越看越觉得这苏老二比苏老大懂事太多了,长得又漂亮,工作又好,人又温柔,现在还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这么个院子住,和她哥这孙子简直是哪里都般配啊!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众人对着关上的门疑惑。
“不是说这个院子被分给一个干部了吗?”刚刚那妇人同志说是这院子主人的亲戚,所以他们才会过来陪聊的,不然谁搭理她啊!
“不知道啊!这干部的亲戚怎么看着粗鄙得不行,你没看到,刚刚她那是一点都不讲究,一屁股就往地上坐。”起来时身上没有一点干净的地方。
“谁家没有那么一两个呃……不讲究的亲戚,大惊小怪的。”
也是。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院子里林婶儿一进去就屋里屋外四处巡视,啧啧,真是宽敞啊!她一边感叹一边跟进了自己家似的,这就是他们文化人说的客厅吧,比她家还大,一个转眼她看到了苏晚棠睡觉的房间,那房间房门半掩,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一推开门迎面而来就是一股香味,林婶儿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怪好闻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罩这些看着就得花不少钱,这苏家养女儿就是精细,也不知道花这冤枉钱干嘛。
那苏老大也是,刚进林家门的时候也是精怪得很,她还说不得,多说两句老大就要跟他急,他家这苏老二看着比老大还娇气,看看那双手,白的跟那腻子粉似的,那哪里是过日子的手哦!
等以后嫁过去了得让国群他娘好好教教。
又摸着里面床上没来得及整理的那床厚厚的被子,一看就是新的。
这亲家母也真是够偏心的,给小女儿这么舍得,也没见给大女儿送过什么。
林国群进了院子也在四处打量,虽不像林婶儿一样自来熟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但是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扭捏劲,此时他的眼里透着精光。
这院子真大啊,而且只有她一个人住,不像他们家几代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原本的苏家那个筒子楼里,他们还能有自己的房间他就已经够羡慕了,现在这更是让他羡慕。
苏晚棠去厨房提了保温瓶出来,林国群没看到,倒是在她房间里看到了林婶儿。
“婶儿,喝水吗?烧开的。”这几天天气已经变得很快,还没到冬天就已经有了冬天的冷意,何况他们还是从那边走过来的。
林婶儿接过苏晚棠递给她的搪瓷杯,啧啧,这杯子也是新的,“这亲家母对你可真好!”
苏晚棠笑,“我妈对我们都挺好的。”
“这床被子得花不少钱吧!”
“啊?”苏晚棠看向床上的棉被,因为她不太懂这些,就直接拿钱给她妈让她找师傅弹的,昨天晚上太冷了,她就拿出来用了。
“那个吗?给了我妈六块钱,我也没问她花了多少,不过大概就那么多吧!”单买棉花的话用不了这么多,不过好像还有加工费什么的,不过当时就说过了,多出来的就当孝敬她了。
林婶儿边喝水边想,还是个没心眼的,六块钱弹两床都还有剩余,她这还傻呵呵的。
不过傻一点好,像她那个大姐精的要死,嫁到林家这么久了,她就没占到她一丁点儿便宜。
院子里传来一阵走动的声音,苏晚棠从窗户看出去,是那个林国群在四处看,苏晚棠只当他爱逛院子,这个院子每来一个人都爱的要命!
苏晚棠没管,只是坐到一边问道,“林婶儿来找我什么事,工作的事我真的没办法!”
林婶儿放下搪瓷杯,撇撇嘴,办法多的是,等结了婚,把你的位置让出来给你男人上,你在家里好好相夫教子不就行了。
做了人家媳妇,那些抛头露面的事就得少做!
不过她还是坐近苏晚棠笑着拉着苏晚棠的手,“工作这事你没办法就算了,我今天来是有其他事情……”
说完欲言又止,似是有些难于启齿。
苏晚棠不太喜欢她这么亲近,往旁边让了让,“婶儿,你尽管说,我能帮的我都会帮!”
这时,林婶儿朝窗外喊,“国群,你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啊!”
外面应了一声,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苏晚棠皱了皱眉,站起身道,“婶儿,我们去外面说吧!”虽然这屋子没什么太隐私的东西露出来,但是这是她睡觉的地方,就这么公然的叫一个男的进来怎么都说不过去。
苏晚棠到现在大概猜出了这个林婶儿又一次的反常大概是因为什么了。
苏晚棠这次没在跟她客气,直接往外面走。
林国群在门口差点跟出来的苏晚棠撞到一起,苏晚棠从他身边经过时带起的一阵风,好香啊,他轻轻吸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是屋子里的还是她身上的……
林婶儿看着出去的苏晚棠,脸色不太好,不过想到今天主要的事,她还是忍住了。
客厅里,苏晚棠把之前周戊买的那套椅子搬出来,坐在那里等人出来。
林国群一看她不高兴的模样只跟在姑奶后面不说话。
林婶儿看她这模样,还说她温柔呢!结果这不愧是苏家的女儿,跟她那姐姐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这次来是受了我那侄儿媳的拜托,我推不掉这才过来找你的,她呀看上你许久了,国群是她最宠爱的儿子,你嫁过去她一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待,不用担心受婆婆磋磨。”
林国群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她苦口婆心道,“老二啊!婶儿是为你好,你看你这么大年纪了,早点成了家也好,咱们这知根知底的,你姐姐也在那边你嫁过去了也有个照应不是!”
苏晚棠面无表情,“婶儿,这事你要去问我爸妈,问我没用。”
你妈见了我跟仇人似的,还能听我的?
“这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你们年轻人不是都讲究自由恋爱吗?哪里还要再听父母的!”
“那我不用婶儿操心了,我自己会找,林婶儿我送你出去吧。”
说着站起来就要干脆的送客。
林国群脸色一阵白,他没想到她居然拒绝得这么快,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林婶儿怎么可能走,今天这事办不成她就不可能走!
她赶紧抓住苏晚棠的手阻止她,“我好歹是你长辈,哪有这么赶人的!这事咱们好好商量啊,你看我家国群一表人才,配你那是够够的吧!”
林婶儿看着瘦,但是那是精瘦,且常年劳作,苏晚棠被抓住了无论怎么使力都挣不开。
她有些慌张,“林婶儿,你放开我,你再胡搅蛮缠,我叫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苏晚棠手脚并用的使力却怎么都挣不开, 干脆直接放下手,心里很慌,面上却是镇定道, “婶儿,你再不放开我直接叫人了啊, 到时候人来了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亲戚,我直接去公安局告你们一个流氓罪。”
她不是个善于跟人打交道的人,平时很少跟这样的人接触, 就算跟筒子楼的叔叔婶婶们遇上都只是打声招呼而已, 更别说没有这种骂人厉害还动手动脚的人,遇到她都是主动避开的。
就是以前她去找姐姐也跟林婶儿没什么接触, 她没有应对这种人的经验,只能用公安局去吓唬她, 在她的印象中,她们这一辈的人好像对公安局格外害怕!
果然, 林婶儿一听流氓罪动作手上的力道小了些,这流氓罪可是要坐牢的, 坐牢可不是啥好事!
“老二你看你瞎说啥呢,咱们这就是来相看相看的, 怎么还弄到流氓罪了!”林婶儿笑得很是和气。
苏晚棠语气不耐道,“我不愿意,你非拉着我,不是流氓是什么?”
林婶儿想, 现在不愿意那是没关系,等有关系了那不就愿意了!
苏晚棠又甩了甩被拽住的那只手,“赶紧松开,不松我叫人了!”简直莫名其妙,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林婶儿有点急了,不断向林国群使眼色,而林国群还是站在苏晚棠的房间门口边,他看懂了姑奶的的眼色,但是他站在原地手不断搓着衣摆处的补丁。
流氓罪是要坐牢的,他们那片区就有人因为这个被抓走坐牢了!
看她不断使眼色,还有那林国群踌躇的动作,苏晚棠大概猜到她想干什么,这下是真的慌了,若真是她想的那样,单单一个林婶儿她就不是对手,再加一个林国群,那她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跟她这样的人讲道理是讲不来的,她挣又挣不开,余光里那林国群还踌躇地往这边踱,苏晚棠慌忙之中直接抬起手往她手腕上咬。
是真的咬,可能是害怕使然,她嘴下一点没收着力,咬下去那瞬间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骨头硌牙齿,上下牙齿一合,直接扯起一层皮肉咬住不放。
“啊!”
“嘶!松口松口!”
尖锐刺骨的痛感袭来,林婶儿整张脸都皱到一块,她下意识扯着手想往后躲,却是让手上的皮肉崩得越来越紧,痛感更加剧烈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抬起另一只手就往苏晚棠身上招呼。
苏晚棠感觉手腕上的力道松开,正要松开手赶这两个人离开她家,抬脸的瞬间,刚好和林婶儿的手碰上。
啪——
一声闷响,苏晚棠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她长这么大,苏爸除了给钱其他的一律不管她,苏妈更是,尤其是小时候住院那次之后,她妈别说打她,连骂都没骂过。
现在她不仅被打,还是被扇耳光的打!
耳朵后面烧辣辣的疼,苏晚棠伸手摸过去,手指上一阵粗糙的刺痒,一碰还带着细微裂口的蛰痛感。
苏晚棠咬牙看向那个没有一点长辈样的妇女,她尊敬她,她却只当她好欺负!
林婶儿却是顾不得她打到苏晚棠哪里了,举着又烧又痛的手腕一直吹气,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点痛意。
手腕上两排齿印整整齐齐,齿印凸起的边缘部分还隐冒血丝,她是越吹越痛,越看越想骂人,当然,她也没留情。
就这么几秒时间,她张口就骂,“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
她还没骂完,一个不注意就被扑过来的苏晚棠推得一下子撞到一边的饭桌边,椅子直接四仰八叉倒在地上,那桌子是周戊去订做的实木桌被这么撞一下只是轻轻后移了一小段距离。
林婶儿手上的痛还没缓过来,尾椎骨处又是一阵剧痛,这下她被彻底整毛了,手上的伤都不顾,大骂一句“你个狗娘养的东西,老娘你都敢打”,直接和苏晚棠扭打到一起。
林国群懵了,不是说了带他来说苏家老二的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苏晚棠骂人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她能骂的出口的脏话就只有“你有病吧”之类的,但这类话跟林婶儿的比起来还是太过“文气”了点,所以她把憋着的一口气都往手上使。
林国群走过去想把两人拉开,没想到混乱中脖子不知道被谁挠了一下,小腿处又被踢了几脚,两人都不管他,只知道打自己的。
尤其是他姑奶,他是拉都拉不住,就算他使劲抱住了,她嘴上不停歇,什么屎尿屁都是算好听,手脚也不断往前扑腾,姑奶一骂两句难听的,苏家老二又立马扑上来,他是怎么着都讨不着好。
就这么一来一回他不知道被踢打了多少下,他只能站到一边干着急。
两人不知道谁把谁推倒的,两人打着打着直接倒在地上,苏晚棠被林婶儿压在身下专门掐打,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难听的词都往外冒。
苏晚棠打不过也骂不过,气急了的她忽略身上的痛,逮着她的手臂又是一顿猛咬。
猛不丁的又被咬,剧痛让林婶儿大叫出来,手下更是无所顾忌,但她打得再凶苏晚棠也不松口,最后还是扯住她的下巴使劲掰这才让苏晚棠松口。
林婶儿刚一松开手,苏晚棠不闷不响的眼里全是狠意,又够头追了上去,颇有一种就是同归于尽前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的架势。
或许是前两次被咬得太狠,林婶儿反应够快躲开了,不然估计又要被咬一口。
苏晚棠身上很痛,尤其是大腿和腰上,这老太婆掐人是直接揪起上面一层皮肉使劲扭,
没办法她只得两手治住她,大骂站在一边拉这个被踢一脚,护那个被推一下最后只能干站着着急的林国群,“林国群你个憨货,杵那要上天啊!过来帮我拉开这小蹄子!”
“啊!又咬,我让你又咬!”一阵手掌与衣物碰撞的声音。
周戊骑着车远远的就看到有几人围在院门口处探头探脑的,他加快速度刚靠近一点就被一个眼尖的五十来岁的大爷发现。
那大爷一眼就认出他,和里面的小姑娘是男女对象,经常来这里吃饭,听说明年就结婚。两人都长得俊,看一眼就记忆深刻那种。
“周同志,你对象好像和院子主人家的亲戚打起来了!”之前他都是直接叫周戊名字的,但自从知道他也是一名干部之后,就改口叫周同志了。
院子申请下来后,他从没来过一次,还是最近苏晚棠住进来后周戊才经常来这院子,周围邻居只知道这院子主人是县委某个干部的,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周戊按住刹车,下意识想,他哪个亲戚知道他在这里有一处院子,接着又想起这些人不知道这院子是他的。
还没想出个首尾,门内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妇人吼叫声,接着又是嗫嗫嚅嚅的男声。
周戊首先想到的就是苏晚棠被自称是他亲戚的人骗了,且还有危险。
想到这个可能,急火轰的一下往上冲,理智被火气冲得碎了满地,二话不说从二八大杠上跃下来就往家里冲。
砰的一声,二八大杠掉到地上,上面放着的刚买的米油面直接掉到地上,面是封好的掉下去滚了两圈,米是称的掉下去的瞬间撒了好多出来。
大爷看见落在地上那白花花的米,心口一阵痛,连热闹的顾不上看,赶紧去把那倒在地上的米袋子推起来。
周戊三两步跨到院门口,门口听热闹的几个人纷纷让出道来,周戊第一时间推门,推了几下都没有推开,可是站在门口他只听见妇人的吼叫声,没有听到苏晚棠的声音,着急之下他也不废话,后退两步直接踹门。
踹了两次门才打开的,里面的人可能是叫骂、打架的声音太大,院门被踹开都没人发现。
客厅里除了苏晚棠,还有一男一女,男的看着不大,女的大概有四五十岁,而苏晚棠被那年长的妇人制住压在地上,头发全部散开,有的贴在嘴边有的横在眼角,衣服裤子上全部沾了泥灰,没有一点干净的地方,看着不仅狼狈还很惨。
周戊从院门口冲到屋门口,客厅里的这一幕看得他怒火横飞。
这临城的犯罪分子什么时候这么嚣张了,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
周戊一秒都没有停顿地进了客厅他的眼里全是被按在地上的苏晚棠,冲过去的瞬间刚好撞开那个正要凑过去的男生。
手忙脚乱的林国群被骂得正要去帮自己姑奶,冷不防的被撞了一下,肩膀一阵发麻,脚下踉跄,往前扑了好几步才站稳,险些栽倒。
周戊抓起那妇人的后领直接往后一提,抓住她压制着苏晚棠的手腕一掰,林婶儿只感觉到脖子被勒,手上酸软,不自觉的就松了力道,然后就被周戊丢东西似的摔到后面。
林国群站稳后转头刚要破口大骂,话没骂出口又被迎面倒过来的姑奶撞得重心不稳,不过这次没站稳,直直的坐到地上。
那是实心的地,还是铺了水泥的,林国群就这样坐下去那瞬间,痛意直冲天灵盖,耳边嗡嗡作响,尾骨一阵钻心的疼。
一时间感知都变差了,连话都说不出口。
“没事吧!”周戊拉开那妇人后,正要扶苏晚棠起来,人却在林婶儿被推开的瞬间爬起来又往后面扑过去,表情和动作都颇有一种打红了眼的架势。
苏晚棠爬起来的瞬间,衣物从她身上起起落落,周戊发现她不仅脖子上有伤痕,连腰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怕她再吃亏,周戊赶紧拉住她。
林婶儿扑在林国群身上倒是没多大感觉,就是被苏晚棠咬的地方还在火辣辣的疼。
“哪个狗*的推我!”人都没看清,骂人的话先出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外面看热闹的邻居们一开始站门口听, 慢慢的走进院子里,到最后干脆直接站到客厅门口。
林婶儿骂完一转头视线就对上拉住苏晚棠的年轻男人,这男人比她高出了不止一个头, 就这么静静地微挡在苏晚棠前面,眉峰下压, 垂眼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沉戾和警告。
就这么一对视她气焰就低了不少,但也只是低了点,“你哪里来的, 我告诉你, 这是我们家事,你, 你没事回家放牛去!”
苏晚棠刚刚没太大感觉,现在身上那股你咬我一块肉我就要喝你一碗血的劲没了之后, 身上就一阵一阵的疼。
听了这不要脸的话,心火更是一层一层的往上冒, 也顾不上什么雅观不雅观的,嫌弃一旁的周戊挡了她的视线, 直接一把推开他,扯着嗓门, “我呸!你要不要脸,什么你们家事,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家人了?”
周戊对她不设防,被推得一个踉跄, 还被吓了一跳,看向苏晚棠时有点懵还有点意外,这么……凶吗?
和他认识的那个苏晚棠简直两模两样。
还有……原谅他不厚道,她现在这狼狈的外表混着这气势全开的炸毛模样还挺逗的——
周戊抬手摸了摸后脖子, 她看起来战斗力十足,好像没他什么事。
他左右看了看,后退两步靠到后面的桌子边,眼含笑意在后面盯着她的背影,还有防着后面的一老一少再动手。
林婶儿听苏晚棠这样吼,顿时又来劲了,手不疼腰不酸的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指着苏晚棠就是一顿说教,“嘿!你这苏老二怎么这样跟长辈说话呢?”
“还有你这动手打长辈的习惯谁教你的?这样没有家教,我看以后哪个好人家敢要你!”
说完感觉腰又痛起来了,还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我现在腰都还是痛的,我都怀疑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林国群缓过劲后也扶着后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后面那个让他摔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明明两个一老一少的女人还再剑拔弩张的对峙着,那男人却姿态闲适的靠在一边,看向苏晚棠的眼神里他竟然还看到了……宠溺?
林国群看看苏晚棠又看看那个男人,有些怀疑自己。
苏晚棠不跟她废话,“我有没有人要不关你的事,现在请你跟我去一趟公安局好好跟公安同志说一说刚刚我请你们出去,你不仅不走反而对我大打出手是什么意思!”
苏晚棠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对于刚刚他们想对她做什么这事不管是不是她想的那样,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掐打她,她也咬了她,而且好像咬的还挺严重……就算报给公安,公安同志听了估计也只会把这事定性为邻里纠纷或者家事矛盾,最多也就是口头批评几句。
而且这还是个完全不讲理的人,以防被她倒打一耙,还不如先发制人好好坑她一笔,惩罚这种人,直接拿她最在乎的东西,保准让她心痛得几天睡不着觉!
林婶儿瞪大了眼睛,靠近两步指着苏晚棠骂,“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要不咬我我能打你?”
周戊看她靠近的动作,立马直起身,动作警惕。
苏晚棠绕开她,直接去公安局,反正今天她一定要让这人放点血。
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她都不管,这些都是证据。
周戊沉默着抬脚跟上。
结果刚走到院子,迎面就碰上了居委会的同志。
小刘刚准备下班就有人去举报这边有人在打架,急急忙忙的,给他一种打架的人已经打见血的感觉,他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皱眉道,“不是有人说这里有人在打架吗?”真的是,一天天的净给他们找事做,每天都有这样那样的纠纷!
随即他目光一顿,不会就是这个即使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也难掩漂亮的女人吧?
苏晚棠停下脚步,居委会的人也行。
刚想开口,对面的人却突然看向她身后,语气好了不知道多少,“戊哥也在啊!”
周戊看了看苏晚棠被扯开的衣服,顿了顿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
想了想,对面前这个人实在没印象,不过还是点点头回应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苏晚棠抬手拢过他给她套上的外套,又抬头看了看他,没想到连居委会的人也认识他。
怕苏晚棠真去公安局,苏晚棠前脚刚到院子里,林婶儿后脚拉上林国群跟上,结果出来刚好就看到周戊给苏晚棠披衣服的动作,“好啊,你个苏老二,我说让你跟我们国群处处你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原来是自己找了一个!”
“你找就找了,还不告诉你姐姐你爸妈,怎么着,见不得人啊?”
“还搬到男人家里来住,我说你怎么住得起这么好的院子!你等着,我去告诉你爸妈看她们不打断你的腿。”
她得好好抓住这丫头的把柄,不然真被她弄进公安局咋办,到那时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那群公安可不是她撒个泼就拿她没办法的人!
这一番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人群里有人说,“这位婶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周同志跟苏同志那是正常男女对象,人家周同志住在家属院单身宿舍呢!”
“是啊,这我们这些街坊可都是知道的。”
“人家两人最多就是偶尔一起吃个饭而已!”
“是啊是啊,你这婶子可不能这样害人!”
没结婚就和男人住到一起不管男方女方那都是作风败坏的男女,尤其周同志还是干部,那可是要受大处分的!
周戊眨眨眼没说话。
苏晚棠刚刚只顾着报公安这事了,对周戊搭过来的外套她下意识就披上了,根本没留意到这动作有多亲密。
苏晚棠咬着唇,今天就算是她爸妈知道周戊的存在,她也要让这人不好过!
小刘看向这个同样形象狼狈的妇人,他大约知道打架的是哪两人了。
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脸上都糊了一层灰,身上披着一件长度都已经盖过她大腿的男性外套的女人,这应该就是家属院里大家都在讨论的戊哥谈的那个对象。
心里有了大概,再次问话时,语气和善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苏晚棠简短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她顺便还把手臂上的伤给众人看,“这只是胳膊上的伤, 这样的伤腰上和大腿上也有。”
周戊看了她手臂的淤青,眉头微皱, 走到她身边捧着她的手腕小心的把衣袖往上拉,胳膊上也有大块小块的淤青,有的位置还发红。
皙白的皮肤上印着这么些突兀的青色, 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围观的众人都是一阵唏嘘,“这婶子看着瘦瘦的怎么下手这么重。
苏晚棠指向林婶儿, “同志,这人刚刚对我多次殴打, 她一个人打我不够还要叫她身边的那人帮忙,要不是周戊刚好过来找我, 我还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对我已经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我请求组织严惩她!”
周戊轻轻放下苏晚棠的手,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小刘, 然后又替苏晚棠把衣袖放下来遮住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小刘接收到了周戊眼神。
众人几乎都现在苏晚棠那边,林婶儿慌了,她没想打苏晚棠的,她只是想让林国群和她“接触接触”, 坐实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已啊!要不是她咬她……对,苏晚棠也咬她了!
林婶儿赶忙把手腕上的上楼露出来,证明不是只有她打苏晚棠,苏晚棠也打她了, “苏老二她也咬我了!”
众人看过去,她的手腕有些黑,有的地方还沾了泥,手腕上的牙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血丝看得还算明显,不过这和苏晚棠手臂上那对比明显的淤青显然是不能证明什么的。
看他们不信的模样,直接把外套脱了,只留里面的短袖,她侧过身,把后手臂露出来,“真的,不仅手腕被她完了,手臂也有!”
可以当时苏晚棠第一次咬她是牟足了劲的,后面苏晚棠不止被打,还被压制,而且她人瘦,手腕除了骨头就是血管,容易留印,但是手臂上不管多瘦都有点脂肪挡着,当时咬着虽然疼,但是过了这么一会儿连一点印记都没留。
众人更是不听她的解释了。
苏晚棠酝酿了一下情绪,眼含泪花道,“你打我,我又打不过你,不咬你难道就这样让你打吗?”
美人落泪,配上她很有说服力的狼狈外表,众人直接站在苏晚棠这边。
“刘同志,这事影响是在恶劣,这人不知道是哪个社区的,跑我们这边来把人打成这样,你们可得好好管管!”居委会的人他们都认识。
“是啊是啊。”
“我看这婶子格外泼辣,多半不听你们的调解,直接让公安同志来处理吧!”
林婶儿听这些人越说她越着急。
小刘问林婶儿,“这位婶子,你单位是哪里的?”
没人听她说话,她干脆拒绝说话,穿上外套,直接撂挑子要走人。
围观的众人本来就多,此时已经把路挡住了,他们也不让开,林婶儿看情况不对就大喊,“哎哎哎,你们要做什么?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妇人是吧?”
又对着院子外大叫,“来人啊,欺负人啦!”
这样的大吼大叫让围着院子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甚至爬到院墙上。
最后没办法,小刘怕怕事情越闹越大,真弄成聚众打架那他就是被处理那个了!
苏晚棠没想到公安来了这林婶儿也没有消停,还差点动手跟公安同志打起来,最后是被带到公安局还被警告“这位同志,你要是再闹我们只能将你拘留了!”这才消停。
本来应该是单位通报,公开检讨并且承担苏晚棠去医院的一切医药费,但是由于她没有工作并且还不配合公安的调解又被罚了一部分钱。
苏晚棠两人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林婶子都还在公安局里和公安同志又是诉苦又是抹泪的,话里话外都是她养大几个儿子有多不容易,她有多穷,没那么多钱,反正就是不想费那点钱。
不过事情都解决了,苏晚棠也懒得听她那半真半假的话。
开玩笑,她姐每次来家里都要抱怨婆婆拿自己家的钱去贴补她的小儿子。
姐夫每个月的工资或多或少都要被她闹走一些,至于最后拿去贴补谁,那应该是她自己才知道。
她可不信她没钱。
最后一行人又去医院检查完开了药,等林婶儿满脸心痛的付了钱之后苏晚棠才被周戊送回家的。
分开之前苏晚棠还被林婶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晚棠不在意,还提醒似的叮嘱了一句,“林婶儿记得明天把钱送过来给我,我等着你。”
然后不出所料的被她啐了一口,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由于昨天打架大腿那一处最严重,走路和裤子一摩擦就会更痛,昨天晚上周戊就发现她走路不太对劲,问她到苏晚棠觉得位置太过私密了她就只应付了句,“没事。”
哪知道还是被他大概猜出来了,也没多问,“明天我早点起来送你去百货大楼,下班也别走,等我来接你。”
苏晚棠,“啊?那太麻烦了吧!晚上我等你来接,早上就算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反正也不远。”她租的这个院子百货大楼和家属院的中间,他来送她去百货大楼又回去上班属实是绕得慌。
晚上的话,他每天都要来这里和她一起吃晚饭,来接她也不算太绕。
周戊,“不行,我不放心,你的伤我看不到,不知道到底有多严重,但是看你走路的这模样多半也没多好,要我说你明天应该直接请假。”
苏晚棠嘀咕,“哪有那么娇气。”其实也就是个裤子摩擦的时候有点痛,其他地方看着吓人,不碰它也还好,上班又没啥影响。
他不容拒绝道,“反正明天等我来送你。”顿了顿,又说,“还有,吃一堑长一智,下次长点心眼,不要随意带人进家里,尤其是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知道吗?”
这个苏晚棠倒是没反驳,这事确实是她自己没长心眼,她鼓了鼓脸道,“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林婶儿能做到那个地步,当然就他们三个人,她抓着她不放,旁边还有一个怯怯懦懦想上又不敢上的林国群,那时候是真的吓到她了。
其实当时她不跟她打起来应该也没啥事,因为周戊他来了。
但是她当时没想那么多,万一刚好周戊就没来呢?
直接闹起来动静大了之后她反而安全又安心。
不过,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她第一次一个人作为一个家的主人待人处事就给她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把客人请进家里,完全是妈妈待客的那一套,把客人迎进家里招待是最基本的,可是现在她觉得招待客人好像也得分情况的。
回到家把傍晚被他踹得有些摇晃的门修好之后,走之前周戊又不放心的叮嘱,“晚上把门关好,明天等我来送你,知道不?”
“知道了!”
第二天苏晚棠拐着脚慢慢挪到楼下等周戊来接她,她得赶紧回去等林婶儿给她送钱过来!
结果他们回到家不止等来了钱,还等来了她爸妈,她姐、姐夫,还有她弟。
苏晚棠:“……”
作者有话说:
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