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订婚宴上人来人往, 热闹得很。
沈青棠一直乖乖跟在宋屿年身旁应酬宾客,还时不时被双方长辈拉到一边,见各种素未谋面的亲戚, 乖巧温顺的样子和以往天壤之差。
一场宴席下来, 她的笑容就没停过,腮帮子都隐隐发酸。
再加上踩着细高跟站了许久,腿脚酸软发沉,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沈青棠悄悄往宋屿年身边靠了靠,纤细的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嘟囔:“宋屿年,我好累啊。”
早知道订婚宴要这么折腾, 她当初就不该那么爽快答应他,好歹也能多拖些时间。
而且只是订婚就累成这样了, 等以后真正办婚礼, 岂不是更吓人?
一想到这里, 沈青棠在心里悄悄盘算起来。
宋屿年全然不知她这些小心思, 只低头看了她一眼, 语气带着几分担心:“去休息室歇会儿吧, 等会儿我去找你。”
得了准话,沈青棠立刻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她刚回到休息室想喘口气,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这外面的人会是谁呢?
怎么她前脚刚到, 后脚就有人跟着来了?
沈青棠抬高声音应了句:“进吧。”
推门进来的是个看着很年轻的服务生, 她倒是没什么印象。
但想来也正常,她向来没什么记性,更别说没什么接触的酒店服务生了。
服务生端着放有一杯鲜榨橙汁的托盘走进来,微微躬身, 语气恭敬:“这是宋先生特意为您点的鲜榨橙汁。”
他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没再多言,转身安静地离开了休息室。
门被轻轻带上,沈青棠望着那杯色泽鲜亮的橙汁,眼底却掠过一丝异样的警惕。
心口没来由地突突直跳,细微的直觉在反复提醒她,事情透着不对劲。
沈青棠的确偏爱鲜榨橙汁,平日里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喝,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来,实在太过蹊跷。
而且自从那名服务生离开后,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背后缓缓爬上,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她。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刚才明明还没有。
沈青棠脑子飞速运转,整根神经瞬间绷得紧紧的。
她上前拿起那杯橙汁,故作随意地轻抿一口,果汁只在舌尖打了个转,便被她悄悄含着没有咽下。
随后她装作百无聊赖的模样低头玩着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出一条平日里惯用撒娇挑逗的消息,给宋屿年发了过去。
【休息室好闷哦,我不想待这儿了,你忙完赶紧来接我好不好?】
消息发出的瞬间,宴会厅那头的宋屿年手机轻轻一震。
他随手点开,只看了一眼,眉心便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青棠虽说娇气爱闹,可在订婚宴这种正式场合还算乖巧懂事,从不会这般突兀地催他过去接人。
而现在出现这样的反常,一定是遇到些什么事情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屿年的心便猛地一沉,周身的温度瞬间冷了几分。
一旁正在和他交谈的男人注意到了,试探着问道:“宋总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吗?”
宋屿年迅速敛去眼底的焦灼,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淡淡的开口:“工作上出了点问题,需要赶紧处理,李总我得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大步走开,召来助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吩咐了几句。
“带几个人跟我走,再叫个服务生一起去休息室,切记不要惊动场上的其他人。”
助理心头一凛,抬眼瞥见宋屿年眼底未藏住的冷意,不敢有半分耽搁,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安排人手。
待一切安排妥当,宋屿年朝身侧的保镖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吩咐:“走侧廊,脚步放轻,别惊动旁人。”
侧廊本就是应急通道,平日里极少启用,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一行人依次前行,黑衣保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无声。
那名服务生被护在队伍中间,手心早已沁出薄汗,连大气都不敢喘,只顾紧紧跟着前方的脚步,头也不敢抬。
宋屿年走在最前,目光锐利,仔细扫过廊道每一处角落,唯恐出现半分疏漏。
而此时休息室内,沈青棠坐在沙发上,指尖机械地划着手机屏幕,视频画面一闪而过,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胸腔里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脸上强装的从容下,目光总忍不住往门板方向飘去。
下一秒,“咚咚咚”的敲门声轻响起来。
门外传来服务生温和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沈小姐,您刚才有件东西落下了,我给您送来。”
沈青棠眉梢微蹙,故意抬高了几分音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耐烦:“这服务生也真是,偏赶我累的时候送东西,不过就是个包而已,至于这么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休息室隔间里的人听到。
她顿了顿,又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时故意放慢动作:“算了,送都送来了,还是去看看吧。”
沈青棠缓缓转动门把,将房门彻底推开。
门外的宋屿年早已等候在侧,见门一开,便立刻上前,稳稳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别怕,有我在。”
几乎是话音刚落,等候在旁的保镖们便立刻上前。
他们默契地围成一圈,将两人牢牢护在中间,个个神色凝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走廊四周,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动。
见到宋屿年的那一刻,沈青棠的眼眶瞬间红了,满心的委屈翻涌上来。
话到嘴边,她又想起眼下的危险,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宋屿年将沈青棠护在自己身侧,转头朝圈外的两名保镖沉声吩咐:“你们两个护着沈小姐去安全的地方,记住,不许有半点闪失。”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默契地站到沈青棠两侧。
宋屿年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轻声安抚道:“听话,跟着他们走,我处理完这里,马上就去找你。”
沈青棠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两名保镖离开了。
直到沈青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宋屿年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神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他转头朝剩下的三名保镖,语气冰冷地下达命令:“你们进去排查,重点查内侧隔间,动作轻一点,不许惊动里面的人。”
指令刚落,三名保镖便立刻行动起来。
一人守在房门口警戒,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走廊两端的动静,丝毫不敢松懈。
一人弯腰俯身,细致地检查着房间各处,窗帘后、衣柜里、沙发缝隙,每一个角落都不曾遗漏,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半点声响。
最后一人则径直走向内侧隔间,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缓缓推开一条细缝,随即探头进去,排查着隔间里的情况。
……
后面发生的一切,沈青棠一概不知,她被人送到沈父沈母身边时,整个人已经虚得几乎站不稳。
沈母一眼就瞧见女儿脸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心猛地一揪,疼得发紧。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沈青棠紧紧揽进怀里,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我的棠棠,到底出什么事了?”
都怪他们,方才只顾着应酬谈生意,竟然都没留意女儿的状况。
沈青棠本就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此刻一见到最亲近的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垮。
她把脸埋进沈母温暖的怀抱,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虚弱:“妈……我好难受……”
沈母心疼得不行,恨不得立刻问清缘由,可眼下人多眼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不再多问,当即带着沈青棠匆匆回了家。
*
被送回家后,沈青棠沾枕便睡,向来少梦的她,这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好似身临其境一般。
梦里,她亲眼看着沈父沈母惨遭毒手,自己则被谢云洲与唐溪悦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像垃圾一样被赶出沈家。
那对男女却靠着沈氏风光无限,成了人人称羡的夫妻。
画面一转,宋屿年倾尽所有为她复仇,将谢云洲逼至绝境。可等到大仇将报之时,他却葬身火海。
这滔天恨意几乎将梦里的沈青棠吞没。
她想不通,凭什么谢云洲和唐溪悦那样的人能做小说男女主,而她和宋屿年只能沦为他们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青棠……”
昏昏沉沉的沈青棠听到耳边传来声音,有些费劲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眉眼,宋屿年就坐在床边,眉宇间满是担忧。
见到来人是他,沈青棠的视线瞬间模糊。
她猛地撑起身,不等缓过劲,便直直扑进宋屿年怀里,双臂死死环住男人的腰,小脸埋进宽阔的肩头,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
“宋屿年……我梦见你们都没了……”
哭声从最初的哽咽渐渐变成放声抽泣,泪水很快打湿了宋屿年的肩头。
感受到肩上的湿意,宋屿年浑身一僵,素来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连周身的气息都放得很轻。
青棠很少哭,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从没有旁人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想来是今天受了惊,才会这样伤心。
想到这里,宋屿年眼底悄然沉了几分,隐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可他没有开口追问,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而且为了让沈青棠抱得更安稳舒服些,宋屿年还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长臂微收,将人稳稳搂在怀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青棠终于没有再哭了,只是肩头还在控制不住地轻轻耸动,时不时溢出一声细细的抽噎。
哭过之后,沈青棠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打湿,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间,眼尾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
长长的睫毛上凝着未干的泪珠,垂落着一动不动,偶尔轻轻一颤,就有一颗泪珠滚落,砸在宋屿年的手背上。
他指尖微顿,语气冰冷的说:“棠棠,今天休息室隔间里藏着的人,是谢云洲。”
听到这个答案,沈青棠心底的那个猜测被证实了。
今天黎意和赵柠跟她说起那些话时,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料到,谢云洲竟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可转念一想,她又一点都不意外。
谢云洲本就是这种人。
毕竟在小说里,他向来狠心绝情,在把她利用得干干净净之后,更是斩草除根,没给沈家和宋家留一点退路。
宋屿年又道:“刚才那个服务生给你下的是迷药,谢云洲就等你昏迷,好把你带走。”
闻言,沈青棠的心头猛地一紧。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一阵后怕顺着脊背爬上来。
如果当时并没有相信那第六感,自己的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沈青棠抬眼看向宋屿年,眼底满是恨意:“屿年哥,我恨谢云洲,你一定不要放过他。”
她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方才的后怕和梦里的恨意交织,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她恨不得将谢云洲挫骨扬灰,再把那些碎渣扔去公海喂鱼,也算是做了一份功德了。
宋屿年只点了点头,应声说道:“好。”
而后他又说起了谢云洲的近况,于是沈青棠对此有了些了解。
谢云洲这阵子本就自身难保,他此前借了一大笔高利贷,一门心思扑在炒股上,野心勃勃,又贪心不足。
起初股价一路走高,他飘得忘乎所以,始终不肯及时抛售套现,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死死攥着股票不肯松手。
直到后来股价突然崩盘,一路暴跌,但他并没有选择及时止损,反倒是红了眼,又借了更多钱企图抄底,希望借此来逆风翻盘。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股价跌得越来越狠,到最后他欠下的高利贷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
于是走投无路的谢云洲就想到了唐溪悦,原本打算找她借钱周转,却没想到撞破了唐溪悦与李家公子的亲密。
虽然他并没有和唐溪悦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但在谢云洲的心里,唐溪悦早就是他的女人了。
而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自卑又自负的谢云洲顿时被嫉妒与不甘冲昏了头脑。
他故意找了个由头将唐溪悦约出,趁着唐溪悦毫无防备的时候,直接将人绑回了自己的住处。
后面的话,沈青棠不用听也知道唐溪悦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了。
小说里的谢云洲能和唐溪悦和和美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是一路人。
他们都企图靠着吞并沈氏集团,从而享受破天的富贵,得到想拥有的一切,自然和和美美。
可这一世,沈青棠已经觉醒了,怎么可能还按着原剧本走呢?
所以当不了凤凰男的谢云洲和唐溪悦的目的不一致,很快就分道扬镳。
但谢云洲这人偏执疯狂,怎么愿意自己背满负债。
而唐溪悦全身而退,美美嫁给李家公子,成为豪门太太呢?
沈青棠抬头,忍不住问道:“那谢云洲今天要绑架我,这件事怎么处理呢?”
宋屿年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谢云洲不承认他的行凶目的,咬定就是无意间闯进了休息室,法律上还真拿他没办法。不过……”
宋屿年的话没有说完,沈青棠也知道谢云洲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就让这渣男贱女互相折磨,缩死在一起。
想到仇人以后要落得个这样凄惨的下场,沈青棠就忍不住开心。
她往宋屿年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乎乎地说:“屿年哥,你真好。”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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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自从订婚宴上那场风波过后, 沈青棠便再没见过谢云洲与唐溪悦,只是偶尔从旁人闲谈里,断断续续听见些关于他们的传闻。
“棠棠, 你知道吗?唐溪悦前段时间突然失踪, 居然是被谢云洲绑架了!”赵柠压低声音,一脸紧张地凑到她身边。
黎意见赵柠抢了先,连忙挤过来。
她一把拉住沈青棠的手,迫不及待补充道:“你是没见着,唐溪悦被找到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听说硬生生瘦了十几斤,整个人都脱了相, 看着特别吓人。”
黎意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谁能想到, 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性格孤僻的谢云洲, 居然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 而且一出手就是绑架这种违法行为。
虽然沈青棠早就知道真相了, 但她还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震惊,应和道:“确实太吓人了。”
得到她的认同,两人越发说得激动。
“这唐溪悦也真是够惨的,偏偏招惹上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人。”
“还好棠棠你当初没跟谢云洲在一起, 不然……”
赵柠的话刚说出口, 便莫名觉得背后一凉,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生物盯上一样。
意识到失言的赵柠连忙补救,语气很是真诚:“还是宋少爷好,家世样貌样样拔尖也就算了, 而且对你还百依百顺。”
“你和宋少爷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羡慕死我们这些单身狗了。”
这番话说完,赵柠感觉到后背那道冰冷的视线消失了,就连凝滞的气压都渐渐正常。
而几乎就在同一瞬,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在旁边淡淡响起。
宋屿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盒还冒着丝丝凉气的冰镇酸奶,径直递到沈青棠面前。
“不是说想喝酸奶了吗?”
语气平淡自然,还带着一丝宠溺,和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模样,判若两人。
赵柠和黎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闭紧了嘴,生怕撞在宋屿年的冷意上,悄摸摸地往后退开了几步。
沈青棠抬手接过酸奶,指尖碰了碰微凉的盒身,温度正好。
她满意地轻挑了下眉,随口道:“屿年哥对我真好。”
这话她说得漫不经心,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自始至终落在手里的酸奶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宋屿年轻笑一声,伸手自然地替她将垂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
沈青棠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就这么任由他打理。
等指尖从她发间收回,宋屿年才漫不经心地侧过眼,淡淡扫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两人,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被突然点名,赵柠和黎意瞬间绷直了身子,两人你推我搡地对视半天,最终还是赵柠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她干笑两声,连忙捡着好听的话说:“我们刚才在说,你和棠棠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你们更般配的一对了。”
“对吧,黎意?”
“对对对!”黎意忙不迭点头应和。
她们和沈青棠一同长大,而沈青棠与宋屿年又是青梅竹马,这么算下来,她们跟宋屿年也算相识多年。
可即便如此,面对他时依旧放不开。
明明是同辈人,宋屿年身上却总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压迫感,不说话时往那一站,气场便压得人不自觉心生敬畏,连开口都要反复斟酌。
她们实在难以想象,沈青棠平日里是如何和他相处的。
但转念一想,宋屿年在沈青棠面前那副深情宠溺的样子,哪里又是旁人能比得上半分的。
宋屿年听了这些话,周身冷淡的气息明显柔和了几分,眉间微微舒展,看得出来心情极好。
他语气温和地开口:“我们婚礼定在不久后,想请你们做伴娘,不知道你们愿意吗?”
这话一出,赵柠和黎意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们虽出身豪门,可家中兄弟姐妹众多,资源向来僧多粥少,凡事都要争上一争。
但自从跟沈青棠走得近了,她们在家中的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如今竟还有机会做她的伴娘,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两人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连忙齐齐点头应下:“愿意愿意!”
话音刚落,赵柠和黎意生怕多待一秒会打扰到他们,相视一眼后便识趣地溜回自己座位了。
吸着酸奶的沈青棠见宋屿年这么说,赶忙开口,腮帮子鼓鼓的:“婚礼的事别拉上我,我可不管。”
她倒不是抵触结婚,只是上次订婚宴忙得太累,一想到婚礼更繁琐,就本能想逃避。
本来说是短时间内不想结婚的,但是架不住宋屿年软磨硬泡,再加上两家父母也同意了,于是到了最后索性就应下来了。
宋屿年瞧着她那副不大情愿的样子,笑着说:“放心,到时候我都安排好,不用你费一点心。”
沈青棠喝完最后一口酸奶,随手把盒子放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只要不让她干活,怎样都行。
*
不久后,某处私人小岛。
他们的海边婚礼如期举行。
澄澈的晴空下,银白的沙滩绵延至海天相接处,浪花携着细碎的光,有节奏地漫过岸线,又轻轻退去,留下一串浅浅的水痕。
婚礼现场早就已经被精心打理妥当,素雅的白纱缠绕着椰枝随风轻舞。
盛放的白玫瑰与淡紫桔梗层层簇拥,细碎的花艺点缀其间,馥郁的芬芳混着海风的清冽,漫溢在每一寸空气里。
宋屿年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衬得面容俊朗非凡,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藏不住的期待。
他目光紧紧锁着前方,满心都是即将走来的人。
而沈青棠身着华丽的白色婚纱,层叠的裙摆缀着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晕,长发挽起,眉眼温柔。
这场婚礼正如宋屿年承诺的那样,她无需费心,只需参与关键环节。
仪式结束后,沈青棠卸下一身沉重华服,换上了一件柔软亲肤的米白色真丝睡裙,独自待在婚房里歇息。
她随手拿起床头搁置的一本小说,目光看似落在书页的文字上,心神却早已飘远。
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又急又重,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宋屿年已经换下了笔挺的西装,只穿了一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紧实流畅的手臂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饶是和他相处了无数次,见过他动情时眼底的炙热与温柔,可此刻身处这样的情境里,沈青棠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她白嫩的脚趾悄悄蜷缩起来,指尖也微微攥紧了裙摆:“屿年哥……”
沈青棠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宋屿年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局促,脚步放缓,走到床边坐下,轻笑出声。
“怎么?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天反倒别扭起来了?我可没见过我们棠棠这样紧张。”
沈青棠脸颊一热,耳尖也泛起淡淡的绯红。
自从她得知宋屿年不会在婚前越界,便总爱故意捉弄他,每次都把人逗得忍无可忍,只能去冲冷水澡泻火。
可如今真到了新婚之夜,最先慌乱的反倒成了她自己。
“哪有……”她别过脸,小声反驳。
宋屿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没有?那我们就来检验一下,到底有没有。”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体便轻轻覆了上来,将沈青棠紧紧搂在怀里。
他身上炙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真丝面料,一点点传到她的全身各处,烫得她心跳愈发急促,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宋屿年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发旋,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高山冰雪的清冷气息,缠缠绕绕地钻进她的鼻尖,让她浑身都软了几分。
他的手掌没有安分,顺着她的腰侧缓缓摩挲,指尖的薄茧蹭过丝滑的面料,留下一阵细微的战栗,从腰腹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青棠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衬衫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又慌忙咬住下唇。
宋屿年察觉到她的僵硬,动作放得更缓,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声音压得更低。
他低声安抚道:“棠棠不怕。”
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垂,烫得她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晕。
他的吻缓缓落下,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是轻轻落在她的额头、眉眼,最后停在她的唇角,似落非落,带着灼热的温度。
直到确认沈青棠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绷,他才卸下那点刻意的克制。
指尖与吻一同变得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让她只能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节奏肆意沉沦。
窗外夜色浓重,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暖黄的灯光被搅得细碎,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肌肤相贴的地方微微发烫,连空气都变得燥热黏腻,暧昧的气息在昏暗里肆意弥漫。
……
没多久,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宋屿年给他取名叫宋棠翊。
又过了几年,一个午后。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混着远处隐约的风声。
沈青棠正躺在卧室的软榻上安然休憩,宋屿年陪在一旁,指尖轻落在键盘上,气氛温馨。
宋棠翊悄悄溜进了平日里严禁进入的书房,小眉头轻轻蹙起,脚步放轻。
刚一进门,淡淡的墨香便萦绕鼻尖,一排排整齐的书籍静静立在书柜上。
他的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落在书桌最角落,那里放着一本与其他书籍截然不同的小本,正是爸爸特意为他亲手装订的成长纪念册。
小本没有华丽的封面,是浅灰色的,封皮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来被人反复摩挲过,和书架上较新的书比起来,显得格外特别。
宋棠翊踮着脚尖,费力地把本子够了下来,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屁股在暖乎乎的地板上轻轻蹭了蹭,慢慢翻开第一页。
书页微微泛黄,纸质软软的。
他看不懂太多字,却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爸爸对妈妈的爱意。
妈妈喜欢吃的甜糕,每次吃到都会高兴得眼睛亮晶晶的,却又不好意思承认,总要爸爸哄着才肯多吃几口。
妈妈害怕雷雨天,爸爸便会一直握着她的手,紧紧抱着她,陪她到天亮。
……
宋棠翊一页页慢慢翻着,直到翻到中间的某一页,字迹依旧凌厉好看,却多了些属于他的痕迹。
虽然比起妈妈的篇幅,他的部分只是小小一块。
一束用红绳系着的、细细软软的胎发,是他刚出生时爸爸亲手剪下的。
一张歪歪扭扭的涂鸦,是他第一次拿画笔胡乱涂画的模样。
还有几片叶片边缘已经微微发卷的树叶标本,是他第一次跟着爸爸妈妈出游时,小心翼翼捡回来的“宝贝”……
标本和涂鸦旁,依旧是爸爸的字迹,将他从小到大的细碎日常,都认认真真记在了纸上。
记着他第一次学会翻身,记着他第一次喊“爸爸”,记着他摔倒时强忍泪水的模样,每一笔都藏着满满的爱意。
他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认得自己画的小小的涂鸦,认得那束细细的胎发,也认得那些被精心压平的树叶。
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东西,都被爸爸好好珍藏了很久很久。
小手指轻轻划过纸面,他忽然懂得,这个小本很宝贵,里面装着爸爸对妈妈的爱,也装着对他的爱。
宋棠翊继续慢悠悠地翻着,跳过那些他认不全的字迹,在写着他名字由来的那一页停了下来。
胖乎乎的指头轻轻划过纸面,他勉强能认出上面的字,小声念了出来:“棠翊,棠是安康,翊是守护。”
那时的他还太小,捧着本子,大多数内容都看不太懂。
直到多年后长大成人,某天缠着爸爸问起名字里藏着的深意,宋屿年才放下手中的笔,笑着对他缓缓道来。
宋棠翊才真正明白。
“除了希望我一生安稳,被爱包围,做个温暖善良的人外。我的名字还有一个意思,是爸爸悄悄告诉我的,还说不能让妈妈知道,不然妈妈该害羞了。”
“妈妈怀我的时候特别辛苦,吃不下东西,夜里总疼得醒过来,平日娇气的人那段时间受尽了委屈。”
“爸爸看着特别心疼,却又什么都替不了,只能陪着她,守着她。”
“后来爸爸心里实在放不下,向来只信唯物主义、从不烧香祈福的他,竟破天荒地去了寺庙诚心祈求,这是他第一次涉足香火之地。
寺里的住持端详了他许久,目光却并非只落在他一人身上,似是透过他,望穿了层层因果与牵绊。
最终住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女施主上辈子的命数太过凄苦,半生飘零,受尽了颠沛与苦楚。但她此生缘法深厚,福泽绵长,如今得以逆天改命,往后的日子,定是安稳美满,再无缺憾。”
“所以才有了我的名字 —— 棠翊,其实是棠依。”
爸爸祈求上天庇佑他的棠棠,一生有依,岁岁平安。
<世界一完>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一完结啦,这是酒写文这么久来,最喜欢的一个啦!
希望我笔下的棠棠和屿年一生美满,再无缺憾。也祝我的读者宝宝们顺遂平安,所得皆所愿
下一个世界是年代文啦~酒超喜欢的设定,精致利己假千金vs恋爱脑忠犬小少爷
第18章
两层楼的小洋楼里。
“青棠, 虽然妹妹回来了,可你是妈妈养了二十年的宝贝闺女啊!你要是走了,妈妈可怎么活……”美妇人眼底蓄满泪水, 白皙的手指紧紧拉着林青棠的手腕。
被她搂着的林青棠, 脸上满是无助与不舍,眼眶微微泛红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神色黯淡地说:“可是妈妈,我本来就不该在这里的。”
“如果不是当年被调换,妹妹也不会在外面受那么多苦,这一切, 本来该是属于她的……”
听到平日里娇气任性的宝贝闺女说出这样的话,林母的心更是钻心的疼, 眼底的疼惜更甚。
没人知道, 林青棠说这些话的时候, 心底其实恶心的翻江倒海。
就在前段时间, 她觉醒了小说情节——自己是一本年代文里恶毒的假千金。
林青棠从小被林家捧在手心娇养, 被宠得无法无天, 性子娇纵又跋扈,眼里容不得半分沙子。
可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林晚晚的女人找上门了,说自己才是林家被抱错的亲闺女。
刚开始的时候, 林青棠包括林家人都不相信, 只觉得对方是胡说八道。
可直到鉴定报告一出,林晚晚真的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家人彻底乱了阵脚。
一边是养了二十年、如珠似宝疼到大的宝贝闺女,一边是血脉相连、在外面吃尽了苦头的亲闺女林晚晚,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两难之下,林家人最终拿了一笔钱打发了那边的人,对外谎称林晚晚是当年被抱走的双胞胎妹妹,这才将两个女儿都留在了身边。
可林青棠不满,她才不管什么亲生不亲生的,谁都不能分走家人对她的爱。
而且更难以忍受的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陆承泽对林晚晚一见钟情,那样爱慕的眼神是她都没见过的。
嫉妒与不安像疯长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住林青棠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林青棠仗着林家疼爱,处处针对林晚晚,手段愚蠢又歹毒。
这一系列行为渐渐耗尽了家人对她的情分,而未婚夫陆承泽也对她厌恶至极,看她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走投无路之下,林青棠转头嫁给了家世更优渥、且一直倾心于她的顾时衍。
可本以为就此能安稳度日,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顾家倒了。
向来精致利己的林青棠当即选择打胎,火速与顾家撇清关系,保全自身。
可没等安稳几年,顾家竟然东山再起,不仅恢复了往日地位,而且荣光更胜。
反观林晚晚,她温柔善良,在陆家落难之际始终不离不弃。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家平反翻身之后,她安稳坐稳了陆家贵太太的位置,一生顺遂,幸福圆满。
<全文完>
林母一把抱住林青棠,心疼地哭了起来,林青棠也顺势哽咽落泪,一副母女情深的模样。
这一幕恰好被楼上的林晚晚看在眼里,她嫉妒得十指紧紧攥在一起,心底妒意翻涌,几乎快要发疯。
可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不急不急,很快林青棠就会失去所有人的疼爱。到时候她才是林家唯一的千金,是陆承泽名正言顺的妻子。
调整好情绪,林晚晚缓步下楼,一脸单纯地开口:“娘,您和姐姐怎么哭了?”
她因为早年营养不良,身形本就瘦小。
但好在来到林家后被悉心照料,肤色不再像从前那般蜡黄,头发也变得柔顺黑亮,纤细的身子渐渐长开,隐约透出几分林家优越的容貌天赋。
可即便如此,与被娇养了二十年、生得一副盛世美颜的林青棠相比,依旧差了一大截。
望着林青棠白皙细腻的肌肤、精致娇美的脸庞与傲人的身段,林晚晚心底的嫉妒再次疯狂翻涌。
凭什么一个保姆的女儿,反倒比她这个正牌千金还要出挑?
这份妒意疯长,却最终被她死死压下。
林晚晚抬起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姐姐这么好看,哭了就不好看啦。”
这话听着单纯,林青棠却听出了藏在其中的恶意,不怪她多想,两人本就是天生的劲敌。
不等她开口,林母已经连忙掏出手绢,细细地为她擦去眼泪,眼底满是心疼:“我们家棠棠从小就娇气,可不能再哭了,不然明天眼睛肿起来,又要嫌自己难看了。”
“等会儿让吴妈拿个热鸡蛋给你敷一敷,可千万不能肿了……”
林青棠坦然接受着林母的亲近,乖巧地往她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就算眼睛肿了,也是妈妈的漂亮闺女。”
“是是是,我们家棠棠最漂亮。”
与母女二人的温馨亲昵相比,站在一旁的林晚晚显得格格不入,孤零零地立在沙发边,无人问津。
好一会儿,林母才想起她的存在,语气有些讪讪地开口:“晚晚,我刚和你姐姐说明天一起出去买新衣服,你要不要也一块儿去?”
也不怪她更偏疼林青棠。
毕竟是娇养在身边十几年的女儿,模样出众,又向来亲近依赖他们,哪里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林晚晚能比的。
况且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终究也有厚薄之分,所以这一碗水怎么能端平?
林晚晚听了这话,心底的委屈与不公更甚,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终究是个外人,根本融不进半分。
但她脸上丝毫未露,反而笑着应道:“好呀!我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从来没出去买过新衣服,这下终于有机会跟着妈妈一起去了,真的太开心了!”
林晚晚一直知道林家人对她当年被抱错,在乡下受苦的事心存愧疚。
所以她总会有意无意提起这些过往,这么做就是为了时刻提醒他们——是林家,是林青棠,欠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
而这个法子向来百试百灵,每一次提起,林家人都会想着用更多的补偿来弥补她。于是得到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是她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可沙发上的林母,在听到这番话时,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
起初,她听见林晚晚说起乡下的苦,还是很心疼的,想着给她些东西弥补心中的亏欠。
可日子久了,这话听多了,就渐渐变了味——这些话就像是一根细刺,时时刻刻扎着她,提醒着她当年的疏忽。
可即便心里有了不耐,林母也没表现出来,依旧温声开口:“我有一套你奶奶当年留给我的首饰,这些年一直闲置着,刚好款式也衬你,就送给晚晚你戴吧。”
果不其然,林晚晚听到这话,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
她就知道这招管用,看来以后得多提一提过往,才能更快地把林家这些年欠她的,一点一点都拿回来。
她不动声色地朝林青棠递去一个得意的眼神,随即乖巧地应道:“谢谢妈妈!”
林母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而一旁的林青棠,却半点没有不爽的样子。
毕竟林母手里的好东西大部分都到了她手里,剩下的那些,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于她而言,和玩具没什么两样,兴致来了玩一玩,不高兴了随手就能摔了。
所以林青棠根本没把林晚晚的挑衅放在心上,依旧拉着林母的胳膊撒娇说话,语气软乎乎的。
一番哄劝下来,愣是把林母逗得眉开眼笑,连之前那一丝不耐,也早已烟消云散。
她轻轻拍着林青棠的手背,笑着感叹:“妈妈的棠棠真是贴心,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哪家有福气的小子。”
林青棠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眉眼里满是娇纵任性:“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直留在家里,陪着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
这个时候觉醒,时机再好不过,她还没嫁给顾时衍,顾家也还没有倒下。
只要她不再像小说里那样愚蠢莽撞,做出那些轻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林家就永远是她最坚实的靠山。
既然如此,又何必一门心思急着嫁出去?
林母听着女儿这番话,心头暖意融融。
她就知道,自家棠棠哪儿都好,不愧是她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多年的宝贝,事事都惦记着家里人。
可即便满心欢喜,林母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柔声劝道:“妈妈自然巴不得你永远留在身边,可女孩子家总不嫁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林青棠轻巧地把话题带了过去,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到时候再说嘛,我还想多赖在妈妈身边几年呢。”
而一旁的林晚晚早已坐得浑身不自在,见没人再留意自己,便悄悄起身走了出去。
她心里盘算着要去找陆承泽,眼下正是关键时候,陆承泽对她才刚生出几分兴趣,她必须趁热打铁,让他彻底喜欢上自己。
*
小树林里。
林晚晚和陆承泽昨晚便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一来能避开林家众人的耳目,二来这地方人迹罕至,更容易产生些不一样的情愫。
林晚晚脚步轻快地赶到约定地点,远远便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树荫下。
她心头瞬间涌上一阵雀跃,几乎是小跑着扑了过去:“承泽哥!”
陆承泽稳稳接住她,双手在女孩的腰身上摩挲,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显然对她这样的直白主动很是受用。
其实最初,他压根没把其貌不扬的林晚晚放在眼里。
毕竟让林晚晚和林青棠站在一起,一个是黯淡无光的沙砾,一个是璀璨夺目的明珠,稍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可相处得久了,陆承泽倒是渐渐发现了林晚晚的好了。
林晚晚看着害羞腼腆,可内里比谁胆子都大,能带给他很多新鲜的体验感,而这些是林青棠身上没有的。
反观林青棠,每次他想再亲近些,她总以“还没有结婚”为由拒绝。
而次数多了,就让陆承泽心里的不耐越积越深。
虽然林晚晚的身材有些干瘪,但是腰很细,陆承泽的手在上面不断游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炙热温度,林晚晚面色一红,没有表现出羞恼,反倒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娇滴滴地开口:“承泽哥,你真讨厌……”
陆承泽低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玩味地开口:“讨厌?那我就让晚晚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讨厌。”
没过多久,小树林里响起了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只不过这片小树林偏僻,来的人很少,并没有人发觉。
……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来啦~喜欢的宝宝可以看看
酒先在这里先排个雷:
1.女主精致利己,非好人,男主恋爱脑,媳妇说什么都对的那种。
2.里面会出现报仇的内容,原女主在女主和前未婚夫没退婚前就在一起了,所以也算不上多好的人。都是站在各自的立场来看待事情,所以不喜欢的宝宝可以跳过这个世界滴。
3.本文主打一个苏爽甜,祝大家阅读愉快呀!
第19章
林青棠陪母亲说了几句家常, 突然升起了想要出门逛逛的念头,但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会儿的顾时衍, 还不知道未来的顾家会面临什么。
他的视线一落到林青棠的身上, 那双平时吊儿郎当的桃花眼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顾时衍屁颠屁颠地凑到林青棠跟前,一副讨好的模样:“棠棠!这么巧?你也出来遛弯?”
没等林青棠开口,他就献宝似的从兜里摸出个巴掌大的薄纸礼盒,盒身印着洋气的外文和深棕色可可纹,看得出一点也不便宜。
“你看!这是我爸昨天从华侨商店带回来的巧克力,我一拿到就想着你肯定喜欢, 特意给你留着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往林青棠手里塞, 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这年代的巧克力可是稀罕物件, 不仅价格昂贵, 还得有门路才能买到, 寻常人家别说吃, 连见都难得一见。
可这些东西, 对顾时衍而言不过是寻常零食。
顾家就这么一个独子,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 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而林家虽说也疼林青棠, 可家境与顾家相比,终究差了一大截。
这样金贵的巧克力,她也只在顾时衍这里尝过几次,哪里能像他这样, 随手就拿出一整盒送人。
望着眼前的酒心巧克力,林青棠下意识想起了上次吃的时候那种美妙的滋味,于是不自觉地悄悄咽了下口水。
但下一秒,小说里的剧情便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用不了多久,顾家就要彻底倒台,这个节骨眼上再和顾时衍牵扯不清,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想到这些,林青棠咬了咬下唇,心里顿时有了决定。
她刻意板起张小脸,冷淡地说:“顾同志,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话音刚落,林青棠便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走。
她倒不是多讨厌顾时衍,这样做也是担心再多待一会,就抵不住巧克力的诱惑了。
顾时衍看着她这副拒人千里的疏离模样,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
棠棠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的吗?
以往只要见到巧克力,她凑过来甜甜地对他说:“时衍哥哥,我要吃巧克力”。
怎么今天反倒像变了个人似的?
顾时衍愣神的间隙,林青棠已经走出了五米开外。
等他猛地回过神来,心头一急,立刻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出声:“棠棠,你走什么啊?这巧克力就是特意给你买的。”
他身高腿长,稍稍迈出几步,就追上林青棠了。
不等她反应,顾时衍就一把将装着巧克力的铁盒塞进她手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林青棠低头看着掌心沉甸甸的铁盒,刚才还坚定要远离顾时衍的心思顿时动摇了。
她捏着铁盒的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又重复了一遍:“可是这巧克力,我真的不能收。”
其实她对顾时衍的感官,比对陆承泽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要好上太多。
顾时衍向来大方,对她又很好,手头如果有十块钱,就会全部给她花。
平日里不管是稀罕的零食,还是好玩的小物件,他总会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
可作为她未婚夫的陆承泽呢?
别说是主动送什么礼物了,平日里总喜欢趁着没人的时候,试图对她动手动脚,那轻佻的样子看着就很烦。
林青棠越想越不明白,剧情里的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执着,还要死要活的?
闻着巧克力散发的诱人的香味,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顾时衍看在眼里,直言道:“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有什么好推辞的。”
他和林青棠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不是林、顾两家早定下了娃娃亲的婚约,她早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了。
只不过这婚约倒算不上什么。
如今都是新时代,这封建的玩意根本就不作数。
顾时衍没再多说,直接从盒子里取出一块巧克力,轻轻塞进她口中:“尝尝怎么样,比上次的好吃吗?”
他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一副期待的模样,如果有条尾巴的话,怕是这会儿已经摇得可欢了。
浓郁的甜香先在舌尖化开,林青棠轻轻一咬,醇厚的酒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味蕾,混着可可的丝滑,好吃极了。
她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嚼着,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粉嫩的唇瓣沾了点淡淡水光,看上去很是诱人。
一旁的顾时衍眼神一黯,喉间微微发紧,声音也跟着哑了几分:“好吃吗?”
林青棠没察觉他眼底的异样,只当他是真心实意问巧克力味道,心里那点原本对他的冷淡,在吃了人家的东西后也淡了不少。
她乖乖点了点头:“挺好吃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上次那个。”
“行,那我下次专门给你买上次的。”
边说着,顾时衍很自然地拉着林青棠的衣角,往一旁走去。
不远处就有个小凉亭,平日里微风吹过,格外舒服。
现在大家都在家吃饭,四周安安静静的,这位置倒像是特意为他们俩留出来的一样。
刚走到凉亭下,顾时衍便压低声音,认真开口:“棠棠,你能做我对象吗?”
这话他憋了很久,之前总觉得时机不够成熟,想再等等。可此刻看着她近在眼前的模样,他实在忍不住了。
猝不及防听见这番告白,林青棠嘴里含着的巧克力都差点喷出来。
她猛地瞪大眼,望着蹲在身前的男人,惊呼出声:“啊?”
林青棠不讨厌顾时衍,甚至还有些喜欢,喜欢他事事以她为先,在她身上花钱一点也不手软。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吃苦。
别说是两年苦日子,就算只有一天也忍受不了。
于是林青棠几乎没想,干脆地拒绝:“不要,我现在还不想处对象。”
可这话落在顾时衍耳里,却自动变成了 “我不想和你处对象,只想和有娃娃亲的陆承泽在一起”。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口就一阵闷闷的,很难受。
顾时衍眼眶瞬间泛红,执拗地望着她:“那你就想和陆承泽处对象吗?”
他的声音一向清亮,像山涧里淌过的泉水,干净又明朗。但此刻却哑得发涩,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
乍一眼看到男人通红的眼眶,林青棠先是一愣,有些茫然地开口:“你眼睛怎么红了?”
她还下意识往他眼前凑了凑,小声嘀咕。
“今天风也不大,没进沙子才对呀……”
顾时衍见没得到答案,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林青棠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他在别扭什么,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回答:“我这几年不想处对象,也不想结婚。”
这话其实只是她随口应付的。
她心里盘算着,等过几年顾家境况好转,要是那时候顾时衍还喜欢她,她嫁给他也无妨。
只是中途会发生什么,她也说不准。
毕竟她身边条件不错,对她也还好的男同志不少,只不过是没人像顾时衍这样听话、事事以她为先的。
顾时衍一听,原来不是只拒绝他一个人,心情瞬间就平复下来。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飞快眨了眨眼:“可是我的钱票都是要给我未来媳妇花的。”
他太清楚林青棠的性子,娇气、爱漂亮、喜欢一切精致贵重的东西,而这些都得花钱。
顾时衍自认手里有钱,而且全都愿意给她花,只要她肯点头和自己在一起。
本以为这样一说,她总会动心,没想到
林青棠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理所当然地反问:“那要是我不和你在一起,你就不给我花了吗?”
一句话,直接把顾时衍问得语塞。
他的钱本来就是要给棠棠花的啊,可他更想和她在一起。
心里这么想着,但被她那双干净又直白的眼睛盯着,顾时衍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说:“我的钱棠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得到这句保证,林青棠满意地眯起眼睛。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声音又软又娇:“我就知道时衍哥哥对我最好了。”
“时衍哥哥,百货大楼刚上新了一件蓝色裙子,我想要,你能不能帮我买呀?”
林家待她一向不错,可自从林晚晚回来之后,林母给她的零花钱明面上就收敛了不少。
所以想要买喜欢的东西,只能找愿意为她花钱的顾时衍了。
一声声软糯的 “时衍哥哥”,听得顾时衍心都化了,不管她提什么,他都一口答应下来。
至于够不够钱,那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顾家明面上的工资,大半都花在他这个宝贝疙瘩身上,家里的积蓄也向来由着他挥霍。
所以不差钱的顾大少爷,自然满口应承。
他随手从钱包里一掏,把里面三十多块钱全都塞到林青棠手里,还大方道:“你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再跟我说,我再去给你拿。”
望着手里忽然多出来的一沓花花绿绿的钱票,林青棠眼睛都开心得眯成了一道小月牙。
她从中抽了张一块钱递了过去,很是贴心地说:“我用不着这么多,这一块你自己留着花吧。”
顾时衍捏着被还回来的一块钱,心里瞬间感动得不行。
他家棠棠就是好,还惦记着他有没有零花钱用。
转念一想,顾时衍又在心里默默盘算。
回头得想个法子,从家里多拿点钱给自家棠棠花,毕竟棠棠是姑娘,手头没钱可不行。
林青棠麻溜地把钱揣进小荷包里,心情好得不行,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那调子算不上多好听,可落在顾时衍耳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他更是恨不得立刻回家搬个录音机来,把这声音录下来,每天反复欣赏。
林青棠揣好钱,又软声软气地说尽了哄人的话,看着顾时衍被她说得耳尖发红、满脸羞涩,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
刚推开家门,一道带着几分刻意嘲讽的声音就迎面飘了过来,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藏都藏不住。
“姐姐这是去哪里逍遥了?怎么这么晚才肯回来呀?”
林青棠不用看也知道是林晚晚,心里泛起一阵无语。
懒得跟她废话,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自顾自地弯腰换干净的布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林青棠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一股怒火瞬间窜上心头。
那张本就只算秀气的小脸,此刻因为怒意而微微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下一秒,她又扯出一抹虚伪的笑:“也是,姐姐如今有顾家小少爷宠着,哪里还会惦记着这个家呢?”
林青棠听着这些话,精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越看林晚晚越觉得不对劲,小说里明明把她写得善良纯洁、温柔懂事,怎么现在一看,简直大相径庭。
那些夸赞她的人,怕不是眼睛瞎了吧?
就林晚晚这副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样子,也配得上“单纯善良”四个字?
林青棠在心里暗自腹诽:要是林晚晚都算单纯,那她林青棠就是冰清玉洁的天山雪莲了。
压下心里的不满,林青棠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抬眼看向林晚晚:“我自然是要回来的。”
“毕竟我可不像某些人,总爱往那些偏僻又不三不四的地方钻,至于去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喽。”
这话一出,林晚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向林青棠的眼神里,满是慌乱与警惕。
她的声音都跟着发颤:“你……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林晚晚心里清楚,她和陆承泽还没正式结婚,两人私下里的那些往来若是传出去,毁的只会是她的名声。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错,她不过是将迟早要发生的事情提前了些而已。
林青棠看着眼前自乱阵营的女人,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随口诈了一句,没想到林晚晚这般沉不住气,竟直接不打自招了。
林青棠没有立刻点破,只淡淡开口:“你做了什么,我就看到了什么。怎么,敢做还不敢当?”
林晚晚心头一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正想开口辩解,身后忽然传来林母的声音。
“你们姐妹俩站在这儿做什么?快些回屋坐着说话。”
林晚晚闻言浑身一僵,瞬间噤了声。
林青棠却神色如常,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林母的胳膊,软声撒娇:“我在这儿等妈妈回来呢。”
奔波了一天的林母被她哄得心头一暖,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们棠棠真贴心。”
……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喜欢恋爱脑自我攻略型的小狗男主,好香哇,有人懂嘛!
第20章
上一次被林青棠明确拒绝后, 顾时衍非但没有退缩,反倒越挫越勇,挖空心思地变着法子对她献殷勤。
起初, 林青棠还能坚定严词回绝, 可到了后来才发现,她对顾时衍的热情根本拒绝不了分毫。
原因无他,只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些被送来的物件,夸张程度即便是她在林家也没有见过。
今天送一摞摞钱票,明天递上沉甸甸的小黄鱼,后天又送来雕工精美的玉镯,日日不重样, 件件都是稀罕物。
对于这些宝贝,林青棠根本拒绝不了, 也不想拒绝。
……
这天一早, 顾时衍提前约了林青棠, 语气神秘地说有件重要的事要与她细说。
而见面的地点, 就定在了顾家老宅。
这里是林青棠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只是长大后要顾及名声, 就很少再来了。
跟着顾时衍走进顾家,林青棠看着他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无奈地开口:“时衍哥,你带我来这儿到底要做什么?”
顾时衍没多解释, 只是领着她往顾家的地下室走去。
对于通往地下室的这条路, 林青棠隐约记得那里是用来存放老酒的,都是顾家老爷子和顾父珍藏了数十年的宝贝。
只是碍于近些年的形势,向来藏得极深,不会轻易示人。
听到林青棠的问话, 顾时衍脸上的心虚更甚。
他连忙压低声音叮嘱:“今天我要送你一样宝贝,但是这事千万可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不然他们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林青棠听着,心底觉得好笑。
依照顾家人对顾时衍的宠爱程度,别说扒皮,怕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更别提动手了。
可她没戳破,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悬在头顶,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青棠对这里并不熟悉,只能紧紧跟着顾时衍的脚步。
东绕西转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
顾时衍抬手在墙壁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开关,轻轻一按,一盏藏在暗处的灯泡瞬间亮起,昏暗的地下室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可等视线明亮之后,眼前只有一堵光秃秃的墙壁,林青棠仔细打量了一番,没看出任何特别之处。
她便疑惑的问道:“时衍哥,这里空荡荡的,哪有什么宝贝啊?”
环顾四周,除了堆放的杂物和几个尘封的酒桶,也没有其他的了。
而且陌生的环境带着几分压抑的昏暗,让林青棠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害怕,下意识地往顾时衍身边靠了靠。
到最后,干脆整个身子都轻轻贴在了他的怀里,以求一丝安全感。
感受到怀中人的依赖,顾时衍心底早就激动得不行,但面上却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他揉了揉林青棠的头发,轻声道:“别急,待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顾时衍抬手按向墙壁上一处看似空空如也的地方。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眼前的那堵墙壁竟缓缓向内开启,一个隐蔽的空间展露在两人眼前。
这处空间没有开灯,只能借着外面的光线隐约看清内里的模样。
暗室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个个硕大的木箱,箱子厚重结实,带着精致的铜锁。
而这些木箱层层垒叠着,乍一眼看并不能数出有多少个。
顾时衍牵着林青棠走近,轻轻掀开其中一个木箱的盖子。
林青棠借着光亮看清了里面的物件,当看到的那一瞬,她立刻屏住了呼吸,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木箱里铺着柔软的暗红色绒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泛着温润的珠光。
还有几支嵌着红宝石、蓝宝石的银钗,钗头雕着缠枝莲纹样,纹路细腻得连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耀眼的光。
她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一颗珍珠,触感细腻光滑,带着一丝微凉,那质感绝非寻常人家能拥有的。
“时衍哥,这……这是什么?”林青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嫩的指尖微微蜷缩,目光根本不能从顾时衍面前的那只雕花木箱上挪开,而且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虽然在林家长大,家境在这个年代算是拔尖的了。
但即便是如此,像这种成色的珍珠和宝石钗,她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从奶奶她们的嘴里听过而已。
见到林青棠这可爱的模样,顾时衍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豪:“这是我们顾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而且这些还不是所有的。”
顾家本就是百年望族,根基深厚,而顾母更是出身同样显赫的世家,两家联姻后,积攒的家底远比外人想象中丰厚。
只不过前些年行事低调,所以根本没人知道顾家这份底蕴。
听到这话,林青棠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记得小说里顾家后续会东山再起,原以为不过是简单的平反复职,却从没想过,顾家不仅有权势根基,竟还藏着这样一笔惊人的财富。
于是本就动摇的心愈发不坚定了,林青棠声音甜甜地说:“时衍哥哥,你这样告诉我,是不是……”
顾时衍被这一声“时衍哥哥”夸得飘飘然,一颗心像是被浸泡在蜜罐里,甜得发晕,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他攥了攥拳头,有些急切地开口:“棠棠只要你成了我媳妇,别说是眼前这些东西了,我家所有的宝贝都是你的,那些钱票你也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老顾家向来有媳妇掌家的规矩,到了顾父和他这一辈,更是两代单传,所以往后顾家的一切本来就是他未来媳妇的。
不得不说,林青棠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心动得愈发厉害。
如果真的嫁给顾时衍的话,上面的婆婆公公不会欺负自己,男人也是个听话的,就连家里的钱都可以随便花,简直是满足了她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
但想到很快就要发生的事情,林青棠还是有点担忧。
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性格,别说是下乡种地了,就连多走几步路脚都会不舒服。
这样一个只适合享福的人,真要下乡了,怕是熬不过去。
“时衍哥哥,可是我吃不了苦。”林青棠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望着顾时衍。
顾时衍被她这样委屈的目光看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住似的,软得一塌糊涂。
他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不会让你吃苦的,我的棠棠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自己把命都给棠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去吃苦呢?
话虽如此,但林青棠还是很担心。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立刻应下,只是轻声说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我现在还没想好。”
顾时衍虽然很想现在就能成为棠棠的对象,却也知道她是真的在斟酌利弊,所以不打算逼得太紧。
他轻轻牵着林青棠微凉的手,转身打开了旁边另一只更大的雕花木箱。
木箱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檀香便漫了出来,那是常年存放宝贝,被香料熏染出的温润香气。
箱底铺着厚厚的明黄色软缎,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式珍品,珠光宝气扑面而来,看得林青棠眼睛都直了,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最显眼的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赤金打造的簪身流光溢彩,上面镶嵌着数颗大小均匀的珍珠,颗颗莹白饱满,顺着簪身蜿蜒排布。
最顶端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翠鸟,羽翼用的是上等的点翠工艺,翠绿莹润,在光线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哪怕是在昏暗的屋子里,也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华贵。
“这是我曾祖母当年的陪嫁,据说点翠的翠羽都是专人去南方采的,费时费力,整个京城都没几支。”
顾时衍淡淡的说着,好像眼前这东西就是一件普通不过的玩意。
步摇旁边,静静躺着一对羊脂白玉手镯,玉质细腻如凝脂,触手温润丝滑,没有一丝杂质,通透得像是一汪澄澈的清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顾时衍取出一只玉镯,轻轻握住林青棠的手腕,一点点将玉镯套了上去。
玉镯的大小刚刚好,贴合着她纤细的手腕,衬得肌肤愈发白嫩。
顾时衍满意的点点头:“这个玉镯我见到的第一眼就想着肯定适合你,”
细腻的玉镯贴着肌肤,传来阵阵温润的触感,林青棠微微抬手,看着腕间的玉镯,眼底的惊艳又深了几分。
而木箱里的宝贝,远不止这些。
不远处,放着一个雕刻着缠枝莲纹样的银质梳妆盒,盒身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红得耀眼,与银质的盒身相得益彰,精致又华贵。
顾时衍顺手打开梳妆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支银钗和一支玉簪,每一件都工艺精良,一看便不是凡品。
梳妆盒旁,一串圆润饱满的东珠项链静静躺着,每一颗东珠都莹白透亮,大小一致,串在一起沉甸甸的,握在手里便能感受到它的分量。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置着几枚上好玉佩,玉质莹润通透,水头十足,肌理细腻无半点瑕疵。
……
林青棠跟着顾时衍逐一清点完所有箱子,只觉眼花缭乱,脑子也不由得晕沉沉的。
她沉吟片刻,神色认真地开口提醒:“时衍哥哥,这么多宝贝都堆在这里,你还是让伯父伯母找个隐秘稳妥的地方藏起来吧。”
如果真的被有心人盯上,不仅顾家会招来无妄之灾,就连她看着这些稀世珍宝白白落入旁人手里,都觉得心疼。
所以眼下林青棠不光是为顾家着想,就算是为了日后能从顾时衍那里得到好处,还是得提醒一句。
顾时衍听了她的劝诫,当即垂眸陷入沉思。
男人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片刻后才沉声应道:“我今晚就和爷爷商量一下这件事。”
这些宝贝可是他未来迎娶棠棠的聘礼,可不能被旁人抢走了。
况且除此之外,这年头顾家的对家也不少,难保没有盯上他们的,还是得先把这些东西好好藏着,不然难免会惹来杀生之祸。
顾时衍见时间差不多,就将林青棠送了回去,只不过临走前,他还特意挑了不少精致首饰塞给她,让她平日里在家闲来无事戴着把玩。
*
回家之后,林青棠途经林母房间时,看到房门正虚掩着。
她下意识往屋里扫了一眼,只见梳妆台上静静摆着一块品相普通、成色只能算平平的玉佩。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青棠凝神望去,竟然隐约从那玉佩的周身,瞧见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莹光。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给棠棠安排个金手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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