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嫁给傻子辟邪后 > 90、楚夙
    晶石外的灵朴与寄臣还在聊着什么,突然话音戛然而止,朝着轮回之门上空看去。


    此时被遮蔽的晶石重新现世,紫雷电也不见了踪影,周围弥漫着的紫色毒雾正在渐渐消散,空中高悬的太阳光穿透了层层毒雾,照在了栖息渊的地面上。


    周围守着的住民突然开始雀跃起来,很快进入晶石的众人也纷纷出现在眼前。


    灵朴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因为她第一眼便看到了砚昭怀中半死不活的阿烛。


    反观其他人浑身毫发无损,都像只是去观光了一趟回来似的,她便更是心疼得要呕血了。


    灵朴与暮徵赶忙将昏死过去的阿烛与秦元送回南王宫疗伤,砚昭则是与寄臣等人留下将晶石修复。


    “医师!医师!”


    暮徵从进宫那一刻便在喊着“医师”,一路上从各个角落窜出了衣着相同的人,瞧见阿烛与秦元的脸色之后都大惊失色,着急地跟在二人身后。


    将人送上枯骨凌霄殿之后,医师才排着队为二人诊断。阿烛身上新伤旧伤加起来愣是给把脉的医师把得直皱眉头。


    而秦元在被暮徵扛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发高烧,暮徵感觉秦元靠在她后背的脸都要将她的衣服烫出洞来了,情况要比阿烛糟糕得多。


    毕竟是从身上抽出了一根骨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到底能不能医,不能医换人!”


    灵朴站在一边转眼瞧见那正为秦元诊断的医师抖着手,手足无措的模样,罕见得大发雷霆。


    那医师自认为自己抗不了这个压力,于是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阿烛那边都已经施上法了,秦元这边还在诊断,灵朴无奈只好坐下身来,亲自去看秦元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新进来的医师弓着背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


    “仙骨被抽了……当真是不要命了。”


    “什么?!”原本站在阿烛床边的暮徵惊呼一声,又说:“这四个假神究竟是有多难对付,仙骨都抽了……”


    灵朴在指尖凝聚法力,悬浮在秦元身体上空,从秦元的额头一直探到脚底,不多时便在半空中用手指写下了一堆字眼,随后朝着站在一旁的医师抛去。


    “去抓药!”


    “是,是!”


    灵朴又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外面的进来给秦元将军降温!”


    很快外面的人一拥而至,场面一度混乱,见灵朴脸色不妙,他们这才连忙将队伍排列整齐,这个累了便换下一个上。


    灵朴将位置让了出去,又看了同样满脸忧愁的暮徵一眼,说:“暮徵,你且同我出来一趟。”


    凌霄枯骨殿院子的一处亭子内,灵朴神情严肃,盯着有些紧张的暮徵瞧了好一会儿。


    “你同我说说,为何只有她们二人受伤,还是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暮徵觉得这么严肃的灵朴真是在无形之中给她施加压力,她嘴唇颤抖地吐了口气,才将事情结果一五一十地告知。


    “宫后,当真不是我等贪生怕死,将赌命的活留给阿烛与秦元,是因为那幻境与假神相连,唯有将其杀死才能将幻境击碎。”


    “至于秦元的仙骨,究竟是被假神抽的,还是如何没的,还得等秦元起来自己说了。”


    晶石被寄臣等人修好了,毒气在十二时辰内完全消散,解药在四域的共同炼制下大批量产,栖息渊的子民这才得以存活。


    被擒拿的仙门中人在南王宫宫门前便被就地正法,那日之后人间的修仙门派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门派都被来求学者踏破了门槛。


    事情结束后的第三日,砚昭才罕见地亲自大驾了南王宫地牢。


    南王宫地牢阴冷,寻常烛火在此地点不燃,还需得灵火照明。


    地牢的积水都有鞋底高了,以至于墙面上都爬满了青苔。


    砚昭走在上面时发出阵阵踩水声,被关押的鬼听见声音后瞬间躁动起来,将手伸出牢门鬼号着。


    砚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一直走到带路的地牢侍从停下的位置,她才转身看向里头那位,坐对着墙面磕着脑门的楚夙。


    跟了她几千年的得力健将,毫无征兆地将她背叛,差点就要将栖息渊葬送在仙门的手掌之中。


    楚夙貌似是从照在地面上的金色灵火光猜到了来人是砚昭,于是撞头的动作猛然停下,屁股朝着墙角挪了挪,将背影留给砚昭。


    “大胆囚徒!见到宫主还不跪拜!”侍从指着楚夙吼道。


    砚昭抬了抬手:“你先下去吧。”


    “是。”


    楚夙从被抓到之后便被送进地牢了,砚昭隔着铁门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至今她都没能接受,楚夙居然是敌人派来的眼线。


    “这场战争结束了,你明日也要上路了,可有何要辩解的?”砚昭语气平静。


    牢中静了一会儿,楚夙才生无可恋地开口:“属下该死。”


    “你的确该死,”砚昭深吸了口气,又说:“这六千年里吾将你视作难得的知己、家人,你的衣食住行皆是最高配置。你扪心自问,自吾从不沉海将濒死的你接回南王宫起,可有一刻薄待过你?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条狗,心也该被捂热了吧?”


    “宫主对属下的好,属下铭记于心,但……”楚夙绷着唇哽咽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属下原本就是要来杀你们的。”


    “呵……好,好啊,”砚昭苦笑道:“你倒是衷心得很,不过很可惜,你们的人已经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你们永远也不能团聚了,你明日也将是如此下场。”


    “嗯,多谢宫主,愿意给属下一个痛快的死法。”


    见楚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怕死,砚昭无奈地闭了闭眼,她沉吟许久,才又开口:


    “吾最后再问你一句,在这六千年里,在你将轮回之门异动的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你的心,可有一丝一毫的变动?可有一丝一毫想过要回头?可有想过放弃那群将你卖掉的宗门,永久地跟着吾?”


    “没有。”


    楚夙不假思索,她回答得很干脆。她担心她一旦有犹豫的表现,砚昭会对她手下留情,会留她入轮回之门的机会。


    但她没脸再面对栖息渊的所有人,更深感不配再靠着轮回之门转世再生。


    在这六千年里,她当真都“没有”吗?可能有过,但结局已定,多说也无益了,唯有她神魂俱灭,才能平众怒。


    地牢内再次有水声响起,是砚昭离开时的脚步声,楚夙闻声悄悄回头,她煞白的脸上唯有额头的那一片血色。


    周围太黑,别说最后一眼,她连砚昭的背影,砚昭的衣角都没看到,但她还是朝着砚昭方才站立的位置磕了个头,然后一脑袋撞在墙上,“轰”的一声闷响,惊动了整个地牢中被锁着的罪鬼。


    忽然砚昭脚步一顿,她攥着双手站在地牢的过道,金黄色的火光照着她的脸,最后只见一滴清泪划过脸颊,与地面的积水相融合。


    这场战争彻底结束之后,南域已然入冬。


    寄臣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留在忘川继续了后续的收尾工作。


    比如每日测试晶石与轮回之门的能量传输是否正常,比如观察服下解药后的鬼是否出现后遗症等。


    后遗症是有的,而且他们身上的裂痕也需要药物修复,寄臣每日不是在忘川,便是在南王宫的炼丹阁,但在炼丹阁的除了她和炼丹师之外,还有阿烛。


    秦元终于睁眼时寄臣正好启程回了绿洲岛,差不多整个南王宫都出去欢送了,只是这天下起了小雨,整个天色都雾蒙蒙的。


    房间内也格外昏暗。


    秦元一睁眼便能看到一面洞开的窗户,窗台上摆着一整排的花,背着光,她看不清是什么品种,只能看到它们被外头吹进来的风打得乱颤。


    望着如雾如纱的雨水,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哑掉一样,于是便张了张嘴,试探性地发出声音来,确认正常后,她才掀开被子,扶着躺得酸疼的胳膊小心坐起。


    “将军房间的窗户怎么忘关了!”


    端着水盆的呦瑕着急得将门推开,水盆都来不及放下便要跑去关窗户,结果跑到半途便突然愣住了。


    秦元坐在床沿面无表情地看着冒冒失失的呦瑕,只见这人愣了一会儿后才缓缓扭过头来,在看到本该躺着的秦元坐起来了时,她手中的水盆猛然掉落在地。


    铜盆与地面相撞时发出难听的噪音,秦元拧眉将脸甩到别处躲避飞溅的清水。


    听到动静的剪玉从外面飞奔而来,“你都多大人了还连水盆都端不——少主!”


    剪玉在看到秦元那一刻,瞬间又折返出去,喊“少主”的声音估计在山下都能听见。


    呦瑕见状赶忙掏出手帕上前,为秦元擦脸,还激动道:“将军您可算是醒了!您都不知道,您昏迷了两个多月,少主日日陪伴在侧,忧心得都有白头发了!”


    秦元用手背将呦瑕给她擦脸的手推开,问:“我昏迷了两个多月?”


    “是啊,您从晶石里出来之后受了重伤,仙骨还被抽了,还是少主每日出去给您找药材炼丹,这才得意恢复呢!”


    秦元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进入晶石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而且她还活着出来了。


    “阿烛呢?”


    “寄臣君今日离宫,少主前去相送了。”


    呦瑕话音刚落,秦元立马起身朝着外边跑去,她一刻也等不了了,她想亲眼确认阿烛真的也还活着。


    空中的小雨细细密密形成雨雾,秦元仅抬头看了一眼便走出进去了,只是还不等她走出几步路,就瞧见了着急忙慌鞋子都跑掉了一只的阿烛。


    剪玉撑着伞在后头追,好不容易才追上,阿烛又冲上前去,一把将秦元抱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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