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阴霾笼罩的帕斯
皇马在5比0大胜阿拉维斯时, 就提前2轮夺冠了。
这一场,居莱尔打进最后一个球,而同位置的帕斯却连大名单都没上。
本以为最后两场维持友谊的比赛, 会是边缘球员的练兵场,结果教练组仍然没给他哪怕一分钟的替补登场机会。俱乐部没人明着赶他走, 也没直说他不在计划内,但这一连串的冷处理,用意已经很明显。
帕斯再积极表现也入不了教练组的法眼,这可怎么办呢?
按年龄来讲, 他也不算小将了,甚至比居莱尔还大几个月,再不给一线队机会,就要被埋没,他不够优秀吗?当然不是。
皇马一线队的用人,向来有长远的衡量,谁更适应当前的配置, 谁更适合外出历练,教练早有安排,总不能把高价挖来的新援送出去历练吧,没什么升值空间, 而自家青训营出来的小将有这个潜力。
很显然,帕斯已经被排除在下赛季的名单里了。
这还没完,皇马竟然买了河床第二射手弗兰·马斯坦,作为居莱尔的平替,来打前腰的位置, 这波操作,谁也没看明白。
那些球明明都是米迦进的, 怎么也轮不到马斯坦啊,可皇马给出的回应是很强硬的:米迦进的那些球有一半以上都是马斯坦助攻,没有马斯坦,就凭米迦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突破射门的,他对抗中的老毛病没人比皇马更清楚。
说的很犀利,俱乐部最终还是把米迦召回,给罗德里戈或何塞卢打替补。
两个在河床的搭档,被皇马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为的就是给一线队打替补。
而给一线队打了半个赛季替补的尼科·帕斯,却前路未知。
这天,俱乐部宣布进入夏歇期,如果有国家队的比赛,争取回去历练历练,别伤了,影响下个赛季的身价。
特别交代帕斯,如果国家队不征召你,老实在卡斯蒂利亚训练,带带新人,不要到处玩乐,影响状态。
帕斯很纳闷儿,自己几乎天天靠在训练基地,两边的比赛都牵扯着他,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夏歇期本来打算和米迦回去办转会手续,顺便在阿根廷度个假,也好调整一下,这倒好,俱乐部给别人放了假,唯独没给他放假,还把他二队里塞。
难不成,自己只能在皇马二队当队长,看着一线队不断扩充,买来更年轻的小将来顶替自己的位置,还是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阿根廷人,这种落差和不公,帕斯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的困惑,米迦看在眼里,心疼他的同时,内心也有点气愤。
米迦从来都是心平气和地看世界,哪怕在场上有那么多凶险的对抗,被恶意犯规、被各种针对,被队友误解等等,都没激起他的怒气值,他根本不会生气,只会用行动来回应这一切。
这次也是,他很直接。
接到皇马续约商谈的通知时,米迦二话不说,拉着没睡醒的帕斯,直奔经理办公室。
路上,帕斯精神不振,脚步都有些虚浮,被米迦一路拉着手,飞似的进了俱乐部大门。
“米迦,我今天休息。”帕斯打着哈欠,身子直往后仰。
“陪我去吧。”米迦攥着他的手不松开。
“唉,好吧,这回应该不用我帮你签字了吧。”
“我会签,但我不想签。”
“什么?你不想签?”帕斯瞬间困意全无,“你租借合同到期了,俱乐部不出意外肯定会给你一份长约的。”
“我才不要。”米迦不由分说,拉着他走进经理办公室。
负责合约谈判的依然是米歇尔,她业务能力出众,擅长拿捏球员心理,总能站在俱乐部立场,说服那些不带经纪人、自作主张的年轻球员乖乖签字,顺带跟她说一声感谢。
米迦带帕斯进来,米歇尔心里已有了大半猜测。
“我不要合约。”米迦握着帕斯的手,认真地看着米歇尔。
米歇尔站起来,微笑着示意他们坐下:“别急,慢慢说,俱乐部为你准备了丰厚的续约合同,你先看看再决定也不迟。”
她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耐心打开,手指精准指向一个数字:6000万。
这个数字让身旁的帕斯瞬间愣住:米迦当时租借过去,租借费不过600万,一个赛季过去,涨了10倍,皇马真是有钱又有势,这么大手笔对一个刚显露锋芒的小将来说,诱惑堪称顶级。
米迦才不稀罕,钱对他来说虽然是好东西,但在他心里,钱并不能买到一切。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给帕斯一个说法,为什么不用他?如果不用他,自己就不续约,6000万,就是1个亿都别想!
米迦把文件夹合上,抬眼看向米歇尔,很认真地告诉她:“帕斯在哪,我就在哪。没有他,我不会为任何一支队伍上场。”
这种发言在任何人听来都是幼稚可笑的,甚至有些不理智,让米歇尔大跌眼镜,她倒是见过有球员为了兄弟甘愿降薪劝队里留下他们的,但没见过米迦这样,直接为了别人拒绝上场的。
这要是在不知名的小球队,闹上一阵子也能理解,这是哪啊,皇马啊,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进来的地方,要是有一个人说不想续约,俱乐部会立刻给他打开门:去吧,孩子,想去哪去哪。
但米迦除外,俱乐部的意思是:米迦很可能是下一个超巨,留下他,答应他一切要求。
米歇尔刚要说不如你先看看合同,其他的事好说。
帕斯就挣脱开米迦的手,转身冲出了办公室,他跑到走廊的尽头,后背靠在墙上,一只手臂搭在眉心上,内心十分难受。
没几秒,米迦就跟过来了。
他站在帕斯跟前,拿开他的手,微微抬起眼眸,温柔地看着他:“尼科,你怎么了?”
帕斯双手垂在身侧,绷着一张脸,面色凝重:“米迦,我不能接受你的帮助。”
“你不觉得,他们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吗?”
“达不到俱乐部的要求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应该按照你的路线去走,不该为了别人影响前途。”
“尼科·帕斯,你不是别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帕斯听了浑身一震。
“如果我没法和你一起踢球,一起完成理想,我就走不了。”米迦脱口而出。
“走?你要去哪?”帕斯又被他的话给惊到。
“我……”
这时,米迦的手机响了,他刚要伸手去拿,却被帕斯紧紧按住手腕:“米迦,你告诉我,你要去哪?我总觉得你不对劲,把我的心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原来我的预感是对的,完成心愿以后,你就会离开,你到底要去哪?”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个不停,米迦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帕斯,只好背过身去,按下了接听键。
“米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话筒那边传来一个成熟的声音,“你的阿根廷国籍批下来了!”
“什么?”米迦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您再说一遍!”
“我说,你的阿根廷国籍落成了!很快就可以参加国家队的比赛,在那之前,先回来代表国青队参加泛美运动会,这样就不会再被西班牙征召了。”
“这太好了!谢谢您!马斯切拉诺先生。”
帕斯听到马斯切拉诺的名字,轻轻碰了碰米迦的肩膀。米迦转过来时,眼睛里盛满了泪花,下一秒直接扑进帕斯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尼科,我终于成为阿根廷人了!”
“真……真的?”帕斯抬手摸他的头拍他的背,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真的。”米迦抬头看着他,“我可以,你也一样可以的,尼科,让我帮帮你,好吗?”
帕斯深吸一口气,后背靠着墙,慢慢蹲下去,双手捂住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片刻后,他的手机也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马斯切拉诺,他赶紧按下接听键。
“喂?马斯切拉诺先生。”他声音发颤。
“小帕斯,回来吧,我知道你最近在皇马过得不太好,那是他们有眼无珠。7天后泛美运动会,给我打个主力,我需要你和米迦搭档。”
“真的吗?”帕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的话还有假?”
“可……我现在连一线队的资格都没有。”
“从你回到阿根廷国青队的那一刻,你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舞台,而且我相信你从我这回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帕斯鼻子发酸,深深点头,对马斯切拉诺表达感谢。
这一通电话来的及时,瞬间安抚了两个正愁的不知所措的人。
帕斯其实一直都相信自己的实力,但是接连的冷遇,让他忍不住自我怀疑,他抬头看向米迦,心里仍感到别扭。
在他看来,自己正处在人生的低谷,与面前这个正闪耀光芒的人差距越来越大,但是要他接受米迦的帮助,他还是无法做到。
他知道米迦不是可怜他,而是单纯地想为他说话,说那些他不敢说也不能说的话,就是和皇马谈条件,他是皇马青训营出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和上层抗衡,不然,又要犯大逆不道的错误了。
安切洛蒂能把他带进一线队他已经很感激了,至于为什么没继续用他,他说了不算,只能往自身还不够优秀想去。
情绪稍稍平复后,他还没忘刚才米迦没回答的问题。
这会,米迦也蹲在他旁边,默不作声的陪着他,随手捡了根小木棍,在地上画着圈圈。
“米迦……”
“尼科,我不走。”还没等他问,米迦就赶紧回答,“我的意思是,你要振作起来,我们还要一起进国家队,拿世界杯呢。”他扔掉小木棍,重新握住帕斯的手。
“拿了世界杯之后呢?”
“啊……我不知道。”
帕斯看着他哭笑不得,要是再问下去,怕是这小脑袋瓜又要转不过弯,“别拿不知道来搪塞我,我可不是俱乐部的官员,我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的打算?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踢球,一起进国家队,一起拿世界杯啊,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就这么简单。”
“唉,放心吧,我会好好调整自己的。”帕斯回握他的手,站起身,“走,我们回去把合同拿走,找个经纪人好好商量。”
这样,他们既为自己争取到和俱乐部谈判的时间,也顺理成章地请假回国,备战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去了。
笼罩在帕斯头上的阴霾,终于散开了一个缺口,而属于他们共同的足球旅程,才刚刚踏上新的方向。
不过听说这次,和帕斯位置相近的马斯坦也在名单之中,不知道回去能否兼容,打一个漂亮的配合呢。
==========作者有话说:==========
一边看科莫的比赛一边写文,尼科·帕斯进球啦!(开心到转圈圈~)
这篇文里的帕斯也会去科莫的,练级涨球成为真大腿。
第22章 快乐的团聚
泛美运动会, 又被称为美洲小奥运会,足球这个项目冠军份量一点不轻,想要拿到没那么容易, 像阿根廷、巴西这样的队伍,无论什么比赛都要争一争。
获得国青队征召的时候, 俩人都特别兴奋,立刻定了机票赶回去。
距离报到还有一天的时间,两人把行李放到酒店,帕斯就说带米迦去见见他叔叔。
米迦欣然答应。
回乡的车上, 帕斯看着窗外连成片的麦浪,心绪一下子飘回了小时候。
记忆里,他对这片故土了解的并不多,因为他是在西班牙特内里费岛出生的。只记得小时候,爸爸曾带他回来过几次,印象最深的就是和叔叔家的小黄狗玩的特别开心,他手里捧着一块大西瓜, 他吃一口,狗吃一口,狗吃完了还去舔他的脸。
叔叔家前院以前有块空地,他摆两块砖头当球门, 就跟小狗在那踢着玩,把叔叔种的大葱踢个稀巴烂,没人责备他,还哈哈大笑着说小帕斯真厉害,有他爸当年的风范。最后那些葱, 被大人们用来调味,做了一顿丰盛可口的烤肉大餐。
叔叔婶婶都特别疼他, 说以后要常常回来,弟弟长大了就能陪他一起玩了。
可十岁那年,帕斯家里出现了变故,他就没再回来过。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和叔叔一家也没怎么联系,但那些小时候的记忆却深深烙在他的心上,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牵挂。
米迦一路陪着他,和他聊天,听他讲小时候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没有市中心的繁华,低矮的房屋连成片,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街角的小广场上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小孩子在追着一个皮球跑来跑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烤肉香气,满是一个温馨惬意的午后。
米迦的眼睛滴溜溜的到处看,这处市井烟火气他没见过,满脸都是好奇。
帕斯时不时地侧头瞅着他,觉得挺有意思。这人在城市中像个好奇宝宝,来到村子里也是一样。他到底从哪来的啊,从来不说自己的身世,可看他那越来越精明的样子,怎么也不像真摔坏脑子失忆的人。
帕斯循着记忆来到一家带院的房屋前,此前的低矮平房现在已经变成了二层小楼,他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一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伸开手臂就把帕斯抱住。
“啊呀,我的小尼科可算回来了!”
随着他爽朗的声音,跟着出来迎接他们的小黄狗也汪汪叫了几声,米迦下意识往帕斯身后躲去。
“豆子,别叫,不认识了吗?这是小尼科呀!”
叔叔拉着帕斯的手,看向他身后的米迦,笑呵呵地说:“这位就是你总在电话里提到的队友米迦吧?快进来快进来!”
帕斯喊了声叔叔,米迦也跟着喊了声叔叔。小狗围着他们一边嗅一边欢快的摇着尾巴,闻完了米迦还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抬起豆豆眼打量米迦,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叔叔一手一个拉着他们进来,喊着:“露西亚,尼科他们回来了!”
婶婶赶紧放下咖啡壶,擦着手从屋里出来,笑的特别温柔,先抱了抱帕斯,又轻轻抱了抱米迦。
一阵淡淡的花香伴着咖啡的香气,温柔的拥抱让米迦想到圣母玛利亚,感到特别亲切又温暖。
“终于回来了,卢卡斯整天念叨着,问哥哥怎么还不来,等他放学回来一定乐坏了!”婶婶伸手摸了摸帕斯的头,眼神里都是疼爱。
帕斯轻唤了声婶婶,米迦也跟着叫了一声婶婶。
婶婶也不客气地抬手摸了摸米迦的头,米迦立刻乖乖的低下头,像接受圣母洒圣水一样又乖又认真。
叔叔拍拍帕斯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长这么高了,也结实多了,球踢的怎么样?”
帕斯红着脸挠了挠头:“还……还行。”说完转头看向米迦,笑了笑,“有他在,很顺利。”
米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乖巧的颔首。
婶婶拉着他们坐下,倒了两杯咖啡,问他们一路累不累,让他们多住些日子。
叔叔在旁边笑着说:“人家回来是干大事的,可不是度假的。”又对这俩人说:“等你们拿到好成绩,再回来好好庆祝一番。”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对两位长辈认真的点头。
屋里充满了亲情相融的欢声笑语,帕斯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放松和快乐,他笑起来像太阳一样敞亮美好,让从没感受过亲情的米迦,看着也跟着心里暖暖的。
叔叔早就准备好了地道的阿根廷家常菜炭火慢烤的牛肉,婶婶准备了金黄酥脆的炸饺子,还有清甜的气泡苏打水。
弟弟卢卡斯放学回来,刚到门口就闻到烤肉的香味,书包一扔就喊:“是哥哥来了吗?”
看到院子里两个年轻人,一时不知道哪个才是他哥哥。
帕斯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举了个高:“卢卡斯,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不会走路呢。”
卢卡斯立刻抱住帕斯的脖子,兴奋地大叫:“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跟同学说我哥是尼科·帕斯,他们都不信,快跟我拍照,我要拿去炫耀!”
“哈哈哈……”帕斯笑的特别开心,放下他接着拿出手机,与他合照,“等我弄到票,邀请你们来看比赛。”
“噢!!太好了!!!”
卢卡斯正激动着,转头看见捧着苏打水的米迦,突然更大声的叫了出来。
“我的天!这……这是米迦吗?”
吓了米迦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气泡水掉在地上,紧接着就被这个小家伙一把抱住了腰。
卢卡斯仰着小脸,神情和帕斯有几分相似,双手紧紧攥着米迦的衣服,目光中全是惊喜和不敢相信。
“是你吧?我们河床的大球星翼·米迦!”
婶婶放下果盘,赶紧纠正:“要叫哥哥,不能直呼人家大名,没礼貌。”
“没关系。”米迦笑着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还配合地和他比了个“耶”,两人一起看向帕斯。
帕斯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感觉自己这个亲哥哥瞬间就不香了,举起手机为他们拍照。
夕阳下,一家人围在烤炉边吃烤肉,喝马黛茶,吃着果园里现摘的水果,气氛温馨美好。
叔叔一直在烤肉,不停给他俩夹菜,聊着镇上的小事,询问他们训练的日常;婶婶时不时地叮嘱他们要照顾好身体,踢球别受伤;卢卡斯则吵着要和他们一起踢球,说自己以后也要进国家队……
米迦双手捧着苏打气泡水,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他们时不时传来的爽朗笑声,心想:这气泡水怎么这么好喝,比天上的圣水都要甘甜。
饭后,卢卡斯终于拉着他的小偶像和哥哥来到院子里的小球场,那里已经有了两个小球门,大葱地也挪到了别的地方,兴致起来了,连叔叔也加入其中,他们四个人还分了个组,踢起了快乐足球。
夕阳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笑声混合着踢球的脆响,为安静的小镇增添了一丝活泼。
俩人第一次踢球故意放水,一直在给卢卡斯制造机会。米迦和卢卡斯一组,给帕斯使了个眼色,帕斯立刻收脚,一个“大饼”送到小家伙脚下,结果卢卡斯刚要射门,就被他亲爹一脚把球捅飞了。
“啊——”卢卡斯一声嚎叫,趴在草地上,气的直捶地。
帕斯和米迦面面相觑,叉着腰笑得直不起身。
“还得练!卢卡斯,将来要像两个哥哥一样,成为阿根廷的骄傲!”
一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离开时,婶婶往他们包里塞了很多零食和水果,叔叔一直把他们送到路口,卢卡斯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冲他们挥手,喊着:“要经常回来呀!”
车子缓缓开出小镇,米迦靠在车窗旁,回头看小镇的灯火渐渐远去,拉着帕斯轻声说:“尼科,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帕斯握住他的手,声音轻而稳:“谢谢你,米迦,陪我过了这么开心的一天。”
“我也很开心。”
风吹过街道,撩起他们额前的碎发,两人此刻的心境也靠的更近,没人比对方更懂那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是人间真情。
回到国家队训练基地,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队友几乎都是新面孔,站在场上都带着一股生疏。帕斯一眼就看见了马斯坦,对方也看了过来,眼神带着明显的别扭,还有一丝不服气。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马斯坦只和米迦说话。训练前,随手丢给米迦训练包,说:“帮我拿进去。”
米迦接住,顺势背在身上。帕斯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气,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们是河床的队友,打了一个赛季的比赛,这种熟悉感还是队友之间的自然流露,没什么不妥。
接下来的训练难免彼此磕碰。
当马斯切拉诺把队长袖标交到帕斯手上时,底下发出了窸窸窣窣地讨论声。
马斯坦以为自己是皇马从河床请来的,心高气傲的不行,一直觉得中场核心的位置该是他的,对帕斯当选为队长这件事,从内心到外表都透着不服气,他看到这一幕当即甩脸色怒气冲冲地离开更衣室。
帕斯戴上队长袖标,站在队伍前组织热身,队内练习指挥跑位、提醒站位,努力把大家捏合到一起。可马斯坦很多次都无视他的声音,在一旁慢悠悠地颠球,动作散漫不听召唤,摆明了不把他这个队长当回事。
帕斯没发作,只是叹了口气,继续按计划安排训练,米迦看在眼里,很是担忧。他看了看这支队伍,没有超龄球员坐镇,到底能打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现在队伍又隐藏着危机,像一颗炸弹埋在他们中间,随时要爆炸。
抽签结果出来,他们这组要面对的是委内瑞拉,墨西哥和牙买加。
都说南美赛场凶险,米迦在河床已经领教过,帕斯第一次参加这种洲际赛事,既要扛着队长的压力,又要面对队里不服气的声音,他能不能真正撑起中场,站稳脚跟,顺利打下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呢。
==========作者有话说:==========
来辣来辣!以后都是9点发,发不出来就是没写完。
第23章 首战告捷
小组赛第一场对阵委内瑞拉。
备受关注的阿根廷新生代, 能不能踢出球迷们心中的样子,作为主帅的马斯切拉诺压力不小。
为了最大化发挥前场人才优势,教练组最终敲定了4231的首发阵型:米迦顶在中锋的位置, 身后是帕斯,右路是马斯坦, 左路是同样出自河床俱乐部的埃切维里。
河床有个好玩的说法,天使与恶魔。
米迦是天使,他虽然进球如麻,却从无骄纵之气, 甚至带着一丝忍让。他球风干净纯粹,从没有戏耍过别人,那些假动作都是为了找到一个更好的打门时机,过完了人还会下意识回头和对方轻声致歉:“对不起,我只有这样才能过去。”
埃切维里恰恰相反,他的盘带向来鬼魅,一对一的时候, 爆发力十足地来回变向,远射势大力沉,每次出脚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极具进攻性, 让对手后卫头疼。
天使+恶魔的搭配,再加一个擅长控球传球的马斯坦托诺,三个人富有创造力的攻击,是河床赛季夺冠的基石也是最大亮点。
现在,尼科·帕斯加入了这个前场配置, 坐镇中场阵眼,确实让人抱有很大的期待。可也有人担忧, 他能不能融入河床这种讲究细腻配合的技术流风格,换句话说,河床帮会不会常把球权交给他来处理?
马斯切拉诺当然有自己的看法,这是国青队,不是河床俱乐部。他要把招揽的球员,按照技术特点和擅长的踢法天衣无缝地糅合在一起,最大限度互相弥补缺点,达到遇强则强,相互搭台的目的。
当前,这些年轻人优势明显,缺点也很多,训练中教练就针对他们特点进行了大幅度调整,但他调整不过来的,是第一场比赛中大家心里各自隐藏的声音。
赛前热身,一切都很正常。首发球员们看上去个个生龙活虎,拿下第一场比赛的决心写在每一个年轻人的脸上。
米迦悄悄靠近帕斯,递给他一对新护腿板:“尼科,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别想太多,也不要有压力。”
帕斯接过来,指尖摩挲着那对白色护腿板,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留下遗憾。”
马斯坦搭着埃切维里的肩膀,路过他们时,又伸手把米迦也搂了过去。
三个河床的队友聚在一起,立刻吸引了摄像机的跟拍。
米迦赶紧伸手也把帕斯拉过来,原本分散的队友们也顺势凑上前,肩并肩手搭手围成一个圈。
作为队长的帕斯要作一个简短的队前发言。
他压低身子,抬起头,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庞,左上臂的队长袖标熠熠生辉,他自信开口:
“相信自己,相信队友,为了这身衣服,赢下它!”
大家把手交叠在一起,齐声喊了三声:“加油!加油!加油!!”接着快速跑到自己的位置,等待开场。
哨声一响,委内瑞拉就显出了南美球队的张扬,他们放弃试探,主打一个先发制人,直接发起中路强势冲击,开球不到一分钟,就通过连续几脚传递撕开了一道缺口,妄图打阿根廷后场一个措手不及。
帕斯眼观六路,快速退回后腰的位置帮助拦截,成功断下这刚开场就生猛如虎的一次进攻。
化解险情后,进入中场博弈阶段。
或许是首场比赛过于紧张,阿根廷开局有些慢热,被连续冲了几次显得有些混乱。
马斯坦在左路,没有出球空间时,本应找中路的帕斯来进行接应,再由帕斯去寻找下一个出球点,可他并不想交出球权,一直试图自己盘带,带到没有角度了就来一脚射门,球不是被解围就是踢到边网,终结了一次又一次进攻。
仿佛这些左路的进攻与别人无关,是他一条龙浪射的表演,最多就是给米迦让他接一下,再回传给自己。
但米迦总是拿到球后找帕斯,希望帕斯重新分配球权,这让马斯坦非常不满。
甚至有几次,马斯坦和帕斯形成了位置上的冲突,险些撞上,接着就被对方钻了空子,断球后生生躺过阿根廷重重防线,来到禁区爆射一脚,好在守门员在线,神扑化解。
没等后卫发飙,年轻的守门员先喊话了:“注意力都集中点,别再犯错了!”
帕斯摇摇头,奋力跑回去,用大量的回撤来组织进攻,同时多次拦截反击,让阿根廷的进攻重新变得顺畅起来。
马斯坦此刻还没认识到自己不配合的后果,只想着河床三人组比任何进攻线都要默契,帕斯是一个外人,根本不懂河床的小技术,只知道皇马那一套个人英雄主义。
实际上,一直在边路爆破的是他自己,突着突着就没机会了,想当英雄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而这个英雄的称号最终落在了默默跑位、等待机会的米迦身上。
上半场第38分钟,阿根廷迎来了破门良机。
帕斯中路拿球,面对委内瑞拉多名防守球员的围困,熟练的马赛回旋加油炸丸子,成功过人后,瞬间捕捉到防线中一道极窄的缝隙,一个手术刀直塞,给到禁区里已经在跑位的米迦。
这份默契不是河床的,也不是皇马的,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一次精准连线。
在米迦反越位跑那一下子,帕斯就看见了,考验自己脚法的时刻到了,这球像利刃一般唰地劈开防线,来到米迦脚下,只要轻轻一推,球就进了!
1-0!米迦在上半场尾声阶段,为阿根廷首开纪录!
这球塞的妙啊!
打门轻松写意,实则80%是直塞的时机好,晚半秒就要越位,差一点就过不来,帕斯这一脚堪称上帝视角+大师脚法,让教练组大为赞叹,纷纷跑过来拥抱马斯切拉诺,直呼:“你从哪找来的这小子,简直是天才!”
马斯切拉诺知道他们说的是帕斯,低调地笑笑:“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米迦进球后,转身奔向帕斯,两人旁若无人的紧紧拥抱,接着额头向抵,大声祝贺对方。
“米迦!你太棒了!”帕斯捧着他的脸,露出一排小白牙。
“是你传的好!”米迦的脸被他挤成了包子脸,嘟着嘴没法笑开,含糊不清地回应他。
随后,队友们跑过来将他俩团团围住,马斯坦也跟在后面小碎步跑过来,抱住米迦的头,放大声音说着:“不愧是河床小天使啊!这球进的太漂亮了!”
“谢谢!”米迦回应他。
在和马斯坦往回走的时候,米迦轻拍他的肩膀,稍稍平复一丝气息,在他耳边说:“马斯坦,帕斯需要你的帮助,我们都需要。”
马斯坦听了心里一惊,自己特别想立功、不想让帕斯抢风头的想法还是太明显了吗,连一向不爱操心的米迦都看出来了。
还不是他俩好,好到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接受采访,河床的三人组,还是比不过他皇马的小竹马。
想到这,马斯坦仍会介意,自己在河床给他喂了多少个球,连埃切维里都只能靠自己抢,才有球进。那时,米迦还不是阿根廷人,一点也不领情呢。
中场休息时,马斯切拉诺总结了上半场的战术,对下半场进行了调整。
他要求前场要打出像样的配合来,别看上半场进球了,那是米迦运气好,下半场一旦被看死中路,别指望再有这样的机会。
他严肃点名:“马斯坦和埃切维里要多回传,在场上,队长就代表教练,不要各自为营,打出一些不痛不痒的进攻,我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埃切维里有些委屈,他也没不回传啊,他还反抢立功了呢,帕斯那一脚直塞之前就是他回传的。
马斯坦那点不服气渐渐降了下来,他不是一个死脑筋,知道教练这么点他的原因,也开始明白自己不配合会导致严重后果,不敢以身试险,这场不行,还有好多场,一定能显出自己来的。
下半场,阿根廷组织起控球风,把球权牢牢握在手心里,通过细腻的传导,大量的回撤接应和果决的中场拦截,一度打的如火如荼。
第79分钟,通过前场配合,打出了一个撞墙配合,这回不是马斯坦和帕斯相撞,而是他们的穿插跑位,一下子就把球给盘活了,帕斯再次横扫门前,米迦跟进将球稳稳打进!
2:0!阿根廷将优势扩大。
这个进球是比赛的分水岭,本就占据劣势的委内瑞拉已无反扑的心气,随着终场哨声响起,阿根廷首战告捷!
全场最佳给到进了2个球的米迦,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米迦身后有诸神相助,一左一右两大护法,中路一个推土机,横扫一切障碍,把最闪耀的光环戴在米迦头上。
谢场时,米迦和队友们拉着手,跑到主队球迷区,跳起来,再深深鞠躬,白炽灯落在他身上,仿佛真的出现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小天使了。
看台上蓝白旗帜飘扬,呐喊声此起彼伏,让米迦心胸莫名升起了属于阿根廷人的荣耀。
回头望去,队里一丝微妙的氛围依然在米迦心头缠绕。
虽然马斯坦在下半场与帕斯有过几次交集,但到目前为止,他始终没和帕斯说过一句话。
比赛结束后,队员们陆续返回更衣室,在更衣室里又唱又跳,互相道贺,进球功臣米迦更是被这个搂那个抱,被迫挤在一群汗水淋漓的人堆里,蹭了一脸的汗。
直到撞进一个暖烘烘的怀抱,嗅到了那人身上一丝柑橘薄荷混合着汗液的味道,就知道可以亲吻他的人出现了。
“尼科,太好了!我们做到了!”他一个飞身跳进帕斯的怀里,双腿卡在他的腰间,脚踝锁了个扣,来了一次完美的“上树”。
帕斯惊的眼睛骤然放大,脸像烧着了一样,没想到一向乖巧淡然的米迦也有如此奔放的一面,他压不住脸上的欢喜,双手稳稳地托住他,忘我地低吼着:“太棒了!我太爱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要忙了,可能要随榜更。
因为没有存稿,写的仓促,有时间回头改文。
第24章 队内矛盾
首战胜利的阿根廷小伙子们高兴的在更衣室里庆祝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最后场馆工作人员不得不熄灯来撵他们, 好笑的是,他们摸黑从走廊出来,狗狗祟祟地排着队上了大巴, 在大巴上依然在又唱又跳。
马斯切拉诺本想敲打他们几句,这才第一场, 这么骄傲可怎么得了,可看着大家一张张笑盈盈的脸,又不忍心泼他们冷水,不过他心里也有数, 这个时候安排训练应该很顺利。
“明天不休息,照常训练!”马斯切拉诺拿起车上的大喇叭下了通知。
“啊——啊?”一家人笑闹瞬间止住,全都乖乖坐在椅子上。有的静下来发发状态,有的小声吐槽:“也不让睡个懒觉。”
米迦坐在帕斯身边,安静的趴在车窗旁看窗外的景色,脑子里一直在想:队里氛围还是有点怪怪的。大家都在庆祝,可是明显地分成了两帮:河床的前场和博卡的后场。把皇马的帕斯夹在中间, 像放在烧烤架上烤,哪边说两句都有人撑腰,还有人在一边看热闹。
他想着想着不经意地叹了口气,一团白雾晕在玻璃窗上。
帕斯听到他叹气, 往他这边斜了斜身子,歪头轻轻靠住他的脑袋:“怎么了,我的MVP,刚才还高兴的像个小猴子,现在怎么唉声叹气的, 谁惹你啦?”
米迦扭头看他,凝神了一会, 看的帕斯脸往后撤了撤,习惯性抿了抿嘴唇。
“没人惹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有我在呢。”帕斯抬手拍了拍他的大腿,顺手轻轻捏了捏,撇撇嘴,心想这小家伙大腿够紧绷的,怪不得射门稳呢,这一年在河床没少拼命。
米迦再次凝神盯着他,盯的他不好意思地摸向自己的脸,以为有什么东西粘在脸上了。
“尼科,你很好,有你在,我们一定可以走到最远。”米迦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满是信任,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崇拜。
帕斯低头笑了笑,凑近了些,在他耳边低语:“还有你呀!我的宝贝。”
说出宝贝两个字,他自己都惊讶了,赶紧正过身子,乖乖坐好,等着脸上燃起的燥热自己平息下去。
*
第二天训练。
一群人哈欠连天,慢悠悠地来到训练场集合,看来昨晚回去不少人因为太高兴而没法睡觉。
为了归拢这帮小年轻,马斯切拉诺规定了几条铁律。
不迟到不早退不请假这是基本的。
不能拉帮结派这是早就在会上强调的。
最特别的一条是每个人都要做值日,不能养成大球星懒懒散散的坏习惯,阿根廷人从来都是自己的球自己捡,无论是设备还是场地清理,都要自己收拾,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值日由队长来安排。
帕斯管理队伍也很有方法,毕竟在卡斯蒂利亚当了两年队长,什么调皮孩子没见过,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奖罚分明,铁面无私。
队伍里不少人都有点怕他,帕斯扳起脸来,笑与不笑是两个人,拿出队规出来,罚跑是轻的,认真起来,被一队人看着罚那才叫丢脸。
但是也有人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的。
这天轮到马斯坦和埃切维里值日,有一个球怎么也找不到了,马斯坦说:“丢不了,明天自己就出来了,赶紧吃饭去,晚了就被那帮饿狼都吃光了。”
埃切维里犹豫着担心队长说他们,但马斯坦拉着他跟在队伍后面,想要蒙混过去。
这时,帕斯站在通道口那里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今天谁值日?”
一帮人往后望去,伸手指了指队尾的两个人。
“我刚数了一下,少一个球。”帕斯目光落在那俩人身上,同时伸手拦住其他人,“大家等一等。”
“为什么呀?”一群人不理解。
马斯坦也很不高兴,心想不就是一个破球吗,别说在河床,就是在皇马训练基地他也没捡过球啊,都是管理员的事,怎么来国青队,反倒被当成小屁孩管着?
“找不着,丢了,回头我补上。”这是马斯坦和帕斯说的第一句话。
“找回来。”帕斯不打算通融,“这是规矩。”
埃切维里拉了拉马斯坦的胳膊,说:“要不再到处看看?”
米迦也回头看他们,打算和他们一起找。
帕斯又开口:“大家看着他俩找,找到为止。”
马斯坦不情愿地被埃切维里拉着往回走,嘴里嘟囔着:“多大点事,他这是看我不顺眼。”
埃切维里劝他:“算了,赶紧找吧,不然都没法去吃饭。”
“神经病!”马斯坦索性坐在一边,把手搭在膝盖上,看埃切维里一个人在场地转圈。
最后这个球被别的队员发现,指给他俩,就在球车的后面藏着。
找到了以后,大家才散开。
但是这事没完,马斯坦心里暗暗较劲,决定在下午的分组练习中,找机会报复帕斯。
本来河床的前场和博卡的后场就存在气场的相冲,帕斯在中间,常常洗他们攻防转换的刀山球,这种球很难处理,处理不好被断是轻的,就怕被人横着来一脚,不受伤也疼啊。
这个下午,马斯坦就一直在给帕斯传这种球,本想让他受点硬伤吃点痛叫他别惹自己,结果成了帕斯在中场秀技的助力。
看的米迦心惊肉跳,他跑过去接应了几次,还劝帕斯这种球早点出,一转身就算别人不伸脚,也容易被带倒,帕斯却摇摇头说:“我不怕,我就是干这个活的。”
米迦不明白,明明是一个队的队友,怎么还会有这种暗地里的敌对。之前在河床也是,自己要不是位置靠前,也会和马斯坦形成位置冲突,不是已经领到输球的教训了吗?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实力强悍的墨西哥,不团结是要输球的。
米迦的担忧,马斯切拉诺全都看在眼里。总结时他特意表扬了帕斯对球权的保护和处理,称他技术扎实,心态沉稳;批评马斯坦传球时机不对,要是在比赛中这么传,是在玩火。
帕斯技高一筹是他的本事,但有小人暗中搞事他还是心里明镜的。
得找马斯坦聊聊,不然这人迟早是颗定时炸弹,真在关键比赛中爆炸,到时候追究谁的错也晚了。
放训后,依然是马斯坦和埃切维里值日。帕斯跑到场上,帮他们把散落一地的球一个一个往球车里踢,他这边踢着,马斯坦那边还在练射门。
米迦安安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盘着腿,右手拄着下巴,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
天使从来不会有烦心事,就算他被暗算推下人界,都没有心存怨恨,只是担心那堕天使有没有用他的身份做坏事,所以他想赶紧回去还原真相。
现在,一个队里出现了小摩擦,以后进国家队可怎么办呢,会不会影响世界杯,他想着想着就躺下了,愁的他思绪都飘到很远很远的天边去了,不知过了多久,那边传来了哈哈的笑声。
他坐起来,看到尼科帕斯正搭着马斯坦的肩膀,一边笑着一边朝他这边走来。
米迦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他俩这么快就好了?好到像一个进了球一个送了助攻在场边庆祝似的。
不会是做梦吧。米迦站起来,接着被帕斯一把捞过去,一边搂一个往场边走去,真实的触感和帕斯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道,让他反应过来不是做梦。
他想等回去好好问问,帕斯是怎么和马斯坦这么快就化干戈为玉帛的。
没想到帕斯先开口了:“误会,之前都是误会,你猜怎么着,米迦,他跟我置的什么气?”
马斯坦轻笑着,捋了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夕阳的微光投射在他的脸上,眼神里的张狂和傲气骤减了几分。
他绕开帕斯的胳膊,坐到长椅上开始换鞋,抬头看米迦那一脸懵的表情,忍不住呵呵笑起来:“都是因为你呀,你这个魅魔。”
“我?”米迦呆呆地望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毛线。
“以前都是我助攻你,而且上一场,我给你的到最后都传给了他,拿我的好心去送礼,怎么能让我不生气。”马斯坦一边说一边故作生气地把袜子东扔一只,西扔一只。
“诶?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马斯坦。”帕斯两手一摊,转头看向米迦,“我说他可以把对我使的劲儿放在下一场,要是能进球或者能助攻,接下来的值日我都包了,他还说要比谁的进球多,谁的助攻多,助攻米迦得2分。”
马斯坦笑着摇头,直言:“你还什么都跟他说呀,太丢脸了,我小时候都没这么玩过。”
“所以说,我们吵的什么幼稚玩意儿,还把孩子吓成那样。”
“哈哈哈哈……”马斯坦听他说孩子,忍不住望向场地那个抱着一堆标志桶的埃切维里,“我去帮帮那孩子,不然晚上他要闹我了。”
他光着脚跑到场地上,帮埃切维里拿标志桶,被埃切维里摁在草地上一顿揉搓,又笑又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和队长打一架呢,竟然是因为争助攻这种事,你可以给我呀,我帮你刷几个。”
“你进的只能得一分,米迦进的得两分,而我进的得三分,下一场踢完,叫帕斯天天做值日,我就在旁边看着,把球藏起来叫他找不到,然后让他头顶着球从这里跑到那里。”
“真有你的,我看学海豹的那人是你吧。”
米迦依然愣愣的,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打赌,还跟他有关,他只不过想做个中间人,让两人不要互相斗气,现在看来,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说翻脸就翻脸,说和好就和好了,害的他一直在想世界杯怎么办,想着想着都睡着了。
不过,他还是很佩服帕斯,佩服他这么快就能化解一场矛盾。在和队友相处的时候,既能做到保持队长的威严,又能俯下身子亲近别人,哪怕这人对他是有戒备有敌意的。太多的东西他也想不明白,只是觉得这个人类让他特别想学习,想靠近,甚至想成为他这样的人。
想着想着,他就轻轻靠近帕斯,小声而害羞地说:“尼科,你真的好厉害!”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热烈的心跳声。
很快,小组赛第二轮对阵墨西哥的比赛马上开始。
这场比赛对抗强度直接升了好几个档,所有人都显得异常兴奋,准备好好亮一番潘帕斯小鹰的实力。外界口中的争冠大热门,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上榜了
坏消息:20000字
作者:卡文卡的相似……
第25章 骄傲的小鹰
打墨西哥这场, 小鹰们是有些担忧的,光看录像就看出墨西哥人有多强硬了。
但坚定和勇敢不就是足球人应该具备的属性吗,一到场上, 那种热烈和滚烫的情绪一下子就能爆发出来。三声嘹亮的加油声落地,球员们迅速到位。
对帕斯和马斯坦来说, 这不仅仅是一场要赢下的比赛,还是一场自尊和地位的较量。他俩认真起来,米迦就有的忙了。
令人眼花缭乱的进攻从中场穿插而来,通过帕斯的合理分配, 左右拉开阵仗,一度打的墨西哥队找不着北。
就在墨西哥后卫忙着看守马斯坦和埃切维里这两个边翼位的下底时,却防不住他们的传中,前点有米迦,后点有帕斯,让米迦试探了几次,就崩坏了防线, 进球只在毫厘之间。
阿根廷队知道他们第一个进球很快就要来了。
而就在此时,墨西哥队突然开始内收,打起了五后卫,想要尽可能拖慢他们的进攻, 保持上半场平局。
米迦莫名感到压力,他知道那个赌注,心里不想让他俩任何一个人输。马斯坦那得势不饶人的傲慢,赢了以后一定会更有优越感,更不听帕斯的话了。可帕斯要是赢了, 马斯坦一定会怪自己偏心,只知道进帕斯的球, 还是会影响平衡。所以,米迦不管谁传的,只认准一个目标,就是打进它,别犹豫。
可他越是想打进,越是偏的要命。而且对面早就看出米迦这个进攻点的火力,恨不得五个后卫都扑上来。
就在上半场时间快耗完时,马斯坦突然一个假动作,随即起脚,米迦以为他要横扫门前,来个假传真射,正准备包抄时,没想到他竟脚腕一抖,把球传给了大禁区边缘的帕斯,后者上去就是一脚迎球怒射,一记无解贴地斩,球擦着草皮像划过一道火光急急钻进网。
球进了!
帕斯打入了一粒极其凶猛的世界波,帮助阿根廷队破局。
太好了,米迦激动地忘了他们之前打的赌,从门前拥挤的人群中跑出去,拉着帕斯的衣角跟着他跑向边线。
帕斯浑身都是力量,年轻人的张扬写在脸上,他当即来了一个超远滑跪,接着被身后的米迦抱住了头。
“尼科!你太厉害了!”
“哈哈!”帕斯回手捞过米迦的脖子,和他紧贴,呼吸洒在米迦耳畔,像微风吹过脸庞,让他短暂地失神。
接着送上这个神助攻的马斯坦也跑过来,和就近的队友一起,对帕斯又拍又打。
“你就说这个助攻怎么样吧!”马斯坦好像比自己进球还要高兴,因为他看到门前已经被包围的密不透风,只有帕斯那里是空的,没想到还真打成了,所以他对自己的聪明传球感到非常满意。
“确实很厉害!”帕斯回拍他的肩膀,对他在场上大公无私表示感谢。
随后帕斯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庆祝动作:双手交叠挡住面部,指缝间只露一双深邃的眼睛,锐利的目光像下午3点的太阳,直照进球迷的心灵,又像极了米迦的“微笑面具”,只不过这个遮挡脸部的动作更显张力,看得出他是精心准备的。
到底什么寓意呢,球迷还不得而知,帕斯心里可是构思了很久。
温顺的米迦是守护自己的纯真,帕斯不让别人亲,就要护住;帕斯则是用这个动作告诉人们:不要只留意我的外表,看着我的眼睛,藏着心底最热烈的爱,还有我隐藏着的黑夜的灯火,它必将闪耀世界。
下半场,墨西哥调整了战术。
一味防守并不能扼制阿根廷的疯狂进攻,只有放开胆量打对攻,才能保留一线生机。
他们的强硬终于上线,仅仅10分钟就领了3张黄牌,分别是拉拽、蹬踏和绊人。阿根廷队也不是软柿子,他们立刻还以颜色,在对对碰中,摩擦不断,火药味升级。
米迦又来了压力,无论是俱乐部还是国家队,他都不想看到足球以外的争斗,这不符合天使的理念。看到场上有人受伤,他会下意识想要去为他疗伤,无论队友还是对手,但是他又不能轻易动用神力,会被发现不说,还会让他想要睡觉。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比赛以后,他也越来越趋向人类的想法,对很多事情开始逐渐适应。
因此在大量的犯规之后,他也开始在防守上下功夫。
但是他天生就不是防守的料,人家和他对抗,他就跟着人家跑,不伸脚也不伸手,结果被人一把推出边线外,撞在广告牌上,脑子还在回忆刚才有没有好好防守。
就是这个球,墨西哥队员过了米迦,裁判认为是正常对抗,没有吹停比赛,随即一脚吊进禁区,凭借中锋的高度,顶进了阿根廷的球门。
比分变成1:1。
阿根廷队员非常不高兴,他们围着裁判要说法,为什么推人犯规不吹,大家都在等着响哨才会放松防守,不然绝不会让这个进球发生。
裁判却固执地认为,是正常对抗,随即抬手指向中圈。
米迦眼圈通红地跑过来,倒不是因为撞疼了后背,而是因为自己没有防守好,让这个球过去了,他刚要说一句对不起,帕斯就轻轻揉了揉他的肩膀,关切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他摇摇头,愣愣地与帕斯对视。
“不要在意,就是犯规,我会帮你找回来。”帕斯准备去开球,米迦轻轻拉住他的手,抬头看了看对面,咬了咬嘴唇:“我自己找回来。”
接下来,是米迦让全场大为震动的时刻。
他用带有感叹号的行动告诉对手:是你们先动手的!
他以后不会再对犯规感到羞耻了!再也不会了!
当然,他还用不着多么冒犯的犯规,他只不过在敏捷灵便中带上那么一点强硬狂野,就可以在两个后卫的“关门缝隙”中硬闯过去,把球打进的同时,让那两个后卫撞个满怀,本来要绊摔他的那两支腿缠在一起,要肘击他的那两条胳膊也得到反作用力。
一边是欢呼,一边是嗷嗷叫着:“是你看的人啊,怎么看不住,让我跟着吃亏。”
戏耍后卫这种事,米迦不屑于做,只是他们自食其果罢了。
米迦进球后,阿根廷再度领先,自信重新燃起。随后马斯坦助攻正在势头上的米迦又进了一个,完成梅开二度,彻底把墨西哥的强硬给压下去了。
马斯坦为了这个助攻,高兴地差点跳上米迦的后背,被眼尖的帕斯一把拽下来,眼神警告他:“刚撞广告牌了,轻点闹。”
这场比赛赢的漂亮,要打的配合都打出来了,最关键的是,马斯切拉诺看清了这样一个事实:在不远的将来,帕斯和米迦必成大器,以后他们国青队可就招不来了,下一次一定会被斯卡洛尼招进国家队。
不仅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受到了震动,在电视机前观战的其他名教们也受到了震动,虽然很多人不希望阿根廷夺冠,但这种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围攻之势,会让阿根廷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更加有看头。
回去后,帕斯和马斯坦开始结算。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全队训练结束等着队长总结后回去休息。
帕斯提到值日时,看了一眼马斯坦。
马斯坦眉头一皱,嘀咕了一句:“看我干嘛?今天可不是我值日。”
属于20岁年轻人的调皮和较真正在复苏。
帕斯当着大家的面说:“本来我打算托马斯坦的福,包揽今后的值日,但我真的在上一场领先了他1分,所以,我们的赌注还要不要兑现?”
大家眼睛瞬间亮了,爱凑热闹的本性显露无疑:
“什么赌注?”
“谁输了谁做值日?”
“还是表演节目?”
“哈哈哈……太哇塞了,我最喜欢看咱们队里有人唱歌跳舞了,那简直是灾难级别。”
马斯坦倒是也没有退缩,他争辩着:“哎哟,那天发生的一切要不要我给你复盘一下。你进了1个球,得3分,我助攻你得1分,随后又助攻米迦得2分,不是平局是什么?”
“啊?当时咱们说的可是助攻米迦得2分,自己进球得3分,可没说助攻别人还得分的,是不是这样,米迦?”
米迦本就发愁这俩人又在拌嘴,现在还给他出数学题,他怎么知道,进球助攻的分数要怎么算,压力又来了。比起他们争斗不休,他更讨厌算题,这又要挑战天使内心那杆努力维持的公平称了。
米迦挠了挠脸,束手无策地说:“我不知道。”
这俩人的公开叫板还不如米迦被问的脑子打结好玩,看到他表情里包含的紧张和怨念的小眼神,队友们就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最后埃切维里作证:队长赢了,那天好像没说助攻别人也加分。
马斯坦就知道,根本不能期待埃切维里替他说话,因为这个小恶魔一心想要看他马戏团表演。
在大家的鼓噪下,马斯坦没办法,只好头顶着球,在场地里跑了30米。
掉了就重跑,估计一般人能跑好几个来回,可球技稳定的马斯坦一次就成功了,引得别人也跃跃欲试,结果全都刚跑没几步,球就掉下来。
最后帕斯给足了他面子,说:“好吧,就当平局好了,你这助攻也是神了,我怎么不得表示一下。”
他也像只训练有素的海豹一样,头顶着球,跑了30米,那球就像粘在他额头上一样,偶尔偏离一点,也能用平衡感找回来,同样的一次通关。
这两个人的绝技没招笑,反而引来大家的一片鼓掌叫好,一致认为这就是我们队最厉害的人无疑了。
米迦在一边看着,内心暗暗笑话帕斯:平日里总说我像个小孩,你不也是这样,好胜心和贪玩没一点落下的。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训话:“好好好,下一场你们就这么踢是吧,不好好训练,整天弄些没用的。快去洗澡吃饭休息,明天给我拿下最后一场(小组赛)。”
大家悻悻地散开,在教练眼皮子底下溜走,结果每人挨了一下子,队长也不例外,但是到米迦这,教练没重手拍他,反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偏心地说:“别被他们带坏了!”
*
小组赛最后一轮,已经提前出线的阿根廷队,可以轮换替补球员登场。
帕斯主动请缨,说让主力休息,自己可以多跑跑,带带新人。马斯切拉诺很欣赏他的责任感,的确这次运动会之后,无论能不能夺冠,帕斯都会去到更高级别的赛场,不会再回国青队,这个队长的精神属性还是发扬下去比较好。
于是,帕斯继续带队首发,有他压阵,小将们更放心大胆一些,最后4-0拿下牙买加,酣畅淋漓地挺进半决赛。
帕斯贡献一球两助,成绩亮眼,最亮眼的还是进球后,他带着一帮人兴奋地跑到阿根廷球迷区,齐刷刷地站定后,手拉着手高高举起,向球迷展示属于他们这一代的骄傲:这个世界将由我们继续点亮!
痛快过后,半决赛将至,他们的死对头还是来了。
阿根廷队能不能顺利拿下巴西队,又会发生哪些令人揪心的事儿呢,别急,大家很快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点。
第26章 一场惊吓
对阵巴西的前一晚, 帕斯和米迦刚做完值日,两人在落日余晖里的草地上席地而坐。
空气里弥漫着汗液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夕阳将两个人的坐影投射在草坪上, 偶有小鸟飞过深色的天空,仿佛这是全年最美好的初冬时光。
两个人在一起, 无论是炎夏还是寒冬,都是美丽的相约。
米迦很喜欢现在的日子,哪怕比赛越来越激烈,夺冠的呼声越来越高, 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在,他就感到无比的轻松和愉快。
想着想着,他歪头看向帕斯,对他颔首微笑。
帕斯也心照不宣地看向他,笑容里带着一丝热度,是夕阳照红了脸还是训练后的余温没降下来,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这种对望让他身体里的小火炉燃烧起来。
笑容凝结在彼此的眼睛里,是藏在刚强外表里的温柔。眨眨眼,在初降的夜幕下成为彼此眼中最亮的星星。
“我会珍惜,不会辜负你。”帕斯突然开口, 打破这份对望的静谧。
米迦神色好像被打扰了一下,茫然地说:“什么是辜负?”
帕斯被他问的一愣,怎么不知不觉就把心里想的真事说出来,好像一句轻浮的承诺。
“就是,比如……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 不会为了外界因素动摇,也不会因为人生大起大落和职业规律而退却。”说出这些话, 帕斯脸更红了,感觉束手无策,索性躺在地上,手交叉在脑后仰望天空。
米迦懂了,但又不是很懂,他不知道自己将来回去算不算一种辜负,他想回复帕斯:珍惜现在就好。
他转过身趴在帕斯旁边,两只脚翘着交错地晃荡,心想暂时不能对这个眼睛里发光的人说出实情,以后他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尼科,我们一定会实现愿望的。到时候再说嘛……”他别过脸去,后一句好像是跟小草说的。
帕斯牵起他的手,十指交错扣在一起,目光落在他干净的面庞上,羞赧地说:“我说的不是愿望,是……”
啪的一声,球场的灯通通亮起,闪到帕斯的眼睛,让他一时卡壳,忽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晚上还有其他队伍来训练,他们不能占用场地太久。
米迦起身,伸手把帕斯拉起来,拍拍他身上的草叶,催促道:“快去吃饭吧,去晚了你就只能喝汤了。”
帕斯只好收起自己的那份心思,想着以后一定找一个特别像样的场合,对米迦表白心意。现在他还不确定,说出自己最大心愿其实早就不是夺冠什么的,而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形影不离的那种,米迦听了会不会又要炸毛,说自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第二天,为了早点进场热身,阿根廷国青队早早来到圣地亚哥国家体育场。
谁知,这里已经有大批球迷把主干道围的水泄不通。有蓝白军团,也有桑巴舞者,明显的颜色分界,提醒着所有人:这会是一场无比火爆的比赛。
这是毋庸置疑的,阿根廷和巴西,到底谁是美洲足球之王,历来争斗不休。上至国家成年队,下到各年龄阶段的比赛,甚至友谊赛都能踢成友尽赛,还有什么可说的,一碰面那必然是火花飞溅,硝烟弥漫,堪比不带兵器的一场战斗。
球员下车都要忌惮三分,这么多球迷,谁又能料到会不会引起骚动,搞得没法专心踢球,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
结果,就在安保人员拉起警戒线,为阿根廷球员清理出一条通道时,就有大批球迷隔着通道对骂起来。
骂声不堪入耳,什么“我是你爹”之类的都是轻的,各种骑士的话和脏乱的话都有,甚至还有推搡恐吓,场面一度失控。
米迦从没见过这种没踢就打的场面,还是球迷之间,隐隐有些担忧和难过,他不想看到有人因为看他们比赛而遭遇什么不幸,因此在下车时,他对阿根廷球迷挥手,做出往下压的手势,示意他们别太激动,要注意安全,可是他一抬手,球迷更激动,快要把警戒线冲开。
球员们无端端受到了两边的挤压,甚至有的被拍到肩膀,拉拽住衣服,还有饮料喷过来,弄脏了训练服。
他们只好快步往前走,帕斯在最后压阵,抬起双臂撑起一个空间,护住米迦的头,米迦也紧紧拉住他的衣服,生怕他们被人群给冲散。
熙熙攘攘中突然一声尖叫从人群传出,球员脚底下立刻冒出大量的浓烟,不知是谁从哪里投掷过来一枚烟雾弹,虽然不是爆炸的那种,也瞬间呛得人捂住口鼻不住地咳嗽,烟雾弥漫中看不清前路,人群不但没有往后撤退,还更加猛烈地向前拥挤。
“米迦!米迦!”帕斯被撞了一下,摸不到前面的人,担心发生踩踏事故,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摸索着。
米迦受到冲撞,拽着帕斯衣服的手也松开了,见此慌乱,后背隐隐发烫,本能的想要展开翅膀飞出去,但想到这是在人间,便只能压下这份冲动,努力寻找着队友和帕斯。
人群中不时传来恐怖的尖叫,米迦担心会有人因此而受伤,还怎么踢球,如果因为比赛引发一场灾难,就违背了天使的初衷,他确实需要完成某个人的梦想而重返天堂,但前提是不能制造人间混乱,何况,踢足球本身是一种积极的充满正能量的运动。
容不得他多想,平息现在的骚乱才是他应该做的。
他在浓烟中,悄悄用了神力。
星星点点的金光汇聚成圆形,在浓烟上空笼罩,头顶上是一大片雪白、柔和的光点,形成像吸盘一样的天幕,一点一点吸走了呛人的烟雾。
这番被莫名光圈吸走烟雾的奇景把人们惊的瞠目结舌。
重新看清人影的时候,帕斯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央的米迦,像一座被海浪包围的孤岛,身边没有人靠近,好像有强大的气场在保护着他。
帕斯松了一口气,立刻跑过去把他抱住:“你没事吧,米迦?”
米迦有点懵,眼前依然雾蒙蒙的,他不知道神力奏效了吗,转过头来依然看不清帕斯的脸,他伸手反握住帕斯的手腕,像从某种专注中突然惊醒过来一样,用一种恍惚的目光寻找着他:“尼科,烟雾散了吗?”
“散了,快走。”
帕斯被身后的工作人员推着往前走,他也推着米迦往前走,却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米迦脚步发飘,不敢迈步,明明烟雾都散了,他却还像身处迷茫中。
进了内厅,大家才放心下来,身后乌泱乌泱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伴着一两句骂声排队进场去了。
还好没发生什么事故,工作人员和安保确认了一下场内的安全,又点了点人数,才有序地走进更衣室。
路上,米迦搂紧帕斯的胳膊,低声说:“尼科,等等。”
“怎么了?”帕斯转过头看他,停顿了脚步。
“你说浓烟散了,可我还是看不见。”
实际上,米迦所动用的神力很有限,不是驱散而是融进自己身体里,此刻他正感到心口有一种奇怪的痛苦,眼前仍一片模糊。
帕斯心里一惊,顿觉后背像针扎一样,赶紧喊队医:“罗伯特!快点来看看!米迦看不见了!”
到了更衣室,大家围住米迦,吵吵嚷嚷地询问怎么回事,还能是浓烟有毒,可别人都没事啊,就是嗓子痒痒的,鼻子烧的慌。
队医驱散人群,开始为米迦检查。
大家在教练的组织下,换鞋换衣服准备进场了,刚才闹那一出,本来早到早进,现在也不早了,一会还有一场不知多么激烈的比赛在等着他们。
帕斯放心不下,一直守在他身边。
队医可用的设备不多,一般都是镇痛、冰敷和消肿的药和急救物品,哪有检查视力的东西,他不得不求助场馆的医疗组,把米迦带去医疗室。
临时缺阵,本来首发的米迦只能等检查过后才能上场,而眼睛看不见这种突发状况,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
比赛是小事,失明可是大事。这可吓坏了帕斯,他怎么能扔下米迦去比赛,快急哭的他跟在队医身后,一直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别吓我啊。
米迦一只手搁在胸口,想要压下这份难言的痛苦,一双大眼睛茫然的不知道看哪,深思片刻,坚定开口:“尼科,快去比赛!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上半场争取抢占先机,不然下半场我上去又要疲惫的想睡觉了。”
“可是……”
“快去!勇敢一点!”
帕斯从未感到如此为难,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让他想要放弃一切,去拼命守护,不惜任何代价,可眼前的这个人话音虽柔,却像裁判的哨音,不可违抗。
米迦坚决不让他等,微微皱起的眉头就是他发的最大的脾气,帕斯知道。
“好,我去。”
带着极度担忧和慌张的心情,帕斯还是站在了队伍最前面。
当马斯坦和埃切维里在场上问起时,他紧闭双唇,神色凝重,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专注点,早点进球!拿下他们!”
虽然大家还是全力奔赴比赛,多多少少都有对米迦的一些担忧,特别是前场疲软浪费机会时,几乎所有人都朝边线望过去,多希望米迦已经出现在边线,等待换人牌的举起。
由于阿根廷队有心事,一度被巴西压着猛攻,好几次球门告急,让年轻的守门员接受好几次狂风暴雨般的考验。
想赢的心都摆在明面上,动作也越来越大,想把赛前受到的惊吓通通发泄出去,阿根廷队踢的像在斗气,来来回回除了莽撞没有细活儿,连帕斯和马斯坦都拿不住球。
实力其实都差不多,但声势上是巴西占据了主场,一片黄绿色晃的人眼晕,加上进场时受到的惊吓,还有队友米迦的突发状况,很难不让人感到焦虑。
好不容易维持到中场休息,比分是0:0。主帅马斯切拉诺一语不发地背对着他们率先走进更衣室,小伙子们也像打了败仗一样垂头丧气地跟着走进通道。
主帅毫不留情地批评他们,说他们在场上梦游,一点也没踢出像样的配合来,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帕斯半场衣服已经湿透,他跑的不少,大多时候在乱跑,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现在依然魂不守舍,听不进去主帅讲什么,满脑子都是米迦怎么样了。
马斯切拉诺声音拔高,点了帕斯的名:“尼科·帕斯!潘帕斯的帕斯,你这个领头的鹰都慌了,阵型全乱了!让你的队友米迦因为自己没上场而输掉比赛,这是对他负责吗?对整个队伍负责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帕斯唰地就站起来了,他抬手擦了擦不知道流着汗水还是泪水的脸,表态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下半场我会拼尽全力!”
“我也是。”
“我也是!”
……
一圈人纷纷表态。
这时,队医冲进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米迦没事了!他说下半场可以上!”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高兴地拍拍旁边人的手,喊着必胜的口号,向赛场走去。
米迦到底状态如何,这场让人纠结的半决赛有没有取胜,大家拭目以待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就想发来着,现实中我们小帕斯任意球破门,太帅了!要火了火了!
第27章 学会坚韧
说话间, 门口哒哒哒传来了鞋钉磕在地面的声音,接着门被拉开,探进来一个金色的小脑袋。
“希望我没有错过这样一场重要的比赛。”米迦看了一圈座位上的队友, 目光最终落在主教练马斯切拉诺脸上。
马斯切拉诺神情一震,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冲米迦招招手:“快进来,你不要紧了吗?快急死大家了。”
米迦坐在帕斯的旁边,偏过头去冲帕斯笑笑,把座位上那件干爽的球衣递给他。
帕斯泪在脸上, 和汗水混在一起,因难过而压低的嘴角无法很快扬起来,赶紧脱了湿透了的球衣,接过来换上。换完了像变脸似的,对米迦笑了笑。一个哭脸变笑脸,仿佛刚从绝望的深渊被拉上来一样,重新充满了斗志。
下半场, 阿根廷队调整了策略,进攻打的自信多了。以米迦为进攻最前端,后面多点开花,无论高空还是贴地, 对巴西球门一顿狂轰滥炸。
米迦像幽灵一样,在门前无处不在,很快就让巴西后防像打了死结一样难解难分。冷不防地,一记劲射从禁区前沿发出,皮球低空飞行, 诡异又刁钻地绕开人墙,飞入了巴西队的球门。
米迦在第49分钟打破僵局, 为阿根廷队占据先机。
眼前一片蓝白翻涌,米迦的名字响彻圣地亚哥球场。
“他像天使一样,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最受欢迎的天使!”人群中,信奉上帝的球迷们彻底相信,他就是阿根廷的天使,是为足球而生的梦幻般的人物!
“天使!天使!天使!”
球场不知是谁领头高喊着,引起了一大片人跟着喊,把米迦给喊的有点飘,差一点就要向人们证明,是的,没错,我是天使。
可是对巴西球迷来说,他可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天使,他是终结比赛的杀手,是巴西队的敌人,是他们通往冠军之路的拦路虎。
“魔鬼!魔鬼!魔鬼!”巴西球迷幼稚地和阿根廷球迷对峙起来。
看到这一幕米迦又开始担心了,球迷分区不明显,看上去蓝白黄绿混成一圈四色彩带,翻涌着巨浪,让他想起进场时的一幕,所以进球后,他也没有庆祝,只是和队友一一击掌。
接下来,巴西队开始了绝地反击。1个进球打破场上平衡,引起了时间恐慌,巴西小伙子们可不是吃素的。
进了球的米迦有些恍惚,忽然开始人性自责起来,说到底,他是不该打破人间任何平衡的,他的道德标准是上帝赋予的,帮助任何一方取胜,都会导致另一方失败,这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他一时分不清。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间阅历的增加,这种感受越来越清晰,很像一种痛苦的快乐,或者是快乐的痛苦,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开始犯犹豫。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忽然一个球向他飞来,他本能地起跳去接球,没注意身后一个巴西球员已经靠近。
砰的一声,米迦顶到了球,传给身后的队友的同时,他的腰被人用膝盖狠狠顶了一下。
下半场的米迦早就发现自己神力已失,奔跑的时候能清楚地感受到呼吸的颠簸,脑子想的动作腿跟不上,整个身体笨拙又吃力,他完全是在用人力来驾驭身体,因此这一下直接被撞到在地,痛楚随即而来。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见他倒地不起,巴西球员向裁判抗议,应该给这个“假摔”还浪费时间的人一张黄牌。
阿根廷球员可不乐意,他们也围上去向裁判讨要说法。
要是能起来,米迦早就起来了,他才没学会也不想学河床队长教给他要怎么合理挨打向裁判施压的伎俩,此刻的他,试图起来好几次都失败了。
这时,那个顶撞他的巴西球员绕到他身后,一边说着:“起来,装什么装!”一边双手抄进他的腋窝,试图把他从地上拔起来。
帕斯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了他,吼道:“别碰他,你这下三滥的玩意!”
一句话又引发了两队激烈的冲突。
帕斯蹲下,轻轻拍了拍米迦的肩膀,询问他:“米迦,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我……”米迦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刚才就试图用神力治疗自己,却毫无用处,只好无奈地回应,“我缓一会。”
帕斯作为队长,上前和裁判交涉,由于犯规太隐蔽,裁判没看清,因此没有判罚,还叫他别说话。
再说给他一张黄牌,因为他刚才引起了双方的斗嘴。
比赛继续进行。
米迦愁闷地环顾四周,看到教练愁眉苦脸的直摸自己的光头,队医在一边叨叨不行换人,队友不服气地散开,眼神像狼一样盯着对方,他突然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氛,这气氛让他想要坚持下去,不是为正义与否,而是为自己的付出能有回报。
他奋力支撑自己站起来,双手扶住腰,抬了抬腿,示意队医没事,又对边裁招了招手,得到许可后,继续奔跑起来。
痛并燃烧着,他跑来跑去,好像明白了什么叫身残志坚,什么叫勇气可嘉。
然而这点伤痛还是让他活动受限,跑了几次都没抢到最佳时机。
最后时刻,阿根廷队后防倒脚失误,送了对面一个大礼,守门员出击蹭到了一个指尖,仍没有阻挡这个进球的发生。
“唉……”一声声叹息从后场传到前场,球迷区也呈现两种不同的“颜”色,一边是喜笑颜开,一边是欲哭无泪。
就这样比赛拖入了加时。
马斯切拉诺在加时赛前反复询问米迦还能不能坚持,米迦咬牙点头:“能!”
帕斯也担心的要命,本来米迦眼睛已经不适,现在又雪上加霜,本就白皙的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因疼痛而更显苍白,顺着额头留下汗水的痕迹,看着让人心疼,他摸了摸米迦的后脑,告诉他:“别硬撑,感觉不好就换人。”
米迦摇了摇头,顺手接过帕斯手里的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我真的可以的,放心。”
马斯切拉诺也想换下米迦转而加强防守,但想要赢球就必须压上进攻,就算拖到点球大战,米迦也是头号射手,此刻换下就太可惜了。
双方持续拉锯,真的拖到了点球大战。
米迦明白人类总需要宣泄自己情感,他现在是真正的男人,没有神力只有纯粹的力量,就应该在关键节点爆发,帮助自己的队伍走的更远,这是他们每个队员的责任。
助跑,打门,砰的一记抽射,球进了!
米迦很稳,没有神力,没有过多的思考,只有蓄力一击,再次拔得头筹。
随后,帕斯、马斯坦、埃切维里等人也陆续将球打进。
关键时刻,阿根廷的守门员扑出了对方的一粒点球,阿根廷总比分6-5获胜!
这太令人兴奋了!
这是一路走过来遇到的最强对手,也是对抗最激烈的一场,虽然双方各有挂彩受伤,有失误有惊险,也有争执和困惑,也不防小将们为各自球迷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赛后在主教练和队长的带领下,灰头土脸的双方不情愿地走上前和对手交流问好,化解了一场泥水和汗水交织的干戈。
回去以后,大家都燃尽了,根本不像前几场胜利那样又唱又跳,一个个乖乖地去洗澡,坐上大巴,连聊天的劲儿都没了,就等着回基地理疗去。
吃过饭后,队员们排着队等着理疗师帮他们做赛后放松。
帕斯和米迦最后去的,他们躺在相邻的两张床上,先做腿部按摩。
帕斯做完了等着理疗师给米迦做腰部按摩,他也不走,就在一边偷师学艺。
米迦刚开始被按摩腿的时候舒服的快要睡着,这回按摩腰又让他惊吓出一身汗。
“啊哟,不,啊——”他咬着牙就是不说疼,但表情看上去是在受罪。
帕斯被他喊的嗓子发干,坐在按摩床上心神不宁,他知道自己有大麻烦,因为现在越来越难以抑制那种冲动,就这么一会,他把自己的大腿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米迦叫着叫着,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小,变成轻声的呼气,他睡着了。
帕斯拍了拍按摩师的手臂,意思是可以了,别吵他了,按摩师点点头,做完工作就下班走了。
米迦半睡半醒地问:“好了吗?”
腰上又传来细密的触感,指尖微凉,顺着脊背推上去,整个后背都痒痒麻麻的,让他忍不住哼唧了一声,随后肩胛骨就被那人手掌轻轻抚摸,像抚摸一只带毛的动物,轻柔、温暖,一下一下地爱抚着,让趴着的人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
他很累,又很像一只受伤的猫,需要一场大睡来恢复。
帕斯拿过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就这样陪着他,在按摩室里睡着了。
米迦醒来,从床上坐起来,天色已经半透明了。他看到帕斯抱着双臂侧卧在按摩床上,一片清冷的光泻进来,看上去是如此的甜蜜醉人,令人欢乐的震颤充盈在他的身体里,让他变得暖意融融的。
而旁边这个人正冻的瑟瑟发抖,还没有醒来,米迦重新躺下,伸开自己的大而厚的翅膀,轻轻覆盖在帕斯的身上,直到早晨的一声清脆的鸟叫打破这份静谧,才缓缓收起来。
很快就要面对决赛,经历了如此波折和美好的过程,大家在面对最后的争夺时,已然更加从容和自信。
对阵哥伦比亚的冠军争夺赛马上开始!请大家想象一下,小伙子们又会遇到哪些困难,是合作出奇迹,还是个人英雄主义,能否得到极大的安慰,就看他们发挥的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作者伤了腰,疼也要爬起来写,有感而发。
第28章 归属感
清冷的早晨, 20多个小伙子已经集合完毕,在队长帕斯的带领下,围着训练场跑圈热身, 口中呼出一团团白气,是年轻人对抗困意和寒冷的朝气。
米迦恢复的很好, 看每天训练的场地也不厌倦,眼睛里依然闪耀着喜悦的光芒。这里很美,是个让人留恋的地方,如果可以一直呆在这就好了。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 这里好像有他说不出的可以任意驰骋的天地。
让他更高兴的是,午餐过后帕斯兴冲冲地跑到餐厅后面的空地处找他,这是他固定喂猫的地方,在帕斯眼里是他独自用餐的地方,这么久了,他还是保持着一个人“吃饭”的习惯。
“米迦!”帕斯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道。
“嗯?”米迦蹲在墙角看猫咪大快朵颐,冷不防被这一声惊到。
“决赛队里赠票, 我邀请了叔叔一家来看比赛。”
“真的吗?”米迦站起身来,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他们说能来!”
“太好了!尼科。”米迦洪亮地叫着,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他已然把帕斯的亲人当成自己的亲人, 那种有亲人即将来访的感觉特别奇妙。
比赛前夕,帕斯帮叔叔一家订好酒店,交代他们要注意安全。弟弟卢卡斯一直很兴奋,围着他俩转圈圈,帕斯摸摸他的头, 叮嘱他别乱跑,明天的球场特别大, 人特别多,一定要乖乖的。
身边的米迦忽然提议:“我们要不要带他进场,做球童?”
一听球童,小家伙直接蹦起来,叫到:“哇!太好了!我从来没做过球童!”
帕斯和米迦对望,面露惊喜,他都没想到要带弟弟进场,呆呆的米迦竟然先想到了。
“这可以吗?”叔叔和婶婶齐声说,“会不会耽误你们,他比较调皮。”
“我一定会乖乖的!超级无比地乖!”小家伙不再缠着他们,立刻跳上床,拉上被子,“我今晚绝对不闹,早点睡觉,明天做一个最乖的球童。”
帕斯呵呵笑起来,问他:“那你要做谁的球童?”问完手指在他和米迦之间指了指。
小家伙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是很想做哥哥的球童,但是,又很想做他小偶像米迦的球童,一时竟然陷入了选择困难。
帕斯抿抿嘴巴,抬手揉揉眼睛故作伤心道,“你竟然还要考虑考虑,我伤心了。”
“选你,选你。”卢卡斯又跳下来,搂住了哥哥的脖子。
人类幼崽都这么可爱吗,米迦在一边看的心软,想要的东西会直接表现出来,也会掩饰不住自己全部都想要的小心思。
“这次做哥哥的球童,下次做我的球童,这样不就好了。”米迦一本正经的提议,要满足小家伙所有的愿望。
“谢谢你们。”婶婶拉住米迦的手,双手握住,“那就拜托你们了。”
“嗯。”米迦点点头,他一看见婶婶就觉得好像看到帕斯的妈妈,都有一种温柔的气质,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
比赛当天,气氛一样热烈又喧闹。
虽然是国青队的比赛,也吸引了大量球迷现场观战。今晚圣地亚哥球场座无虚席,一场美洲地区倍受关注的男子青年队的决赛即将打响。
帕斯作为球队队长,赛前很忙,要带队,要检查,要强调一些事,因此接球童这种事米迦没用他说早早地就把卢卡斯安排到球员通道,和其他小球童一起等待进场。
米迦仔细整理卢卡斯的球衣,帮他翻翻衣领,提提裤子,系系鞋带,最后摸摸他的头让他乖乖地等,做队长的球童要精神一些,引领整个队伍是很骄傲的一件事。
说这些时,米迦一张泛着光的脸平添几分成熟,让卢卡斯看的拔不出眼来,伸手拉着他的手,叫了一声:“米迦哥哥!”
“嗯。”米迦点头答应着,“还有什么事吗?”他耐心询问。
“就是……”卢卡斯晃了晃他的手,“我可以改变主意,当你的球童吗?”
看着这张稚嫩的带着些许恳求表情的脸,米迦心里差点就没法拒绝。他拍拍卢卡斯的手心,认真地告诉他:“这样,你哥哥会不开心的。再说,别的小朋友已经定了,就不可以再改变了。”
卢卡斯听话的点点头,身子靠在墙壁上,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开。
进场时,帕斯一把抱起身高已经快120公分,体重40斤的弟弟,另一只手拿着队旗,大步流星地跟在裁判后面往前走。
卢卡斯抱着哥哥的脖子,一进场就被明亮的灯光和鼎沸的呐喊声震住,手搂的更紧了。这待遇,引起身后小球迷和现场观众的注意,他们别提多羡慕这个被队长如此爱护的大孩子了。
帕斯想的是,这时候不抱着,长大了就没法抱,趁着能抱多抱,好像抱着小时候的自己一样,给足了宠溺。
米迦在后面,手里签着一个小女孩,看见帕斯抱孩子,也低头询问小女孩:“要不要抱着进去?”
小女孩伸开双手,米迦也把她抱起来了。
于是,温馨又好笑的一幕出现在决赛前的场地上:除了身高超过140公分抱不动也不好意思让抱的,其他的小宝宝全都挂在球员身上。
卢卡斯离场的时候还亲了哥哥一下,贴心地说:“加油!哥哥!”
一种难以表述的情绪激荡在胸口,为家人、为国家、为团队作战的信念让帕斯振奋,他的气场也感染了整支队伍。
球员们围城一个圈,搭着臂膀,目光坚毅地看着队长,等他发言。
“身后有我们的至亲,他们远道而来,为了不让他们的希望落空,请拼尽全力吧!”
愿意为胜利付出一切,这是一个球员走到比赛场上的唯一信念。他们永不服输,永远带着浪漫英雄主义的色彩,在异国他乡为争取一个属于国家的荣誉,奔跑到底。
所有人都是这样,他们的对手也是有备而来,在这里,没有正反好坏,只有胜败。
比赛一开始,双方打起了对攻。
非常好看的华丽对决:优雅地盘带、灵动地摆脱、顽强的对抗……每个人来到决赛的舞台,尽情地展示这个年龄段应有的神气和锐利。
实力相当,一时半会不分上下。场面虽不如之前和巴西那样激烈,也一样充满了危机。
米迦作为前锋,是重点“关照”的对象。被人在禁区外犯规是家常便饭,因为到了禁区再犯规很危险,容易送点,于是不到20分钟,米迦就浑身上下全是泥土草叶了,白色的短裤已经擦成了草绿色,看的人心惊肉跳。
不过,米迦一如既往地淡定轻盈,被高大后卫接近时,他总能把碰撞减到最轻,他不喜欢犯规,因为都疼,别人对他亮鞋钉,他高高跳起的同时还要避开以防误伤到对手。
裁判吹的比较松,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犯规,还是鼓励他们更勇猛更热血一些,以免在决赛被人诟病偏颇哪一边。
上半场0比0握手言和,下半场开始变得犀利起来。
马斯切拉诺手握四个超级前场,三个皇马的,一个与曼城有双向意向的,加上博卡几个高后卫,这套阵容在外界来看,相当有实力。
反观哥伦比亚,能闯入决赛绝不是偶然,他们靠传统的打法过硬、心态过硬、身体过硬这三个“过硬”拼下来,球风的“刚”与阿根廷的“柔”互相克制。
纠缠的时候,让人分不清谁更占上风,对抗的时候,阿根廷的前锋略显单薄,而后场又相对偏软,但也能化解突如其来的进攻,双方转换之快让比赛一度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下半场踢的更加焦灼。
阿根廷是有进攻机会的,但是左右两翼已经被看死,球路被封堵,想找米迦的想法被哥伦比亚球员看透,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拦截。
帕斯疲于防守,一直协助后腰抵抗哥伦比亚的强冲,体力渐渐流失。
观众席的家属们手心里捏着一把汗,每次看自己人冲撞倒地,他们都闭上眼不敢看,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受伤!
比赛结果维持着0-0,但攻防转换的节奏令人眼花缭乱,一点不逊色于国家队A类比赛的强度和技术比拼。
这就是国家队的未来,他们扛着必胜的信念在拼。
当时间所剩无几,所有的球员都已筋疲力竭,包括替补上场的球员,也渐渐感到脚下发沉,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咬紧牙关,不放松一分一秒,努力承受住最后的考验。
米迦神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但是这场比赛,他几乎碰不到几脚像样的传球,偶尔从中场自己拼抢过来的,也会因为心里一点压力而处理的不够出色,他又犯忍让的毛病了。
马斯切拉诺看出米迦的迟疑,知道他是一个有着悲惨遭遇但对这个世界仍心存善念的孩子,不忍心剥夺别人的快乐,打破只有一个胜者的平衡。但是聪慧的主教练仍然愿意给他机会,让他在一场极其重要的比赛里,完成自身的蜕变和成长。
米迦做到了!
在竞技场上,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他看清了这场胜利背后所包含的一切:家人、蓝白旗帜、朋友、队友、球迷……甚至包括对手给予的那些粗鲁的麻烦,在他看来,也是另一种优雅的致敬。
在最后的补时阶段,阿根廷队全线压上,寻找米迦的目的非常明确,他们知道,关键时刻,往往这个不太喜欢暴力的小前锋,能够用智慧来终结这一切。
经过几次长传短传,阿根廷终于调动起来,把哥伦比亚的防线压迫的无从喘息。
马斯坦接到后场传球,没有贪图个人表现,而是把球快传给突然加速奔跑的帕斯。球来到帕斯脚下,乖乖地贴在他的脚背上,他没有抬头,意念中已经有了那人跑位的路线,突然起脚一撩,送出一记飞刀般的直塞。
米迦瞬间甩开所有纠缠,迈开大腿斜向插上,门前顺势一推,球嗖的一声擦过门将的指尖撞在立柱上,向内弹进了网窝。
绝杀!
米迦进球后,惯性使他冲向一侧的广告牌,就地跪下,擦出了好几米远。
他不是想滑跪庆祝的,他只是太高兴了。让他感到这么高兴的是:自己神力加持,仍然与人类拼了个旗鼓相当,他感到欣慰和危机感并存,更多的是心理的愧疚感渐渐被努力而来的快感所代替,让他无比欢畅。
随后,他被奔袭而来的队友包围,每个人都想把他抱起来,结果变成了众人捞月,像打橄榄球似的,一队人跳上去要去和米迦庆祝,殊不知,米迦已被人悄悄抱走,来到了家属席面前。
“我们做到了!”帕斯左手搂着米迦的脖子,右手指向他,“我们的小天使,米迦!!”
接着他拉着米迦的手,对看台上高高举起,迎着万人欢呼,伸手拢在耳边,倾听属于他们的最美秒的音乐。
帕斯的应援团,包括叔叔一家在内的阿根廷家乡人,都热泪盈眶地对他们欢呼鼓掌。
帕斯索性带着米迦奔跑过去,隔着护栏和家人相拥。
“好样的,米迦!好样的,尼科!为你们感到骄傲!”叔叔婶婶把两个孩子紧紧抱住。
米迦的心咚咚的跳动,此刻也和帕斯一样,深刻感受到了家人的意义。
我属于阿根廷,米迦心里生出了无比骄傲的感情,他望向帕斯,大声告诉他:“我爱这里!”
帕斯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紧紧地拥抱他。
这时终于找到主角的队友们,再次涌上去将他们包围,结果又被教练组和工作人员给捞过去稀罕的不行。
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刻,全员倒成一片,阿根廷夺冠了!
在读秒阶段,米迦又一次绝杀了对手,成为这次泛美运动会的最佳球员和最佳射手。
把他送上神位的是永远在他身后的助攻王帕斯和第二助攻王兼第二射手马斯坦,这两个神队友永远在制造奇迹和碰撞火花中,找到那条最正确的道路——合作和竞争出奇迹。
而缔造这种神奇效应的是马斯切拉诺这个国青队领头人,他对球员无比的信任,也最终收获了球员们最真诚的回馈。
这一切,都太美妙了!
等待他们的是站在冠军奖台上的燃情时刻,以及赛后无比痛快的庆功。
香槟已准备好,请冠军们尽情享受吧!
==========作者有话说:==========
为喜爱这个故事的小天使写下去!
通过国家队的比赛和帕斯亲人的现场助威,米迦开始有了一点家国情怀,并对在第9-11章受到冲击的小读者道一声息怒。
接下来就要被召回了,三个人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安排呢?
第29章 香槟是甜的
又一个冠军, 是国青队在美洲赛场称王的冠军。
这次米迦没再期待天堂之路为他打开,他知道这个冠军不是终极目标,不过奇怪, 也没那么期待这么快就完成任务回家了,好像, 这里也是家,而且是一个他说不出有多好的家。
仁慈的上帝,请原谅小天使有点贪恋人间的美好,不为自己, 想为心中那个人再呆久一点。
赛后,大伙儿仍在不知疲倦地庆祝着,米迦看到这么热烈的场景,被高兴氛围笼罩的他反而有点悲伤,好像看到多年后那个喧嚣的夜晚,他不得不告别这里,和那个心心相印的人就此分开, 那种比受伤还痛的感觉会将他撕碎。
正机械般和队友互相庆祝,突然砰砰两声,接着他就被身边人一把拉过去抱住了头,吓得他眯起了眼睛。冰凉的液体还是从那人指缝尖喷洒过来, 大家更开心更快活地围着他们大叫着“我们是冠军”,手里的酒瓶晃出更多的泡沫,顺着帕斯的发丝、手臂流在米迦的头上、身上。
米迦反应过来,是队友又在拿着香槟助兴,这东西难道不是喝的吗?
每个人被香槟洗了头以后, 再次把冠军奖杯高高举起,尽情享受这巅峰一刻。
帕斯是队长, 全身上下都湿透了,米迦是功臣,自然也未能幸免。正当帕斯拿着毛巾要帮他擦干头发时,几滴酒滑落在他的唇边,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是甜的,还有点辣。
“这能喝吧?”他尝过之后,还有点不放心,他知道酒是一种能让人改变情绪和行为的东西,通常都是反的,不是好东西。
“能喝,不过都被大家浪费了,别担心,这就是官方给我们助兴用的,如果你想喝,回去我们喝点好的。”帕斯兴奋又耐心地说。
米迦觉得既然是入口的东西,这样喷洒有点奢侈,而且,他还听说酒这个东西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烦恼,他又抿了抿嘴,品尝那点甘甜又带着些许刺激的味道,感到一丝奇怪的满足。
这东西跟苏打气泡水似的,还挺好喝,米迦趁没人注意,把瓶子里剩下的一个底儿喝了。
颁奖结束后,大家回去洗澡准备奔赴下一个庆祝地点。
教练知道这帮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一直憋在基地里一定闷坏了,明天就返回各自俱乐部,今晚就让他们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为了安全考虑,他们租下了酒店最顶层的花园酒吧,不出门就可以开怀畅饮。
而这个时候的米迦已经有些微醺了,从场地回来到洗完澡上大巴,他都处在一种轻飘飘的状态,两眼直直地盯着某处回不过来神,喉头一阵发紧,脸也烧的慌。
帕斯以为他太过兴奋,脸色绯红还怪好看的,因此不好意思多看他。
酒吧里是另一番庆祝景象。
大家都放松下来,和平时规规矩矩的傻小子样儿反差很大。比如马斯坦,他一向高傲不亲近人,除了河床这俩队友之外,一概不和别人说训练以外的话。这回,一手搂着一个队友,又唱又跳。
埃切维里小,还不到饮酒的年纪,光睁俩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眼馋又不敢喝的样儿看上去很滑稽,成为被大家调侃的对象。
其他人在玩一些喝酒小游戏,把一些精致透明的小酒杯排成两排,里面倒上五颜六色的酒液,一声令下,两个人开始往嘴里倒,喝没喝进去也不知道,最后速度慢的那个人会得到各种各样的惩罚。
酒吧里灯光昏暗柔和,有灯柱扫来扫去,摇滚乐和喧哗声交织在一起,舞池摇曳着曼妙的身姿,那些青年一个个光彩夺目地展示着胜利者的姿态,在安静的米迦看来好像一个梦境,他从未梦过的有点令人躁动的乱七八糟的梦境。
“米迦,你累了吧,我陪你坐一会。”帕斯好不容易从拉着他玩闹的人群中脱身,走到长沙发前坐下,对撑不住脑袋的米迦说道。
帕斯的声音钻进耳朵时,米迦的脸泛起了日出般的红润。首先,酒精的作用渐渐从脸上退散,然后,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昏暗灯光下不易觉察的粉红,他的眼睛变得迷离又深邃,像天边遥远的星星,借着灯柱的扫射冷不防映在帕斯眼里,有一种琉璃般易碎又迷人的模样。
看的帕斯心头一热,嗓子发干,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鸡尾酒解渴。
米迦看他一杯酒下肚,丝毫没有异样,而自己只不过才抿了一小口,差不多只有舌尖掠过,那种辛辣还停在嗓子里,就已经觉得整个身体要烧起来了。
“尼科,你喝过酒吗?”
“没怎么喝过。”
“那不难受吗?”
“不难受啊,这才多一点啊?”
“噢,你真厉害……”米迦的眼睛里又闪现出崇拜的火花。
“这叫什么厉害,喝酒不好,小酌怡情,醉酒伤身,放心,我喝的不多。”帕斯被他夸,又不想表现的太得意,只好忍住脸上快要绽开的笑容。
说话间,米迦似乎又闻到了酒精的芳香,撑了半天的脑袋再也撑不住,躺倒在沙发上。
他这一倒,正好躺在帕斯大腿上。
帕斯那张俊俏的脸上立刻浮起喜悦又羞涩的神情,两只手停在距离米迦的脸不到10公分的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他看清了米迦那白里透红的脸颊,长长睫毛投射在眼睑上的阴影,和微微张开的红润的嘴唇。
帕斯就这样看着他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腿上,哪怕坐姿并不舒服,也一动不敢动,生怕稍微一动惊醒了他。
只是心跳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这会真是紧张极了。
是顺从自己内心,摸一摸这可爱的令人心动的人儿,还是克制自己,绝不对他动歪念头,维持着一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帕斯左右脑互搏心里既紧张又挣扎。
或许是酒精上头,他大胆决定,轻轻摸一摸他的脸,应该不会醒来吧。
帕斯看着安安静静、舒舒服服躺着的米迦,指腹慢慢落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拨开他柔软的金发,触及肌肤的瞬间,心里蔓延起一阵广博无边的窸窣,像小虫子的翅膀呼扇到了自己的心脏、耳边、发梢,让自己心绪放起了烟花。
陷入微醺的米迦,感到甜蜜的幸福正在耳边低语。
==========作者有话说:==========
赶榜写的少,请笑纳。
今早又看了个5-0,太爽了!小帕斯替补上场,表现很不错!
第30章 转会前奏
第二天清晨, 皇马大群发来一条通知:“请各位球星抓紧时间回俱乐部报到,准备季前赛。”
名单里有尼科·帕斯,翼·米迦和弗兰·马斯坦。
三个人接到通知后都挺高兴, 终于可以作为皇马A队的正式队员收到大群的征召了。
中场方面还有莫德里奇,巴尔韦德, 居莱尔等核心主力;前锋则补强了一位法国神射手姆巴佩,搭配vini修斯,罗德里戈两位巴西国脚。
相比他们,这三个阿根廷小将简直是初出茅庐, 根本不能被称作球星。
马斯坦一点也不这么想,回去的班机上,他和米迦说:“昨天晚上我喝了一点酒,可我一点儿没醉,我就知道今天会有征召的消息,所以我舒舒服服地躺着,想象着回去大展拳脚。”
“我从未想过。”米迦淡淡的说, “感觉回去特不自由。”
马斯坦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啊哟,米迦,你说什么?在这儿才不自由好吗,集训连大门都不让出。”马斯坦流利的回答, 看来这就是他心里想的,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米迦觉得自由是心里发生的,就算被框架约束,也不影响自己享受自由,比如和帕斯在一起, 每分每秒都是自由和放松的。
在米迦旁边半躺着的帕斯,显然昨晚没睡好, 在酒吧坐到半夜,直到酒会散场,熄灯关门了,才抱着米迦回房间睡,所以他大概只睡了2、3个小时。
而且他兴致也不是很高,总觉得自己回去要面临合约的问题。
米迦的经纪人在皇马为他拖着合约,就等他回来谈细节,好敲定未来的规划。
帕斯这边则简单的多,合约还有3年,根本不需要经纪人来谈,但是他的规划已经多年未变,即使他已经足够优秀,皇马在工资待遇方面依然没什么明显表示,好像自己家的员工永远不会离开,只要不提出涨薪,就可以一直这样维持下去。
但是,现在他们都升队了,又面临新赛季的挑战,俱乐部还是会为他们安排专门的职业规划,帮助他们迅速适应新环境。
皇马的训练体系是非常专业和成功的,他们对球员灌输的理念一直是:身处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你为什么会想要离开?
回到俱乐部后,他们没有缓冲时间,马上进入一线队训练基地开始集训。
对于年轻的小将来说,无疑是兴奋和期待的,特别是马斯坦,他是刚加盟的,也是最年轻的,但他表现的非常潇洒,还挺自来熟,跟他在河床时那种冷傲不爱说话,一说话就要得罪人的情形完全不同,他积极的和莫德里奇,巴尔韦德等大师级中场交流,说自己这次从阿根廷回来,有了新的更大的抱负,还请前辈们多多指教。
看见贝林厄姆,眼睛发亮的靠过去,跟早就认识一样,用那蹩脚的英加西询问他刚来皇马时是怎么无缝衔接的,跟德甲有什么不同,问的贝林厄姆一愣一愣的,从没感到这么尴尬过。
相比马斯坦的自来熟,帕斯和米迦就显得安静的多。帕斯就是在皇马长大的,一队的人只要是待的久的都对他印象很深,又一起打过几场比赛,不少把他当弟弟来看的,他老实又诚恳,对人恭恭敬敬的,进了球还会不好意思,是一个大家都喜欢的年轻后辈。
米迦,非体系出身,自带天赋光环,被皇马认证为具备超巨潜质的未来之星。刚要重用,却用最离谱的方式掀翻西班牙足坛舆论,搞得俱乐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送去河床呆了一年,等热度降下来,再继续用用看。大家对他还比较陌生。
彼时皇马高层在会议室安排着季前赛和新赛季人员规划。
俱乐部负责人弗洛伦蒂诺看着窗外,队员们基本已经就位,等待他们的将是三场热身赛。
他心下已经有了主意,叫来球队经理桑切斯和主帅安切洛蒂,提出对球队的要求。
“新赛季,我们不能冒险,想要保持上个赛季的联赛冠军就应该对球队人员进行深度调配,不要冒然用新人,这对开局很重要,而且今年的欧冠我们必须拿下来,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桑切斯负责引援和球员管理,他对弗洛伦蒂诺保证:“感谢您的信任,先生,这个赛季的引援,我想是非常成功的,中场厚度可以,除了莫德里奇年纪大点,别的都可以适应高强度,特别是贝林厄姆,居莱尔,他们状态火热。虽然新援们还有待观察,但他们已经表现出那种对比赛的渴望和对球队的忠诚。”
安切洛蒂对小将一直持保留意见,他比较喜欢即插即用的球员,比如重要的引援姆巴佩,他认为会是这个赛季最重要的一环。
他抬起头想了一下,在适当的时候插上话:“感谢俱乐部对我的信任,为了下个赛季的成绩,我心里已有规划,请弗洛伦蒂诺先生指点一二。首先,三场热身赛我选择了豪门强队,AC米兰、巴塞罗那、切尔西,这三个队伍不用多说,会让我们的球员一下子紧张起来,不得不投入100%的精力来应对,否则新赛季就没有他的位置,这是我最看重的。”
“第二,我依然是之前的想法,在中场方面,替补人员已经敲定居莱尔和马斯坦,他们在国家队的表现很亮眼,马斯坦是新援,初到皇马,一定会拿出非常亮眼的诚意。”
“第三,前锋稍微有点紧缺,所以我打算留下米迦,必要时轮换姆巴佩。”
弗洛伦蒂诺点点头,好像说到了他心里,他再次看向窗外,看到了那个皇马青训营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小将——尼科·帕斯。
“看看这三场比赛的情况,该送出去的不要犹豫,人总要有点压力,特别是年轻人,不证明自己就无法得到别人的认可。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运作时也别寒了他的心,毕竟皇马出来的,再差也能撑起门面。”
桑切斯和安切洛蒂互看一眼,都明白弗洛伦蒂诺指的是谁,尼科·帕斯纵然表现的还不错,也不过是一个小将而已。能得到弗洛伦蒂诺的亲自安排,也算是一种特别待遇了,只不过这种没开始比赛就已经被决定的命运实在是有些残忍。
谁能想到,接下来的三场比赛恰恰是尼科·帕斯的审判书。
皇马用三场主场输球告诉帕斯,你该改变一下自己的规划了。
第1场,皇马对AC米兰。
保持0:0的比分下,帕斯第65分钟登场,全场触球不到10次,没出什么大的差错,却偏偏在他刚上场的第8分钟被进了一个。
第2场对巴塞罗那。
在比分1:1的情况下,帕斯第67分钟登场,丢球在随后几分钟,跟他关系不大。
第3场,皇马对切尔西。
帕斯第76分钟替补登场,一样的,被2:1逆转。
帕斯懵了,这三场比赛是什么魔鬼,就这样偷走了他十几年皇马的训练成果,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跟不上皇马A队的节奏。
皇马倒是不至于为了把他撵走,安排了三场输球,而是阵容在磨合时,把重心放在了后场。他在前腰的位置上,根本得不到几脚传球,队里的大牌依然视他而不见,这也是教练的安排,不让射门,特别是远射。
输的多了,也就没什么信心了。
米迦这三场没发,理由是给新援适应比赛的机会,替补先看。
马斯坦和居莱尔轮换,贡献了一个助攻,得意的了不得,一下来就跟米迦炫耀,“看我厉害吧,轻松助攻贝林厄姆,要我说,这西甲也不过如此。”
米迦拄着下巴,一直在看场上的风向。他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困惑:为什么不让帕斯发挥他持球进攻的属性和远射的能力,而是让他一直回传。
赛后总结,安切洛蒂还严厉的斥责帕斯:“外围远射是在搞什么英雄主义吗?被打反击的滋味很好吗?为什么有些人轮换时不珍惜机会,要独闯龙潭然后被断球逆转,成为球队黑洞,这样真的不应该反思吗?”
感觉说的没毛病,可就是让人觉得有令人不舒服的针对。
很快,球队做出了决定:引援和召回的球员中,米迦,马斯坦留队继续观察,帕斯转会外出锻炼,踢出来就回来,踢不出来就自己看着办。
短短7天,3场友谊赛,决定了尼科帕斯的前途命运。
不过,安切洛蒂听了弗洛伦蒂诺的意见,不能太打击皇马培养的苗子,又安排了一场特内里费和皇马B队的比赛。
尽管帕斯在这场比赛当中用一粒进球证明自己,好的中场是不会浪费射门机会的。但是这场赢球仅能作为他在皇马体面的结束,被安排的命运始终无法改写。
帕斯被叫到会议室的时候,他一副失魂落魄的糟糕神情,面对着高层的审判。
他瘦高的身体整个都在紧绷着,因为这半个月的风吹日晒,脸和脖子已经晒出了明显的颜色分界线,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几乎变得暗淡为止。
他无措地握住双手,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问道:
“是不是要把我送走了?整个上午,我耐着性子等待,但我好像已经知道结果了,所以是哪个球队呢?”
经理桑切斯把一个蓝色本夹子递到他面前。
翻开以后是三支球队。
AC米兰、国际米兰、科莫。
前两个是意甲豪门,最后一个是这个赛季的升班马。
帕斯知道,躲不开离别。
这三个俱乐部,他会选择哪一个呢?
好吧,即使用恳求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也着实想不出什么借口来拖延这令人讨厌的转会。
如果他愿意,争取做个好样的球员,并且让皇马看得出他怀着感恩的心,那就必须接受这样即使看上去不太公平,但是又用实际数据来说明的一场驱离。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面对即将的分别,米迦毅然决然的站在他这一边,说出他想说却不敢说的话:皇马这样做,分明是一场背信弃义。
尼科·帕斯不比任何人差,他只是前路坎坷,需要经历波澜才能重新站在顶处。
米迦含着泪,看他即将奔赴一个未知的旅途,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帕斯却反过来安慰他:“没事,我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而且意甲三支球队要我,就说明我依然是五大联赛的宠儿,看我怎么掀翻意甲吧!”
就让这一切交给时间去磨合。
米迦只能期待着,下一次见面会是尘埃落定,星光闪烁。
做选择之前,他们还有时间。
那就先放下这些令人烦恼的现实,去马德里好好的玩耍一场吧。
在皇马长大的帕斯,竟然没有好好的逛一逛这个繁华的城市。
为了带走和米迦的回忆,以至于在意大利不会感到寂寞,他决定带米迦在马德里痛快地玩几天,忘掉一切不开心,做两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小孩。
==========作者有话说:==========
好好玩玩吧,分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
心疼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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