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真的很冷。
室外已经到了零度以下，没有电就不能开空调，那种充电的暖手宝也不能用，苏莹湄抱着加了热水的古老热水袋蜷缩在盖了三层被子的被窝里。
青年在她床边站了似乎很久，久到苏莹湄都快要睡着了，他才慢吞吞掀开被子钻进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
苏莹湄没什么感觉，直到身后贴上来一具很冷的身体，把她冻得浑身一哆嗦。
为了睡得舒服点，苏莹湄在这栋别墅里找到一套九成新的珊瑚绒睡衣套到了身上。
珊瑚绒睡衣比羽绒服舒服点。
陆昭然进入被她捂暖和的被窝，就像一颗巨大的冰球滚了进来。
苏莹湄被冻得受不了，十分不舍地把怀里的热水袋塞给了他。
别死她被窝里了，她害怕。
女人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
陆昭然睁着眼躺在她身边，怀里抱着苏莹湄塞过来的热水袋。
热水袋应该刚用了没多久，还很烫，这股暖意在他的肌肤上缓慢蔓延，却依旧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每次使用序列超凡，他不是高热到像是被人架在火炉上烤，就是冷到像被人放入了冰块池子里。
这就是双序列的副作用吧。
陆昭然闭上眼，眼前就出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人跪在地上，眼神呆滞，苍白纤瘦的手里拿着一柄匕首，缓慢在自己脸上刻字。
皮肉被匕首割开，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般，继续刻字。
鲜血浸满了手掌，顺着胳膊往下淌，他半个身体都是血迹。
“刻好了吗？我看看。”前面有人俯身下来，身上带着一股浓厚的雪茄味道。
陆昭然茫然地抬头，露出那张鲜血淋漓的脸，他神色呆滞地点头，并且回答，“刻好了。”甚至还用力扬起脖颈，供人观赏。
吴秦川笑着揽住身边的女人，“莹莹你看，好不好看？”
苏莹湄笑着道：“好看。”
-
苏莹湄一觉睡醒，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抱着被子坐起来。
屋子里有一个梳妆台，青年正坐在那窄小的台子前照镜子。
他苍白漂亮的手指抚过自己面无表情的脸颊，顺着眉梢一直到唇角。
苏莹湄恍惚想起一段剧情。
按照剧情，杨墨和周旭都死于肖峰、赵健他们一帮人手里。
原身委身于肖峰，带着被当作奴隶使用的陆昭然来到这个村子，遇到了吴秦川。
吴秦川解决了肖峰一帮人，原身以为找到了依靠，陆昭然却感觉到这个村子不对劲，吴秦川也不对劲。
陆昭然敏锐地对吴秦川说自己是安全序列存疑。
他劝原身离开，却被原身反手告到了吴秦川那里。
吴秦川本就对陆昭然不爽，找到机会就对陆昭然发动了序列超凡。
等陆昭然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脸上血淋淋的伤口。
尖锐的匕首划破青年的脸，在这张完美的面孔上留下了一行血淋淋的字，永远都无法修复。
陆昭然是狗。
这还是原身想出来的。
陆昭然单手托腮，视线在镜子里跟苏莹湄对上。
苏莹湄咽了咽口水，昨天晚上的迷糊劲儿彻底过去了。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细腻没问题。
苏莹湄悄摸摸海豹拍肚安慰自己。
自己吓自己。
陆昭然脸上带笑，转身，视线与她汇聚，“姐姐，你醒了。”
醒了，还活着。
下一刻，房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陆昭然黑色的瞳孔动了动，他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莹莹，我……”
率先出现在门口的是一束野梅花，然后是吴秦川那张脸。
看到门后站着的人，吴秦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你，你……”
“早上好，吴哥。”
陆昭然笑得十分好看。
对比之下，吴秦川的脸色则难看至极。
“你怎么……”
“我怎么了？”
陆昭然朝吴秦川靠近。
他的身量比吴秦川高半个头，垂目看人时，眼尾下垂，那双桃花眼中浸出一股阴郁之色。
等吴秦川细看之时，那股阴郁又消失不见了，眼前的青年一派纯真善良。
他昨天晚上分明让陆昭然从三楼跳下去了。
正常人从三楼跳下去，就算不死也会残废，不可能完好无损。
“没，没事。”
-
吴秦川不信邪。
中午的时候，他趁着大部分人去小超市寻找物资，又找到陆昭然。
他把人喊到河边。
“现在，跳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来。”
青年转身，跳进河里。
吴秦川抬起手腕，看着上面过了二十分钟。
这还不死。
他转身离开。
吴秦川回到别墅，看到苏莹湄正坐在院子里烤鱼。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随手摘下院子里一枝野梅花，走过去，“莹莹。”
外面天气冷，苏莹湄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只露出半张脸，肌肤白得像雪一样，眉眼浓丽，只是轻轻地一个挑眉，就挑到了吴秦川心尖上。
“我跟伊美真的没有关系，你别生气了，你这几天不理我，我很难受。你知道的，我是序列超凡，整个村子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跟着我，只会享福。”
吴秦川不喜欢搞强制那套，他喜欢女人心甘情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送给你，莹莹。”
这是吴秦川无意中在别墅里找到的，末世了，这种东西也没有用，正好用来哄一哄女人。
丝绒盒子被打开，露出里面的钻石戒指。
诡物？
苏莹湄记得这个东西，没有什么战斗力，是一枚真心戒指。
顾名思义，就是戴上这个戒指的人，只能说真话，因此这个诡物的名字叫“真心测谎戒”。
显然，吴秦川并不知道这是诡物。
给陆昭然戴，让这个撒谎精无处遁形！
苏莹湄拿过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如果是原身，一定会被吴秦川的糖衣炮弹击垮。
可苏莹湄不是原身，她对吴秦川无感。
不，还是有点感觉的。
同是天涯炮火npc，相煎何太急。
“一起吃点？”
美人发出邀请，吴秦川喜不自胜。
“姐姐，你要放孜然粉，还是胡椒粉？”
吴秦川还没来得及坐下，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哆哆嗦嗦地回头，看到陆昭然站在自己身后，左手拿着孜然粉，右手拿着胡椒粉。
序列超凡虽然是一种超自然异能现象，但同时，如果你拿它对另外一位序列超凡等级高于自己的人使用，基本很难生效。
“吴哥，中午好。”
-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
玩够了。
陆昭然看着被时间静止定格在自己面前的吴秦川，他脸上还带着疯狂的狰狞之色。
相比之下，陆昭然的神色则冷淡多了，他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带套的水果刀，缓慢抽开上面的套子。
“吴哥，你这样站着，我不好刻。”
陆昭然抬脚，踢向吴秦川膝盖。
男人“扑通”一声，伏跪下来。
陆昭然单手抓起他的头发，将人脸靠近自己，然后另外一只手拿着水果刀，在吴秦川脸上刻字。
溅出来的血飞到脸上，顺着陆昭然苍白的肌肤往下滴。
“皮真硬。”
“好了，吴哥。”
陆昭然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将水果刀反手塞到吴秦川手里，顺便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手。
陆昭然看着自己的杰作，转头询问身旁，“姐姐，好看吗？”
旁边没有人。
陆昭然却像是听到了回答般笑了，他叹息似的开口，“我也觉得好看。”
随着一道响指在空气中响起，时间恢复正常。
吴秦川发现自己正一个人跪在地上，他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刺痛感，就像是被人用刀划开了很多道口子。
他抬起手，率先察觉到的是手里沾满鲜血的水果刀。
他正站在三楼的玻璃门前，稍一偏头，就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血痕，上面是三个字：吴秦川是狗。
“啊！”吴秦川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伊美听到声音跑过来，看到吴秦川的惨状。
“吴哥……”
“滚！滚！”
吴秦川挥舞着手里的水果刀。
伊美吓得不断往后退。
动静太大，其他人也过来了。
陆昭然站在人群里，他很高，松竹一般一眼就让人看到他了。
吴秦川看着完好无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陆昭然时，终于疯了。
-
吴秦川疯了。
一夜之间，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苏莹湄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叹息。
天凉了，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杨墨皱眉，“怎么会突然间疯了？”
失去一个安全序列超凡，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应该是副作用。”
如果周旭没有猜错的话，吴秦川的安全序列副作用是精神错乱。
周旭抬了抬眼镜，“长久维持这座村子不受诡异侵扰是很累的。”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吴秦川会宁愿累到发疯往自己脸上刻字，也不愿意放弃这座村子。
周旭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安全序列超凡巨大的副作用：精神错乱。
杨墨想了想，敬佩道：“他很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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