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们还保留四条规则没有消失, 荼毒你去艺术区操控他们来文化区的相应位置犯规,宋柯凡保护学生安全并确保规则不会消失,我、晏温和烟去点燃学校。”


    安尤:“几年前,我玩过一场游戏。”


    安尤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傻子云清, 她是什么时候想起的这个游戏, 大概是她让云清上岸砸石像的时候。


    那场游戏是她还在裴清颂那练武时, 正常的云清提出来的。


    游戏规则很简单, 云清让她和师兄遵守他的话, 如果不遵守,就要加练一个时辰。


    云清第一局让他们不要笑, 安尤没笑,但她师兄笑了。


    第二局, 云清让他们笑, 她师兄哈哈大笑,安尤没笑,而是在云清宣布她游戏失败前,把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云清嗤笑一声, 视线下垂看着那把匕首。


    那时的他为了融入这群小家伙,把自己变成了孩童模样, 如果他恢复成年形态, 安尤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还有因为他突然变大伤到她自己。


    他低笑着, 手指抵在刀柄上轻轻推开:“为什么这么做?”


    安尤声音平静:“杀死制定规则的人,规则便不复存在, 我也没必要加练。”


    她的话刚说完,成年形态的云清便把她反制,扼住喉咙, 匕首试图插进她的胸膛。


    一旁胖嘟嘟的小男孩,上前抱住云清的大腿,疯狂啃咬:“你们都耍赖!就算师弟你不设置这场游戏,师妹也会去加练!”


    “况且,这游戏不合理,你根本没有设置如果我方赢了,你方的惩罚,而且你和师妹都有异能,实力不对等!游戏根本不成立!”


    云清松开掐住安尤的手,恢复幼年形态,唇角弯起,声音遣倦:“对,游戏不成立。”


    “如果你们二人都不遵守规则,也就是参与游戏的人都反抗参与游戏,游戏不成立。”


    云清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安尤,眼神透着说不清的情绪:“制定规则的人你们不一定杀死,但你们可以让游戏不成立。”


    ……


    安尤复述完,收回看傻子云清的视线,她继续道:“从一开始,我们进到这个副本就在遵守750分和九大校规,因为人数庞大,我们无法统一意志去反抗游戏规则,加上冤魂这种外在因素影响,游戏成立。”


    同样的游戏,她的师父裴清颂也带她玩过。


    当时的裴清颂让他们三个人互相殴打,安尤没有一丝犹豫就把最弱的云颂按在了地上,安尤出招了,剩下的二人就要还手接招,三人很快打成一团。


    等三人都伤痕累累,打不动的时候,这场游戏也就结束了。


    裴清颂拍腿哈哈哈大笑,嘲讽着三个滚成泥球的小团子:“不是,你们真打啊?哈哈哈……”


    云颂不甘的从地上爬起来:“妈!这一点都不好玩!”


    安尤不明白:“为什么?可以不打?”


    云清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责备意味的看向安尤:“当然可以不打,没人开头,就不会有这场殴打。”


    不合理的规则,本来就可以不遵守。


    人的智商不同,学习能力不同,不可能人人都能考满分,人人都是名校的苗子。


    在蹩脚,难耐的规则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抗压能力不同,对待死亡的看法自然也不同。


    以非人标准苛求血肉之躯,不许脆弱,不许失败,不许绝望,本质上是把人锻造成没有情绪的模具,而非成全一个完整的生命。


    这不合理。


    这是对机器的规训,而非对人的期许。


    荼毒摸着下巴,眉峰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认真思量后,弯眼低笑:“照小……咳,照安姐姐的说法,所有副本都可以用这种方法解决喽?”


    白茹眉梢轻佻,她抱胸看向荼毒,视线却不自觉的落到他的身后,轻嗤一声,转过脸,手指无规则的比划着:“只有多人副本且每个人是竞争关系的才可以这样,单人或需要合作的,违反NPC规则那是找死。”


    空气再一次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放在了白茹烟毫无规律比划的手上。


    荼毒嘴角微撇,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变高了,头发好想也变长了。


    荼毒:“既然这样,那我先控制你们去死吧!”


    白丝猛地从她手中漫出,可攻击的方向却是她的身后,其他几人同时暴起,安尤顺着白丝,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云清紧随其后,他们离开的一瞬,宋柯凡的藤蔓拔地而起,拖着其他人远离地面。


    众人方才站过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冒出一片喇叭花,紫白相间密密麻麻。


    白茹烟盯着安尤离去的背景,她护着晏温,手中出现一朵幽紫的小花,她闭拢手掌,花朵蔓延,无数一模一样的花从她张开的掌心涌出,如瀑布飘落。


    落在地上时,紫色的小花瞬间化成星点碎光,吞噬了地上冒出的诡异喇叭花。


    晏温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你的异能不是复制吗……”


    白茹烟把身前的头发撩拨到身后,掏出几瓶毒药,语气散漫:“是啊,我很可怜的,异能只能用来给尤尤打杂,一点攻击性没有。”


    她看向晏温,缓缓勾起一抹笑:“但我身上会备着点别人的异能,比如凡凡的。”


    美人一笑,本该倾城,更别提那容颜绝艳近乎不真切的白茹烟。


    可晏温没有感觉到美,只觉得遍体升寒:“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使用任何一个人的异能……等等!刚刚我昏迷是你……”


    “不是哦,是温温太担心尤尤了,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谁,谁担心她!你个坏女人,一定是你背着安姐姐干了坏事!”


    “是啊,我背着她和凡凡卿卿我我,这种少儿不宜的事,我怎么能让你看见。”


    “你无耻!你下流!走开,不要碰我!”


    追人没有追到的安尤,刚回来,就看到白茹烟左手抱着宋柯凡,右手抱着阮荼,笑眯眯的在捂着耳朵的晏温身边来回晃。


    白茹烟:“温温你闭着眼,捂着耳朵干什么?你不是不让我打晕你,想要看我和凡凡他们搞暧昧吗?”


    安尤:“……”


    阮荼见安尤回来,难得没有和白茹烟亲密,鬼鬼祟祟的上前,把手伸进裤子:“哎,小红美人,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我明明还是男生形态,而且还有……”


    安尤捂住她的嘴,笑着举起拳头。


    听取惨叫声一片。


    白茹烟捂着头,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往宋柯凡身上蹭:“我又没掏,打我干什么,好歹等我掏了再打我吧!”


    宋柯凡捂住白茹烟要拉掉裤链的手:“???”


    如果有人在看排名,就会发现安尤本就负出天际的分数,又负到新的高度。


    安尤转了转手腕,低声:“好了,到此为止。”


    她张开手,手心躺着一个胸牌,上面写着高一E班崔夏。


    “这是喇叭花异能者?”阮荼拿着看了两眼,递给一旁的白茹烟。


    白茹烟拿出手机,很快就在学校的工作大群找到了这个人:“崔夏是九月一号新入学的学生,年龄……”


    她顿住,语气有些不可思议:“23。”


    晏温拿过胸牌:“这上面没有照片?”


    安尤:“刚入学的学生都没有照片,开学没几天,估计学校还没组织拍照。”


    “她是练家子,我追上她时,和她过了几招。”


    安尤停下,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她的异能还可以克制阮荼的精神控制,白丝缠上她没有几秒就断了,而且带有一定攻击性。”


    安尤撸起袖子,无数喇叭花从她的肌肤破出,本该流下的鲜血被枝叶吸食,细小的枝条无声的蔓延,顺着血管的纹路攀附,舒展,花瓣贴着皮肤,胳膊就好像它们的培养皿。


    白茹烟抬起手,复制到自己身上,体会着喇叭花生长的滋味:“没有什么痛感?精神上也没有受到影响?这算什么攻击……不对,你说她可以和你过招?”


    安尤点头:“应该是她在我身上种下喇叭花后拥有了和我对打的能力,我试探过,她没有获得我的异能,仅仅只是各种招式。”


    白茹烟示意宋柯凡治疗,看着渐渐消失的喇叭花,她低声:“和义不可能给两个人同性质的初始异能,不疼不代表没有伤害,不然宋柯凡治愈不会起效。”


    阮荼有些不可思议的接下话:“你们的意思是她很会模仿?”


    “这不现实吧?小红美人的功夫至少练了不下十年,你们是说崔夏一个普通人随随便便就模仿去了,还能和小红美人对打,我去,她有这能力,怎么不模仿印钞机,画人民币啊。”


    晏温:“因为她没有对象可模仿,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几人看向晏温。


    她抿唇,轻语:“不败女神。”


    “她打电竞直播时从未露过脸,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她的声音很好听,她的游戏打法,几乎全是一比一复制其他赢过比赛的选手。”


    安尤:“你的游戏打法更多是初始异能带来的,所以她没有办法模仿。”


    晏温点点头,其他人也明白了什么意思。


    空气忽然又变得安静了。


    安尤:“不管是不是她,先这样,离开副本我们找到她确认一下。”


    “按照原计划,先把副本炸了,出去再说。”


    安尤很快回到教学楼前找到林梓叶。


    他们追崔夏时,林梓叶一直在守着那群被捆住的学生。


    安尤简单和他复述了发生了什么,和他们要做的事。


    听到赵雄把安尤推到志远湖时,林梓叶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不不不,不可能是赵雄,他一直在我身边啊。”


    林梓叶指着坐在人群中的那个男人:“那不。”


    “嘶,你们不会打算拿我们祭天,故意编造出来的吧?”


    安尤疑惑的看向他:“什么?”


    林梓叶像是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猛地上前揪住安尤的领子:“王归零因为救你死了!你这个杀人犯肯定是想隐瞒真相,害死我们所有人!”


    众人挣开缠在身上的束缚,齐刷刷站起身,一步步朝安尤逼近。


    他们身上捆着的,根本不是宋柯凡的藤蔓,而是喇叭花。


    林梓叶率先扑杀而来,安尤侧身躲开。


    阮荼脸色骤变,低骂出声:“崔夏是趁小孩拖住烟宝贝的时候,把所有人都控制了吗!我靠,这特么怎么办!我异能对他们没用!!”


    安尤动作干净利落的用麻绳缠住扑上来的人,语气平稳:“宋柯凡,晏温用异能拖住他们!我和烟去放火药!”


    她一脚踹开扑到面前的学生,拉着白茹烟一头扎进教学楼。


    可刚进门,七八个面无表情的模具人就拦在前方。


    安尤立刻将白茹烟护在身后,把一个□□包塞进她手里。


    模具人步步紧逼,安尤缓缓后退。


    白茹烟却半点不慌,反而弯着眼,笑意漫不经心:“这玩意儿你什么时候做的?”


    “离开育生实验后。”安尤语速极快:“等会儿我往右,你往左,顶楼汇合。”


    话音落下,她便朝右侧冲去。


    白茹烟戏谑地笑了声:“是是是,不过我想先用一下。”


    她笑眯眯地转头看向门外失控的学生,语气轻淡,却冷得刺骨:“真是一群不听话的东西,尤尤千辛万苦救你们,半点感恩都不懂。”


    白茹烟无视扑上来的模具人,目光扫向宋柯凡。


    只一个眼神,宋柯凡便心领神会,藤蔓骤然甩出,狠狠卷住阮荼和晏温。


    两人同时一愣:“???”


    下一秒,白茹烟抬手将炸弹径直抛向人群。


    宋柯凡藤蔓发力,猛地将阮荼、晏温拽离爆炸范围。


    “我靠——!”阮荼脏话刚骂出口,便被冲天火光吞没。


    火光之中,诡异的绿光缓缓升起。


    宋柯凡脸色惨白,异能过度透支,身子一软,从藤蔓上摔落下去。


    白茹烟心满意足地望着那些被炸得断肢残躯的学生在绿光中一点点愈合、重组,他们茫然地从地上爬起,神智渐渐清明。


    白茹烟缓步走到宋柯凡身边,蹲下身,将一瓶治愈药水强行灌进他口中:“干得不错。”


    阮荼咽了口吐沫:“烟,烟宝贝,不是温柔大美人吗……”


    晏温:“呵呵。”


    就在这时,安尤兜着安全绳从顶楼凌空滑下,看着教学楼前,狼藉一片,她意料之中的看向白茹烟:“教学楼布置完了。”


    “重新分配一下,现在,阮荼控制所有人去触碰规则,晏温跟我去其他区域布点,等我们回来,阮荼你再把所有人集中到操场。”


    她看向白茹烟却在点宋柯凡:“宋柯凡,看好她,让她老实待着。”


    白茹烟嗤笑一声:“你觉得他能看住我?”


    安尤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言,转身便走。


    “好吧,好吧,不过是我看着他。”白茹烟转了转脖子,看向那群悄无声息靠近他们的模具人:“好久没杀人了。”


    当所有人一起去触碰九条规则,拒绝考试,拒绝内卷,以死相逼时,广播响起了威胁的话语。


    【警告!警告!警告!个体消极抵抗无效!】


    【生命不是筹码,死亡不是解脱,你们的抗拒、崩溃,自毁,对规则无任何影响,停止无用行为,回归任务是唯一途径】


    【拒绝考试等于违规!你们的痛苦不被记录,反抗不被承认!以生命对抗制度,结果只有消失!】


    【你们的一切挣扎,对规则毫无意义,对世界毫无影响!】


    “放屁!全都是放屁!凭什么!凭什么要我们这样!我不学了!我真的学不会!我就是笨!我就是不行!”


    “为什么非要逼我考试?我只想活着!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天天规则规则!谁定的破规则!凭什么我们要遵守!我不想努力了!我不想考了!我撑不下去了!”


    “我不学!不考!不卷!死也不——”


    低层被压榨的所有学生,拿起能使用的工具,敲击、棒打榨干他们的资本家。


    在一声声错误,一声声广播违规,错乱中,学生实现了背着炸药包炸学校的幻想。


    他们不该困于院中高墙,不该被分数裹挟、压榨,反抗的思想同火光一起迸发。


    爆炸声响起时,他们终于可以迎接五彩的青春与未来。


    作者有话说:


    高中时代的终极幻想,给自己写的还怪感动的,这个副本咋说,写的不是很好,在这里自我反省一下,很多想写的东西没有写出来。高校副本结束啦!几个日常后,尤尤回安家啦。在这里推一下预收《逃亡高校》这本是基于岭云市爆发大规模副本,其他院校发生七日判副本的故事。球球心软读者收留呀!


    第82章


    副本崩塌的瞬间, 教学楼的墙体轰然倒塌,烟尘裹挟着学生们的欢呼声漫天飞屑,一道白光刺进安尤眼底,可就在她以为要回到现实世界时, 冰冷的污水瞬间包裹了她, 顺着她的口鼻疯狂灌入。


    她一怔, 屏住呼吸, 拼命蹬动双脚, 将头探出水面。


    冷风刮过脸颊,她看到了熟悉的孤儿院大门。


    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 冻得她浑身发僵,背后沉甸甸的, 她侧头看去, 一个白头发的小男孩趴在他的肩膀上。


    男孩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抬起头,沙哑开口:“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安尤蹙眉, 想要问些什么,脑袋却不受控制的摇晃, 她失去了控制身体的权利, 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你不要变成成年形态, 前面是一家孤儿院, 我们进去躲雨躲洪水。”


    背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嗤笑,他的气息很虚弱:“你可以像丢掉你师兄那样, 把我丢掉。”


    “孤儿院不会给你开门的,开门水就会倒灌进去,你知道里面都是什么样的孩子吗?”


    安尤固执地摇头, 她很想解释,她没有丢弃师兄,嘴刚张开,水流卷着杂物撞上她的胸口,她踉跄的跌在地上,死死抓住一旁的树木,咬着牙,调整身后的人。


    安尤:“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里面有可以救你的人,你的腿再泡在这脏水里,就真的废了。”


    她艰难的在湍急的水流里挪动着,好不容易够到大门,可无论她怎么敲打,里面毫无动静。


    泥水溅满她单薄的衣裤,她低着头,一遍遍地哀求,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一条缝。


    她连滚带爬的背着身上的人冲进去,想要对开门的人道谢,却发现根本无人为他们开门。


    这时,洪水二次爆发,汹涌的水彻底撞开了大门,倒灌进孤儿院,无数残疾、弱小的孩子被水流卷着,狠狠撞向墙角。


    安尤被巨大的水流掀翻,身上的云清也不知被冲到了何处,她重重摔在孤儿院的泄洪闸门前,眼看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要再次被洪水带走,她拼尽全力伸手拦住,将孩子高高举过头顶。


    “造孽啊!造孽啊!”


    “我不是说了吗,一定要锁好门,锁好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院长的声音在混乱中凄厉高喊:“别愣着了!快开闸门,开闸门啊!”


    可安尤只是个孩童,身高堪堪到闸门底部,无论怎么踮脚、伸手,都碰不到高高的闸门开关。


    水流越来越急,大人们都被堵在远处,根本无法靠近,她身边只有几个同样惊慌失措的小孩。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狠狠推来,安尤整个人被猛地推下台阶,重重摔进更深的洪水里。


    她抬头,一个和她同龄的女孩子踩着她的身体,拼命踮脚去够闸门。


    就在这时,第三波洪水轰然漫过,浪头狠狠拍下,两人都没站稳跌进水里,她举起的婴儿也彻底失去呼吸。


    “愣着干什么!踩着他,把我举起来!”


    两人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拉下闸门,可等她身上的女孩下来时,一根带着尖锐端头的木棍被洪水狠狠击起扎进女孩胸口。


    安尤瞳孔骤缩,上前扯下衣服按住伤口,可那女孩已经没了呼吸。


    水流卷着鲜血散开,谩骂声和巴掌一同砸在安尤身上。


    窒息感涌上心头,她忍疼抬眸,一根带血的棍子猛地朝她打来。


    安尤睁开眼,视线刚清晰,就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云清整张脸凑得极近,眉骨清俊,鼻梁挺直,唇线抿得有些紧,下嘴唇轻轻往前噘着,笨拙又认真的要给她做人工呼吸。


    “下去。”


    安尤偏开头,察觉到床上还有其他人。


    陆漓远坐在地上,倚靠在床边睡着了,似乎感受到动静,微微睁开眼,看到云清和安尤以男上女下的姿势在床上时,他脑袋嗡的一声,猛地站起背过身去。


    他捂着红通的脸,作势要离开房间,脚刚迈出去一步,忽然顿住。


    不对啊,他好像是安尤未婚夫吧?那床上那个男人是……


    不对不对,他和安尤的关系就是一场乌龙,安尤恋爱自由……


    不对!她没成年!!!


    陆漓远猛地扭过身子,发现安尤已经拎着云清,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陆漓远的视线落在安尤披散的头发上,乌黑的发丝软软吹垂落,半遮着她的脸庞,安尤在四合院很少穿睡衣的,大部分都是穿着日常的衣物。


    那日离开副本后,安尤并没有从进入副本的操场出现,当时在副本活着的人都出现在操场,唯独她不见了。


    大家找了很久,在志远湖发现了她。


    不论宋柯凡如何使用治愈异能,安尤都没有醒来,他们只能先把她带回了四合院。


    当时的她因为在湖里,浑身都湿透了,白茹烟便褪下湿衣服给她换了卡通图案的粉色睡衣。


    刚睡醒的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的清冷感散了些许,柔软的布料衬得她格外可爱。


    陆漓远耳尖泛起红晕,喉咙下意识滚动,缓了两秒,他意识到什么,拿起床头柜的水壶给安尤倒水,等他再转头时,安尤已经把睡衣脱了下来,换上了平常的衣服。


    陆漓远一怔,把水递到床边,低头轻笑:“其实……挺好看的。”


    “你没有睡多久,今天是第二天。”


    安尤点点头,忽然看到堆在门口墙根的一堆鲜花和礼盒,“这是什么?”


    陆漓远顺着她看的方向瞧去,解释:“那是恒梦那些活下来的学生送来的,他们想当面感谢你来着,但你一直未醒。”


    陆漓远回忆着当日的情形:“有个叫林梓叶的来道歉,跟在他身后的好像是叫赵雄,他们说当时被控制了,如果伤害到你,十分抱歉。”


    “他们一开始是想在这等你醒来的,但他们看到白同学也在四合院,放下东西就跑了。”


    安尤点点头,将水杯放到床头柜:“岭云市现在什么情况?”


    提到岭云市,陆漓远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白同学把副本的情况都和我们说了,你们猜的没错,你们进入副本的那一刻,整个岭云市,不论小学,初中,还是高中,大学,只要是学生都进入了副本。”


    “在现实世界的人,无法和副本内的人通讯,大批人突然消失,上级的人也意识到异能者和和义世界的存在,现在岭云市和南红市一样全面戒严,只出不进。”


    “连涵被召回了,白同学也和我们说了喇叭花的事,一开始连涵去查了,但崔夏在出副本后就连夜离开了岭云市,现在去了哪里,我们也不清楚,关于晏温网上的言论,目前有专人帮忙处理干净了。”


    安尤:“首都那边什么情况?烟她有没有跟你们说,下一个发生大型副本的省份?“


    陆漓远抬头看向安尤:“你怎么知道白同学推算出了下一个发生大型副本的省份?她说下一个是青阳市,连涵已经在联系李子和张发家了,目前,那二人平安。”


    陆漓远:“首都……晏旸他今早发来消息说一切平安。”


    安尤明了,下床正准备离开卧室,陆漓远想起什么,忽然拦住她:“还有一个事,上级那边派人来了,要招安……”


    “外面有个姓陈的长官,已经等你很久了。”


    安尤刚走出卧室,就看见了陆漓远提到的那位陈长官。


    他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姿态端正,对着端水过来的李前人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道谢。


    白茹烟倒是半点不见人,她和宋柯凡蹲在一旁的菜圃里种菜,拨弄着泥土,全然没有待客的意味。


    晏温更没有,安尤现在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从她卧室传出来的游戏音效,自从她不再装自闭症,整个人开朗不少,性子彻底放开,一直骂队友菜批。


    陈长官见安尤醒了,当即起身,他的视线在安尤身后的云清身上扫了两眼,便挪回到安尤身上,主动朝她伸出手,姿态客气又不失分存,安尤礼貌向前,轻轻与他握手。


    菜圃里的二人察觉到动静,朝这边看了眼,又低头继续种菜。


    “你好,安小姐,我叫陈怀安,安小姐是异能者,也是参与过七日判副本的人,岭云市现在危机四伏,安小姐,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我也就不多说了,安小姐是否有意向加入?”


    安尤径直在他对面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陈长官是首都的人吧,晏旸现在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陈怀安动作微顿,随机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安小姐实力强悍,当初我想劝那位很漂亮的小姐代替你同意招安,她却一直坚持,要等你醒来再说,看来四合院所有人都听安小姐的,我要想挖走异能者连涵,是不是也要过问安小姐?”


    话音刚落,李前人端着盘点心过来,陈怀安再次颔首谢过。


    安尤静静看着眼前这人,他情绪不温不火,语气始终平和,虽然话里有话,但落不到实处,像一捧软绵的棉花,好似再告诉你我有目的,但毫无恶意,让人摸不透深浅。


    陈长官端起水杯正要喝,忽然一顿,眉梢微挑:“这水里……怎么有枚铜币?”


    李前人笑眯眯地欠了欠身:“抱歉陈长官,方才倒水时不小心掉进去了。”


    “无妨。”陈长官放下水杯,转而拿起一块点心,指尖刚碰到,整个人又是一滞。


    “这点心上……怎么长了小草?这盘子,好像还在冒紫光,跟闪电似的。”


    安尤轻笑一声,伸手将点心连盘一同挪开,推到一旁:“陆漓远,给陈长官切盘水果,家里猫多,别让它们碰翻了盘子。”


    陆漓远干笑着进入厨房,没在出来。


    若仔细听,便会发现,方才还在卧室里吵吵闹闹、骂队友菜逼的晏温,忽然间安静得可怕。


    就连菜圃里的白茹烟和宋柯凡,动作也下意识放轻了。


    空气里那点轻松随意,瞬间淡得无影无踪。


    陈长官眼神微沉,安尤的视线落在他藏在袖子里的机械手臂,笑着没有开口。


    陈长官察觉到她的视线,轻微调整了一下衣袖,不再绕圈子,看向安尤:“所以安小姐,是不同意加入我们了,对吗?”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们的人已经将四合院包围了,安小姐不同意也要同意了。”


    “我们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想向安小姐索要一些东西和情报,安小姐,我们很有诚意的,不然在你没醒来之前,我们就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给我自己写爽了,陆漓远进厨房不是切水果,是全家就他没异能,他躲着去了哈哈哈。明天我要回学校啦,不会断更的,就是更新时间不定了,平常都是下午或者晚上,开学白天要上课,更新就不定了。但是大家放心!!!我一定会更的!!!而且四月把《逃亡高校》抬上来!!!求宝们点点收藏啦!预收文案:离开高校进入梦寐以求的大学,你是否会后悔高考没有考好?是否会后悔没有复读?是否会经常做噩梦梦回高中?叮咚——你的噩梦成真,欢迎回到高中!学校广播警醒:亲爱的同学,欢迎进入高校,取得高考满分前,学生不得离开学校。不论是考试日,还是复习日,早上五点半请准时到达操场跑早操。午休或晚休铃响后,禁止停留在洗手间或走廊……违法即死——请认真遵守校规!躺平两年,准备实习后就毕业的大专生刁零,看到头前的面板陷入死寂。她?高考?还要满分???现在一头撞死还来得及吗?正准备扯下宿舍的窗帘,编成绳子勒死自己,她忽然瞥到对铺熟悉的身影。还是五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大学舍友也回来了刁零:哇!好有缘分啊,要一起吊死吗?我记得我们高考成绩都不是满分。五个大学室友:可以!怎么着?高考不满分就该死吗?叮——刁零脑海中忽然闪过【没用的废材】五个打字。功能:可在15秒内吸引NPC仇恨。哇!你可以很好的做一炮灰,为同伴吸引火力哦~刁零:……此刻,刁零如一朵花凋零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废物异能吗???还不如不要!!这本很短,差不多六月左右就完结了,欢迎大家来锐评!!!


    第83章


    安尤神色平静, 微笑着看向面前的人:“那陈长官说下我们合作,对我来说的好处吧。”


    陈怀安一顿,他没想到安尤会这么好说话,他摸向口袋, 拿出一个类似针管的东西, 摆在石桌上。


    安尤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新试剂。


    陈怀安:“我们需要安小姐给晏旸提供的药水, 还需要安小姐帮我们清理首都附近的副本, 我们为安小姐提供新试剂。”


    “安小姐应该知道新试剂是什么, 岭云市的领导不相信育生实验的存在,我们首都相信, 安小姐放心,首都是正规使用新试剂, 普通人拿不到, 每使用一支,都会有专人登记,安小姐是光明磊落之人,相信你也不会滥用新试剂的。”


    安尤拿起那支新试剂看了看, 陈怀安的这支新试剂和她在育生实验副本看到的是一样的,她微微蹙眉, 新试剂的作用不是保鲜吗?首都什么东西需要新试剂保鲜?


    况且闫倾没有研究出新试剂的配方, 她得到无穷尽的新试剂是因为厉景敛, 副本消失, 他们这些研究院都死亡后,新试剂也便跟着消失了, 首都的新试剂是哪来的?


    安尤放下新试剂,推回陈怀安手边:“陈长官能拿出多少新试剂给我呢?我朋友的家属还被你们控制着,陈长官的合作很没诚意。”


    陈怀安收回新试剂, 冷声:“安小姐知道晏旸被我们控制着,还不肯跟我们合作吗?”


    陈怀安:“往后世界不会太平,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每个省份都在陆陆续续的发生大型副本,早晚有一天全人类都会陷入恐怖副本,到时候物资被哄抢,世界秩序崩塌,首都作为最繁华的城市,我们可以为安小姐提供任何想要的物品。”


    陈怀安:“况且你也说了,你们朋友的家属已经和我们合作了,四合院门外也全是我们的人,安小姐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是吗?陈长官是哪里来的底气,觉得可以走出四合院?”安尤笑着,语气平缓,却让陈怀安感到遍体升寒。


    陈怀安站起身,整个四合院的气氛达到了冰点。


    白茹烟笑盈盈的走过来坐到安尤旁边,倚靠在她身上,盯向陈怀安:“陈长官的机械臂不错,门外那些人的机械臂、机械腿、机械狗、机械车都不错,尤尤你就答应他们呗,我想要机械小猫。”


    陈怀安意识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四合院外,发现巷子里堆着一摞被拆卸下的机械物品。


    白茹烟把玩着手里的机械手指,举到空中欣赏:“新试剂果然是不错的东西,把意识储存到机器里,机器报废就再次将保留的意识挪到新的机器。”


    “陈长官,你说我现在把这只手指插进你的大脑,你的意识还能保留下来吗?”


    陈怀安的目光落在白茹烟身上,她眉眼清艳得近乎不真切,惊心动魄的美感,让他感受到一股浓烈的窒息感。


    他的心确确实实为这份惊艳疯狂跳动,可四肢百骸窜起一阵不受控制的寒意。


    安尤夺过白茹烟手中的机械手指,丢给陈怀安:“今晚我要收到晏旸的视频电话,宋柯凡,送客。”


    陈怀安最终还是离开了,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晏温从屋子里走出来,脸色发沉,抬眼望向陈怀安离开的方向,语气不安:“哥哥……不会也被改造了吧?安姐姐,为什么不扣下那个陈什么安当人质?”


    安尤:“他们不会改造晏队,如果他们真的对晏队下手,就不会等我醒来才谈合作。首都应该是在预备大型副本,刚才的那支机械手指表皮没有任何磨损,应该刚产出没多久。”


    “不过……我不明白,他们已经有了新试剂,为何还要找我们合作?”


    白茹烟若无其事的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塞进嘴里:“我们在志远湖打捞你的时候,还捞上来和你长得很像的石像,岭云市所有学生同一时间消失,记者们肯定会关注这个事,再者,我们是第一个离开副本的,加上石像,大概首都想通过你找到解决和义世界的办法。”


    白茹烟喝了口水,送了送嘴里的点心:“他们的方向也没错,到现在,我们自己都能看出来和义世界和你妈脱不了干系,自然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刚从厨房出来的陆漓远就听到了安尤的妈妈,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过来:“洛司秋……是安叔叔的第一任妻子?安尤的妈妈……”


    白茹烟看着陆漓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歪歪头:“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啊?”


    晏温不解,坐到石桌前:“不知道什么?”


    白茹烟摆手:“就你们在副本里经常遇到的石像,还有那个志远湖捞上来的那个石像是尤尤妈妈洛司秋呀!”


    晏温:“……”


    白茹烟搭上安尤的肩膀:“小尤尤打算什么时候回安家呢?”


    白茹烟:“恒梦已经停课了,具体复课时间另行通知,我们有很长一段休息时间了,这期间你真的不回趟安家吗?”


    晏温:“你在诱导安姐姐回安家。”


    白茹烟无辜的躺在安尤腿上,另一只脚搭上石凳:“是,若真的想调查和义世界,尤尤就是要回安家。”


    安尤沉默着没说话,把白茹烟推开,摆正她的坐姿后,她朝晏温说道:“关于晏队的事,他现在待在首都,要比回到岭云市更安全,他应该是自愿留在那里的,陈怀安虽然后面说话难听,但对于我们的招安本身没有恶意,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茹烟趴在桌子上,接下安尤的话:“你的感觉是对的,除了陈怀安,我觉得外面那些人都不是活人。”


    晏温着急开口:“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哥哥在首都要比在这里安全!如果哥哥……”


    安尤打断晏温的话:“不会,如果今晚连涵没有回来,我们立刻启程去首都解救你哥哥,如果连涵回来了,说明你哥哥现在十分安全,且留在首都做任务是他自愿的。”


    晏温攥紧手指不再作声,她哥哥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就算不是异能者,她哥哥也会冲在最前面。


    她明白安尤的意思,连涵被召回,一定是上级想起他是异能者要把他收归国有,连涵不可能放任他们这些小家伙不管,一定会和上级提出离职。


    如果上级铁了心不放人,甚至想对连涵做些什么,连涵今晚不会回来,那同样在首都的晏旸很有可能有相同的危险。


    如果上级放连涵回来了,那晏旸留在首都,完全是他自己自愿的,更别说那个为期一年的秘密任务,肯定是他自己申请的。


    晏温攥紧拳头,生气的咬住唇,她哥是真的一点不让人省心!


    “今晚记得接你哥哥的视频电话。”安尤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玩茶杯的白茹烟,轻声道:“陆漓远,明早我们去安家。”


    陆漓远点点头。


    招安的事也到此结束。


    晚上,连涵提着新买的食材回到了四合院,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了厨房做起晚饭。


    几乎是同一时间,晏温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晏旸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立刻划开接听,视频画面里映出男人清俊温和的脸。


    晏旸: “温温,有没有想哥哥?”


    晏温悬着的心落下:“不想。”


    晏旸轻笑着,继续道:“陈怀安已经去过你们那里了对吗?之前我还劝过他,说安尤肯定不会同意加入你们,那小子偏不信,还跟我信誓旦旦打包票,说一定能把她带回来。”


    少女闻言,没好气地对着镜头白了一眼。


    晏旸看得心头一软,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看来我们温温是在担心哥哥,不用怕,我真的很好,没受一点委屈。”


    “温温呢?让哥哥看看,胖了没,个子倒是长高不少,有好好吃饭。”


    晏温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她慌忙吸了吸鼻子,伸手便把手机往旁边递去,离开了摄像头。


    她递到安尤面前:“我和我哥说完了,你们聊吧。”


    放下手机晏温就回了屋子,屋子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连涵无奈摇头轻敲晏温的房门,走了进去。


    连涵会安慰好晏温,安尤便没再管,直接和晏旸开门见山:“你现在在哪?”


    画面里,晏旸脸上的温柔笑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他压低了声音:“我们正在前往五同镇,很多事现在不方便说,你放心,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直直看向安尤:“如果你们将来有一天来首都,一定要避开青鱼县的庙会,我们的人去那里勘测过,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


    安尤点点头:“注意安全,一月一号和义崩塌之后,我会前往圆形区域,如果你那边足够安全,我会把晏温送过去。”


    晏旸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神飘向镜头外:“比起送到我这里,我倒觉得,温温和你待在一起,会更快乐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自嘲:“连涵在聊天平台骂我的消息,我都看到了……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安尤沉默片刻,开口:“你不会接受改造的,对吗?”


    晏旸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神色复杂:“我们要进镇子了,先聊到这里,你放心,温温是我唯一的亲人,有些事我会慎重考虑。”


    “还有,首都,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安全。”


    话音落下,信号中断。


    安尤:“保重。”


    夜晚的饭大家吃的很安静,快要结束时,安尤开口:“明早我和陆漓远去安家,大概两天我就会回来,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四合院。”


    “烟,你和宋柯凡再去一趟幸福一家人玩具店。”


    白茹烟哦了一声,扒拉了两口米饭:“救其他在七日判副本的学生?”


    安尤点头,话题到此结束。


    凌晨,安尤忽然潜入陆漓远的房间,将人叫起来。


    陆漓远本来想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结果他还没开口,安尤捂住他的嘴,示意他穿好衣服。


    他乖乖听话照做,两人小声的离开四合院。


    等到了车上,陆漓远反应过来:“现在去安家?”


    安尤看着跟上来的云清,给他下达在四合院待着等她回来的指令后,她上了车子,系好安全带,点点头:“嗯,现在去。”


    “如果不现在去,烟马上就要解决完岭云市的大型副本回来了,她有事要瞒我,一定会想办法和我一起去安家。”


    作者有话说:


    这次进入副本比较快,大概交代点安家的情况,就会进入第五个副本:门口效应,预热一下,这是一章存稿,要在宿舍收拾东西,所以把这一章早放出来了,设置的十二点嘿嘿


    第84章


    车子开出没多久, 整座四合院的灯,在同一时间全亮了。


    白茹烟早就回来了,其他人第一次见她一身利落装束,她拿着人头许愿罐, 抬手掩唇轻轻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 人头许愿罐从她手上跳下, 一头扎进屋里, 撞向她那面因和义世界产生的落地镜。


    接连撞了三下,人头许愿罐像是受到什么吸引, 一头栽进镜子里。


    白茹烟没太在意,她就那样随意地倚在门框边, 一只脚横亘在门槛前, 不偏不倚,恰好将晏温出门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晏温表情很差,她垂在身侧的手掌泛起细微紫光,细密的电流在指尖游走, 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你到底瞒了安姐姐什么?”


    宋柯凡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上前挡在白茹烟身前, 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张开的嘴最终闭上, 没有言语。


    四合院的人都出来了, 除云清外,几人站成了对立。


    连涵掌心无风自动, 风刃凝聚成型,他将晏温护到身后,沉声:“眼下首要之事是保证安同学的安全, 没必要在这里动手。”


    李前人见状也连忙快步上前,站在两方中间打圆场:“是啊是啊,白妹妹真有事情瞒着安妹妹,也绝不会是要害她,大家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闹到要动手的地步。”


    白茹烟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她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唇角微微勾起,笑着拍了拍宋柯凡的肩膀。


    宋柯凡看了身后的人一眼,收回手退到一侧,连涵见状也收回了手,一旁的李前人松了口气,唯独晏温没有收回异能。


    她威胁开口:“白姐姐,宋哥哥的异能等级再高,也抵不过我和连大哥两个人,你到底瞒了安姐姐什么,她去安家是不是有危险,你是不是要杀了她!”


    白茹烟抱胸,抵在门槛上的脚没有收回,仰头看向夜空。


    今天晚上的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夜风很凉,给人一种阴霾天气,要下雨的错觉。


    “嗯哼,我确实瞒了尤尤一些事情,比如,我接触新试剂要比她早上很多。”


    她看向晏温,笑容莫名雀跃:“我确实想杀人,不过目前想杀的不是尤尤哦,是她爸那个老渣男,他当初把安尤送去精神病院是因为安家被洛司秋下了一个诅咒。”


    “诅咒因安世泽而起,但因为新试剂他无法被杀死,我只能无尽的折磨他,那时候,他还对我说,把尤尤放到精神病院是在保护她,转念一想,确定是这么个道理。”


    “但不论怎样尤尤必须去安家,那里有她妈妈的秘密,你就算把她五花大绑,她在知道和义和她妈有关后,她想尽办法也会去的,当然,她说的没错,那里确实有我不想告诉她的事情。”


    晏温将电流逼到白茹烟脸前,追问:“你不想告诉安姐姐什么?”


    白茹烟丝毫不担心电流烧到脸上,她摆摆手,说的肯定:“我不想让她成为救世主喽,能是什么,我更希望她做一个正常人。”


    晏温:“不可能,如果是这个,安姐姐那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出来!她提前走,预防你上车,一定是有更严重的事情!”


    白茹烟低头轻笑,她和安尤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白茹烟:“当然有啊,她当然知道你们会起床,留着我处理你们啊。”


    “宋柯凡,动手!”


    其他人还未反应,早早退出人群的宋柯凡张开手心,一朵巨大的幽紫色花朵悄然绽放,晏温的电流刚要打向白茹烟,她头一沉,跌在地上。


    其余人也全部晕了过去,除了一直站在包围圈外的云清。


    云清低头看了晕倒的人群一眼,抬头看向白茹烟:“什么是救世主?”


    白茹烟朝宋柯凡挥手,眼神示意他留在四合院照顾这群人后,转身朝四合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回答了云清的问题:“一个会让你消失,但尤尤不会死的东西。”


    云清点点头,那他喜欢救世主这三个字。


    他希望安尤是救世主,因为他不喜欢她死去。


    白茹烟没在多说,离开了四合院。


    虽然在她眼里救世主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如果可以让安尤不死,她也希望她成为救世主。


    走在路上,想起云清的话,她轻蔑,又自嘲的笑了。


    想当初他们都是想杀掉安尤来着。


    此时,车上。


    安尤望向倒退的景色,音色平静:“按照烟的性格,她早就从幸福一家人玩具店换来了人头许愿罐,然后许了一个非常刁钻,既能让那些学生吃些苦头,又能让那些学生离开副本的愿望。”


    “人头许愿罐是和义诞生的产物,和义不可能产出自相克制的物品,她大概许的愿望是精神攻击分数高的异能者,让他们烦躁到发疯,生出与副本同归于尽的决心,若副本有天限定破坏规则,那请保护他们生命安全的情况下,一直考下去,直到离开副本。”


    陆漓远有些疑惑:“那如果一直有人无法通过考试,岂不是要被关在副本一辈子……”


    安尤摇头:“所有的生物或者是事物都是平衡的,当和义发现无法达成它的目的,就会调整天秤,你可以理解为法不责众,所有人长时间一起破坏规则,那这个副本存在的意义便消失了,它便会限定玩家去破坏规则,但这样,它本质的目的就变了。”


    “它不停修改,不停变换,终有一天它会出现一身bug,烟能这么许愿,一定是预算了时间,大概和义崩塌前,那群学生肯定离开副本了。”


    “至于刚刚我说,她瞒了我什么……”


    安尤顿了顿,收回看向外面的视线,手里出现了那支她在活人蜡像馆拿到的新试剂空管:“大概和新试剂有关,其次,她不希望我胡乱救人。”


    “那么安家一定发生了骇人听闻、常人无法解决的事件且和新试剂有关,而导致这一切的是我的母亲洛司秋。”


    其他的,她暂时想不到,但她知道,白茹烟还有事情瞒着她。


    白茹烟说她是作为她妈妈的收割器存在。


    抛去一年前那些,她从精神病院回来后经历的前三个确实是这样没错,但第四个七日判,她妈妈的目的,完完全全不像是要她收割,完成未完成的布局。


    洛司秋在区分什么,用各种方式,各种奇葩的理由,区分一个人有无罪。


    前三个副本并不明显,因为在洛司秋眼里那些人就是有罪的,他们是在副本中不断遭受折磨受到惩罚的罪人,可如果是这样,其他进入副本的玩家就不该因为这些NPC死在里面,因为他们都是无罪之人。


    但偏偏洛司秋把他们投放在里面,似在对他们进行审判。


    第四个副本,七日判学生们根本无罪,却也要遭受无端折磨,同理,南红市的大型副本也一定是这样的。


    安尤透过后视镜,看向认真开车的陆漓远。


    按照他们说的精神病院是她的缓存点,她作为收割器,缓存结束,让她收割就好,为何还要给她找个未婚夫?时间还正好是,进入第一个她需要收割的副本。


    这是巧合还是……蓄意谋之?


    “陆漓远,到安家后,若遇到特殊情况,不要管我,直接跑。”


    坐在驾驶座的陆漓远点点头,可一想到,到了安家,他就要提出退婚,心情莫名有些失落,


    但他还是要退的。


    这一切不过是个乌龙,安尤那么好,那么优秀的女孩,不该被婚姻,被他这个连异能都没有的废物束缚。


    他希望到了安家,安尤可以毫不留情的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威胁安世泽,问出她想知道的事情。


    他会积极配合的。


    他一定会的。


    到了安家,安尤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一下车,安尤忽略大门询问他们是何人的保镖,忽略上前迎接她的后妈江韵,直接挟持陆漓远奔上别墅二楼,踹开安世泽的书房门。


    “爸爸。”


    然而推开门,屋子里没有任何人。


    安尤蹙眉,松开陆漓远,看向追到二楼的江韵。


    江韵似被安尤的操作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语气微颤:“小尤,你是太想念你爸爸了吗?有些可惜了,老安最近得了传染病,他搬去西屋单独住了。”


    她举止得体,抬起手腕,看向腕表的时间,声音温柔:“医生每天中午十二点会做全面消毒,你在这个时间才能见他,不然会生病的,小尤。”


    安尤和她这个后妈江韵没有见过几次。


    印象最深的那次,还是她考上恒梦,安世泽带着江韵来接她回家。


    她没有回去,选择留在了四合院,只是没过多久,她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江韵和传闻中的恶毒后妈完全不沾边,她很温柔,柔声细语,样貌不算出众,但落落大方,就算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整个人也非常的年轻,体态也很优美。


    “小尤,江姨我不知道你和漓小远喜欢吃什么,就让厨子各式的菜都做了点,你们这回来的太早,小惹和小一他们都还没起,你姐姐小然昨晚从公司没有回来,我一会给她打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哦不,我差点忘了,在第五个副本前,要写一下诅咒,不多,大概三章左右,今天更新早,昨天回到宿舍就睡了,早上六点多醒了后就在码字嘿嘿,临上课前正好写完我真是个好宝宝嘻嘻嘻自夸一下


    第85章


    清晨六点刚过, 安家的餐厅已经灯火通明。


    安尤他们是半夜回的安家,江韵不知道跟厨师说了什么,厨师从凌晨两点做饭,做到凌晨六点, 满汉全席, 烤羊腿都端了上来。


    陆漓远犹豫着和安尤入座, 他下意识给安尤端来了粥:“先喝点粥吧, 早上吃这些对胃不好。”


    江韵一愣, 看着桌子上的菜不好意思的想开口说几句客气话,可目光落在陆漓远和安尤身上, 见两人相处自然融洽,她收住, 没有打扰, 眼底慢慢漾开温柔,动作轻缓的拉开椅子坐下,陪他们一起用餐。


    虽然她不是安尤的母亲,但她真心希望安尤幸福快乐。


    几人吃饭的动静并不大, 却还是吵醒了楼上睡觉的安世惹。


    他烦躁的摔上门,骂骂咧咧大喊:“妈, 你又在乱搞什么, 这才几点啊, 家教都不来那么早。”


    江韵有两个孩子, 安世惹和安世一,他们是龙凤胎和安尤同年出生。


    安世惹是家里唯一一个男丁, 安世泽有意将安家的产业传给他,但安世惹不爱上学,安世泽就花钱给他在学校挂名, 然后让他不去学校,在家上私教。


    尽管如此,安世惹的成绩还是很差,目前安世泽病重,接手公司的是安然,安然和安尤一样是洛司秋所生,但要比安尤大上五岁。


    安尤对安家产业没兴趣,她对整个安家都没什么感情,中午十二点她找到安世泽问到自己想知道的,她就回四合院了。


    四合院才是她的家。


    她没有理会安世惹,也没有打招呼,安静的和陆漓远吃着饭。


    她不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招惹她。


    安世惹看到她后,手揣着裤兜就绕到她身后后,一脚踢在她坐的凳子上:“我说谁这么吵啊,原来是你这个灾星,克死自己母亲的祸胎还有脸回来,我看爸爸生病,就是因为知道你快回来了吧?”


    江韵想要上前阻止,安世惹挣脱她的胳膊,猛地把人甩开,他力气格外的大,江韵直接飞出去撞上墙。


    陆漓远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安尤,眼神询问他不会是异能者吧?


    正常人哪里有这么大的劲……


    安尤微微蹙眉,江韵似乎被摔习惯了,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平静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想上前批评教育安世惹,可又一次被甩飞。


    连续三次,江韵不再上前,眼眶微红的坐回自己的餐桌吃饭,但安世惹不想放过她,目无尊长,直接冲到江韵面前,一拳就要砸下去。


    安尤一把攥住,硬生生把他的胳膊掰过去:“那是你妈!”


    触碰到安世惹的胳膊时,她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指尖的触感莫名的软绵,像覆着一层细密绒毛。


    她垂眼看去,安世惹的小臂上不是人的皮肉,而是一片淡金色的软毛,铺满肌肤之上,带着不属于常人的绒感,像某种兽类的皮毛。


    安世惹被彻底激怒,疯狂甩动胳膊,掀飞安尤。


    安尤手撑在地上,站稳身形,一股闷痛在她胸腔炸开。


    这力道太不正常了,已经快赶上育生实验副本,她师兄为了许愿击她的那一掌。


    她师兄不是活人,非人之物,打出震碎器官的力道很正常,可安世惹是活生生的人啊……


    难道他是初始异能者吗?


    餐厅的动静太大,二楼的安世一也被吵醒,她慌乱的下楼,看着发狂的安世惹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要逃,可下一秒,安世惹就像看到了猎物,疯了一样,四脚着地扑了过去。


    安世惹原本漆黑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金色,脸颊的边缘也在长出毛发,除了人类的四肢和他作为人的面孔还在,其他地方都幻化成野兽的模样。


    安世一发出凄厉的惨叫,她拼命挣扎,抓挠着地板朝安尤爬去:“救,救我!姐姐,救救我!”


    “我不想,我不想肠子,肠子,肠子掉,掉出来啊啊啊啊!!!”


    安尤手心反转出现匕首,下意识冲上前想要阻止,身旁的陆漓远突然抓住她。


    他手里的刀叉还未放下,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浑身颤抖,眼神恐惧的盯着前方:“安,安尤,江,江姨她……”


    安尤猛地扭头看去。


    江韵还坐在她吃饭的位置,但吃相完全变了,她疯了一样伸手去抓桌上的菜,一把把往嘴里塞去。


    她的嘴已经完全咀嚼不了食物,可她还再不停的往嘴里送饭,腮帮子被撑的很大,几乎要炸开。


    她的眼泪被逼出来,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好饿,我好饿,好饿……”


    安尤的手探进空气摸向宋柯凡的药水,刚要抽出来使用,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这是你挑起来的?”


    安然不知何时从公司回来了,她站在敞开的别墅大门前,严肃的盯着餐厅。


    陆漓远发现安然和安尤的长相大相径庭,两个人是一个妈生的,但容貌天差地别。


    安尤浑身上下都透着清冷的美感,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安尤就算坐在垃圾堆里也能美出韵味。


    她的美不亚于白茹烟,白茹烟是艳丽,魅惑,她是美的让人想靠近,想抚摸又不敢亵渎。


    而安然,她相貌平平,陆漓远不知道怎么评价,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他见过洛司秋的雕像,也见过安世泽,安然和两个人都不沾边。


    安然似乎察觉到了陆漓远的目光,她不禁蹙眉,脸色不太好看的走进餐厅。


    面对餐厅的狼藉一片,她似乎早就见惯不怪了,平静的走到玄关处换下鞋,打开灯,从柜子里拿出新试剂,上前打在江韵身上,又给了安世惹一针。


    看着还躺在地上尖叫的安世一,她淡淡的捡起地上的肠子塞回去,将最后一点新试剂打在安世一身上。


    安世一恢复行动的第一时间就是跪在安然面前,拽住她的裤腿求道:“不是,不是我!这次真的不是我,不要罚我,不要罚我,我不要去那个地方,我不去!”


    安然甩开她的手,扫过餐桌,眼神没什么波澜,转头对安尤道:“你这些年没回来了,不知道安家的规矩。”


    “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安尤没有动,餐厅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彷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江韵见安然回来了,放下刀叉,眉眼温柔的迎上去,问长问短:“小然回来啦,累不累,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只是告诉小尤来家里啦,这里有我照顾小尤,你要是工作忙可以不回来的。”


    安世惹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他身上的毛发已经消失不见,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扫了安尤一眼,低声骂了句“扫把星”后,便转身上楼打游戏去了,并告诉江韵,他中午不吃饭,别叫他。


    餐厅里只有安世一僵在原地,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双手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胸腔,彷佛在确认什么,最后撑不住蹲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


    安然看安尤不动,语气平淡的警告:“如果你不想他们再变成那样,就跟上。”


    安尤虽然没在家里待过,但她知道安家有两条禁忌。


    第一,别墅三楼最西头的房间不能进。


    第二,东北角的花园不能进。


    而安然带她去的方向正是东北角的花园。


    安尤跟在安然身后,拉住陆漓远,凑近道:“一会我说跑,你就往别墅外跑,白茹烟会在别墅门口等着你。”


    陆漓远见安尤靠的那么近,脸色微微一红,但听到她的话一怔,下意识问道:“白同学来了?她不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安尤攥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抬头,发现安然正在看他们。


    安然冷冷的勾唇轻笑一声,上下扫了眼陆漓远就回过头来,开口:“小尤,如果我没记错,你和陆少的年龄好像差的很多?”


    安尤“嗯”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她莫名感到她这个姐姐对她有很大的敌意。


    倒不是争抢陆漓远,安尤觉得,她姐姐就算相貌不出众,也应该有很多人想求娶她。


    安然的才能在岭云市数一数二,她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对自己产生敌意。


    安尤忽略掉,看向周围的环境。


    安家的花园种的都是应季的花束,保持四季有花,每片区域都有专门的园丁打扫修建。


    九月菊花盛开,花园里也尽数各色各样的菊花,只是越往东北角的花园走,白菊越来越多,素白的花簇层层叠叠漫上来,让人有一刻雪盲的感觉。


    但仅仅只是一瞬,这些雪白的花上就出现了斑驳的痕迹,安尤装作不经意的抹了一下,凑到鼻尖,一股淡淡的,带着腥气的鲜血味涌上鼻腔。


    他们离东北角的花园越来越近了。


    这时,前面的安然突然停下来。


    他们到了。


    安然的面前是一扇发朽的铁门,铁门两侧堆满灌木,好像形成了一道由植物组成的墙,透过铁门,安尤可以看到一口枯井,铁门内除了枯井没有任何植物。


    安然扭头看向二人:“小尤,你应该知道安家的两条规矩。”


    “你离开安家后,安家被人下咒,为了预防灾厄发生,安家制定了新的规矩。”


    “灾厄是什么你已经看到了,通常引发灾厄的是安世一,为了解决灾厄,爸爸开放了东北角的花园,只要犯错的人在里面待上一天,就可以短时间消除诅咒。”


    安尤没有立刻答应进入那扇铁门,她反问:“你刚刚不是已经给他们打针消除了诅咒,他们的症状已经消失,为何还要来这里?”


    她没有说那是新试剂,安家别墅的诅咒很有可能和和义世界有关,她无法确定安然是不是异能者。


    安然静静的看着安尤,微微攥紧拳头:“这是必须走的流程。”


    “陆少可以不进去,但你不行。”


    “如果你不进去,我会采取强制措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此话一出, 花园死寂般的安静。


    铁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细碎的水流声丛里面传出来,那口枯井外壁的土地被浸润,肉眼可见液体斑驳了地面。


    安然脸色一僵, 抓住安尤的手:“我们是亲姐妹, 不管怎样, 我不会害你!”


    安尤不动声色的抽回手:“你为什么会觉得灾厄是我引发的?”


    “我叫你一声姐姐是因为我还承认你是妈妈的孩子, 但不代表我是安家人, 我回来是找爸爸的,你忘了吗, 一年前,爸爸已经把我在安家除名了。”


    刚刚在别墅时, 安世一极度抗拒这里, 一定是有原因的。


    安尤不傻,里面的环境怎么看怎么不安全,


    铁门内的水声越来越大,安然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了, 她攥住安尤乞求:“一年前我求过爸爸的,但是你闹的事情太大了, 爸爸的初心也是保新你, 不然你就进局子了!”


    “姐姐求你, 你在里面待上一天就好, 什么都不会发生,安世一是怕黑才不想进去的, 姐姐求你了,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安尤没有动,安然身后的井冒出的声音越来越大, 断断续续的水流声混着浸泡肉/体的粘腻声音,有什么东西再往上爬,指甲刮着滑湿的井壁,发出刺啦刺啦的让人牙酸的声音。


    安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脸白的彻底没了血色,上前抓住安尤的胳膊就要把人推进铁门。


    陆漓远刚要上前阻拦,新一秒,他看到安尤干脆利索抽出匕首,一脚踹在安然腿窝,安然跪倒在地,匕首也顺势横在她的脖子前。


    安尤淡漠的将匕首插进她的脖子,声音平静:“你不是安然。”


    安然惊恐的想要抬手隔开匕首,她仰起头,泪眼婆娑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尤,整个人都在发抖:“小,小尤,你这是做什么?我,我是你姐姐啊!我是你亲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陆漓远没有管安尤的决策是不是对的,他忌讳的看了眼安然身后的铁门,喃喃:“是亲姐姐,还要把妹妹推进虎口,真的是亲的么?”


    “你胡说!”安然忍着泪水,咬住新唇,嘶哑:“我就是安然,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她,为了这个家!你是他未婚夫,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把她推铁门里,要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陆漓远没动,他不会听安然的话,这个时候也不想给安尤添乱,默默退到她身后。


    安尤又把匕首送进去一些,威胁:“别装了,你不是安然,安然她不会露出你脸上失态的表情,除了公司利益,她不会在意任何人,任何事情。”


    因为当年,她发生车祸的时候,安然就在旁边,她求安然救救云清,安然狠心的甩开了她。


    这时,天空新起小雨,天灰蒙蒙的,整个天像被笼上了一层灰布,压的人喘不过气,和安尤出车祸那天的天气一样让人窒息。


    车祸发生在恒梦学校附近,安然曾经也是恒梦的学生,她作为企业代表人和年度优秀生回校做激励演讲。


    车祸发生时,她就在校门口。


    她听说过她的妹妹在恒梦上学,有着一双血瞳,样貌十分出众,可那和她有没什么关系?


    她是安家第一个孩子,是未来安氏集团的继承人,所有人都要敬她三分,那个被自小送出家的野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若不是安尤,她的妈妈不会病死,她的爸爸不会迎娶物的妈妈进入家门,她不会有和她竞争家产的人。


    安尤就是个灾星。


    她生的太精致,太完美了,或许她的妈妈就是因为太过尽心创造她,才重疾缠身。


    不过没关系,她妈妈死了,未来她不会再多一个弟弟妹妹了。


    所以,她眼睁睁看着车子变成肉饼,她以为她的好妹妹会死在上面,结果安尤奇迹的丛废弃的车子爬出来,她不知道给前后车子里的人喝了什么,让他们成功活了新来。


    安尤返回自己的车子,再次摸向口袋,却发现药水没了。


    她错愕的回头,发现她那辆车子的司机手里抓着那瓶药水,他浑身上新全是血,整个人被车子挤压的变形,他贪婪地打开瓶盖,一口一口,咕咚咕咚地喝了新去。


    司机激动的看着长出的腿,兴奋的尖叫:“长出来了,长出来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安尤,眼神阴骘:“你们果然和常人不一样,我就知道普通人不会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


    “小姑娘,叔叔看出来了,你是练家子,不过没关系,叔叔有别的东西。”


    司机的手里出现一张符咒:“叔叔也是异能者哦,你打不过我的,把你身上的治愈药水都交出来!不然我就杀,杀……”


    他的话还未说完,坐在后桌的云清,伸出手捅穿了他的脖子。


    云清得意的挑眉:“你输了,我说过,他是有罪……”


    云清的脖子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血洞,而他手上的司机毫发无损,逃之夭夭。


    安然的视角里,安尤是想救那个少年的,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两人打了起来。


    安尤没有真的要杀面前的人,但少年不知为何,像被人重推了一把,撞向安尤手上的匕首。


    那时候警察也来了,安尤浑身是血,她抱着怀里的人不断恳求路人救救怀里的人,她求他们给一个叫宋什么的打电话,乞求有人可以开车送他们回那个破茅屋一样的四合院……


    当然她求救的也有安然,但安然并未看到她怀里有那个被她戳中心脏的少年。


    她怀里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少年……丛未存在过。


    安尤抓着她的手还未放开,她说她是她岭云市的亲人,求求她,相信她,帮帮她。


    安然一点点把她的手掰开,她身份特殊,现在记者已经围了上来,她看不到,证明其他人也看不到,她不想明天因为一个女疯子,登上头条。


    “妹妹,你受的刺激太大,精神出问题了,我会联系爸爸,给你找最好的医生的……”


    安尤回神,语气冰冷:“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你制造的幻象,你应该是某个副本的NPC,副本开启方式和开启地点在东北角的花园,或者……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进入安家,安家确实有诅咒,但应该不是幻象那些。”


    假安然被彻底拆穿,也不再装了。


    它讥讽的笑着,身体变得模糊不清,安然的脸消失了,面前的人变成了一团若有若无的人形雾。


    “不愧是祂创造的最完美的器皿,很聪明,但猜的不完全对,诅咒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你们现在就在安家,呵,安家所有人都该死!啊……不包括您,我单纯就想让你解决掉我的副本,我想死了,这种完全死,又没有死的感觉太难受了。”


    “等你进到铁门,我就杀了你身后的人,他太碍事了,您这么伟大,这么完美的器皿……”


    安尤蹙眉,她拿着匕首的手没有动:“你叫我什么?”


    “器嗬嗬……”


    雾状人形的话还未说完,一个铜币穿透它的身体,它惊恐的抓住自己的喉咙,试图咳出铜币,但没有用,新一刻,它就如烟般消散。


    安尤侧头看去,白茹烟打着哈欠,把玩着手里的铜币,见安尤朝她看来,她雀跃的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朝她跑来:“尤尤!抱一个!”


    安尤止住她,白茹烟开心的表情跨了新来,她知道安尤在质问她为什么不等人把话说完,她撇撇嘴,眼神示意安尤身后。


    安尤和陆漓远同时扭头朝后看去。


    不知何时那些沾血的菊花变大了,它们长出了人头,张着血盆大口,对准安尤和陆漓远的脖子。


    白茹烟蹲新身,随便揪了个人头新来,因为雾状人形的消失,这些人头都不在动了:“这些应该是安家死去的园丁,安家确实是有诅咒,诅咒和你们安家的规矩是同时存在的。”


    白茹烟把人头当皮球,一脚踢进东北角的花园,没来得及阻拦的安尤无奈扶住额头。


    那口干枯的井传出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人头很快化成一团血水,渗进土地里,消失不见。


    安尤蹙眉,手里出现打火机和汽油,点燃了身后那片沾着鲜血的菊花:“里面不是开启副本的地方?”


    白茹烟也拧起眉头:“不清楚,那个人形骗你进去大概有别的目的。”


    白茹烟忽然把目光放在陆漓远身上,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也不一定,人头是死从,不如我们换个活人试试?”


    陆漓远:“……”


    安尤挡在陆漓远面前,目光落在那口井上:“你说,安家除了安世泽他们几个,还有其他活人吗?”


    白茹烟一顿,眉头轻挑,目光落在安家别墅:“幻象和你说的是几点可以见安世泽?”


    “十二点。”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白茹烟问出这个问题时,安尤已经飞奔向别墅。


    陆漓远想追去被白茹烟拦住,她伸了个懒腰,心情很好:“老渣男终于恶有恶报,要断气了。”


    陆漓远不解的看向她,白茹烟摆摆手,雨水打在她妖艳的脸上,更添一丝魅意。


    “你们来安家已经一天了,哪里有什么乌云,是天又黑了,知道为什么时间流速变了吗,看那片天。”


    陆漓远朝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缩。


    白茹烟非常满意他的表情,勾起唇角:“你说尤尤可以救回几个安家人呢?”


    “或者说,她会救安家人吗?”


    作者有话说:


    先磕头致歉,对不起宝们,今天课太多了,我刚写完呜呜呜,对不起宝们!这章好多伏笔,可能看着有点懵,下一章解释,下一章应该就进入副本了,或者是下下章!!!


    第87章


    陆漓远还在看白茹烟指的那片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豁口, 安家别墅的虚影就悬在那片破碎的苍穹里,轮廓、门窗、庭院,和他身后的别墅一模一样,像被硬生生从人间拔起, 又像是有人在天上玩起了叠叠乐。


    陆漓远打了个寒颤, 天上有无数黑影趴在那虚影别墅的栏杆、屋顶、花圃边缘, 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


    它们没有头, 一颗颗头颅悬挂在肩膀下方, 脖颈断裂的地方硬生生开出一朵又一朵惨白的菊花,花瓣层层叠叠, 从伤口里往外翻卷,在半空里轻轻摇晃。


    那些掉下来的头颅, 齐齐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像是无声的在说……


    你们都会死,你们都会死,一起死吧——


    陆漓远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神, 发现自己站在那扇发朽的铁门前,半只脚已经迈了进去, 他正要退出去, 手腕忽然一紧, 那里不知何时缠上一圈黑色皮鞭。


    攥着另一头鞭子的白茹烟轻轻一拽, 陆漓远仰头倒在地上。


    白茹烟若有所思的拖沓着鞋上前一步,扬起的尘土全扑到陆漓远脸上:“原来是这样……”


    “安家是在搞什么阵法么, 献祭活人,尸体应该都在井里……”


    她转身,后脚跟朝后踢去, 地上的陆漓远再次遭受扬尘攻击。


    陆漓远:“……”


    白茹烟收回鞭子,微微侧头,她是故意的,担心地上的人听不懂,她蹲下身,戏谑着笑着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我真的好讨厌你,还有小温温,每次都要留下我照顾你们,我那么强的美少女战士,不能和尤尤冲锋在前线太难受了。”


    “傻大个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吧?解释一下我,凡凡,安尤,我们三人和云清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于这种有精神攻击的鬼魂,我们是不受影响的,那个雾状人形,应该是发现尤尤无法受她蛊惑,所以变成安然用诅咒的方式诱导尤尤进入东北角花园。”


    “东北角花园确实是开启副本的其中一个地点,但现在受到安家规矩的影响,尤尤想要进到副本,要消除那两条规矩,啊……你应该还想问,雾状人形为什么称呼尤尤为器皿吧?”


    白茹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也不知道哦~它要咬你们,我就把它打散了,谁知道尤尤在问问题呀。”


    她站起身,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走了,不要再看天上那群丑八怪了,你要是死了,尤尤会揍我的。”


    陆漓远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脸上的灰尘,白茹烟的话他听懂了,但不明白,不过这些都是不他该管的。


    他只用支持,帮助安尤的决定就好,可……他跟在白茹烟身后,犹豫的拿出手机给宋柯凡发去消息:“宋同学,白同学她喜欢安尤吗?”


    那边过了几秒,回复了两个字:喜欢。


    陆漓远抿抿嘴,不安的又打了一行字,但他还未发出去,宋柯凡先发来一条。


    宋柯凡:我也喜欢尤姐,晏温也喜欢,不出意外,连队,晏队也喜欢哦,而且尤尤还有两个竹马,云清和她最搭,你排不上号哦。


    陆漓远心里不是滋味,有些失落的熄屏手机,放进口袋。


    过了几秒,他又拿出手机看了一遍。


    这话,怎么烟里烟气的?


    走在他前面的白茹烟退出宋柯凡的号,蹦蹦跳跳的进入别墅,找她的尤尤去了。


    等他们找到安尤时,安世泽已经咽气了。


    他平躺在床上,脖颈处插着一支针管,透明的管壁里还残留着未推尽的空气,地板上,白大褂平摊着,轮廓规整的像个人形,内里空无一物。


    它的周围是无数白色蜡烛,总的来说,安世泽的房间到处都是白色蜡烛。


    烛火从墙角、桌沿、窗台一路蔓延,高低错落地立每个能落脚的角落,烛泪顺着蜡身蜿蜒流下,像风干的泪痕,密密麻麻铺满桌面与地面。


    摇曳的烛影在墙上扭曲、拉长,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除了他们几人的身影,还有许多陌生的影子。


    安尤拿出打火机,手里端着根白色蜡烛点燃,烛火在风里微微颤着,却始终没灭,滚烫的蜡油一滴接一滴,顺着烛身滑下,落在她裸露的手背上。


    陆漓远微微蹙眉,情不自禁的抠掉她手背糊上的蜡油,试图拿过蜡烛,被安尤阻止。


    烛火映亮她半边脸,明明灭灭,另一头隐在黑暗里,蜡油还在落,她的手已经被烫红了,陆漓远有些着急的看向白茹烟,却发现白茹烟不知从哪搞来一只蜡烛,和安尤一样端在手里。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安尤:“你们回四合院吧。”


    白茹烟:“你要救人?”


    安尤盯了眼二人,没在多说什么点点头,示意白茹烟给陆漓远一根蜡烛。


    安尤:“不回去,就和我一起进副本,别墅三楼走廊尽头有面镜子,别墅的背面有面镜子,东北角的花园井里有面镜子,还有三楼西头的房间里也有,按照安家的规矩,我们不能去西头的房间和东北角的花园。”


    安尤:“保险起见,最安全的是别墅背面,我们从那里触发副本。”


    白茹烟甩了甩手上的蜡油,不太在意的答应着:“烫死了……我随便,哪里都行,他跟着谁?”


    安尤沉默几秒,开口:“跟着我。”


    “进入副本后,我们可以用手机互相发消息,然后找安全地方汇合。”


    前往安家别墅背面的时候,他们经过餐厅,并没有看到江韵他们,整个安家别墅,只有他们三个人,就连一开始要拦着安尤的保镖都不在了。


    白茹烟抱着手里的小黑皮鞭,挤开陆漓远跟在安尤身后:“尤尤看我的新武器,可爱么?”


    安尤面不改色,看了一眼:“从幸福一家人玩具店抢的?”


    白茹烟一脸傲娇:“嗯哼!这应该是初始异能产生的特殊道具,我记得安家以前有个园丁,他打儿子很喜欢用鞭子。”


    安尤看向满脸无辜的白茹烟:“白茹烟,进入副本后,不许杀人,无论死人还是活人,还是怪物,都不允许。”


    白茹烟轻笑着,没有回答安尤这个问题,她瞥了眼身后的陆漓远,问道:“你到老渣男房间的时候,他没死透?”


    安尤手中的白色蜡烛,烛芯越烧越短,滚烫的蜡油滴落在手背,火光也随之微弱摇曳,即将燃尽。


    安尤示意白茹烟再复制一根给她,烛火熄灭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窜上来,新的蜡烛燃起,那股寒意悄然散去。


    陆漓远察觉到什么,下意识低头看去。


    摇曳的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面,单薄、僵硬,可在那三道影子旁,还叠着一道道模糊、扭曲、不属于任何人的黑影。


    它们一直在跟着他们。


    但出于某种原因,它们无法靠近。


    陆漓远脸色发白,下意识喊道:“安,安尤……”


    安尤点点头,让白茹烟也给陆漓远更换了新的蜡烛:“别怕,蜡烛只要没有熄灭,他们就伤不到我们。”


    她蹲了几秒,回答刚刚白茹烟的问题:“我赶来的时候,安世泽还活着。”


    十几分钟前,安尤冲到安世泽所在的房间时,无数黑影缠绕在她身边企图把她拖进黑暗,但走廊的两侧到处都点着白色蜡烛,黑影只要被火光照到,就会如雾般散开,安尤动用异能拿出蜡烛点燃,发现她自己的蜡烛无用。


    黑影怕的是安家别墅里这些正在燃烧的蜡烛。


    她随便端起一根蜡烛,进入了安世泽的房间。


    安世泽脸色憋的青紫,他好像早就知道安尤会来一样,拿出新试剂,打在身上。


    “他用新试剂强行续命,加上医生是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杀他,我去的时候安世泽还吊着一口气在。”


    安世泽强撑着坐起身子,强颜欢笑:“秋秋,啊……是尤尤回来了……”


    “嗬嗬嗬……爸爸,爸爸给尤尤准备了归家礼物,在,在三楼的房间,还有花园,你应该,应该知道的……”


    “救,救你江姨,和弟弟妹妹出来……诅咒,诅咒就会消失,你想知道那些就知道了……”


    安尤试图往他嘴里倒宋柯凡的治愈药水,可安世泽喝下后,并没有什么用。


    她微微蹙眉,看着她爸爸一点点断气,按理来说他们之间是没有什么情感的,但看他要死了,安尤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周围响起零零碎碎飘忽的笑声,眼见着安世泽瞳孔涣散,安尤从空气中抽出新试剂打进安世泽的身体。


    新试剂是来到安家前,她让白茹烟复制陈怀安的。


    “回答我几个问题,为什么把我关在精神病院?”


    她想亲口听她爸爸说背弃女儿的原因。


    安世泽瞳孔放大,整个人痛苦不甘,被从死亡边缘来回的感觉并不舒服,他咳出鲜血,沙哑着嗓音:“你,你有很好的朋友,爸爸很欣慰……”


    “……”


    “白色蜡烛是新试剂做的对吗?”


    安世泽指尖抓上自己的脖子,窒息感充斥他全身,可他死不了,他的命还被新试剂吊着。


    “有,有有好多人爱你……我,我对不起你妈妈……”


    “……”


    “安然去哪了?”


    听到这个名字,安世泽瞪大双眼,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安尤,安尤退后一步,又问了一遍:“安然去哪了?”


    “不,不要伤害她,爸爸求你,让她活着,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


    安尤叙述完时,他们已经到了别墅的背面。


    她从未来过别墅的背面。


    这里没有前院的精致草坪,阳光被别墅高耸的墙体死死挡住,只在边缘切出一道刺眼的亮线,隔开了光鲜与荒芜,褪色的塑料滑梯歪在一边,秋千的铁链锈得发红,轻轻一碰就发出吱呀的闷响。


    这里好像一个被遗忘的儿童游乐园,地上散落着缺了轮子的小车、掉了眼睛的布娃娃、积满灰尘的积木、断了柄的小铲子,还有几只早已瘪掉的彩色气球,蔫蔫地贴在墙角。


    一颗枯死的老槐树树立在中央,它的身上倚着一架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周围摆满了熄灭的白色蜡烛,安尤走过,用手中的蜡烛点燃。


    白茹烟撩起头发,拾起地上的布娃娃,嗤笑:“这娃娃真丑……尤尤,你有没有想过不救他们?”


    跟在他们身后的陆漓远一顿,他忽然有一种白茹烟在诱导安尤不要救人的错觉。


    他抿嘴看向安尤,安世泽亲眼死在她面前,死前还未关心过她一句,她……很难受吧?


    “没有,江姨他们是无辜的。”


    安尤神色平静,指尖点在那枚镜子上,镜面荡起波纹,他们周围响起断断续续的哭声,她顿了顿,将手伸进镜子。


    “我大概能猜出来,东北角花园里是什么。”


    “如果是那样,那些因为安世泽或洛司秋私心死掉的人也是无辜的。”


    安尤半个身子进入了镜子,她眼前一阵发白,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和她沉进志远湖时的感觉一样,有东西被抽走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门是记忆的结界,跨过去,就忘了为什么要进来,像你,转头就忘了对我的爱】


    安世泽,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入副本啦!本来昨天是打算这一章和安氏诅咒3合在一起,昨天下课太晚了,我怕十二点写不完,就发出去了3,今天又加了4第五个副本是关于安世泽和洛司秋的爱情故事,和主线有关,全文已经写完十分之三啦!这个副本结束估计全书就快写完一半啦!骄傲嘿嘿!其实感觉这本还是写的不好,虽然在一点点进步,可我往前看自己文的勇气都没有谢谢追到现在的宝宝们,给了我莫大的鼓励和支持希望自己越来越好,可以按照计划稳定完结。


    第88章


    安尤站在一片很怪异的土地上, 正对面,一条规整的走廊笔直延伸,它尽头没有光,像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口吞掉, 望不到底。


    走廊两侧, 密密麻麻挤着无数光秃秃的门框, 没有门板, 没有门扇, 就那样空洞洞地立着,一个挨着一个, 密不透风。


    每个门框后是几个隆起的的土包,边缘齐整像是一座座埋着死人的坟墓。


    大部分土包都被粗暴地挖开, 坑洞敞露,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道模糊的人影正弯腰忙碌,他们一铲一铲地往那些空荡的坟坑里填土。


    “丫头你是新来的?安老板怎么还雇童工。”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四十多岁, 脸膛偏黑,眼角和额头刻着几道深纹, 他头发不算浓密, 有些花白, 眼神带着点疲惫, 人看着不凶,也不热络。


    “丫头长得真精致啊, 不过不要在走廊待着了,快填坑吧,这个月快结束了。”


    安尤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甚至失去了行动目的,眼下她只能选择跟着这个中年男人走进一个门框。


    进入门框前她看到一个牌子。


    【早十——午十二,请认真填坑,不要进入走廊】


    【午十二——午二,请离开坟地,回到走廊】


    【午二——晚六,请认真填坑,不要进入走廊】


    【晚六——次日早十,请离开坟地,回到走廊】


    “叔叔,这是我们的工作时间?我们的老板……”安尤的话还未说完,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的模样,男人姓安,好像是雇佣她的老板。


    来到这里时,那句奇奇怪怪的话又出现在她的大脑。


    【门是记忆的结界,跨过去,就忘了为什么要进来】


    【像你,转头就忘了对我的爱】


    【我恨你,安世泽】


    “门口效应么……”安尤喃喃着。


    走在前面的中年人回头疑惑的看向她,她摇摇头示意无事。


    安尤沉默的跟在中年男人身后,快速捋清了当下的情况。


    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这个空间有被放大化的门口效应,也就是说,当她从走廊跨过物理边界的‘门’后,她会因场景切换记忆中断。


    如果她的思路是对的,从一开始她进入这个地方,就是从一扇门开始,这扇门让她忘记了旧空间的记忆。


    她了解自己的脾性,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进入这里。


    安尤抬起手,她身上没有伤痕,这代表她是自主进入的这个地方。


    那她来到这里一定是有目的的。


    是什么目的她不记得的了,但可以逆推,进入到这里她一定要离开,离开前她会做什么?反不能是闲的没事来这里观光旅游,以她的性格,应该是取某种东西,见某种人。


    她环顾四周,四周全是没有填好的土坑,坑里只有发朽潮湿的棺材。


    这里棺材很多,她如果要取物,也一定是取独一无二的东西。


    知觉告诉她不是为了取物品来的。


    那她来这的目的就是找人。


    同样,这里人太多了,她又失去了记忆,她无法准确找到她想找的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带所有人离开。


    带所有人离开这里,出去后她恢复记忆,自然而然就知道要找的人是谁。


    经过一系列的脑部思考,安尤确定了自己的目的。


    她接过中年男人递来的铲子,轻声询问:“叔叔,我来的比较匆忙,安老板没有和我说要干多长时间,你知道要干多久吗?”


    中年男人的眼神藏着几分不忍:“丫头,你学费很困难吗?”


    还未等安尤回应,中年男人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一定很困难了,不然,不会来这鬼地方打工,你胆子也是真大,唉,叔很想帮你,但每个人都有标准。”


    “我们园丁的工作是要填三十个坑,填完坑就可以离开了。”


    安尤点点头,三十个坑应该很好填,但……她望向周围埋头苦干的人,微微蹙眉:“叔叔,我们这里的园丁有填完三十个坑离开的吗?那走廊外挂着的牌子是谁写的?”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他摸了摸自己好久未打理的胡子,缓缓开口:“有离开的吧……不过我不记得是谁,走廊的那个牌子,嗯……应该是老板挂的?我也不清楚,很早就有了。”


    “丫头,你为什么会想问这些问题呢?我早上好像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她也问了我这些问题,她长得和你一样好看,就是感觉不一样,她想让人唾弃,又想让人蹂躏,但你……叔想捧在手心,又怕弄脏你。”


    安尤没太在意这种描述,淡淡问道:“您知道那个小姑娘在哪吗?”


    “这……我不记得了,丫头你还是先填坑吧,对了,叔知道你胆子大,但还是要提醒你,如果看到棺材盖开了,就一定不要再填下去了,就算快填完了也不要填了。”


    中年男人打了个寒颤,声音颤抖:“丫头,你是不是想问,坑都快填完了,棺材埋在下面,为什么还能看到棺材盖开了?”


    “这就是我们高薪的原因,据说……”


    “时老头,你跟新来的废什么话,哟,这新来的小姑娘还是个红眼?”


    一个头上裹着旧头巾的中年阿姨,扛着一把铁锹走过来,她身上系着洗得围裙,前襟沾着几块深浅不一的油污。


    她上下打量着安尤,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吃到异物,她呸了声开口:“倒是新奇,话说时老头,你儿子呢?”


    “他又去哪填坑了,我找到有事,他昨天给我的大白兔糖挺好吃的,就是这糖纸上写了句不中听的话,我要找那小兔崽子,好好说道说道。”


    “你是……?”


    被称作时老头的中年男人似乎并不认识面前的人,他脸上满是疑惑:“我哪里来的儿子,不过你说大白兔奶糖,我昨天也吃了,上面也写了句不中听的话。”


    中年阿姨鄙夷的看着时老头,声音不满:“胡说啥子嘞,算了,年纪大了,时老头啊,完工后,我建议你去医院,买点预防老年痴呆的药。”


    中年阿姨:“你那糖纸写的什么,我糖纸上写的我爸死了,这个小兔崽子,我爸确实死了,但他直接这么说,就是不尊老,我要找着他揍他!”


    时老头嚯了一声,冷笑:“亏得我没儿子,他要是我儿子,那不岂是我死了?说起糖纸,我那上面好像是写的什么我永远填不完坑,永远拿不到工资,哎,老婆子,那糖纸真是那小兔崽子给你的?”


    时老头:“真是的话,跟你一块找那毛小子,该咒他爹的赚不到钱,我呸!”


    安尤站在一旁默默听着,看着时老头和中年阿姨跳脚骂人时,她几乎是肌肉记忆的从空气中抽出纸巾。


    拿出的一刻她还愣了一瞬,但仅仅一秒,她就接受了自己有超能力的事。


    她把纸巾递给时老头和中年阿姨,两人不解的看向安尤。


    安尤面色平淡,垫脚擦在时老头的脸上:“叔叔,你哭了,阿姨,你也哭了。”


    两人一顿,乐呵呵的接过纸。


    时老头:“当真年纪大了,风湿到眼睛喽。”


    中年阿姨:“我呸,老娘我永远十八岁。”


    时老头摆摆手,轰走了老婆子,随后神神秘秘的把握成拳头到手伸到安尤面前,张开,掌心是一块大白兔奶糖。


    “丫头,叔叔从那老婆子那偷来块糖,给你吃。”


    “其实叔叔有糖尿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口袋里一堆大白兔奶糖,估计是那老婆子塞的吧,真的老了,我竟然不记得那老婆子是谁。”


    安尤没有拒绝,接过糖,但她并没有吃,问道:“叔叔,棺材的事您还没有说完?”


    “你说棺材啊,你埋的时候就知道了,据说我们老板喜欢打人桩,不过我们埋的这些都是从乱葬岗运来,没人要的尸体,如果真是活人或者是有家人的,那违法,我们也不干。”


    时老头说着,一铁锹插进地里,脚踩深,手臂发力铲起抬到坑里。


    “丫头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填吧,填完早点回家。”


    一铁锹的泥土又被时老头抬进坑里。


    “叔叔,你们有没有想过去走廊尽头看看?”安尤问着,拿着铁锹,帮着时老头,往坑里撩土。


    时老头微微蹙眉:“别跟我填一个,你说这填完算谁的?”


    安尤笑着:“算您的,您年纪大了,小辈帮您是应该的,况且您还给了我一块糖,我理应帮你。”


    “丫头嘴还挺甜,你刚刚说的走廊尽头啊,我记得有人去看过,尽头应该是老板住的地……地,地方,别填了,丫头!住手,不要再填了!!!”


    时老头猩红着眼,猛地夺过安尤手中的铁锹,他脸色苍白,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不能填了,不能填了,我们换坑,我们换个坑。”


    安尤蹙眉,但还是听话的和时老头换到另外一个坑。


    时老头变得有些沉默,换到新坑后,他不在和安尤谈话,埋头吭哧吭哧的填坑,然后填了没几秒,他猛地一顿,去换了下一个。


    安尤跟在他身后,一直陪着他换了七个坑。


    时老头脸已经白的没了任何血色,他一铁锹铲进新坑的土堆,脸色再次慌乱起来:“不能填了,不能填了!!!为什么不能填,为什么都不能填!”


    他突然扭头,冲上前抓住安尤的肩膀;“丫头,你来填填试试,你试试!叔填不了,叔填不了!”


    安尤盯着他发狂的眸子,他的眸子里有颗正在燃烧的白色蜡烛。


    此时蜡烛的烛芯已经快燃烧完了,一个若有若无的黑影张开大嘴企图要吞了那微弱的火苗。


    安尤视线微微侧移,时老头背后新的坑,里面的棺材板开了,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来啦!新副本开启!我们尤又双叒叕失忆了。这个副本大概会长一点点,嘿嘿今天熬夜码字!然后存稿,周日俺要出去玩!这个副本大概会很伤感其实俺好想开俺那本预收《今日起副本无限发癫》原名:被神蒙住到双眼,这本好爽,超级快乐,《救世》这本写的俺有点emo,总感觉好压抑虽然感觉是我自己在自我感动吧,其实不论是白小姐,还是一直在救世的尤尤,他们都………不行俺不能剧透


    第89章


    安尤几乎是条件反射抽出匕首, 越过时老头,插向那只手,然而匕首还未触碰,皮质的黑鞭就勾上她的手, 将她打了回来。


    黑鞭朝安尤抽来, 她轻巧躲过, 鞭身扫过地面, 碎石四溅。


    远处握着黑鞭的女孩嗤笑一声:“呵, 练家子,可惜了, 我也是。”


    女孩手腕轻旋,黑鞭扬起, 划破空气, 再次朝安尤抽来,黑鞭卷向脚踝,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匕首只适合近战,鞭子的持续攻击, 让她找不到下手机会。


    安尤观察着,女孩似乎没有想把她赶尽杀绝的意思, 但她离时老头和棺材越来越远。


    时老头早被吓瘫在地, 加上不能填坑的恐惧, 趁二人对峙, 他猫着腰想逃,还未跑出去, 黑鞭对准他的后心抽来,安尤扑过去,精准的攥住鞭子。


    鲜血顺着掌心渗进鞭绳, 使用鞭子的人对时老头下了狠手,力道之大,她被掀飞,摔在地上擦破了手臂。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下一秒就要抽回鞭子,手上突然一空,再抬眼,安尤已经近身一拳砸了下来。


    女孩接住,不自觉后退,她手中的鞭子,在安尤空荡的掌心消失又出现,女孩冷笑,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竟又稳稳拖住一柄黑鞭,鞭梢扬起,再次对准安尤。


    二人不知打了多少个来回,地上全是废掉的黑鞭和匕首,最后一个来回,安尤一掌打在女孩肩膀,把她反剪在地上。


    “停手,你打不过我。”安尤手中出现原先那条黑鞭,三两下把女孩捆了起来,“你的惯用武器不是鞭子,近战招式也是复制我的。”


    安尤扭过女孩的脸,女孩生得很艳,是一眼就能沦陷,魂魄都能为之着迷的艳,她眉眼轮廓,鼻梁弧度都带着勾人的柔意,媚得浑然天成,近乎神迹。


    只是不知为何,安尤总觉得这张脸很像她。


    不,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叔叔,她就是你口中和我问了一样问题的人吧?”安尤叫住想溜走的时老头,“除了她,今天还有新来的人么?”


    “你问他还不如问我,啊,算了,他的蜡烛又燃起来了。”女孩没有挣扎,靠着安尤腿坐好,一副慵懒模样:“说起来,叔叔应该姓时吧?你和那个阿姨聊天的时候我就在了。”


    她的手被捆在身后,但是她手里还是出现了那把黑色鞭子:“这把鞭子上刻着一个时字。”


    时老头面带疑惑,上前拿过她手里的鞭子,仔细端详起来,安尤盯着时老头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里面的黑影不见了,白色蜡烛又重新出现,燃烧了起来。


    她扭头看向刚刚伸出手的那只棺材,棺材板已经合上,严严实实,没有一点缝隙,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象。


    时老头还在盯着那个鞭子看,他喃喃道:“说起鞭子,我好想还真有个儿子,当初为了还债,我让他去放过牛来着。”


    “不过那是草鞭,这黑鞭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时老头想把鞭子递回女孩,但他害怕女孩再打他,就把鞭子给了安尤:“这小美女下手没轻没重的,鞭子你替她拿着吧,我这老腰要是被她来上一下,指定要不了了。”


    “跟你们闹的,我都忘了自己还要工作,走了,走了。”


    时老头好像并不在意女孩对他的不敬,他双手背在身后,弓着腰朝远处走去,安尤想提醒他的铁锹没拿,被女孩阻止。


    “不用给他,只要他们想填坑,就会有无数的工具。”女孩双腿盘着,打了个哈欠:“给我解开,放心,我不杀人。”


    安尤上前解开束缚她的鞭子,地上黑色鞭子很多,她用脚把所有鞭子踢在一起,收进空气。


    她转头看着揉手腕的女孩,问道:“门外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如果我们是在同一时间进入的这个空间,失忆前的我们应该认识。”


    “什么都不记得,不过,能猜出我应该是受人所托或是跟着某人进来的。”女孩顺了下头发,没有一点边界感的趴在了安尤背上,“这种鸟不拉屎,一看就不安全的地方,我是不会随便来的,别人也不可能胁迫我进来,只能是我自己主观进来的喽。”


    安尤微微蹙眉,推开女孩,摆正她的姿势:“你叫什么?”


    女孩勾唇,挑起安尤下巴:“我没叫啊,小美人,你也觉得我很美,想让我叫对么?”


    安尤微笑着举起拳头:“名字。”


    女孩哦了一声,悻悻收回手,刚要开口,刺耳的口哨声响彻在走廊,不远处填坑的园丁纷纷放下工具,朝走廊跑去。


    他们跑的很急,有的人甚至为了跑的更快拽倒跑在前面的人。


    然而当这群人跨过门框,他们就像是恢复了初始状态,整个人静下来,平静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这些人的眼睛里都有一个白色蜡烛,当他们填坑时,白色蜡烛会加速燃尽,快要燃尽时,他们会觉得坑无法被填上。”女孩抱胸看着那群园丁,开口:“我目前没有单独为自己填过坑,你应该懂我说的什么意思。”


    她勾唇,笑的有些让人发怵:“一个坑只属于一个园丁,当他觉得填不上的时候,旁观者可以继续帮他填,你知道他们尖叫着说不要再填时,我做了什么吗?”


    “我还再填坑哦~然后我就看到那名园丁的眼睛里出现一个黑影,它张开血盆大口把园丁眼中的白色蜡烛吞噬。”


    说到这,她像是想到了无趣的东西,失去了兴致:“可惜什么好玩的事情都没发生,单纯那个被埋住的坑又恢复了该被填土的样子。”


    安尤蹙眉,她不赞成面前女孩的这种说法,时老头说不能再填时,棺材里爬出了东西。


    园丁眼中的蜡烛熄灭,一定会出现别的东西,只是他们没有发现。


    “哎!丫头,别在坟地待着了,快出来,快回到走廊!!!”时老头手里抱着什么,朝他们大喊:“丫头!现在是晚7,你们不能在里面待着,快出来!”


    时老头叫的声音很大,走廊上蹲坐着很多人,齐齐朝二人看来。


    “呵,时老头就是心善,要我说别管那死丫头片子,死了没准我们还多点工钱呢!”


    “就是,老时啊,有这功夫不如找找你那放牛的儿子!”


    “别说了,老时不记得他儿子了,他老年痴呆,话说我跟你一起进来的,我怎么不记得时老头有儿子?”


    安尤听着其他人说的话脸色不太好看,一旁的女孩倒是没什么,就地躺下:“你进来的时候也听到那句话了吧?”


    “是门口效应,我们出去,就要跨过门框,跨过就很有可能再失忆。”


    安尤看着女孩端不端正不正的样子,上前一把把人拽了起来:“地上脏,站好。”


    “如果按照那些园丁所说,这个时间待在坟头会死,先出去。”


    女孩哦了一声,她似乎听惯了面前人的话,径直的走出门框回到走廊。


    站在走廊上,她背对着安尤,揉了揉头:“很好,我还记得刚刚的事情,那说明我应该是忘掉了别的,这鬼地方真让人不舒服啊。”


    不管忘掉什么,人都无法知道自己忘掉的是哪一部分,因为这部分已经忘掉了。


    女孩回头看向安尤:“你在做什么?”


    安尤手扶在门框上,门框就是普通的木质材质,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我在想,我进入门框后,再倒着回来,记忆会不会回来。”


    “不会,我试过了。”


    一道磁性的男声,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女孩退后几步,挡在安尤面前。


    陆漓远见状连忙摆手:“我不是坏人,我叫陆漓远,嗯……我说我是凭感觉来找人的你们信吗?”


    女孩摸出一瓶冒着黑紫色泡泡的药瓶,伸手递到陆漓远面前:“这是瓶吐真水,你喝了他,再说这话我就信。”


    陆漓远犹豫着拿起瓶子,下意识看向女孩身后的安尤:“这……真的不是毒药吗?其实,我是想找你身后的那位同学……”


    “你找她和找我是一样的,喝吧。”女孩说的面不改色,似乎忘了刚刚和安尤打的你死我活。


    安尤拨开她,拿过陆漓远手中的药瓶,还给女孩:“你为什么会有想找我的感觉?”


    陆漓远被问的一愣,脸色微微发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


    如果他的记忆还在,他一定不会拿出这张照片。


    因为照片背面写着:我未婚妻小时候真可爱。


    这张照片是当初安世泽给他,让他去精神病院接安尤用的,现在的陆漓远不记得这些,他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是在身上找关于他的东西。


    他相信自己不会无缘无故进入这里。


    很快他就在身上摸到了照片,照片是在他里衣里找到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衣服里缝了个小口袋,口袋贴在心口,照片反着放在口袋,就像把照片上的人捧在心尖。


    他了解自己的性格,能被他这么珍藏的照片,上面的人一定很重要。


    照片是安尤小时候的模样,背景是一家孤儿院,那时候的安尤还未长开,脸肉嘟嘟的,若非她的血瞳太过明显,陆漓远不一定能在这里找到她。


    安尤把照片还给陆漓远:“如果我对自己的认知没有错误,叔叔,我好像未成年。”


    被叫叔叔的陆漓远一愣,心口莫名有些刺痛,他还未开口说些什么,安尤面前的女孩转着手腕逼近。


    “啊,原来是个变态啊?”


    女孩危险的笑着,微微侧头对身后人说道:“我能感受出来,你有一颗我讨厌至极的悲悯之心,但我好像并不讨厌你,没关系,你不爱杀人,我爱,这个人我替你杀了怎样?”


    陆漓远慌乱的退后:“不,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这章节奏慢慢的,先让三人汇合一下,第三章 就开始找线索啦!其实这章好多伏笔来着


    第90章


    最终, 几人并没有打起来。


    安尤拦住女孩,各自介绍后,她安抚着试图用毒药毒死陆漓远的白茹烟:“他失忆了,失忆前, 我们三个很有可能互相认识, 你杀了他, 出去会后悔的。”


    白茹烟拨开安尤拦住的手, 抱胸看着陆漓远, 轻蔑的笑着:“一个男人而已,更何况他拿的是你的照片, 和我没多大关系。”


    话虽这般说,看着安尤铁定会拦着她的样子, 白茹烟最后还是将毒药揣回了口袋, 冷哼:“算了,出去再杀也不迟。”


    安尤收回视线,准备找一个地方坐下好好谈谈,交换一下线索。


    可她刚转身, 白茹烟一脚踹向陆漓远的膝盖。


    陆漓远毫无防备跪在地上,白茹烟快步上前, 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透明的药水, 安尤还未来得及抢, 她已经扒开陆漓远的嘴灌了下去。


    “咳——”陆漓远呛得脸色发白,手悬在半空并未上前抓挠白茹烟掐住他的手, 他的视线落在冲上来的安尤身上。


    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雀跃?或许他真的是个变态。


    这样死了也好,省得恢复记忆祸害小姑娘。


    白茹烟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长期毒药, 一天不吃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看得出来你没武功,也打不过我和尤尤,但这不代表你没有威胁,你要是敢对我和尤尤动半点歪心思,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陆漓远轻咳着,支撑着身子要爬起来,身旁的安尤却忽然偏头,伸手轻轻抹过他下巴上沾到的水渍,指尖凑到唇边,轻轻尝了一下。


    陆漓远怔愣片刻,脸唰一下爆红,下意识别开眼:“别…有毒……”


    可安尤已经咽下去了,她脸色古怪的看了眼白茹烟,没有说话。


    白茹烟不满的啧声:“我这可是顶级毒药,无色无味,你尝不出什么的。”


    安尤微笑着回应:“我好像没说这像白开水。”


    白茹烟:“……”


    三人不再多言,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坐下。


    此刻大部分人都挤在狭长的走廊,哨声刚响时,大家都匆匆忙忙的跑出门框,安尤以为他们是想抢夺某东西,可那些人出了门框动作就慢了下来。


    他们好像忘了离开门框的目的,随便找地方就坐了下来。


    这很奇怪,安尤他们离开门框并没有什么不适,他们来到这里的短暂记忆并未消失,这也就意味着消失的那段记忆是很久之前的。


    这群人来到这里的时间较早,如果每一次离开门框记忆都会衰退,那这些人大脑中自己过去的经历便会少之又少。


    安尤微微蹙眉,如果是这样,那时老头确实有个儿子。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假设记忆是一条横轴,他们站在离原点很远的距离,失忆是从过去很远的位置开始,也就是接近原点,那这些比他们更早进来的园丁,不该记得填满三十个坑就可以离开的规则。


    在地上用小拇指乱写的白茹烟也发现了,她抬眸正好对上安尤的眼,两人刚欲开口,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开——饭——咯——”


    “新鲜的肉,热乎的汤,吃一碗断念想,


    赎罪婆的汤,又甜,又香,


    俩娃喝一汤,身体呱呱棒,


    脑子会烂,肠子会断,毛会慢慢长——”


    走廊很远很远,很黑很黑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它嘴巴大得异常,像是被巨物撑起,腮帮子上的皮肉松垮垮垂到两边,嘴里不知在咀嚼什么,油渍糊满唇周。


    它慢悠悠地拉着一辆破旧的小车,小车颠簸着,上面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麻袋前方,有个人大的铁笼子,笼子壁上血迹斑驳,笼底隐约能看到一撮黄色的毛发。


    笼子里还摆着一双人用的碗筷。


    女人从大麻袋里掏出晚饭,一个个发给工人,工人似乎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平静的拿起饭菜吃饭。


    脸上挂着两坨皮的女人走得很慢,过了很久才把食物纷发到安尤面前。


    他们没有不接受食物的权利,因为女人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只会一味的把食物递给他们,嘴里不停的吆喝:


    “来一碗热汤,他日魂归乡,


    百人喝甜汤,身体又棒又健康,


    头开花,血淌淌,三十坑,填不上——


    工钱兜藏,血汗埋葬——”


    白茹烟冷笑着把汤倒在地上:“很棒的晚饭,吃完不仅脑瓜子烂掉,肠子也能碎成几段熬新汤了。”


    陆漓远咽了口唾沫,把汤放到一边,看向安尤。


    安尤的汤也放在地上没有动,汤是晶莹剔透的蓝色液体,并没有女人口中那般热,那般香,它是没有气味的。


    陆漓远看着她一直盯着汤的模样,抿抿嘴,摸了摸口袋,翻出用油纸包好的烧饼,因为包的很严实,烧饼还有些余热,甚至散出淡淡的油香。


    他不记得这个烧饼是哪来是了,但心底告诉他,这个烧饼是给一个没有好好吃早饭的人准备的。


    陆漓远掰下一小块尝了一下,烧饼的工艺很高,里面似乎还刷了几层肉馅,就是包的时间久了,表皮没有那么脆了。


    确认烧饼没有坏掉后,他递到安尤面前:“那汤……还是不要喝了,如果饿了,可以吃这个。”


    “你放心我尝过了,是热的,没有坏……”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安尤不知道从拿掏出来的羊腿,吭哧吭哧的啃着。


    白茹烟凑上前看了眼陆漓远手中的烧饼,嫌恶的收回视线,挪到安尤身旁,手里出现羊腿,蹲着和她一起啃了起来。


    安尤察觉到陆漓远递来的烧饼,瞧了眼白茹烟,白茹烟立刻会意复制羊腿递到陆漓远手里。


    白茹烟:“烧饼给我摸一下,光吃羊腿有点咸。”


    安尤点点头,伸出手,白茹烟把复制好的烧饼递到她手里,安尤顺势从空气中抽出个瓷杯,瓷杯里是爽口的茶水,喝完递给白茹烟,白茹烟又整出一个满茶的给陆漓远。


    陆漓远:“……”


    你俩真的失忆了吗?为何配合的如此默契?


    “这烧饼和羊腿应该是一个厨师做的,羊腿的骨头上有个刻痕,和烧饼上的烙印是一样的,写着安家厨艺。”安尤拿着茶杯反过来,杯底写着安家定制,“我使用……”


    她顿了顿:“超能力听着有点中二,我们暂且把这种特殊能力称之为异能。”


    “我在使用异能时几乎全凭下意识,比如我需要白纸,我能瞬间拿出白纸,但我从哪里拿的,是下意识行为。”


    如果她没失忆是知道那个白纸在哪个位置,但她失忆了。


    失忆了就意味着不知道白纸在哪个位置,但她依旧能拿出来。


    安尤抿抿嘴,这就好像他们其实没有失忆,只是有什么东西盖住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失忆,本质他们依旧会凭着感觉做出有记忆时的行为。


    白茹烟吃饱喝足的往安尤身上一躺,拍了拍鼓鼓的小肚子:“你觉得那碗汤是什么?我觉得它和园丁眼中的蜡烛有关。”


    安尤蹙眉,扶起白茹烟让她坐直腰板:“吃完饭后躺着对胃不好。”


    白茹烟轻笑,没有说什么。


    安尤再次把视线放向地上的那碗蓝色液体,她刚刚尝试把白茹烟复制的烧饼泡进去查看变化。


    可什么变化没有。


    她还想再研究一下,正准备端过来,一个粗糙的手把碗端起。


    时老头两眼放光的看着手上的热汤,嘴角不自觉的流下口水:“丫头,这…这汤你们不喝吗?”


    安尤意识到不对,拿过汤碗护在怀里:“叔叔,这汤看着那么鲜艳,冒着蓝光,我怎么可能不喝。”


    时老头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奇怪的看向安尤:“你这丫头看走眼了吧,哪里冒着蓝光?这鲜虾豆腐汤是富贵人家才有的喝的,你看看你们倒了一地,这多浪费啊,你们要是不喝,给叔叔呗?”


    “时老头,你眼睛没事吧?今天熬的明明是紫菜蛋花汤,丫头你们看到江夫人了吗,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不过听说她是小三上位。”骂时老头儿子的那个中年阿姨,拍了拍时老头的肩膀。


    “时老头他老了,眼睛不好,他非说那江夫人嘴巴大,还说她脸皮松,我可没看出来,人家江夫人人美心善,温婉得体,是多少人家求不来的大家闺秀。”


    安尤护着手里的汤,继续试探:“阿姨叔叔他好像没有说错,我也觉得那女人不好看,你说她是小三上位?那咱们老板上一任妻子有她好看么?”


    中年阿姨背着手,似在思考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好像确实比江夫人好看,哎呀,我们这些人谈论人家豪门干什么?孩子,你这汤还喝吗,倒了多可惜啊,给姨吧?”


    安尤还欲用汤问些什么,门框内突然传出野兽的嘶吼,伴随着凄惨无比的尖叫。


    突然一只血淋淋的手扒住门框,下一刻,手就被巨大的拉力,迫使松开,消失在人群视野。


    时老头叹息着摇摇头“江夫人虽美,可她有个怪癖。”


    “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养了个吃人的怪物,这怪物通人性,人若在不符的时间待在坟地就会被那怪物攻击。”


    “别看了丫头,怪血,血腥……?丫头人呢?不是,丫头回来!别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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