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梅根听见这个话吓一跳。
请雨果大师, 五个月后去一趟圣勒米尔?
这地方,这时间……会不会有点太精确了?
这谁能知道人家愿意不愿意啊。
自己在这待俩月了,连雨果大师在这到底在忙什么都不知道,这该怎么判断五个月后雨果大师是否能忙完……
退一万步说, 人家忙完这边的事, 愿意去哪去哪,这谁还能说的准……
感觉借着同为女巫的这点小交情,求人家能不能路过一趟圣勒米尔都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真的有所谓的交情吗……
从来没听说雨果大师跟什么巫师关系很好,她不管是在传说中,还是自己亲眼看见的,都是独来独往的。
实力强大到至尊法师这个地步, 恐怕并不会把其他巫师当做“同类”了吧。
国王难道会把一个乞丐当家人吗?
而且你这还有个时间要求……
“五个月后……”梅根面对这个大胆的提议,都没法把话说完整。
但是会长也无障碍的懂了:“我有点太过分了哈。”
梅根也不太愿意说自己的老朋友过分,只是问道:“主要你这么精确的时间,你是准备让雨果大师干嘛啊?”
“嗐,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会长罕见的因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其实这俩月我也没闲着,一直在安排人做事。你也知道,虽然我们还没把巫师们团结起来,力量不够跟教会硬碰硬,但给各地教会添添乱还是可以的。”
“你知道新的教吧。”
“在圣勒米尔叫这个,北方地区也有叫薪教的, 总之……我们偷了薪教在圣勒米尔的一件圣骸。”
“啊?!”梅根吓一跳,惊讶于这份成功。
“不是那么容易,也是牺牲了几个人才换过来的。”会长落寞的说道,“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的效果扩大到最大化。”
梅根对此同意。
不仅是因为已经有了牺牲, 要让大家的牺牲有价值。
还是因为身为一个女巫,梅根是知道在这种与教会的对抗中,任何一点成功有多么来之不易。
毕竟教会可是一个很大的系统,
现在最主流的两个教会,一个是天柱教,它已经存在了上千年,积累的底蕴深厚到吓人。
而且千年来它一直是以高度制度化的形式存在着,组织形式很严密,不管是高级的成员还是基层的行动专员,他们都不缺。
千年制度化形成的事件处理经验,以及一个打磨到完全成熟的模式,甚至仅仅是内部各部门之间的默契程度,都不是巫师群体这种临时才组建的组织能与之抗衡的。
而另一边的薪教,尽管相比较而言,积累的时间就短很多了。
薪教只是三十几年前在教会改革后才成立,但也不能因此就小瞧了薪教的实力。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它们背后站着的,其实是以各国国王为代表的贵族阶级。
是各国国王为了摆脱天柱教对皇权的干扰,才扶持了各地薪教的发展,
因此这个教会虽然年头短,但是能从贵族和国王那边获得的资源,反而出奇的多,跟整个国家上下关系处理的都很好。
尽管即便如此,在大部分情况下,薪教还是无法与天柱教抗衡,但是跟巫师联合会抗衡,那可是一点眉头不皱的。
纸面实力上面差的太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一开始就押宝在雨果大师身上,在第一次会议之后根本什么都没去干,直接守在雨果大师身边。
因为在自己的判断里,想有力量与两大教会抗衡,雨果大师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现在看的话……
自己确实是有一点低估巫师们联合起来的力量了。
会长居然能在没有雨果大师的前提下,在薪教手中抢出圣骸来?
圣骸可以说是一个教堂最宝贵的东西了!
全世界有圣骸的教堂才几个啊? !
这展现出的强大力量,不容小觑!
而得到的这份圣骸,当然要被最大化的利用起来,根本没有轻视它的理由。
会长继续说道:“我正在安排人消除这份圣骸上面的神迹,大概需要五个月才能完成,届时我准备把它展示给圣勒米尔的薪教教徒,让他们看看,其实所谓的圣骸,也不过如此,我们完全有能力可以对付。”
“这肯定能引起轰动,消息一定会传开,从而振奋全国的巫师。”
“如果至尊法师那个时候能亮相,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很能鼓舞人心。而且一定能团结很多巫师来我们这边,正如你说的,至尊法师会成为有一面旗帜,团结大家的旗帜。”
“再加上,届时圣骸再度现身,也不是很安全,如果有雨果大师在那,还是哪怕仅仅是露一面,薪教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会长这样解释了一通,很诚恳的讲了为什么一定条件要这么苛刻。
梅根闻言尽管也知道这件事情有多难,但还是当即说道:“明白,我会尽力试试。”
会长也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这件事如果能做到,对我们反抗猎巫运动的战术,会是一个好的开头。”
“是啊。”梅根也是这么说道。
俩人这么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店铺,一副只是过来逛街的样子,
但在无形之中,已经制定了一个重要的作战计划。
而两人这么往前走着,前面忽然跑过来一个穿着教会执事衣服的人,快步从俩人身边走了过去。
梅根和会长默契的停住脚步,不动声色的朝着执事看过去。
“好像……朝着雨果大师的屋子过去了?”梅根这么说了一句。
——
十几分钟前,
理查兹·费舍把一枚戒指的戒面按在了刚滴落的蜡油上面,封住了一封刚写完的信件。
而后伸手交由早在旁边候着的执事。
“按地址送过去,越快越好,不要有误。”
执事点头,反身看向亚当斯。
亚当斯正端着一杯葡萄酒站在边上,见状摆了摆手,执事就快速从门里走了出去。
“第五封了。”亚当斯·费舍这么跟舅舅报了个数字。
“嗯。”
理查兹用一块绒布擦了擦戒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椎和脖子,还伸手在肩膀上揉着。
“应该足够了。”理查兹这么说道。
“五个人就够了?”
“这五个人最干净,”理查兹说道,“而且算咱俩是七个人,如果计划制定的好,七个人已经能制造出巨大的破坏力了。”
理查兹这么说了一句,往窗边走了走,又说道:“再说这差不多到极限了,人更多的话就要引起注意了。”
亚当斯当即表示理解:“与其被人盯上,把这天大的功劳抢走,都不如让任务失败,还更划算一些。”
“嗯。”
理查兹答应了一句,马上又想到些什么,警惕的问道:“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一点我们只要多加小心,是有可能做得到。但是马洛家可就在这,他们就在霍德奇,动静闹得那么大,肯定是会注意到至尊法师……”
“不会。”
“不会?你怎么这么确定。”
“你见过马洛家的家主没有。”亚当斯摇晃着酒杯,微笑说道,“他没跟你提过这件事情吗?”
“见过,但没有提过什么。”理查兹不明所以,“你别岔开话题,这件事很重要,如果马洛家选择跟至尊法师合作,我们任务的难度将会成倍增加。”
理查兹又想了一下:“甚至如果她俩合作,我们的任务难度将大到无法完成,只能选择放弃。”
“肯定不会。”亚当斯还是轻描淡写的这么说道,并且低头抿了一下酒杯。
理查兹看见他这个不当回事的态度就生气,过去伸手一巴掌拍飞了他的酒杯。
“哎呀……”亚当斯也不敢生气,“真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找他聊过好几次这个事,他压根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巫师。”亚当斯摊手说道,“在皮科尔·马洛,我们伟大的领主眼睛里,这雨果就是一个被无知村民冤枉的村妇,根本没当过一回事。”
“哦?是吗?”
“千真万确。”
“那你要这么说,那确实不会,”理查兹·费舍点头说道,“如果皮科尔压根不信这世界上有巫师,那她俩自然是没有合作的可能性。而既然霍德奇这唯一的领主都不参与竞争,我们的赢面无形中大了很多。”
亚当斯再度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嘴脸,重新去拿了个杯子倒酒:“是吧,所以我就说……”
“但你为什么会和他聊这个,”理查兹歪头看向亚当斯,露出怀疑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曾经打算用领主的力量去对付至尊法师吧?”
“噗……”亚当斯差点一口酒把自己呛死。
“用领主的人手,即便能成功,不也和教会没关系了么,这不是纯把名誉送出去了?!”
亚当斯面对舅舅几乎能杀人的目光,连洒在袍子上的酒也没顾得上擦,赶紧摆手解释:“不是,我只是……在一次社交场合和他聊起来过,只是在聊街面上的传闻。”
“是吗”理查兹露出一点怀疑的神情,不错想了一会之后马上也点头,“也是,那样搞不是纯傻子么,即便是你,也不至于有那么傻。”
“是……那也太傻了……”亚当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又岔开话题,“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在等人手就位的这段时间。”
理查兹回答的很快,显然他早就琢磨好了:“跟踪至尊法师,调查清楚她每天都在做什么,摸清规律。我们俩先一步把情报工作做好,这样等人手到了可以直接制定计划。”
“好,”亚当斯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也不知道这位至尊法师,每天能做些什么。”
“哼,”理查兹冷笑了一下,“无所谓了,只要不是每天和皮科尔·马洛泡在一块,对我们来说就没区别。”
“哈哈。”亚当斯听见这话笑了一下,顺着开起了玩笑,“那马洛也不信有巫师,她俩每天在一块还能干什么?恐怕只能看书了。”
亚当斯说到这忽然兴奋起来,因为想到了梗:“看书,没错!马洛就是喜欢跟村妇看书,不然能整天住在小镇图书馆么?”
“那雨果还得每天去图书馆里找他,”理查兹笑着给自己也倒了杯酒,“难哦,要在小镇穿过去,整个小镇的居民都看得到。”
“简单,这地方说不定有地道,没有就现挖一个!这可是领主,多大点事。”亚当斯继续开玩笑。
“哈哈哈。”
理查兹跟亚当斯一起笑了两声,俩人还碰了个杯。
彼此都觉得这是个很离谱的笑话,没有一丝变为现实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教堂办公室内, 理查兹和亚当斯开了一会玩笑,各自笑了片刻。
很快亚当斯又问道:“说真的,这要怎么跟踪啊,如果是常规的办法,对咱们这至尊法师恐怕没什么作用吧。”
理查兹想都没想:“常规的办法不行, 起码得用神器。”
“啊,”亚当斯支吾一句,“神器哈……神器。”
亚当斯欲言又止。
因为想起来了上次给雨果弄过捕魔花,但是效果很差的事情。那次自己折腾了一整天,自信满满的拿着花过去找了领主,结果一点证据没有,狠狠丢了个人……
当然这事不能讲出来,
经历了前两次被舅舅痛骂的经历后,亚当斯现在已经长教训了, 这件事自己是打死都不会往外说的。
“怎么了?”理查兹看着亚当斯问道, “你好像有话要说。”
亚当斯故作轻松:“没事, 我只是在想您打算用哪个神器?要我说啊, 得用个强力一点的。”
“用强力一点的?”
“毕竟是至尊法师, 我们要充分尊重, ”亚当斯说道, “不用强力的……虽然我也没经历过,我是不确定啦……但我担心会起不到作用。”
“起码得有个A级神器, ”亚当斯马上又摊手,“当然了,还是那句话,我也没试过,我是不知道啦,我就是这么猜测。”
亚当斯说完心虚的喝了一口葡萄酒。
理查兹没有表态,只是看着他,目光如炬。
亚当斯很快心里就发毛了。
“您……看我干什么。”亚当斯话里已经没底气了。
“我觉得……”理查兹缓缓站起身来。
亚当斯放下酒杯,准备好随时跑路。
“我觉得……嗯!有道理!”理查兹说道,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不错,你在这里待了这段时间,果然有进步。”
“咳……”亚当斯一口大气呼出来,又呛到了。
“来之前你的母亲还让我考虑考虑,给你调回圣勒米尔去,我就说得先看看你现在的情况,不然贸然把你调回去,不然强行来你也适应不了圣勒米尔的烈度,反而对你不好。”
理查兹信口胡诌了一段,而后开始画饼,“现在我感觉,你已经准备好了,圣勒米尔终将有你一席之地,只要我们这边的事情忙完,我立刻借着铲除女巫的功劳,带你回去!”
“真的吗!舅舅!”
“当然真的。”
“啊!舅舅你人太好了!我早就想回去孝敬您了,您是不知道……”
但理查兹又举起一根手指:“先不着急高兴,我们还有事情没办好。”
“明白!您吩咐!我们要用哪个神器对付她!”
“嗯……”理查兹·费舍沉吟了一下,足足过了片刻,才终于说道,“星之仪轨。”
亚当斯顺便脸上笑容收敛了,整个人都严肃了下来。
与理查兹刚刚如出一辙的沉默。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面鸦雀无声,两个人只是在沉默中对视着。
“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要。”理查兹点头,“一上来就要用百分百的力量。”
“好,明白了……”亚当斯严肃的说道,动身往屋外走,“我去库房里拿。”
理查兹点了点头,但马上又说道:“不仅你去拿,还要你去安装,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知道吗。”
亚当斯又沉默了一下。
因为想起来了,之前被至尊法师堵门的恐惧……
但是出于之前的经验,这件事肯定是不能说……
不然舅舅刚许诺的回圣勒米尔,肯定要泡汤一半。
于是亚当斯思索再三,在门口只是点头答应下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一路朝着库房走去,亚当斯内心都有点打鼓。
星之仪轨是一个很强力的神器。
甚至都……有点过于强力了,这是库房中威力最大的神器之一。
虽然刚刚连自己都说了,这次最好是用个A级以上的神器,但自己确实并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某种程度上说,星之仪轨并不是一种可以用来跟踪的神器,
它其实是一种超强威力的杀戮神器。
在以前的时候,十字军时期,这玩意通常是用来针对密集军阵,或者一些超大型攻城器械用的。它可以在应对一些无法抗衡的力量时,让对方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历史上实际使用次数不超过五次,每次都是生灵涂炭。
自己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从小就听说过它的威能,当时还有幸存者见过它被使用后的样子。
因为它的最后一次现身,就是在初代王针对庸王格斯的时候,释放出来用以击破当时皇城的城墙。
据说最终的效果是,小半个城市,连着几乎三分之一的城市陷入深坑,河流也因此蒸发断流,后续的河水流进坑里,在那里形成了现在的默林湖。
这也是为什么新王朝的首都要搬走,换一座新城市的原因。
而旧皇城也用了十年时间才完成了修缮,并废弃了曾经的名字不用,改而使用了老教堂的名字来命名,叫做圣勒米尔城。
自己在接手这个霍德奇教堂的时候,在进门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被告知,星之仪轨就被收藏在这里,让自己妥善保管轻易不要触碰。
连自己在神器屋子躲着雨果的时候,自己都把它摆在了角落里面,尽量不要不小心碰到。
现在舅舅说要用这个来……
跟踪?
诚然星之仪轨会先定位目标位置,能够当做陷阱布置,并会用星光的力量来指引,把位置显示出来。
而同时又只有在主动用魔法释放之后,才会让魔法与星辰力量实现同步,从而召唤星辰的攻击目标区域,以此产生破坏性伤害。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只要自己这边不灌入魔力,确实也能做到仅仅是标记位置,但不造成破坏。
但这个东西的危险性还是存在的。
真的要用这个来……跟踪吗。
而且真的要自己去布置吗……
舅舅说要保证安装的万无一失,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也听得懂,肯定是想让自己去近距离布置的。
但自己去靠近雨果……
经过了之前的那些事,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同样的,自己被雨果当做目标,已经威胁过好几次了这件事……也不能和舅舅说……
亚当斯满怀心思的走到神器室里面,从角落拿出被厚布包着的星之仪轨,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还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重新回到了楼上的办公室。
理查兹还在原本的地方坐着,并未离开,看见亚当斯进门,也站起身来,从他手中接过包好的星之仪轨,慢慢打开。
这是理查兹第二次见到它。
上一次看见,还是刚当上教区监督的时候,被老监督带着专程过来看过一次。
老监督说这是教区监督世代的责任,保管它,然后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进献给国王。
老监督当时还介绍了使用方法,并明显发自内心的说道:“希望你运气好,跟我一样没有机会用到它。”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还是要不可避免的用到了,而且并非为了效忠于国王。
这算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理查兹不知道,但面对击杀至尊法师这么大的功劳,没人能选择另一条路。
“上一个会用它的人,是老监督。”
理查兹这么说道,“他跟我口述过使用方法,比较粗略,这在所难免,老监督的运气不错,一辈子没用上这东西,他对于使用方法一知半解。”
理查兹把布里面的星之仪轨拿了出来。
星之仪轨一分为二。
一边是一个精密的星辰模型,类似地球仪,但上面有十几个互相映照的星星。
另一边则是一些被装在小玻璃罐子里面的粉末,整体程褐色。
“现在我们就要彻底搞清楚用法了,多危险啊,差点失传。”
理查兹这么说着,把模型摆在了桌子上面,并用手指轻轻拂过底座,上面有一个手指正好可以按进去的凹槽。
“如果老监督说得没错,那就是用粉未来定位,然后在这里激活。”
“这些粉末是用一个活陨石研磨而成的,这颗陨石还和它的母星之间存在魔力纠缠,可以互相远远感应。”
“只要粉末吸附在目标上面,模型上的星辰亮起,就说明那些遥远的星辰,已经和目标之间建立连接了。”
“通过目标和星辰之间的距离变化,就能推算出目标的移动轨迹,以此达到跟踪的目的。”
“但如果在激活后把手指按在这,用魔力催动。”
“这些陨石当时是怎么来的,就又要来一次了。”
理查兹举着手中的玻璃瓶,递给了亚当斯:“这被称为星神之怒。”
亚当斯犹犹豫豫的接了过来。
“放心吧,我不会按下去的,只是利用星辰的遥远距离,削弱魔力波动,来躲避至尊法师的反制。”理查兹看到了亚当斯的犹豫,安慰说道,“不然其他的办法,都太容易被至尊法师感知到了,可不能轻视她啊。”
虽然亚当斯压根担心的不是这个事……
但听见舅舅都这么说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接过了瓶子,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走出去没几步,
听见旁边一声招呼:“亚当斯牧师,早。”
亚当斯歪头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熟悉的那位执事,之前帮自己去圣勒米尔送信的就是他。
亚当斯忽然有了个想法。
“我舅舅,也就是这两天来这里的教区监督,知道吧,上次让你送信去圣勒米尔,就是给他送的。”亚当斯这么说道,“回头他离开这,要调任我回圣勒米尔。”
“这座霍德奇教堂的牧师,你有没有兴趣?”亚当斯说道,“有兴趣就帮我做件事。”
于是十分钟后,
执事怀揣着一个装满粉末的小瓶子,朝着雨果的小屋快速跑去,生怕跑的慢了,当牧师的机会就错过了。
只可惜的是,他因为跑的太快,目标也太过于明确,显得有些惹眼了。
而且他还不认识梅根和会长。
于是又过了十分钟,
被打晕的执事躺在地上,
在他身边,梅根捏着一个玻璃瓶子,问会长:“这什么东西,怎么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梅根两个人面面相觑,坐在森林里面的两块石头上面。
旁边是晕倒的执事。
“不像是神器,神器自然会发散一些魔力波动,对吧。”梅根这么说道。
会长摇了摇头:“也不一定,我也听说一些很高级的神器,会在某些状态下不散发魔力波动。”
梅根皱了一下眉毛。
会长马上摇头:“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这……这甚至有点像某种毒药。”
梅根又拿起瓶子,看了看里面的粉末。
一头雾水。
梅根很快收起瓶子,说道:“反正啊,肯定是教会的人在搞鬼,这东西不管是什么,都要离雨果大师远一点。”
“嗯,确实。”会长点头,并且立刻表态说道,“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在这件事有眉目之前,我留在这陪你。”
“你不是还有事要做?”梅根问道。
会长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会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姐妹。”
梅根展颜一笑, 从森林里站了起来。
“那就……”梅根伸了个懒腰, “把这小子扔远点,然后回去盯着教堂,看谁会出来打算害人。”
会长也站了起来, 歪头看向雨果大师木屋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
两天后,
于果站在自己小木屋的客厅里,兴致勃勃的挨个整理好桌子上的东西,往自己的背包里面塞。
春游三件套:遮阳伞, 野餐布,小零食。
野餐布是现成的,随便扯一张宽大的围布就行,也不用太干净,反正回头是铺在地上的,只要够大,能够让三个人坐在上面就够了。
小零食也不用自己花心思。
欧文先生说他会负责,这几天自己已经注意到,他在有意识的增加每日采购食材了,想必是有在准备出行食物的。
而遮阳伞……
经过与皮科尔先生的交谈得知,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遮阳伞了,但还比较笨重,并不是自己印象中可以轻轻靠在肩膀的那种轻型款式,反而是需要专门有个仆人站在身后举着的那种大体量伞具。
尤其皮科尔说,尽管遮阳伞在大城市的贵妇人群体中很流行,他也见过一两次,但在霍德奇这边,暂时还没有这种奢华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皮科尔表情还有点羞愧,连带着看自己的眼神也比较奇怪。
不过也无所谓,
真按他所说,这东西现在即便有,也并不适合长途外出的时候携带,所以肯定是不能用的。
而且仔细一想,自己这身体其实不防晒也行,自己现在毕竟是一个住在村子边缘小木屋里面的人……也没到需要保养皮肤的地步,太讲究这个稍显有些奇怪。
于是此刻自己往背包里面塞的,反倒是颇为学术的东西。
都是平时用的莎草纸本子,一小节羽毛笔,墨水,两本关于格斯·瓦诺根的书籍,还有一大块卷起来野餐垫。
即便全弄好,这包背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而差不多收拾好的同一时间,屋子外面响起一阵马蹄声。
欧文驾着马车过来了。
这也是之前商量好的计划。
皮科尔意思是,反正自己住在村子外面,那今天这趟出行就不用特意进一遍村子了,那样反倒麻烦。
自己就在家里等就行,到时候他和欧文过来接自己。
于是自己今天就没有一大早出门,只是在家中等着,听见马蹄声靠近,也就背着包从屋里出去,迎面确实是欧文在驾驶的马车。
皮科尔同样也在车上坐着,只不过是坐在车厢里面,这会站着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来,对着自己招手。
于果打量了一下,一架轻型带棚四轮马车。
“早上好,雨果女士。”欧文停下马车这么说道。
于果微笑着走过去:“您来驾车吗,会不会有点太辛苦了。”
“习惯了骑马,这点事情轻轻松松。”欧文说道,“只是一段很短的旅途。”
皮科尔在车厢前伸出一只手:“上车,我们要出发了。”
于果拽着他的手上了车。
发现尽管这台马车并不是很奢华,但车里面装饰的很不错。
座椅上垫了酒红色丝绒软垫,周围的木质车厢墙壁是胡桃木浮雕板的,双层的厚重窗帘垂在车内墙壁两侧,垂坠感十足,晃动十分轻微。
这与皮科尔身上的这一套打猎人小套装相得益彰。
皮科尔今天穿的挺浮夸。
以至于都有点显得豪华了。
他穿着一件纯白的亚麻衬衣,手上一双鹿皮手套,短款的束腰猎装,以及一双过膝的高筒软皮猎靴。
甚至还有一顶插着羽毛的宽檐毡帽……
只不过在车厢里面他并没戴着,仅仅是扔在了一旁的座椅上面。
“哇哦。”于果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惊讶一声。
皮科尔瞬间就懂了。
他略微局促的抓了抓脖子:“那什么……不小心让贝琳达女士知道了,她说这相当于一场打猎,所以我必须着装得体……”
“理解。”于果说道。
贝琳达女士的恐怖,不言自明。
经过简单打量,于果坐在车厢里面,把自己的包放在了一旁。
欧文在车外喊了一声:“启程了。”
马车随即向前行驶起来。
于果闻言做好了充足的“臀部应对撞击”准备,然而过了几秒钟才发现,马车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震动。
还以为这个时代的马车一定会非常震,甚至提前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毕竟想也知道,减震设备在这个时代肯定没有,连早期的汽车都没有避震器,何况是更早时间线的马车。
结果这马车一走起来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车子确实略有一点颠簸,震动感也还算大,但是因为垫子挺软的,坐在垫子上面的感觉并不怎么强烈。
“还挺奇怪。”
于果这么想了一下,看见对面的皮科尔竟然递了一杯葡萄酒过来。
于果笑着说道:“这么早就喝酒?”
“今天是郊游休息日嘛,”皮科尔这么说道,“我们应该可以稍微过分一点。”
皮科尔伸出一根手指:“当然,也不能忘了学习,我们这一行的主要目的还是学习,只是要寓教于乐,一边玩耍,一边学习。”
“当然没忘,”于果打开了一点自己的包,“我可是带了笔记的。”
“不,”皮科尔马上摇头,“今天我们的学习办法并不是这个。”
于果好奇的侧了一点脸:“那怎么学?”
恰巧前面欧文先生喊了一句:“大人,到橡木大道旧址了。”
“谢谢你,欧文。”皮科尔这么回应说道。
而后又马上就挪了一下屁股,坐在了窗户边上,拉开了那个厚重的窗帘,才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就这样学。”
于果顺着窗户看出去,外面是笔直的两排橡树。
郁郁葱葱的树冠联结在一起,挡住了整片林荫路上面的天空。
盘结在一起的树枝,狰狞的在树荫下交错而行,猛一看像是一张不规则铺开的蛛网。
“好大的树。”这是于果内心的第一反应。
这些像树的树干都极其粗壮,每一个站在那都膀大腰圆,几近张狂。
而不知道几百几千棵橡树聚在一起,沿着道路两侧依次排列,在视觉上带来了强烈的震撼。
“这些都是诺瓦根王朝初创时候的树。”皮科尔如此介绍道。
“这里是曾经的国王大道,在初代诺瓦根王,也就是开拓王的设想中,这里应该是其他王国远道而来觐见之时,所行走的御道。”
“所以他的国王大道并不在都城中,而是在都城外,延伸出去了一百公里。”
“整条道路周围都种了橡树,以此为远道而来的客人遮风避雨。”
“只可惜开拓王并未预料到,等这些树长大的时候,他的王朝已经不在了,他的子孙并未能见识到这条大道最好看的时候。”
皮科尔坐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林荫路,把这些话说出来。
“这些树都已经快四百年了。”皮科尔最后说道。
于果对此点了点头,然后在观摩的时候,猛然屁股下面一道大力传来,头顶直接飞起来撞了一下天花板,发出“咚”的一声响。
“好烂的路。”于果强忍着不去揉头顶,这么说道。
皮科尔对此表示认同:“路倒是真的一百多年没修缮了,坑坑洼洼,要不是当年用料过于扎实,杂草始终没怎么长起规模来,这里可能都没有路了。”
“因为是前朝的路所以不修?”
皮科尔点头:“当初差点连着这批绵延一百公里的橡木都要砍了,还是有人劝诫说这批树再长大一点,可以用来修建各种建筑,是为子孙后代有好处的事情,这才勉强留了下来。”
“听起来有点小心眼啊。”
“一般没人敢说这个话……”
“确实挺好看的,砍了太可惜。”于果这么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
“是啊。”皮科尔也很有同感的答应了一句。
两个人这样相对无言的默默坐了一会,
于果连自己也不太明白,但还是忽然想到了,所以顺理成章问道:“瓦诺根家族那么多人,全都死了吗?开拓王即便小心眼,应该也不至于全杀完吧,或许有后代能看见这个也不一定。”
“不,庸王没有子嗣,家族后代也大部分战死了,”皮科尔说道,“只是传说中他曾有个妹妹,虽然没确切资料证明这个传说属实,也没人真的见过那个所谓的妹妹,但如果她活着的话,或许……”
“或许她曾经来过这。”于果说道。
“……嗐,谁知道呢,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皮科尔沉默了一下又说道,“即便真的来过,老太太肯定也早就已经过世了,再也没人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坑坑洼洼的林荫大道上, 一架马车缓慢的行驶而过。
在林荫路的一个小缺口处,马车在骑手娴熟的控制下,扭转了一点微小的方向,从缺口离开了这条旧时代的国王大道。
橡树林的缺口后面是一条土路。
以前这里只是一片土坡, 但经由百年来太多人的来回踩踏, 泥土已经坚实平整,成了一条并不太宽的小路。
而尽管这条路只是与马车差不多宽,但骑手非常自信, 马车在经由这里的时候并没减速, 而是直接疾驰而过。
于果坐在马车里,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率先感觉到的,是屁股下面的震动减弱了。
而后才注意到,窗外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我们离开国王大道了。”皮科尔恰如其时的这么说道。
于果凝望着马车的车窗外,
确实一路上的橡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河岸。
因为角度原因, 自己只能看见对岸, 以及窄窄的一条河面,
不过即便如此, 也看得出河水是很干净的, 它正在上午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忽然就到河边了?”于果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
一股无法抑制的喜悦从心底悦然而起。
在霍德奇镇旁边住了那么久,日常所见的除了肮脏的泥土地,就只有到处灰扑扑的建筑,还有那些村民的臭脸,以及所有人的不欢迎。
唯一去过干净点的地方,甚至就只有图书馆,但那也是在秩序井然的室内。
人毕竟是大自然的产物。
此刻自己猛然看见一条河流,安安静静的在河岸内流淌,风吹着堤岸上的长杆杂草,鸟鸣虫鸣一起纷繁交错,
心境立刻就像闷了一年的屋子打开了窗,
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于果情不自禁的起身,坐去了窗户边的椅子上,挨着皮科尔,把额头顶在窗户边上,怔怔的朝着外面看去。
“希伦提亚河。”
“一条只有在丰水期才存在的小河。”
“国王大道在它上面穿过,修建了桥梁,于是为了躲避桥头,橡树林出现了难得的缺口,”皮科尔帮忙介绍说道,“我们刚刚就是从缺口处下来的。”
于果对这段话只听了大概一半,尽管所有的声音都在耳边。
但整个人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全部沉浸在这片自然景象中,没余处来几分可以给皮科尔。
旁边的皮科尔虽然在说话,但基本就是白噪音。
于果仅仅是等着他那边没动静之后,才开口问了一句:“我们中午就在这边吃东西怎么样?在河边,河岸上面。”
“当然没问题。”皮科尔瞬间就回答说道。
“谢谢。”于果歪过头去道谢。
但是忘记了,自己因为想靠近窗子,挪过一次位置。
当下一歪头才发现,自己其实就坐在皮科尔身边,他也凑在窗子边上往外看,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脸也相隔不远。
近到于果一时间感受到了一丝皮科尔呼吸带过来的热气,是一种热热的,带有安息香味的气息,
混着外面暖暖河风带来的的湿润青草味。
下一秒,皮科尔快速后退,连滚打牌地拉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雨果女士,我无意冒犯。”皮科尔展现出一丝窘迫。
“没事,你别太紧张了,”于果朝着他摆了摆手,“过来,好景不待人。”
“啊?啊……”
皮科尔闻言犹豫了一下,蹭了两步过来,这次也没敢往近处坐,只是隔了一段距离挨着边坐了。
“景色真好。”于果这样说道,任由车外的风吹向自己的面孔。
“嗯,嗯……是啊。”皮科尔明显还没完全缓过来。
“你身上也香香的。”
“嗯……嗯?!!”
马车晃了一下,
这位拥有一座城堡,几个村子,一大片封地,几百号子民,金乌家徽的唯一继承者,从小骑马坐车都早已经习惯,甚至融入了本能的马洛男爵,差一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皮科尔,过了好久才回答说道:“可能是手套的熏香味道,贝琳达女士通常会安排人给手套熏安息香。”
声音有一点小,也有一点心虚。
“当然,这个不用我说,您肯定已经辨别出来了。”皮科尔又小声说道。
于果没有回答。
她其实也并没有听。
窗外的景色总是很迷人,哪怕仅仅是一只在草杆之间流连的蜻蜓,此时都显得格外有趣。
于果已经完全沉浸在景色之中了。
一直把脸放在窗户前面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忽然感觉到车子停了,而后逐渐回过神来。
“原来马车一直在动啊。”
于果这么想着,意识到马车是顺着河岸在走的,所以自己才能始终看见差不多的景色。
“好了,二位先生女士,这么好的天气,如果你们不能像我一样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享受这个温暖的阳光,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车厢前面,欧文在停好了马车之后,这样喊了一声。
而后他把马匹从车厢上解下来,拴在一旁的树上,让马匹自己去吃河边的草了。
于果听见喊之后,率先在皮科尔谦让的手势下,从车上走了下来。
刹那间,于果感觉这简直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天空,草地,河流,飞鸟,虫鸣。
以及大片大片的湿润清新的气味。
于果没忍住深呼吸了一口。
“哪里是春游,简直像度假一样。”于果闭着眼这样说道,并且张开双臂,感受周围静静流动的微风。
后面皮科尔跟下来,也是说道:“景色很好吧。”
于果点头:“是啊。”
皮科尔说道:“或许庸王她老人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把这里定为他的长眠之所。”
于果睁开眼,环视了一圈周围。
发现马车停靠在一株巨大的橡树前面,比国王大道两边的那些还要巨大,已经大到连底下的树荫都可以容纳一架马车,还能有大片的富裕空间了。
而在远处一点的地方,更靠近河岸一些的位置,有一颗略微细一点,但也足够粗壮的巨大树桩,正安安静静的耸立在一片杂草之中。
“庸王沿着河流行走,他说他打算走到让人心安的地方,于是他一直行走,直到在河边看见两棵橡树,他选了一棵作为自己的行刑台,另一棵作为自己的墓碑。”
于果把自己曾经在书上看到的内容背出来。
之前的国王大道自己虽然不够了解,但这段庸王被处死前的记录,在任何历史书上都是很详实的,自己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根据文字,再对比周围的情况,
书上的细节一个一个的落实在了眼前。
看来那个木桩就是行刑台了,是一百多年前被砍掉的那棵橡树,庸王就是在上面被砍掉了头颅。
而马车所在的这一棵,想必就是所谓的墓碑了。
于果下意识的看了看脚下的土壤。
“不,没有,”皮科尔恰到好处的说道,“庸王没有被埋在这里,他的尸首被扔进了河里,如同他希望的那样。”
“他希望的?”于果歪头看着这个小溪,“……总觉得是初代王小心眼又犯了。”
“……”皮科尔哑然,“我们一般不说这种话……”
于果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一歪头又发现,在自己和皮科尔聊天的工夫,欧文先生已经在那边想办法铺设露营地了。
于果赶紧走了过去帮忙。
“您都帮忙驾车过来了,这种事就别忙了,我来就好。”
于果这么说着,开始协助欧文从车厢里往外拿吃的。
——
差不多同一时间,霍德奇教堂的办公室里面。
理查兹坐在星之仪轨前面,满脸严肃。
亚当斯立在一旁,这次他没敢拿酒杯,而是也严肃的垂手立着。
“两天半了。”
安静的办公室内,理查兹突然出声说道。
“什么?舅舅。”
“我说两天半了!星之仪轨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理查兹抬高声音这么说道。
亚当斯立马不接话了。
实在是……
有点心虚。
上次自己担心被至尊法师看见,压根没敢自己去,而是安排执事去的。
结果执事去了好久,一直到后半夜才满上泥土的跑回来。
跟自己说已经按吩咐把事情办好了,不太容易,不过还是办好了,但是他这几天想回家看看家里人。
自己一想,这执事向来办事靠谱,也就没多问。
而且这件事也确实见不得光,让他能暂时离开一阵也是好事,于是就塞给他了一些钱,让他不用着急回来。
据看门的执事说,他半夜都没睡觉,连夜就跑了。
那时候自己就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
而现在……
这个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因为已经两天了,星之仪轨上面还是没有显示被标记的目标。
亚当斯已经保持低调好几天了。
“一点显示都没有,你确定你好好布置过了?”理查兹·费舍这么问道。
因为过于激动,他一直以来的疲态此时都不那么明显了,眼睛瞪得太大,以至于连一贯垂在眼球上的皮肤都堆叠了起来,在眼窝里面层层叠叠。
“当然,当然……”亚当斯吓得直接立正了。
亚当斯匆忙胡说道:“我全都洒在她屋子门口了,没道理她还没被锁定啊,只要她进出门就肯定能中招。 ”
“但是很遗憾,她到现在没有……”
理查兹靠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如此说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理查兹站起来说道:“她知道门口有陷阱,所以压根没有从正门经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不可能吧!”
亚当斯下意识的就这么回答说道。
尽管很快也反应过来, 自己说这个好像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毕竟自己并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让舅舅就此认为是至尊法师躲过去了,对自己来说是最好的情况。
但……
还是有点忍不住啊。
那可是星之仪轨!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怎么会躲得过去!
“不可能?”理查兹很快站起身来, 摇了摇头, “我就说吧, 你呀,你太轻敌。”
“可是……”
“怎么,觉得星之仪轨已经够厉害了,不可能有人能防范它?”理查兹反问说道。
亚当斯尽管也不想再反驳舅舅了, 但还是情不自禁说道:“是的, 差不多吧……”
亚当斯挠头说道:“您也知道……星之仪轨是个S级的神器,已经具备了足够的隐藏性,我在来这里的时候就被告知过……在人为注入魔法力量之前,星之仪轨不产生任何魔法波动……”
“嗯, 不错。”尽管是被反驳了, 但是理查兹不怒反喜, “你继续说。”
“没有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亚当斯冷静了一点,逐渐开始想抽自己嘴巴。
说这个干什么,就当是被雨果躲过去了呗。
这样说恐怕会给自己惹麻烦吧。
但理查兹还是笑着说道:“不错,你在认真思考,有自己的见解,虽然是错的,但有这个意识就很好。果然让你来这边是对的,你现在比过去厉害,我想你有资格回圣勒米尔帮忙了。”
理查兹很满意的夸奖了两句。
不过还不等亚当斯高兴道谢,理查兹就又说道:“只不过你有一件事没考虑进去。”
“近百年来,”理查兹在办公室内走动了两步, 走到了窗口,“参与给星之仪轨测定的,都不是太高阶的法师。”
“因为初代王对圣勒米尔旧皇城的攻击,一直被民众诟病过于残忍和危害过大,所以星之仪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不可提的忌讳。”
“这也是为什么,星之仪轨这种级别的神器,被就近放在了霍德奇教堂这么个小地方。”
“连带着参与给它鉴定的巫师,也就都是些低阶巫师了。”
理查兹回头跟亚当斯说道:“所以,或许记载中的没有魔法波动,只是在低等级的法师眼里如此,但在至尊法师眼里,可未必是这么回事。”
聊到这种地步,亚当斯已经反应过来了,此刻压根不反驳,直接顺着说:“啊,是这样的啊。”
理查兹还以为他听进去了,满意的点头:“不错,现在你悟性都比之前好了不少,去了圣勒米尔就跟着我吧,我亲自教导你。”
亚当斯喜形于色。
但是理查兹此刻并没多余心思放在这里。
他盘算的还是这件事情本身。
雨果·伊维斯,至尊法师,那个从两百多年前一直活到现在的传奇人物,
在新王朝建立的前七十年里悄无声息,
但就在大家都以为至尊法师这个群体已经彻底断绝,
凡人们已经连续三代人被教会洗脑,使得他们根深蒂固的认为魔法是神的专属,只有教会的牧师神父才能获得殊荣之时……
雨果·伊维斯横空出世,以压倒性的力量向整个世界宣告,至尊法师还有她,并未断绝。
而后横行二十年,一己之力打压整片大陆的天柱教,让整个教会几万人无力抗衡,并直接打得教会势力倒退几百年,
但却在一切向好的时候,在五十几年前,她忽然再度消失踪迹,至今无人知晓原因。
在五十年后的今天,
又两代人过去,当年亲眼见过雨果全盛姿态的人,都已经垂垂老矣,还活在世的已经不多了。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雨果却又再度现出了踪迹。
还在这么一个小型的集镇中宣扬她的女巫身份……
她到底要干什么?
她在计划着什么?
难道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是她想要,却得不到的?
怎么可能呢! !
她是这么强大的巫师!
甚至如果雨果愿意,早五十多年前,她就可以成为这个大陆最富有,最有权力的人,
她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而且现在也不晚啊,她只需要直接去都城就可以了,只要她现身,释放出哪怕之前十分之一的力量,也就可以再度问鼎整个巫师界了。
她为什么要藏在这种小地方?
这看起来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
可谁还能伤害的了她?
她连星之仪轨都可以察觉出来!
这件事根本就闻所未闻过!
甚至都没人试图往这边想过!
一百多年了,大家都认为这玩意就是没有魔力波动的,并且把这些信息写进了教科书里,所有人深信不疑,并且没人意识到有错误,
直到你把这件武器对准雨果!
然后“砰”的一下,她告诉大家,这东西虽然能覆灭一个王朝和半个旧皇城,但有个明显的漏洞,所以对她不管用。
她都强到这个地步了!她还留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理查兹·费舍在房间里面反复踱步,走来走去。
实在是想不通。
这是近乎完全没有理由的一件事。
至尊法师……
理查兹双手揉着额头,以此来缓解自己焦躁的头疼。
尽管多年来一直面对棘手的工作,已经让自己习惯了与麻烦事作伴。
但是与这种顶级高手的对决,依旧会让自己的神经紧张。
毕竟在这种级别的较量中,哪怕出现一点点失误,都可能会葬送自己的前途,自己的生命,甚至于毁掉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许多年的费舍家族。
理查兹想到这,歪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
他还站在办公室的一角,有些颤巍巍的盯着地面。
“唉。”理查兹叹口气。
如果不是为了下一代,自己也不用这么一把年纪,还出来跟一个不世出的天才进行较量。
一直待在圣勒米尔养老就可以了,
但这样一来,自己是没问题的,可下一代该怎么办呢。
总归要在有能力的时候给他们铺铺路嘛,哪怕家族的下一代是个笨蛋……
但家人嘛,当然还是……
嗯?
理查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其他巫师。”理查兹开口说道。
打得旁边站着的亚当斯一个措手不及:“什么?您说什么?”
“其他巫师,这里还有其他巫师!”理查兹快速说道,而后返回了他的桌子前面,“雨果一直在这边不走,她是在培养其他巫师。”
“其他……?”亚当斯并没跟上。
不过理查兹也没等他慢慢想明白,已经直接询问说道:“你上次安装星之仪轨,在她家看见其他人了吗。”
“呃……没有。”亚当斯挠头。
理查兹一拍手:“懂了,难怪她之前一直在小镇上闹事,她让其他巫师藏在这个镇子上,她站出来是为了要给别人打掩护!”
“啊?”亚当斯开始有点慌了。
“没错!没错!”理查兹很高兴,“一切都说得通了,这是唯一的原因。”
理查兹从办公桌前面走开,叫上亚当斯。
“走吧,跟我在小镇里转一转,让你的感官充分调动起来,寻找街上所有不太寻常的魔法波动,我想……我们会有意外收获的。”
“哼,至尊法师……”
“自己水平高,高到能躲过星之仪轨又怎么样?我已经猜到你的秘密了,这回你可该焦头烂额了!”
理查兹这么说着,从办公室中走了出去。
——
于果躺在树下的餐布上面,头枕着自己的背包,懒洋洋的看着徐徐流动的小河河面。
真惬意啊。
人生原来还可以舒服到这个地步。
不仅来的路上景色很好,
空气很清新,
温度也格外适宜,
连午饭吃的也非常舒服。
简直一切都不能更好了。
于果微微眯着眼睛,脑子里还在回忆刚刚吃过的午饭,
当时马车停在这棵大橡树底下,欧文先生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马车的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大包裹,打开之后全是吃的东西。
有些丰盛的不像话了,
而且明显不是欧文先生自己的厨艺,虽然欧文先生做饭也不错,但总是带有明显的军队风范,没有太花里胡哨的东西,永远在保证味道差不多的基础上,尽可能的简单。
唯一问题是,在自己的眼光里,他们这边的食物已经够简单了……
于是平时吃的通常就“原汁原味”一些。
但今天这一顿,可是连餐后甜点上面都有好看的裱花。
仅仅是通过这个细节,自己就能在欧文先生假装这是他正经下厨的水平时,戳穿他的玩笑话。
“好吧,好吧,”欧文先生当时就摆手说道,“是贝琳达女士在听说大人要出门的时候,安排厨房加班做的,并且堵在我房门前面勒令我把这些食物带上,让我发誓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可以丢了大人的体面。”
连皮科尔都被震惊了。
“她让你发誓了?”
“以上谛的名义,我向她做出了保证。”
欧文从装食物的篮子底下,抽出来三张雪白的餐巾,并打开其中一张,执意要往皮科尔脖子上面系。
皮科尔的眼角抖了两下:“一定要这样吗,我们可是坐在地上……”
“是的,这部分细节希望您不要和贝琳达女士说,算我求您。”欧文对此很谨慎,并不容拒绝的把餐巾系在了皮科尔脖子上。
显然,没人能够不忌惮贝琳达女士。
不过这也仅仅是开餐之前,等开餐之后,也就没人会再埋怨什么了。
毕竟如果不是这位女士的坚持,没人能在这么好的风景,这么适宜的温度下,吃到这么美味的一餐。
所有人都很满意。
尤其是自己,
自己来自一个重视饮食文化的民族,也有一个“不管如何想吃口好的”得灵魂。
因为这顿丰盛的午饭,一直等饭后三个人相顾无言的在橡树下面休息,自己内心也还是很高兴。
当然说是一起休息,但每个人所在的位置并不相同。
自己放松地躺在餐布上面,但在邀请另两个人一起躺过来的时候,欧文先生执意要坐在马车旁边陪着马匹,而皮科尔先生只愿意坐到餐布稍远的一边,说什么也不敢躺过来。
但这又如何呢。
在这么舒适的地方,内心只有闲散的一片空白,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有。
“我们可以在这待到什么时候?”于果感觉自己在说话的时候全身都懒洋洋的,连嘴都没有张开。
“待到您满意为止。”皮科尔这么回答道。
于果也就没再说什么。
并不着急回去,回去又没什么要紧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实际上, 如果不是欧文先生提醒,于果真的就在河边待到晚上了。
傍晚的河边也别有一番风味。
于果在餐布上越躺越舒服。
太阳发红的时候,折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比中午时候的色彩要更浓郁。
但也差不多这个时候, 欧文先生过来说:“雨果女士, 这会再不走的话,恐怕天黑之前就到不了霍德奇了。”
于是也就没能完整的欣赏完这个河畔落日。
当然于果对此并没什么怨言。
过来就是欧文先生一路驾车过来的,回去还要人家驾车回去, 天黑了之后这附近连个路灯都没有, 到时候麻烦的肯定还是人家。
自己也不能那么蛮横,为了自己看个景色,给欧文先生凭空增加压力。
不过返程上车的时候,皮科尔倒是过来说道:“你喜欢这里的话,过段时间我们可以再来。”
于果站在车厢前面, 环顾了这一片河边小路, 摇了摇头。
“不了,等我从圣勒米尔大学毕业,我回来找你,我们再来这里。”于果这么说道, “到时候,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不用躲着这村里任何一个人。”
皮科尔为之动容:“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果最后又看了一眼这里,感慨说道, “尽管格斯·瓦诺根被大家叫做庸王,但他倒是挺会找地方死的。”
而后于果就坐进了车厢里面。
决定在未来的五年里不再过来,
但同时也在深切地期待着,五年后的再临此地。
——
理查兹·费舍带着侄子在小镇上绕了一整圈。
借着教区监督过来问候信徒的名义,对整个小镇的人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摸排,试图寻找到可疑的人员。
但是一整圈已经走过来了,一个可以被怀疑的对象都没有发现,
大家都是本地人,而且都在这做了很久生意了,互相知根知底,信息能够相互佐证,底子都非常干净,没人可以作为雨果的徒弟或者传人之类的存在。
甚至有几家对“女巫”这个群体还展现了超出正常范围的仇恨。
比如那个叫安东尼的一家人,非说他家的孩子被女巫诅咒了,尽管他家孩子身上一点魔法痕迹都没有。
并且以雨果对客栈所达成的烈度来估算,如果她真的对这个孩子出手,那这孩子也断无可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
唯一一个近期开店的,可以算是有些嫌疑的,在周围几家的交叉证词中也可以知道……
那位老板是跟着商队来的,有在这条路上来往了几十年的商队信誉做凭证,以证明她来自一个老牌商业家族,是家族的继承人在出门历练。
是跟着商队走到这的时候,察觉到了商机,才留在这开了个冷门的文具店。
虽然这个文具店的选择有点离谱。
不过这也符合那些家族纨绔传人的办事风格——她们只为自己玩得开心,不会管别的。
尤其是今天这家文具店还没开业,过去一看也没张贴任何情况说明,看起来就非常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以至于嫌疑就更小了。
以至于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
理查兹和亚当斯叉着腰站在小镇门口,一筹莫展。
已经把整个镇子都排查了一遍,都不见这个“继承人”的踪影,那么还能去哪寻找呢。
亚当斯也在边上疲惫的不行:“舅舅,会不会是搞错了。”
“搞错了?”理查兹摇了摇头。
如果是搞错了,那么雨果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呢。
她又不是走不掉。
这里的村民这样对她,怎么说只需要第一时间离开就好了啊,何必折腾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总不能是堂堂至尊法师雨果,离不开这个小村子,怕在外面会遇到危险,或者去了外面吃不起饭吧。
那怎么可能呢。
“别这样说,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有些线索我们不小心放过去了。”
理查兹这样说着,没听见外甥的回应。
歪头头一看,
外甥在那垂头丧气的站着,已经开始有村民在远处指指点点了。
显然这些村民有点惊讶于教堂牧师的失态。
确实也忙活一天了。
理查兹知道自己这个外甥不喜欢进行体力劳动,日常又在这个小地方,远不像自己的日常工作那么繁杂,他对这个工作强度还不适应。
“行吧,我们先去那边休息一下好了。”理查兹这么没办法的说道,同时告诫说,“有时间你该进行一些运动了。”
“好的,舅舅。”
亚当斯满口答应。
然后带头朝着前方走去,去找紧挨着集市门口的酒婆店铺了。
酒婆是一个老人家,挨着集市门口有个铺子,店铺门口有一个固定的木架长桌摊子,会提供淡麦酒和椅子。
之前镇子上每天按时闹女巫的时候,一般也都是她先出声大喊一声“女巫来了!”,以此来给大家预警。
酒婆的店铺里面可以坐人,门口摊子可以喝酒,偶尔也会有一点家里种的蔬菜瓜果摆在门前售卖。
在平时的时候,主要是靠来往过路的人做生意,赚点外乡人找地方歇脚喝酒解渴的钱,以此来维持生计。
她作为堂区信徒的一员,亚当斯对酒婆还算熟悉,但要是说照顾她的生意,这还是头一次。
“您好。”亚当斯在走到酒婆面前,他已经用袖子抹过了汗,保持了牧师的体面,“请给我们来两杯淡麦酒。”
“牧师大人。”酒婆本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休息,听见呼喊睁开了眼,但仍然靠着,等看清楚了来人,才连忙颤巍巍的站起来。
“您好,牧师大人,监督大人。”酒婆慌忙的这么说着。
“您别慌张,只是两杯淡麦酒,我们休息一下就会离开。”亚当斯这会的微笑格外和煦,把身上的钱拿了一些放在桌子上,并且伸手拿了两个木杯。
但酒婆已经从桌子底下的小篮子里面,掏出来了两个更精致一些的陶杯,而后去木桶边上,舀了两杯淡麦酒,并且把亚当斯的钱回推了过去。
“您和监督一定要经常来啊,我这老太婆每天都会等着您和监督的到来。”
亚当斯继续和善的微笑着,已经接过了酒,但断然不接受把钱收回去。
理查兹很满意外甥的这个行为。
但发自内心的,在这个时候很懒得站在原地听俩人客气。
因为这件事必定要持续很久,然后达成一个众所周知一定会达成的结局:酒婆会收下钱。
理查兹只是单独从亚当斯手中接过了陶杯,率先摆脱了这个社交场合,只是端着朝店铺里面走去,打算找个视野最开阔的位置坐下。
但可惜店铺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她们坐在靠边的位置,正好就是最理想的位置。
理查兹进门后才注意到她俩,只能仓促改变步伐,动作有些明显,理查兹尬笑了一下,并朝着两人举了举杯,另找了个地方坐。
“两位女士,”理查兹这么说道,“祝你们健康。”
对方也举杯客气了一下。
理查兹另找了个距离较远的椅子坐下,但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像是一只白色的苍蝇,从一片白色的幕布前面飞过。
什么都没发生,但却觉得发生了一件什么事。
“奇怪。”理查兹内心盘算了一下。
整个人端着酒杯,僵坐在长椅上面。
怎么感觉……
好像有魔法波动?
不,这不是魔法波动的感觉,魔法的出现并不会这么低调,在感觉上并不是一样的。
只是接近,似乎和魔法有关……
不是魔法波动,但是和魔法有关?
理查兹歪过头去,看着那两个坐在店铺视野极佳的一角的两个人。
明白了过来。
不是出现了魔法,而是一缕轻微的魔法波动消失了。
巫师一旦紧张,身体内的魔法波动会本能地被压制,以至于趋近消失。从外界的感觉来看,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却无法被感知到。
理查兹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位女士。
这两个人是巫师。
除了雨果之外,这个小镇上唯二的巫师。
理查兹抿了一口杯中的麦酒,淡的简直没有味道,连一丝一毫增味的东西都没放,甚至还不是很新鲜了。
但无所谓。
目标找到了。
雨果留在这个小镇的目的,以及她在这里有可能存在的帮手,就在这个屋子里了。
“舅舅,你……”
亚当斯从门外走进来,
理查兹摆手让他不要大喊大叫,只是拽到身边小声说道:“出村子去看看,雨果在家里没有。”
“啊?现在?”
“快点去。”理查兹没心情跟他废话。
“我这才……都还没坐下……”
亚当斯被催着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理查兹还是没有动,只是进一步思考着。
这俩人会因为自己进门而感到紧张。
哪怕是雨果的徒弟,也只是个长期在这种地界活动的巫师,她俩为什么看见自己要紧张?
自己可从来没参与过一线的逮捕女巫活动,如果说看见亚当斯紧张那还有情可原。
但自己? ……
难道,她俩其实跟自己是打过交道的?
但自己对她俩完全没有印象。
这一点不会错的,自己长期混迹上流交际场所,识人记人的能力首屈一指,哪怕是圣勒米尔的一个小摊贩,自己也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自己肯定完全没见过她俩。
但显然这是两个认识自己的女巫。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并不多啊。
因为不可能有巫师会跟教会打交道,即便是敌对,也很少有巫师敢对教会下手,
不过恰巧,最近还真的发生过一起……
理查兹忽然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跨过了几个椅子,站在了梅根和会长的面前。
“所以,我教堂的圣骸,就是您二位给我拿走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酒婆的小小店铺里面。
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三个人在屋里,两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两个人心里面明镜一样,知道已经暴露了。
因为眼前这个教区监督说的是对的, 虽然偷圣骸这件事, 不是会长亲自动手, 但确实是她指挥的。
当时会长就在圣勒米尔主持行动,对这位理查兹·费舍进行了很多的调查,包括长时间的安排人手跟踪摸查日常行为习惯, 所以对他很熟悉。
也是因为这样, 今天会长看见他进店铺, 才会不由自主的紧张了一下, 导致了那一丝日常中的微弱魔力波动消失了。
因为会长内心很明白,这人自己打不过,和梅根绑在一起也打不过。
除了逃跑什么办法都没有,
但凡能有一点点办法,当初都不至于在圣勒米尔折进去那么多人手。
会长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在一开始的预想里面,并没有在这里遇见理查兹·费舍的打算。
原本自己和梅根坐在这里,目的只是盯着这个出村的必经之路,看看是谁在暗处尝试给雨果大师“下毒” ,并且万一敌人一计不成,再下一毒,那一定要经过这里,自己在这盯着是可以起到预防作用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很稳定的“敌在明我在暗”的战术。
哪成想,敌人也要休息,并且休息在了自己脸上。
现在敌我都在暗处了。
这完全是一个意外情况。
当然同一时间的梅根,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心理负担要小很多,毕竟她虽然知道圣勒米尔的事,但是她完全不在圣勒米尔,说谎就非常有底气。
“谁?”梅根快速给了反应,“你什么东西?圣骸?”
“圣骸这种东西,我们这种小地方没有的,您要参观恐怕得去大城市找一找,”梅根抿着嘴说道,“而且牧师先生,你看着好眼生,我们这边的牧师是亚当斯·费舍先生,你认识他吗?”
梅根这么来了一通。
同时大脑也在飞快运转,试图找到一条生路。
梅根内心也清楚,这个局面,打是打不过的。会长刚过来的时候就讲了圣勒米尔一战打得多不容易,损了多少人手,这些都能说明这个教区监督的强大。
其实即便没这件事,想也能知道,在圣勒米尔这种城市,一个要直面天柱教的薪教教区监督,一个要与众多大人物正面交锋的地区最高领导,肯定得是个高级巫师,不然根本处理不了太复杂的局面。
正面对决自己这边并没胜算。
只能靠胡搅蛮缠尽可能的拖时间。
但拖下去也未必能解决这个困境,还得有个好办法。
可梅根也没有办法。
理查兹听梅根这么说完,也没什么情绪,只是面带微笑继续走了两步:“装傻。”
“真是死性不改啊,你们也太常用这个战术了,你们这群人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不过没关系,你们的装傻就好像小孩子把喜欢的零食藏在身后,如果连这样我都看不出来,那反而是我的问题了。”
理查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给自己弄了把椅子坐。
人老了,光站着都会累。
理查兹坐在两位女士的正对面,把手中的酒杯随手放在了一旁空着的椅子上。
衰老的眼神直接凝望着两个人。
现在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条手臂那么宽,谁都可以在瞬息之间碰到另外两个人。
但是会长和梅根都没敢动,
而理查兹,他选择先不动。
“两个B级女巫,当然,其中一个B级靠上,”理查兹摇头,“看来哪怕是至尊法师雨果,在教学这件事上也无能为力啊。”
“谁?”梅根又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您似乎又提了一个人名。”
“藏在衣服底下的手已经捏紧拳头了吧。”理查兹继续没精打采的说道,“但即便如此,也还要假装什么都听不懂,你也是有点辛苦呢。”
梅根与会长对视了一眼。
俩人一起露出一个迷茫的眼神,并且有默契的互相配合了一个尴尬微笑。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坦白说,您这个年纪的人,还穿着教会的衣服,出来做这种事情,有些不恰当了。”
梅根和会长一人一句地如此说道。
但理查兹还是不为所动,只是疲惫又和煦的微笑着。
“好吧,那看来我只能配合你们,在这消耗一点时间。”
不过理查兹尽管是这么说的,但是没过几分钟,
亚当斯从门外跑了进来,快速的贴在理查兹耳边说了句什么,而后又快速的跑了出去。
整个人的行动非常快,并且非常慌张。
理查兹苦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请二位原谅,我这个外甥别的还好,就是为人太毛糙了。”
理查兹说话间站起身来:“这么多年我都想纠正他这一点,但是始终没有做到。”
“看来就和至尊法师的徒弟只是B级巫师一样,教育这一块,有些事情就是很难控制,还是要看徒弟自身造化啊。”
理查兹活动了一下腿脚。
“哦,忘记和你们说,”理查兹轻描淡写的说道,“刚刚亚当斯去确认了,雨果并不在家,你俩没有庇护,我可以随意把你们二位处死。”
“等她赶过来,咱们这边早就完事了,尸体都能处理干净了。”
“至尊法师也不是神啊。”
理查兹摊手。
——
亚当斯飞快的从酒铺里面跑了出去。
并不是有什么意外的发现,恰恰相反,雨果真的并不在家。
自己在她的木屋周围晃了三圈,根本没发现她的踪迹。
只不过……
因为离开酒铺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自己不想黑着天在泥泞的林间小路里乱走,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非常容易绊倒或者把裤腿上面蹭的都是泥点子。
在上面次硬生生一路滚回教堂之后,亚当斯就非常介意这种事情。
所以亚当斯在过去之前,先去路边借了盏灯,一路拎着过去的。
但也没想到的是,去的时候好好地,举着灯绕着房子看了两三圈,确认了雨果并不在家,而后就往回走。
可返程的时候,天更加黑了,森林附近也格外的暗,
油灯并不能照亮所有的道路,亚当斯急着回来报信,还是不小心被泥土里的石头绊了一下,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在踉跄之中,又下意识的伸手想扶住旁边的树。
也不知道怎么地,手中油灯也就顺着挥了出去,“啪”一声甩在了树干上面,整盏灯撞了个粉粉碎。
油灯中的火油连带着火星弹射出来,洒在了树边上,点燃了树干周围的杂草灌木,火苗“蹭”一下就扬了起来。
所以才出现了后来那一幕。
亚当斯急急忙忙的跑回来,先去舅舅那边报了信,而后一秒钟没耽误,直接从酒铺里面跑了出来,开始喊人救火。
森林大火,不管在什么时候发生,都是恐怖的灾难。
这跟烧女巫的房子完全是两个事。
女巫的房子虽然说是在森林边上,但也是在森林边的空地上,与周围的树木天然有一圈隔离带。
而且烧女巫的时候周围人是够多的,火势一旦不可控,完全可以出手阻止。
但现在……
火灾直接出现在了森林里面,树木已经被点燃了,如果不快点有足够的人手处理,火势恐怕会一直烧到这片森林被燃烧殆尽才能停止。
这还是没有把周围东西也点燃的前提下……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片森林周围的可燃物也太多了,近处有草原,有牧场,更远的地方还有庄稼,保不齐如果烧的足够远,还能连接到一些其他的村子。
万一再出了人命……
后续哪怕教会不找自己的麻烦,这附近的领主们也不会饶了自己。
亚当斯很慌。
因为火起来的很猛,很快。
——
差不多同一时间,
于果坐着欧文驾驶的马车,也终于在漫长的跋涉后,赶在“才天黑没多久”的时候,赶到了霍德奇镇附近。
但比起回家的失落,先一步到达的,是一阵草木灰地味道。
坐在车厢中的雨果闻见味道,忽然想到了什么,探出身子,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火光。
这时候马车在小镇附近,能看见火光的方向,但黑夜之中看不太仔细,只知道大概那边烧了起来,但具体烧起来的是什么东西,就谁都看不清楚了。
因此于果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又来烧我了?”
而欧文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呃……雨果女士……”
这个时候还是皮科尔拿了主意:“调整方向,欧文,直接去小镇图书馆。”
“明白,大人。”
欧文答应了一声。
但雨果闻若未闻,还是在重复之前的话。
“他们……又来烧我了?”
尽管……
尽管已经这么久自己都没在公共场合露面,也没有跟这些村民有任何的交际,甚至还让欧文出头帮忙演戏,但他们……还是没打算放过自己?
为什么啊……
难道要赶尽杀绝吗?
就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
这群村民! !必须要和自己鱼死网破才行吗! ! !
于果内心涌起一阵涛天的愤怒。
而在酒婆的小屋里面……
理查兹才站起身,简单的活动了一下,并且拉开了椅子,还没来得及动手。
忽然在场三个人,同时身体一僵。
因为他们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魔法波动,在附近忽然炸开。
宛如深夜天空中的一发礼花炮,
耀眼到完全无法忽视。
理查兹瞬间被吓得整个人后退了三步,身上的魔力波动登时就清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理查兹一时间脑海中只有四个字:
叹为观止。
巨大的,摧枯拉朽的磅礴魔力,在这么近的距离展现出波动,
简直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场特大海啸。
自己就是那铺天盖地巨浪中的一艘独木舟, 只能任凭外面的海流把自己卷来卷去, 除了被这股强大力量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没有任何办法。
无助。
渺小。
犹如蚂蚁第一次抬头望向天空,
看见的不仅仅是浩瀚,还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这, 还是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后的结果。
早在自己得知至尊法师就在霍德奇镇之时,就已经提前预想过,万一要与至尊法师正面对决,那场面会是什么样子的。
有过预案,有过心理准备,
甚至提前做了一些训练, 试图让自己能在压倒性力量面前强行冷静下来, 并寻找机会。
但可惜的是, 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能想到, 原来至尊法师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虽然这还并不是一场正面迎战, 只能算是一次……警告。
但即便如此, 这也已经足够让自己意识到, 至尊法师这种级别的力量,根本不是能够提前预想的。
大脑并没有这个能力, 可以提前想象这般伟力。
就像面对一场海啸,除非你在真的站在了海浪面前, 不然哪怕倾尽想象力,也只是在低估它。
这股力量强大到完全超过了大脑的极限。
甚至有一瞬间,自己觉得自己充满了疑惑,
似乎是身体本身在疑惑,
自己就像是一个原始人,一只猴子,站在荒芜的草原上努力思考,
为什么整个心脏都攥紧了,耳膜处的“咚咚”声越来越响?
为什么空气开始停止往肺里吸入,哪怕长大了嘴,但还是感觉吸不上来气?
为什么全身的肌肉都在松懈,而无法凝聚起来力量?
这都没有答案。
因为大脑已经同步停止工作了。
短时间内涌进来的恐惧过大,以至于这种情绪压过了所有其他情绪,并占据了大脑的全部算力。
在理查兹的感觉中,大脑短暂空白了,像是失忆一样,
虽然人并没有昏迷,但理查兹在感受到魔力波动的前半分钟里,对周围一切失去了感知,并终生没能回忆起那半分钟自己在干什么。
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原地站着?
总之在半分钟后,
理查兹忽然“醒”了。
口中那半口气忽然吸了起来,整个人眼前才出现了画面,理智迅速回笼,并且很快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只是恢复过来的理智让自己尽量快的做出反应,伸手摸向了旁边的椅子,并在地上努力爬了一会,最终把绵软的双腿拖拽到了椅子上。
等艰难地坐下来之后,理查兹才有了一点安全感,内心才恢复到足够思考的状态。
然后就是一股可以被感知到的恐惧在内心蔓延。
至尊法师……
好恐怖的力量。
刚刚爆发出的那一下魔法波动,恐怕已经相当于星之仪轨正面释放一次所产生的力量了吧!
不!
恐怕那已经超过星之仪轨的力量了!
而那仅仅是一次警告!
如果是至尊法师用出全力,那……那力量肯定会强大到无法预估!
真是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能制造出如此强大的魔法波动。
像是一屋子神器同时爆炸了似的。
雨果·伊维斯……
好强大的存在,
真是好强大的存在。
如今时代最后一位至尊法师,
难怪她能在客栈废墟上面留下那样的魔法痕迹……
如此来说,直接面对一次这样级别的波动,和看见痕迹而推测出的,感觉上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这次的感觉更直观。
非常令人印象深刻地……窒息感。
理查兹坐在椅子上,伸手勒了勒衣服领子,让自己的脖子放松,而后又按了按额头,试图压制耳膜中依旧强劲的心跳声,但是收效甚微。
过一会又伸手摸向之前放在一旁的酒杯。
一杯淡麦酒下肚,才稍微把身体上的不适压下去了一点。
理查兹放下杯子,深呼吸了几口,终于有余力看看周围了。
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女巫,此时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奇怪,她俩不是雨果的继承人吗 ,怎么也跟头次见到这种场面似的? ”
理查兹内心先是闪过了这样一丝疑问。
但很快这个疑问也被自己打消了。
毕竟面对这种级别的魔法波动,不管是多亲近的关系,不管是经历过多少次,都很难不感觉到恐惧吧。
这种恐惧是本能的,就像小狗看见老虎一样。
并不是通过练习,或者有足够多的经历,就可以想办法避免的。
此时这俩人的表现怪异,倒也不能说明什么。
换自己是她俩,恐怕也不能做的更好了。
面对这种级别的威能,哪怕知道是友军,也会惊慌的。
与其说她俩表现奇怪,现在真正需要解决的,反倒是自己该如何对待她们。
反正……
如果按照原计划,把她俩打昏,然后带走进行秘密威胁,逼迫她俩成为自己的间谍,这一招应该是行不通的了吧。
理查兹伸手又按了按额头。
一开始自己就是这样的打算,
毕竟当前的目标只是,在帮手赶到之前,先确定好雨果的行踪,为日后的行动做好准备工作。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拿出星之仪轨进行定位的。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雨果竟然已经强大到能躲开毫无魔法波动的星之仪轨,所以这个办法没行得通。
不过也因此让自己意识到,雨果应该是有继承人在这个小镇上,于是开始了地毯搜索。
虽然雨果能防住神器,但她还能防得住她的徒弟们背叛吗?
而且雨果确实够强大,但她的徒弟们总不能个个都是至尊法师吧。
只要自己能抓住她一个徒弟,就有概率能策反掉,让这个徒弟成为自己的间谍,
而只要有一个如此贴近雨果的间谍,自己不就能精准地掌握雨果的动向了么。
在长期的与其他势力斗争的过程中,理查兹早就已经发现了,培养间谍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办法,虽然过程会有点麻烦,但是性价比远超这点麻烦。
所以在注意到酒铺中这俩人是巫师的时候,理查兹就已经打算执行这个计划了。
只是在执行这个打算之前,肯定要展示一下武力,毕竟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莫名其妙就愿意当叛徒的,一定得给她们一个足够的理由。
但很显然,现在这个理由不成立了……
而如果继续展示武力的话,考虑到刚刚雨果所发出的提醒,似乎怎么也算不上一个明智的抉择呢。
理查兹大概这么思考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仅仅剩一个选择。
那就是放弃目前的行动,
然后灰溜溜地离开这。
这是这件事唯一的收场方式,而在整个这件事中,唯一现在还算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也就是,
亚当斯不知道去哪了,他不在这。
自己这样灰溜溜地逃跑不会被他看见……
可就这么放弃了吗……
理查兹心有不甘地盘算了一下,但再怎么琢磨,也没想出破局的办法。
甚至无形之中,理查兹有点不想解决这个局面了。
因为一旦解决,就有几率要面对那种山呼海啸的魔力……那太令人胆颤了……
所以理查兹也没思考太久,只是短短几瞬,就决定了就此放弃的计划。
理查兹拿起自己的杯子,最后喝了一口,把杯中的淡麦酒喝尽,而后站起身来,礼貌的告别:“两位女士。”
理查兹这么说了一句,而后头也不回地从酒铺中出去了。
计划失败。
尽管连雨果的面都没见到,但失败得毫无争议。
酒铺内,
一时间只剩下了梅根和会长。
俩人还是比较安静地坐了好一会,
而后会长才率先说道:“刚刚那应该就是雨果大师在……”
“嗯。”梅根点头,“肯定是雨果大师的魔力波动,错不了,我之前见过一次。”
“哇哦……”会长这样感慨,“真是厉害。”
“是啊。”
“如果雨果大师能帮忙,女巫们的困境有半个月也就彻底解决了。”会长又是这样说道。
不过说完会长就笑着摇了摇头。
“我又在痴心妄想了。”
梅根对此不认同:“雨果大师刚刚不是就救了我们吗,我想雨果大师是愿意帮助我们的,只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啊,”梅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雨果大师刚刚还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梅根这么说着,扬了扬手里面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子。
以前那里面有些类似尘土的碎末。
现在里面已经彻底空了。
“这是之前那个执事的……为什么空了……?”会长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什么,只是没理解。
“刚刚那位监督,他把酒杯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梅根挑了挑眉毛,“在他被雨果大师吓傻的时候,那只酒杯可是也一直放在那边的。”
会长惊喜地笑了:“你给他喝了?”
“不愧是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的东西,他喝下去都没任何察觉。”梅根点头说道。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会长又说道。
“无所谓了。”
梅根并不是很关心这件事,既然这个东西是教会准备用来对付雨果大师的,那么作为当地教会的最高负责人,这位监督不管遭受什么后果,都只能算是自作自受。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里面是什么都行。
“只能说,这位监督现在应该去祈祷,过去的他对雨果大师没有太大的恶意。”梅根这么说道,“不然他可就要倒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理查兹离开酒铺之后, 没有任何停顿的直接回去了教堂。
虽然没有看见雨果的进一步动作……
但理查兹内心还是有点惴惴不安,在教堂外面总觉得身上有点别扭,心里面始终拎着,进教堂院子之后才稍微踏实下来一点。
可回到办公室后, 手脚还有点紧绷,
直到喝了一大杯葡萄酒后方才有所缓解。
不过出于某种理查兹自己也不理解的心理状态,理查兹回去后始终没点灯。
整个人都沉浸在夜幕降临后的黑暗中,这让他内心觉得更为舒适, 安全感十足。
但这种舒适最终还是被亚当斯打破了。
亚当斯回来教堂之后,是拎着烛火走进的办公室,微弱的烛火光亮照不亮太多的范围,一直到走近了才发现理查兹也在这。
亚当斯吓了一跳:“哎呦,舅舅,你怎么在这呢。”
理查兹不仅没回答这个问题, 还因为不适感而稍微发了点脾气:“你去哪了。”
“我……”亚当斯支吾了一下。
理查兹继续问道:“把女巫帮手堵在了店铺里,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中间忽然消失了?你最好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我这个……”亚当斯一时间不是很好回答。
根据之前的经验, 这会要是说自己路没走稳, 把村口的那片林子给点了……肯定会挨骂吧。
亚当斯支吾了一下,找了个由头说道:“我……走到一半看见有村民家失火了,我组织人手帮忙救火去了……我就是想着,都是教区的信徒,如果碰见了装作没看见就过去了,恐怕不是很好……”
亚当斯把事情说的冠冕堂皇。
理查兹听见了一口气憋嗓子眼,愣是也说不出什么来。
确实这件事不管怎么听都是对的。
理查兹只是喉咙动了动,犹豫半天说了一句:“嗯,你做得对。”
刚想再找点由头发难, 把自己心里的火泄一泄。
马上亚当斯一声惊呼打断了这一切。
“舅舅!”亚当斯本来举着灯晃荡在桌子前面,忽然整个人抖了一下,转瞬就趴在了桌子上大喊。
理查兹年纪不小了,最怕这种一惊一乍。
“干什么!”理查兹呵斥说道。
但是亚当斯这次完全没在乎这件事,而是保持着动作,继续喊道:“舅舅!看这个!星之仪轨有显示了!”
“什么!”
理查兹整个人几乎是从座椅上面弹起来的。
匆忙跑到桌子前面,把亚当斯推开,也一样的动作趴在星之仪轨前面,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仪器。
确实如亚当斯所说,星之仪轨开始出现了反应,在原本几颗星星的模型之间,一个小小的点在上面亮了出来,标记出了一个方位。
这是星之仪轨在被布置后,头一次出现反应。
理查兹喜出望外。
但亚当斯还有一点疑惑:“怎么忽然就亮了?这么长时间都没……”
理查兹没太多迟疑,只是短暂想了两秒就回答说道。
“明摆着的,她着急了呗。”
“我们把她的徒弟们堵在酒铺里面了,迫使雨果不得不做出应对。”
“这一下就让她保持了好几天的隐蔽,出现了纰漏,于是就被星之仪轨锁定了。”
理查兹着急忙慌的在周围桌子上寻找,最终找到了一沓纸笔,拿过来准备进行信息处理。
“或者更无可奈何,她为了救徒弟,不得不移动位置,而这正好会被星之仪轨锁定,于是她两权相害取其轻,被迫无奈的选择了被锁定。”
“总之,”理查兹彻底准备好了,给亚当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成功把至尊法师逼入死路了!她翻不出水花来了!”
说完理查兹就沉浸的投入到了计算当中。
这是因为星之仪轨并不是直接显示目标具体方位的,它没有这种智能化的功能。
它只是给出目标和三个巨大星体之间的距离信息,而后需要使用者根据这个信息,以及三大星体之间的夹角和它们本身的相对位置,手动对信息进行二度处理,以此才能找到标记在地面上的具体位置。
理查兹此刻把星之仪轨上面的信息记录下来,而后根据老监督当年传授给自己的公式,进行数据处理。
尽管出于一些原因,这些公式本身也未必正确,而即便正确,很多细节也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在理查兹边猜边弄之下,还真的有了一点成果。
毕竟这件事不管如何,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雨果肯定在小镇周围,毕竟刚刚她还释放魔法波动吓唬人来着。
任何的计算结果如果违背这一点,都是有问题的。
有了这一点完全可以确认的信息,等于有了依据来修正老监督传下来的计算公式。
在一阵匆忙的计算之后,
理查兹大概得出了一个坐标。
而后理查兹又让亚当斯把小镇地图拿了过来。
对比这个坐标,以及小镇地图,同时站在窗边,观察天空,根据天空上的星星,对自己算出来的参数在进行一遍修正。
终于在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理查兹修正好了这套计算公式,并以此确定雨果的具体位置。
出乎人意料的是,星之仪轨能指示出的位置其实相当详细。
尽管由于它的攻击区域很大,它指示出的位置其实是一个范围,但这个范围很精确。
“雨果就在霍德奇小镇里面。”
理查兹对比着地图,如此说道。
“怎么会?”亚当斯下意识的这么说道。
他已经颇为紧张的在旁边等好久了,可惜一直插不上手,这会听见这个结论,整个人都迫不及待的参与了进来。
“她不是……住在小镇外面的那个木屋吗?大家都知道。”亚当斯又跟了一句。
但理查兹摇了摇头。
“如果星之仪轨没出错的话,恐怕那只是一个障眼法,她其实就在小镇里面。”
理查兹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本子放下,整个人又瘫坐回了椅子上面,一只手支着额头开始思考。
在最初的星之仪轨显示位置的兴奋劲下去之后,理查兹开始分出心来,思考这件事里面潜藏的情况。
“雨果就在小镇上,她为什么要住在小镇呢。”
理查兹这样如同自言自语一样说道。
“如果只是她徒弟在小镇上,所以她也在,这倒是还好。”
“但最近马洛家的小子也总在镇子上……”
亚当斯听到这吓一跳:“您怀疑,雨果跟马洛家……有合作?”
“不知道,”理查兹打手势让亚当斯给自己端杯葡萄酒,“但最怕的就是这个,还记得我来的时候跟你说的吗,最怕就是领主和至尊法师联手,那我们根本赢不了。”
“但皮科尔·马洛曾经和我说……”
“他说他不信女巫这回事嘛,我记得。”理查兹点头,“但现在来看的话,也未必是实话啊。说不定……雨果就住在图书馆里,把马洛家的小子当掩体用呢。”
亚当斯没接话,只是深吸一口气,站在那没说什么。
理查兹借机敲打说道:“不能把谁的话都当实话听,越是上层人物说话,越是真真假假,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是,舅舅,我跟您身边多学学。”亚当斯也借机把调去圣勒米尔的计划夯实。
理查兹听出了话里面的意思,嘴角稍微笑了笑,没介意外甥跟自己动的这点小心思,反而还颇为欣赏。
不过很快理查兹就说道:“明天我去找一趟马洛家的小子,去探探这件事情的虚实,等我从那边回来,我们就能确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您去图书馆找他?”
“怎么能呢,”理查兹给了外甥一个眼神,“费舍监督前去见他,他必须准备出城堡最大的宴会厅才行。”
——
于果在图书馆的二楼客房愤恨的住了一晚上,然后在第二天早晨得到一个惊人消息。
还是欧文先生从外面回来,带来的一手消息,真实度拉满。
“他们没烧你屋子,是那片森林失火了。”欧文先生端着早餐这么说道,“昨天他们救火救到半夜,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不是针对你的。”
于果愣愣的听着这件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说了一个:“哦……”
误会了哈。
于果挠挠头,心中的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一点轻微的尴尬……
那……还是先吃饭吧。
于果只能开始吃早饭。
欧文先生继续说道:“不过我也觉得这样子不是长久的办法,要不我去跟皮科尔先生说说,你就住在这好了,还免得一直在地道蹭来蹭去。”
于果听完就拒绝了。
“谢谢你们,但还是不了。”
于果嚼着早餐这么说道。
本来长期在图书馆这边,就已经很麻烦皮科尔和欧文他俩了,如果自己住在这,虽然看起来是有空屋子,好像不麻烦,但其实对他俩的影响会更大。
不仅客房需要长期整理出来,平时还要打扫,那估计到时候贝琳达女士就天天过来了……
而且日常进出也有问题,在小屋自己出门就是无人的草原和森林,这里是肯定就出不去了,外面都是村民。
总之是有点太麻烦他们了,而且自己也成寄人篱下了,远不如每天回自己的小屋里面方便。
“好吧。”欧文先生点头说道,马上又说,“但今天皮科尔可能不会来,家里来客人了。”
“还是上次那个有点讨人厌的客人?”
“是啊,还是他。”
“他还没走啊。”
欧文叹口气:“谁说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他竟然还没走啊!!”
皮科尔·马洛坐在自己家会客厅的红丝绒面的软沙发上面, 面带微笑,心中怒吼。
那位费舍监督此刻就坐在对面,端着一杯葡萄酒,好整以暇的整个人全瘫在沙发里面,看起来还挺享受。
“这老东西为什么不走呢!”
皮科尔内心又是一阵怒吼。
原本都以为这位费舍已经离开这里了, 毕竟已经很多天没看见他了。
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还在,难道他这些天就一直在教堂住着,只是没来找自己? !
他在搞什么啊,还在和他外甥交流感情啊?他俩真的有感情吗?
谁会跟亚当斯那种人有感情?
他俩这几天都在干什么?聊天吗?
跟亚当斯那个人有什么可聊的啊!
真的是你没什么事你就赶紧走吧!主要你要是不走,你一喊我出于礼节就得过来,但谁想花时间过来啊,这都到复习的关键时刻了,眼看还有四个多月就得去考试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招待你啊!
皮科尔内心再度迎来一阵怒吼。
然后面带微笑的咳嗽了一下:“咳咳……”
“监督这段时间在这边住的可还习惯?”皮科尔说出一句毫无营养的问候。
“习惯不习惯并不那么重要, ”理查兹·费舍把目光移了过来, “出来是工作嘛,调查疑似巫术导致的旅店爆炸,作为神的子民,理应对主分忧,对住所并没什么可抱怨的。”
皮科尔听见这个冠冕堂皇的话, 在内心默默翻个白眼,但嘴上说的是:“费舍监督这等情操, 真是吾辈学习的楷模。”
“马洛男爵客气了,”理查兹这么说着,伸手从随身带的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既然聊到了这个,今天来也是要把调查结果告知您。”
“哦?”
“并无什么巫术, ”理查兹这样讲道,“教会法庭搞错了,现场找到了一□□残余,恐怕是入住的客人中有人带了□□。”
理查兹把文件递过去。
皮科尔接了,但是也没细看,只是简单翻了翻。
皮科尔说道:“所以只是普通的爆炸。”
“当然,”理查兹点头,目光又开始朝着远方发散,“当时应该先安排世俗法庭调查的,这样还能抓住携带火药的客人,但现在时间过去太久,都够这人跑到国外去了,恐怕是查不到了。”
“是啊。”皮科尔把文件放到一边,有些叹息的说道。
当时爆炸之后,整个小镇都认为是女巫搞的,连欧文都说光芒好像是从雨果女士手中发出的,所以虽然也报告了世俗法庭,但是客栈老板还是第一时间就找了教会法庭介入。
于是世俗法庭就没插手这件事情,等着教会法庭来裁决。
现在一看,反而是耽误了。
根本没有什么女巫之类的事情,板上钉钉。
“不过说来也奇怪,火药平时放着也不会炸,总归要有个东西点燃它们,虽然这件事的原因是火药爆炸,但不知道火药是怎么被点燃的。”理查兹在自己的谎言中加入了一点细节。
理查兹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就是雨果搞出来的魔法爆炸,什么火药之类的,根本无稽之谈。
但是这个调查结果是会在官方记录里留痕的,如果自己还想隐藏住雨果的踪迹,让这个功劳不旁落,那自己当然要给这件事找个借口,不说真话。
尤其是在这个自己无法速战速决处理掉雨果的当口。
自己需要撒谎来给自己争取时间。
而众所周知,在谎言中增加一些细节,会让谎言格外具备欺骗性。
当然……
很巧合的,对皮科尔来说,对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源”,是完全不感到奇怪的。
“看来是爆竹飞进去了啊。”皮科尔超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雨果女士发明的这个小玩意是带火焰的,这件事自己还记得。
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欧文看见雨果女士的手心发出了光芒,之后客栈就爆炸了。
显然是雨果女士不小心失控了一个爆竹,窜进了客栈,而后点燃客栈某个客人违规携带的□□,引起了整个客栈的爆炸。
一切都对了!
整个事情严丝合缝!
皮科尔心中了然,但当然不会出卖雨果女士给这位费舍监督。
所以只是把文件放在一边,打算不再提及这些事情。
倒是费舍监督还追问了一句:“说起来,之所以被误会成了女巫作案,闹到我这里,是因为您这边镇子上有个女巫在活动是吧。”
“是的,”皮科尔点头,“这位可怜的农妇被其他人骚扰,苦不堪言。”
“哦?”
“您知道的,总有人想放火烧她的屋子,说她跟恶魔有所勾结,之类的事情。”
理查兹眼睛转了转:“而您并不这样认为。”
皮科尔摇头,话说的非常发自内心:“这世界上哪里有女巫,不过是一些村民们胡言乱语罢了,他们一辈子不离开村子,对世界缺乏了解,但充满想象。如果真有能跟恶魔勾结的厉害人物,怎么也该住在大城市吧,干嘛住这里。您在圣勒米尔见过女巫吗?费舍监督?”
“没有。”理查兹想都没想就摇头了。
理查兹也顺着说道:“神迹只属于神和神的仆人,女巫什么的,神不会允许这种人存在。”
理查兹撒谎也是随口就来。
皮科尔说道:“您或许与我理论不同,但是我们对于这件事的看法是一致的。”
“当然,”理查兹点头,马上又说,“或许这位被误会农妇需要一点点帮助。”
理查兹这么试探着说完,歪头看向皮科尔的反应。
但皮科尔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不,那样会激怒我的村民们,让我的统治变得困难。而且要我说,这位农妇也有点行事夸张,虽然情有可原,但仍然是太过分了。上次我安排欧文侍卫长教训了她一次,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几天。”
皮科尔没承认对雨果女士的帮助。
这也是之前就考虑好的战术。
不能走漏风声。
不然万一传到村民耳朵里,这容易让之前的戏白演了。
即便是对着费舍监督也不能乱说话。
“啊,这样啊……”理查兹收回了目光,“是我考虑不周了。”
“哪里的话,”皮科尔说道,“倒是您啊,这件事已经调查完毕,您是否要回圣勒米尔去了?您得给我个机会为您践行。”
“不急,不急,”理查兹摆手说道,“我还得跟我这位好外甥多待两天,您知道的,家人嘛。”
理查兹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我难免要,以公谋私一小下,多在这边待几日了。”
“啊,当然,人之常情。”
皮科尔这么微笑着说道,然后内心一阵怒吼。
竟然还不打算走啊! ! ! !老东西! !
——
教堂中的办公室内,
亚当斯很紧张的坐在星之仪轨前面。
自打理查兹离开教堂之后,亚当斯就始终坐在这里,
如同舅舅吩咐的那样,盯着星之仪轨上面的光点,不管发生任何变化,都要记录在一旁的纸张上面。
当然起初亚当斯是不以为意的。
因为从自己安排执事布置下陷阱到这里的光点亮起,隔了好久。
而光点亮起后,又过了一晚上,位置一动不动。
那么显然,这星之仪轨的变化速度就是很慢的。
因此根据常理推测,今天舅舅只是出去半天什么的,去探探口风,星之仪轨大概率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但……
这都是之前的想法了。
现在的亚当斯是一点都不敢松懈,
因为从舅舅出门后,马上这星之仪轨就发生了变化。
亚当斯知道这事关重大,当即就坐在了星之仪轨前面,认真盯着光标的一举一动,并记录下了光标的每一次移动。
而且这光标的移动频率还不低。
除了中间静止了大概两个小时之外,其余时间光标一直在移动。
直到现在。
现在,光标又一次停下来了。
但也只是刚刚停下来不到十五分钟。
所以尽管光标暂时没动,但亚当斯自己也没敢动,还是老老实实坐在星之仪轨前面,眼睛死死地盯着。
连理查兹已经到身后了,也没有察觉。
当然理查兹是很满意于这一点的。
艰苦的环境还是锻炼人啊。
理查兹站在外甥身后,满意的点点头。
以前在圣勒米尔是个笨蛋来着,放到这小镇上待了几年,整个人就开始成熟了。
想到这,理查兹语气都温柔了一点:“怎么样了?雨果有什么移动吗。”
理查兹走到亚当斯身边。
亚当斯赶紧站起来,激动的说:“一直在动!”
“动了?”理查兹的温柔一扫而空,转而是一种进入工作状态的焦躁。
之前还以为今天雨果不会有什么动作呢。
没想到啊。
这么急不可耐吗,雨果。
漫长的岁月并没有教会你城府,对吗。
昨天才威胁我,今天你就照常生活了?
你还是和几十年前忽然出世的那个天才巫师一样,目空一切,留下一身的破绽也不在乎,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是这样吧。
但事情变了哦,雨果。
接下来你可要惨了,我可就要掌握你的行为习惯,并有针对性的搞你了。
理查兹迅速查看本子上留下来的记录,并根据公式推算成具体的位置信息,再标注在了一张周边地图上面。
于是很快,一条清晰的行动路线就显示了出来。
“嘶……”
理查兹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了愣在了原地。
旁边的亚当斯目睹这一切,但不明所以:“舅舅,这条路线代表什么,她今天干什么去了?”
“这……是我今天的行动路线。”
理查兹声音虚弱的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
“我们想错了,她不是住在小镇上……”
“……她是在监视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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