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屋子的气氛突然凝固, 安尤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她整个人都透着随性散漫,言行间尽是不羁洒脱。
可刚刚在说话的瞬间,眼底分明掠过锐利。
好似在告诉安尤, 如果你敢让和义世界消失, 我就杀了你。
“瞧你这话说的, 好像我们可以拯救世界一样。”李前人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 他眼底青黑, 硬撑着扯出一个笑,打趣:“怎么, 安尤你想做超级英雄?也对,你看着就特殊, 没准真的可以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安尤低笑着, 被追杀在全世界逃亡还不错。
想起昨日那股强烈的窥伺感,她蹙眉,是他吗?
屋外传来交谈声,隔壁房间的人也都出来活动了。
她抬起头, 阮荼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出了门外。
“安尤。”
刚要跟着走出门外, 陆漓远叫住了她, “你昨天真的砍了晏温的胳膊?”
他神色有些担忧。
晏旸他们都是新人, 对副本世界不了解, 又是一群宠妹狂魔,他担心那群人怀恨在心, 利用副本机制害死她。
看出陆漓远的心思,安尤思索着摸了摸下巴,抿紧双唇:“对。”
“忘记晏温是他们的心肝了, 既然如此,避免麻烦,我把他们都杀了好了。”
说罢,她就拿出砍刀,要杀出去。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抬拉住安尤,力道不重,却没留意那只是受伤的胳膊。
安尤骤然蹙眉,重心失控,顺着拉力踉跄着撞进男人怀里,贴上温热的胸膛。
她感受到陆漓远的身子在一点点变硬,抬头发现他耳尖染上了薄红。
一旁的手臂悬在半空,男人既想扶又怕再弄疼她。
无措的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对,对不起,我没注意,我以……以为你胳膊好了。”
门口的李前人啧啧两声,不禁感叹:“大佬就是大佬,多恐怖危险的环境都能谈恋爱。”
“小红美人还没出来?不是要四处转……”刚出门返回的阮荼,看到眼前一幕,哇了一声:“哇塞,看着不太行啊。男人就该大大方方的,美人在怀,要我就直接亲上去了。”
“别说了……”陆漓远慌乱的松开手,背过身,捂住红透的脸,试图压下涌出的那份热意。
“我没想真砍了他们。”安尤没太放在心上,动作轻缓地活动了两下筋骨。
昨日她砍了晏温的胳膊后,就将最后一瓶药水用了。一开始不知道宋柯凡的药水能起到哪种效果,没有乱用。
救了一次晏旸,看到骨骼重塑,药效能延长在身上是使用,她便把药水分成了两份,自己用了一半,另一半给了晏温。
药减半,恢复效果就慢了,好在这条胳膊可以用了。
没在耽搁,安尤离开房间。
他们屋外是一条不算宽也不算长的走廊,逼仄感比身后的房间更甚。
除了她身后,并列的三个房门,走廊中还有两扇门相对。
她走过去,稍用力推,门轴未动。
和她挤在走廊推门的还有阮荼,见她推不动,阮荼一脚踹了上去。
巨大的撞击声不亚于昨晚那怪物的暴力砸门音。
门纹丝未动。
阮荼惊叹:“我靠,这门挺硬啊。”
门板是厚重的实木,纹理粗糙,每踹一脚,上面就有木屑散落。
按理来说,以阮荼的力气不可能打不开这扇门。
精神病院的特质门,她轻轻一推都能四分五裂,这门没道理踹不开。
“等等,有声音。”
安尤贴上门板,刚刚有一瞬,她好像听到重物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空气似凝固般沉滞。
咚……咚……
一下又一下的重物落地声有节律的在走廊里反复回荡,不知为何,安尤想起昨晚面目狰狞的小女孩。
“陆漓远,你还记得昨晚的小女孩是什么样子吗,能大致判断它是怎么死的吗?”
一旁走神的陆漓远浑身一怔,愣了三秒,他点点头:“记得。”
“四肢关节反常弯折,脸颊塌陷变形,鼻梁断裂,颈骨也是弯折的,嗯……生前应该遭受巨大冲击,有点像意外坠……坠楼!”
意识到什么,他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开口:“那声音是坠楼……门内不会是它在跳楼吧……”
听到这个结果,在场人脸都白了。
一下接着一下的落地声还在传来,安尤面色凝重,跳楼的是谁,他们目前不能明确是女儿。
现在的已知线索里,他们知道王丽春除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
女孩口中的哥哥他们并没有见到,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死的,门内一直再反复跳楼的也可能是他。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死寂,安尤猛地抬眸:“是教学室。”
陆漓远,阮荼,李前人都在身边,那发出尖叫的只能是晏旸他们的人。
站在一旁的晏旸一顿,他本想等安尤忙完和她好好谈一谈,便一直在不远处等着她。眼下他快速扫了眼还在身边的兄弟,脸色沉了下来:“连涵和李子呢!我不是说了,不要单独行动!”
一行人快速循着声源找去蜡像教学室。
昨晚夜色浓重,他们未看清教学室的模样。此刻晨光透过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斜斜淌进室内。
第一个冲进教学室的晏旸,看到屋内的景象,浑身一窒。
和他们有着共同样貌的蜡像不知被谁摆在了窗前,他们姿态僵直地站成一排,脸上依旧是诡异的笑容,目光却死死盯着窗外。
“发生什么了?”晏旸上前扶起跌在地上,面色苍白的李子,“连涵呢!”
李子是晏旸队伍里最年轻的,他恐高,怕黑,刚入队时,晏旸还调侃他这样怎么做警察。事实上,李子是名很优秀的侧写师,根据一些零散的线索就能勾勒出罪犯的心理画像。
也正是如此,他心理活动很大,看到骇人的场景,不自禁叫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
李子被吓得不清,他指着窗户,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那有人!”
听到他的话,安尤遵从蜡像的排列和它们站成一排,顺着凝滞的目光转头看去。
恰好对上走廊他们打不开的,其中一扇门的窗户。
深色百叶窗上溅着暗红色的血渍,恍惚间,她看到一道人影贴在百叶窗后。
那里的人,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下一秒,那人猛地后退。
百叶窗缓缓拉开,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那人影抽出一把刀,朝脖颈插了进去。
未等众人回神,百叶窗关闭,那双凶狠诡异的眼睛又在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他们。
随即再度后退,刀刃又一次狠狠刺入脖颈。
百叶窗又一次关闭,再盯着,再后退……反复着动作。
寒意从脚底直窜安尤天灵盖。
这时连涵从教学室通往展厅的门急匆匆走了出来。
见大家都在,他露出诧异,随即面色又变得凝重:“出不去,蜡像馆外还有个一直跳楼的女孩。”
“从二楼跳下来的,头着地,当场杵断脖子死亡。”
“没有去二楼的楼梯?门外只有展厅这一个房间?”安尤对着连涵发问,她突然感觉不太对。
“是,门外只有展厅。我一早就出来将所有地方逛遍了,整体布局呈一个王字,除了那两扇打不开的门,再没别的房间。”
连涵除了语气严肃些外,他全程抿着嘴,再无别的多余情绪。
现在大家心知肚明,他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无论什么过节,都得先放下恩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统一战线,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只是,昨日安尤明明听到王丽春离开进了一个屋子,为什么今日那个屋子消失不见了?难道和楼梯一样,只有晚上才出现吗?
“那我们的作业怎么办?难不成要我们在活人身上砍吗……”
李前人捂住自己的胳膊,面色抗拒:“昨日阮荼做完摸具,那个胳膊就变成了石塑的,根本没法使用第二次。”
说到这个,晏旸身旁的晏温脸瞬间惨白,下意识扶住胳膊,忌讳的看了安尤一眼,躲在了晏旸身后。
“今天不砍了,没药了。”
她勾唇,眼含笑意的盯在晏温身上,“你的如果没用完的话,可以砍。”
“要砍你自己砍。”晏温从晏旸身后露出一颗头,眼神怨毒,嘟嘟囔囔开口:“药就算我有,你砍了,我也不会给你。”
一只手落在晏温的头顶,安抚性地揉了揉,晏旸心疼又不能说些什么的安慰道:“好了,温温,这事原本就是你不对。”
被哥哥教训,晏温嘟起嘴,更不高兴了。
“活人蜡像馆……有没有可能蜡像里面是活人?”
阮荼这句话刚说出口,身上就被阴影笼罩。
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忽然贴上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
暗红的血在透明表面洇开一片污痕,它的脖子歪扭着,上面还插着一把刀。
李前人瞪大双眼,捂住嘴,下意识后退:“它,它嘴里……是,是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齿间碾过骨头的咀嚼声, 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众人盯着他嘴角溢出的暗红血沫,浑身发僵。
昨晚那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都听到了,它嘴里嚼着的正是李前人的同事。
“活人蜡像馆里的蜡像是活人做的。”
死寂里安尤忽然复刻了一遍阮荼刚刚说过的话。
尾音未落,玻璃上的人猛地顿住咀嚼动作, 脖颈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硬生生扭转,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她。
“我要破坏蜡……”
她的话还未说完, 落地窗就生出了裂纹。贴在玻璃上的脸扭曲变形, 眼神里翻涌着狠戾, 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进来吃了她。
安尤思考着,当提及要调查蜡像是否是活人制作, 存在破坏蜡像的可能性时,本该在另一个房间的怪物便冲了过来。
触及“破坏”, 怪物立刻搞碎了玻璃, 零碎的线索在脑海里猛地拼凑起来。
“如果我们破坏蜡像,它就会进来杀了我们。”
“那怎么办?先不说我们不确定蜡像里是否真的有活人,如果真有,我们也完不成作业。更何况这种不确定下, 我们对蜡像动手,无非是嫌自己命大。”
阮荼苦恼的扶住额头, 刚刚她又试了一下自己的异能, 发现只有昨晚可以对蜡像和怪物有控制效果。
今天她跟修为尽失一样, 一朝打回新人。
“是不是活人制作, 我可以勘测。”躲在晏旸身后的晏温缓缓开口。
她的异能可以无限产出关于赛博科技一切的电子产品,只要人能想象到的所有科技产品, 她都能变出来。
唯一不好的点是她有CD限制,一天只能生产一台机器,且机器运行只能维持十五秒。
其余时间只能使用类似触手的紫光电流, 除了充电,发光,电人,可以当绳子捆人外,便没了其他用处。
“如果真的是活人,怎么办?”晏温的目光落在安尤身上,似是再等一个可靠的答案。
一旦晏温今日使用了异能,变出一台可以勘测蜡像内部的扫描仪,她今日便失去了保命手段。
她完全可以留着机会,等危急关头和当初王丽春要砍她胳膊那次一样,变成一台交换器保命。
不止如此,就算他们知道蜡像是用的活人,他们也不可能砸开蜡像用里面的尸体做作业。估计还未做完,窗外的哥哥就冲进来将他们吃了。
“那你变出一台可以无限生产尸体的机器。”阮荼撇撇嘴,异想天开。
“有病。”晏温躲回晏旸身后,小小的她,抓住自己哥哥的衣角不在说话。
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制造机器也要达成能量守恒。反不能因为有异能,就可以实现永动尸体机?
“你保留异能,蜡像里一定有尸体。”
安尤沉声开口:”白天我们不能动蜡像,但晚上可以。”
“八点蜡像馆的蜡像会活过来,七点五十左右蜡像复活一半的时候,我们可以烧融蜡像完成作业。”
昨日,王丽春前十五分钟出现在展厅,带他们去的教学室。
怪物出现的时间,是王丽春离开后,也就是说怪物和王丽春是相互制约,在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存在。
“八点交上作业,王丽春授课结束的一瞬间,破坏蜡像的人跑回休息室,关上门。休息室内,人不打开门,哥哥进不去。”
副本不可能不给他们任何生路,她确实有赌的成分,赌蜡像里一定有尸体。
赌破坏蜡像的人进休息室,哥哥进不去。
昨日小女孩破坏蜡像后,没有开门哥哥就没有进来。
她赌的成分里还是有‘把握’在的。
“你的意思是,一个人烧融十一个人的蜡像,让哥哥的仇恨集中在一人身上?”从发现自己不能使用异能控制NPC后,阮荼就变得格外严肃。
她蹙着眉,粉发在阴影笼罩下变得深沉,眼眸也暗了下来。
“不现实,烧蜡像取里面的尸体需要时间,做作业也需要时间,但凡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都会死。”
“现在我们知道休息室三个房间的主人是王丽春、女儿、哥哥,不排除他们可以打开自己房间的可能性,我们最多只能两人去破坏蜡像。女儿的房间会出现女儿,如果我们带着自己做好的作业在那个屋子里,蜡像会被破坏,一切白搞,难不成七天,我们要每天来遍追逐赛?”
“破坏蜡像的人只用融化一个蜡像,尸体被分成十一份使用就可以。现在没有十全十美的安全办法,眼下只能这样尝试。你们看外面,天黑了。”安尤说着,表情严肃,指向窗外。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朝外看去。
明明刚刚太阳还挂在半空,现在已经西下,隐进了云层。
窗户上的人影并没有消失,甚至还多了一个四肢扭曲的小女孩。
它咯咯笑着,看着众人,童稚到声音回荡在每一人耳边:“你们要开始学习制作蜡像了吗?我最讨厌做蜡像的人了!”
“等王丽春讲授完今天的课离开,完成作业是人又会被小女孩追,但小女孩只能进自己的房间。”
安尤的脸色不太好看,如果是这样,除了她以外,按照刚刚的计划,在王丽春离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要跑回休息室。
这样他们就不可能探索楼梯上有什么,在副本内完全处于被动了。
“我上楼梯,粉发姐姐留下来,安姐姐去找王丽春,去破坏蜡像的你们幺二三捶决定!快!时间来不及了。”
晏温突然开口,她面色慌张,示意所有人去听通往展厅的走廊。
吧嗒,吧嗒,有人来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王丽春哼着年代小曲,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距离八点还有十五分钟,我的学徒们,好像都没有完成作业。”
她裂开笑容:“没有完成作业的学徒,要受到怎样的处罚呢?”
“别幺了,我去!我是法医,我知道哪里好切好割。你们不要全都做模具,选四个人做三个,剩下的人去别的地方!”
陆漓远急出一身冷汗,他捋清思路,快速交代后,和安全交换眼神,就拼命朝展厅走廊跑去。
安尤明白过他的意思,急声开口:“现在阮荼,李前人你们预备做六份作业,晏队你们出两个人做六份,一会让陆漓远先跑,做作业的第二跑!”
“还有我需要一个人和我一起跟着王丽春。”
她一个人不可能进入王丽春离开的地方:“我负责引开她,一个人负责进去找线索。”
“我跟你去。”连涵没有一丝犹豫,严肃开口:“通过蛛丝马迹寻找线索是我的本职工作。”
没有人反驳,一群人都很理智,知道不是争论的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通往展厅的走廊,阮荼将白丝放了出去。
如果陆漓远被那群蜡像害死,她还可以第一时间将烧一半的蜡像带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丽春的声音越来越近。
“真是一群坏学徒,距离八点还有五分钟,没做完作业的都该死。”
安尤望着黑暗的走廊,手心钻出冷汗,她胸腔里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
从空气中掏出一块表,时间还剩三分钟,陆漓远还没有出来。
秒针的滴答声在死寂里被放大,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她后背早已浸湿一片。
看向阮荼,她手里的白线已经作势探进走廊。
“再等等。”
时间碾过一分钟,她缓缓垂眸,转身要让阮荼动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着冲出来!
“快!”
陆漓远气喘吁吁,他将分好的尸体快速递给阮荼,分配做作业的四人动作很快。
赶在王丽春到来的前一秒,成功做好了所有作业。
“让我瞧瞧,居然都完成了作业。”
面色僵黄的王丽春推门而入,她目光扫过地上摊开的模具,转瞬便定格在墙边的落地窗上。
“今天有新学生啊?”
安尤心头猛地一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方才还贴在落地窗玻璃上的模糊人影,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的贴在了屋内的玻璃上。它们匍匐在上面,恶狠狠的盯着刚刚触犯禁忌的五个人。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顺着空气弥漫开来,在场的人皆浑身一僵,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不寒而栗。
李前人双腿发软作势就要瘫在地上被阮荼拖住。
阮荼笑着,阴森开口:“前人啊,你在我前面要是跑太慢,我一脚给你踹回休息室。”
李前人欲哭无泪:“呜呜呜我到希望你在不踹死我的情况下,给我当足球踢屋子里,但,姐啊,你一脚我肯定死了。 ”
“现在正式讲授第二节课。”
王丽春兀自发声。
安尤他们和昨天一样变成蜡像不能动了。
王丽春今日讲的是关于如何制作骨架并将蜡像拼接,它今日没有找人示范,而是将他们今日提交的作业拼接在了一起。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他们的作业被当做示范,这也就意味着次日他们要重复前面的步骤。
可当前,已经没人注意这些,也没人能听进只言片语。
每个人的视线都紧盯着通往休息室的门口,手脚紧绷着做好姿态。
他们都在等课程结束。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腿泛出酸意,王丽春阴恻开口:“好了,明天我们不上课,你们也不需要提交作业,给你们两天时间制作一个完整的没有上色的蜡像。”
它没有立刻宣布下课,环视着扫了众人一眼,咧出一个僵硬的笑,似乎在玩弄他们的心。
又不知过了多久,它缓缓开口:“下课。”
“陆漓远!跑!!!”
作者有话说:
蜡像馆这个副本至少要再写五六章才会结束,涉及第三副本,前三副本合在一起成一大阴谋,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求锐评!??十二月起??开启隔日更新模式!!!要准备四级考试嘻嘻~
第23章
几乎同一时间, 陆漓远和窗户上的哥哥窜了出去。
“啊——!”
他嘶吼出声,用尽全力奔向休息室。
身后的恐惧像潮水般追撵,他从未这般拼了命跑过。
“李前人!你真想我一脚给你踢飞吗!愣着干什么!跑啊!!!”
阮荼叫醒吓愣的李前人,拽着她飞速跑向休息室。
人群都反应过来, 炸开似的狂奔。
“做蜡像的都该死!”
妹妹咯咯咯笑着, 四爪抓挠着地面, 身影贴地飞速攀爬。
被强硬拽着狂奔的李前人下意识的回头。
只是一眼。
他头皮炸得发麻, 哭出声:“呜呜呜荼姐, 你还是踹我吧!人怎么跑的过鬼啊!”
是啊,人怎么可能跑的过鬼。
“去你的吧!”
阮荼呸了一声, 冷汗顺着额头淌下。
她喉咙充血,双腿早已酸麻发颤, 却还是拼尽全力蹬着地面。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马上就到休息室了,已经看到门了!
等等,前面的陆漓远呢!?
……
潮气裹着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中,安尤敛着呼吸贴墙而行。
她和连涵没有触犯规则, 在一定时间内, 怪物不会找上他们。
他们跟着离开蜡像教学室的王丽春一路到了这里。
这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墙面斑驳不堪, 大片墙皮起翘脱落,未掉的部分生出霉斑, 甚至还有发黑的水渍缓缓滑落。
两人走的很轻,他们刚踩上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王丽春便不见了。
“有手电吗?这里好像有个小门。”
连涵小声的朝前面的安尤喊道, 他脸有些发白,脑子里全是那哥妹俩扭曲的模样。
他们能跑过鬼吗?
他不敢想,眼下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人平安。
周围泛起微光,安尤拿出了手电筒。
他们正站在一个窄小的平台上面。连涵的左手遍有一个类高中数学课本大的小木门。木板发朽破烂,上面布满了青苔。
安尤盯着嵌在石缝里的木窟构造,总感觉在哪见过。
她稍稍用力,小门便打开了。
“洛司秋……”
又是她妈妈的石像。
石像旁还摆着红烛和贡品,小紫炉里还燃着未烧尽的香,能看出主人家对祂格外的敬重信仰。
刚刚安尤的声音太小,连涵并没有听清。
“你刚说什么?”
他奇怪的看着小窟里的蜡像,眉头微蹙。
“平常家人就算供奉神佛,也不该在这种地方。”
本着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连涵连拜三下,就将小门关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安尤一脸凝重的表情。
这是她重回和义世界后,第二次在副本内以神像的方式见到她妈妈。
洛司秋,她的母亲,和副本到底是什么关系?和和义世界又有什么牵连?
“安同学,这种地方你不该走神。”
连涵严肃的提醒她。
“这种地方你随便拜,就不怕是什么孤魂野鬼?”
她回神,看着面前身形挺拔,不苟言笑的男人,调侃:“到时候跟着你回家,吓你的宝贝妹妹。”
“呵,你在嘲讽我的信仰?拜祂是我对老百姓信仰的尊重,若怕祂,那是我对国家的亵渎。”
连涵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眉眼深邃锐利。
“我们对晏温确实过度溺爱。可她全家忠烈,爷爷死于边戍,爸妈丧于维和事故,哥哥如今又上交给国家,我们护她何尝有错?”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肃,他别扭的掏出棒棒糖塞进安尤手里。
“你还太小,等你踏入社会就懂了。世间万般美好,有多少是靠人命换来的。”
安尤挑眉,接过,剥开纸,含在嘴里咬碎。
哪有大男人出门随身带棒棒糖的。估计是知道自己脾气不好,面相又凶,担心吓着小朋友,随时随地拿出来哄人的吧。
两人都没在说什么,继续顺着楼梯走下去。
台阶在脚下无限延伸没有尽头。
担心被王丽春发现,安尤将手电筒关上,扔回了空气。
两人凭着出口透出的微光,缓缓朝下走着。越往下,暗意越浓。视线被压得极窄,可见度不足百分之二十。
安尤脚步放得很轻,精神高度集中,担心走散,小声开口:“连警官,如果因为各种可能性走散,不要找我,往上跑,跑回休息室。”
她总觉得周围有些过分安静了。
“你有没有感觉,周围有很多小黑点……”
连涵声音压得极低,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
听到连涵这么说,她心头一紧,余光掠到墙边突兀出现的块状阴影,她猛地攥住还在往前走的连涵。
指尖颤抖着抽出手电筒。
原本她担心光会招来王丽春的注意。
可如果他们早被发现了呢?
冷白光骤然刺破黑暗,光束落点处,密密麻麻的婴儿蜡像堆叠在墙根,他们形态各异,男女都有。
只是,他们各个剩半个头颅,掀开的头盖骨下空空荡荡,原本该是大脑的地方只剩空洞。
连涵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惊悸还未漫上喉咙,下一秒,便看见所有蜡像齐齐睁开眼。
那婴儿蜡像脖颈发出蜡质感扭动的卡顿声,以诡异的角度转向二人。
它们在看着他们。
“跑——!”
安尤没有一丝犹豫,拿出火焰喷枪,朝着婴儿蜡像喷去。
“上不去了……”
刚想冲上去的连涵,看着楼梯上的人影,惊恐出声:“王丽春在上面!”
王丽春逆着光,诡异地站在高处,她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不回休息室的学徒是要受到惩罚的。”
怪不得一进地下室,王丽春就不见了。
它根本就没有往下走。
它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他们。
“往下跑!利用黑暗优势先把它甩开!”
安尤嘶吼着拽住连涵往下冲去,同时猛地将手里的火焰喷枪甩给他。
台阶湿滑,两人脚步杂乱交错,一边用喷枪驱赶着婴儿,一边拼尽全力往下狂奔。
身后王丽春越追越近,眼见着它的手要抓上连涵的脖颈,安尤反手攥紧喷枪,火焰喷出。
灼热地气息打在王丽春身上,它却毫发无损。
它不是蜡像。
她心一横,收回喷枪,身形顺势下沉,借着冲劲旋身卸力,指尖扣着它的肩膀,拧转下压,死死将其压在了石阶上。
阶梯下的连涵被这一幕震惊。
他从未想过瘦瘦弱弱的精神病女孩会是个练家子。
那杀伐果断的模样,是要经历多少次生死,才能有的干脆狠厉。
“愣着干什么,跑啊!”
安尤死死拽着缠在王丽春身上的绳子,手臂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吼着:“绳子困不住它,快跑!”
她猛地松手,朝下狂奔。
王丽春彻底被激怒,猛地扭动身躯,绳子瞬间崩裂。
“都该死,都该死!不听话的人都该死!!!”它喉咙发出刺耳嘶吼,四肢伏在石阶上,朝二人猛冲过来。
此时他们已经跑到了楼梯的最下层。
见楼梯尽头是走廊,安尤急声喊道:“分头跑!”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不同方向奔去。
连涵拼尽全力往前冲,却发现前路是死胡同,楼梯上往下的攀爬声越来越近,周围空旷一片,他根本没地方躲藏。
绝望瞬间将他笼罩,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一只手猛地从侧边暗处伸出,狠狠将他拽了进去。
另一端的安尤还在跑。
走廊像是没有边界的迷宫,不知为何,她好像跑不出去,无论怎么跑都看不到别的建筑。
幽黑的走廊无限延神,长时间奔跑的疲惫感瞬间将她笼罩。
恍惚间,视线尽头突兀的出现一架钢琴。
她猛地顿住脚步。
停下的瞬间,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没有半分迟疑,她反手肘击向后,转身便与来人扭打在一起。
拳脚交错间,一缕白发扫过眼前,她眼神一凛,瞬间辨清来人身份,出掌动作微顿,故意露出腰间破绽,来人顺势将她逼仄在走廊的墙上。
鼻尖相抵的距离里,一张绝美的脸清晰映在她眼底。
“呵。”
安尤冷笑,趁其不备抬脚踹上男人命根。
空气中,有什么碎了。
她还想继续下手,男人却消失不见。
空气中残留的清冷木香气息还在,时间静止几秒,突然,安尤被从后袭击,反扣双手,按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想转头挣脱,男人却拎着她压在墙上,腿和胳膊全被束缚。甚至连脖颈都被抵住,动弹一点的余地都没有。
他凑近她耳边,带着诱惑,轻声开口:“你觉得神有那种东西吗?”
“可你是男的,怎么?男神就没有两脚黄色生物?”
安尤被迫贴在冰凉的墙上,语气调侃,却尽是寒意:“再说了,你不是能死而复生吗,现在去死一下,没准你的子子孙孙还能回来。”
“呵,对,你还欠我一命。”
男人说的咬牙切齿,但并未对安尤做些什么,只是拿出一张照片,握着她的手,强硬的让她使用异能,将其收了起来。
“你那个便宜未婚夫有点弱,下次进副本别带他。”
话音刚落,束缚感彻底消失。
她蹙眉,拿出照片,却发现一片漆黑,只能隐隐约约看出几个大字:出副本后可见,云特制
安尤笑了。
这男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送个照片,还要跟她打一架?
现在又看不了,出副本后再给不行吗!
深吸几口气,她想起男人消失前最后说的话。
陆漓远他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下一章要道出线索了!!!我尽量在四章内结束了它,有些疑点是下一个副本的,埋的坑都会在后面解释的!!!
第24章
不对。
若非亲眼确定, 他怎会说出陆漓远弱的话。
能那么说,当下他肯定无事,只是短时间内遇到了困难。
想到这,安尤紧绷的心松下来。
那男人消失后, 周围的环境便变了。
刚刚看到钢琴的一瞬, 她应该是受到了祂异能的攻击, 现在又回到那条走廊了。
王丽春没有追过来, 她不知该不该庆幸, 没有追她,那肯定是去追了连涵。
希望他能平安的躲过。
眼下时间不多, 她拿出手电筒,快速寻找线索。
不远处的水泥墙正中被破开一道两米高的矩形通道, 本该是安装房门的位置空空荡荡, 边缘还残留着切割的毛刺。
通道里漆黑一片,偶尔她还能听到咕噜咕噜的水声。
微微蹙眉,安尤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走了约莫三步,她顺着墙面向左一转, 瞳孔骤缩——
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整齐排列在金属架上,高的直达屋顶, 矮的摆在台面, 有的器皿泡着婴儿, 有的装着血淋淋的大脑。
背后生出恶寒, 生理性恶心涌上嗓眼,强忍着难耐, 她快步走向房间中央的实验台。
台面上除了散落的一些刻刀外,大部分还是做蜡像的材料。
有几只试剂陈旧的看不清上面的标签,只能隐隐约约识出“育生”二字。
安尤拿起一根针管尝试着动用异能放进现实世界。
针管很轻易探进空气, 在她眼前消失不见。
以前副本内的东西是不能带进现实的。
她眸色暗上几分,和义世界越来越复杂了。
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份摊开的白色报告上,凑上前
“王梦潼,王子泽实验授权书……”
她微微一愣,这是王丽春的女儿和儿子?
他们做了什么实验?
还未阅读报告,一道线状物体突然从实验台下方猛地刺来!
安尤凭借本能向侧面躲闪,那线擦着她的脸颊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她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阮荼的白丝。
白丝在空气中胡乱扭动了几秒,渐渐摆出了一个清晰的画像。
一个女人站在原地,双手捧着一个厚厚的本子。
“这画技……还挺神。”
她下意识感叹一句。
白丝还在乱扭,图在快速变换,一个人在砸门。
她意识到不对。
下一秒,猛得反应过来阮荼画的是王丽春。
……
休息室堵着门,不让王丽春进来的阮荼,疯狂的使用异能,用高超的画技向在外的人发出信号,让他们赶紧回来。
十分钟前他们刚跑回休息室不久便发现陆漓远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李子和王庆。
晏旸队中剩下的二人张发家和秦则道出王庆和晏旸虽面上和善,实则暗里相斗。
人心难测,他们担心王庆会因为功利对晏旸下黑手,一直想出去,被阮荼拦在门内。
她当然不会放他们出去,毕竟门一开,妹妹和哥哥都有可能进来。
正争执不断时,王丽春突然来了。
它拿着不知从何搞来的花名册要点名,没有在休息室的学徒要受到惩罚。
为了安尤他们不暴露,阮荼又承担起堵门的活。
“靠!这王丽春力气还挺大。”
她撇嘴,堵住门的一根手指换成两根。
巨大的踹门声和阮荼两根手指堵住门形成鲜明对比,李前人一时分不清外面和屋内哪个是怪物。
“荼,荼姐,咱力气是不是有点过分大了……”
身后晏旸的队员秦则和张发家也被这一幕震惊。
他们都看过阮荼的精神病病例,病例上明明说她软弱无力!
当时听说她杀了一个养猪场的猪,还将病房门砸的四分五裂,他们还不信。
如今一见,还是见识短了。
这力大无穷的可以去参加大力士比赛了!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阮荼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开始用整个手抵住。
“不行,如果我长时间堵着门,她肯定会去其他房间,小红美人不能和王丽春撞上,如果撞上视为晚归,他们就触犯规则了。”
“那怎么办?现在不能确定他们到哪了,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地方,回来的时间肯定也不同,这怎么看都是死局。”
李前人有些绝望的瘫在地上,“我爷爷还说我会活着看到世界末日,都是唬人的,明明是我一个人的末日……”
“我怎么觉着你娘娘腔腔的。”
阮荼表情微妙的看了李前人一样,整个人都倚在门上怼着外面强大的推力:“你刚说的问题,我可以解决。不过,你们要堵门两分钟。”
“我得用两只手画画。”
三人听罢,立刻上前。
堵上门的那一刻,他们又一次感受到阮荼力气之大。
门板被砸得哐哐作响,李前人死死抵着门板,整个人跟着砸门的频率剧烈摇晃。
震感顺着骨骼蔓延,五脏六腑像被搅乱的浆糊,胃酸几乎要被震的漾出来。
三人被撞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弹跳起飞。
阮荼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动作飞快,无数白丝飞速飘出。
“我这么无敌的控制精神异能用来画画真是暴殄天物,唉。”
飞快往回跑的安尤,看到阮荼的白丝在空中乱飞乱舞。
“五个小人并排进门?阁楼两个在中间房间,中间房间三个人,一死,有二在一后面……”
“那一是我……不对,谁死了?”
她没有停下脚步,还在飞速狂奔。
突然白丝进入她的身体,强迫她停止了动作。
她已经到了走廊,刚刚从地下室上来时,便听到暴力的敲门声,现在那声音停止了。
休息室的三人被巨大的破门力撞倒在地,王丽春满脸怒气的出现在门口。
“呵,将老师堵在门外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谁堵你了,你力气那么大,我们能堵门?分明是你的门太锈,你才踹不开的。”
阮荼一脸你能拿啊咋办,丝毫没有半分心虚。
“你看看,你看看,这门都被你踹掉了,你就不能温柔点踹?不像我,柔柔弱弱的,根本不会破门。”
其他堵门累成狗的三人发出无声且尖锐的内心爆鸣。
王丽春狠狠地瞪了阮荼一眼,没有说什么。
毕竟它没有亲眼看到阮荼他们堵门,不构成违法规则。
“查寝,点名,晚归的学徒都该死。”
第一天王丽春并没有宣布这项规则,阮荼想可能是因为有人惹到了她。
她没有抓着招惹她的人,临时颁布规则想将此人揪出。
不过点名之举倒也不奇怪,很早之前小女孩说过,不睡觉会被妈妈讨厌。
感受到什么,她的白丝暗暗收回。
一旁点到最后,发现少人的王丽春扯出诡异的笑容。
“看来,真的有学徒没有回来。”
听到这话,阮荼不乐意了,眉峰一挑掐着腰:“放狗屁哦!你查另外两间房了嘛,就在这瞎哔哔!”
“哇,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人怼鬼,死而无憾了哈哈哈哈……”
李前人笑的苦涩,但看阮荼到架势,莫名安心。
难道安尤他们回来了?
王丽春僵黄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但还是僵着身子出门转向隔壁房间。
拽开门的瞬间,躺在地上四个大男人和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姑娘齐齐看向这边。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陆漓远脸色泛红,尴尬的挠挠头:“老师能加几张床不?男女授受不亲……”
王丽春摔门离开。
众人松下口气。
担心撞小女孩鬼,几人都挪到了代表王丽春的休息室。
刚回来的晏旸和晏温表情都不太好,面色有些悲伤凝重。
晏温眼眶红红的像哭过的样子。
连涵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整个屋子陷入死寂,没有人说话,甚至都没发现退伍里少了人。
最后安尤先打破了寂静,拿出在地下室发现的实验授权书。
“二十年前,活人蜡像馆最后一次开放那天,王丽春的两个孩子接受了一个叫育生的实验。”
育生实验的内容实验授权书并没有详细介绍。
只潦草的写了几句,要在王梦潼和王子泽的尸体上取走他们的大脑,并同意植入新型试剂。
连涵听到微微一顿,拿过授权书,严肃开口:“时间不太对。”
他拿出一份遗书。
遗书上是王梦潼对妈妈王丽春教育方式的痛斥和她活不下去的一些话。
安尤没有仔细看,她的目光落在了时间的落款上,是十年前。
可授权书上的意思是他们二十年前就死了,死后才参加的实验。
“育生实验……育生……”
她反复琢磨着育生二字。
王丽春用实验将人复活了吗?
这怎么可能呢,副本是现实的映照,如果现实有这项技术,媒体早曝光了。
难道是二十年前他们变成了副本NPC,十年后她的两个孩子在副本自杀了?
更不可能。
副本NPC怎会有意识去自杀,如果是那样,这个副本就不会存在哥妹两个鬼。
“育生实验是将因心脏停止跳动死亡,但非脑死亡的人的大脑提炼出来,放在一个没有脑子的婴儿大脑里。”
自打回来就沉默的晏旸突然开口。
说着,他从口袋拿出两张死亡证明。
“二十年前,活人蜡像馆附近发生了一场蓄意谋杀,王梦潼和王子泽心脏被刀刃贯彻,当场毙命。”
作者有话说:
陆漓远怎么活下来的会在后面解释!!!下一章进入晏旸视角,讲他们刚刚在阁楼发生了什么!!!
第25章
半小时前, 陆漓远等人引开怪物后,晏旸和晏温便快速爬上休息室旁的楼梯。
晏温是初始异能者,她经历过的副本次数不亚于安尤。
玩家想要离开这里,就要不断触犯那些不会立刻死的规则来了解副本。
每个异能者都知道, 晏温也不例外。
副本内的NPC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它们在现实世界冤死后, 被和义世界收纳, 再由怨念生成副本, 让其他还活在现实世界的人进来遭难。
进到副本的玩家要一步步探知他们死亡的原因, 在特定情况下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可以离开。
不然就会死。
有点像厉鬼索命。
这是晏旸听完妹妹对副本的一些解释后, 心中作出的第一评价。
自打发现他的妹妹会说话后,两人的氛围就变得格外的怪。
两人间多了一层薄纱, 明明是薄纱, 不知怎得他觉得格外厚重。
晏旸看着走在面前,独当一面的妹妹,喉咙发紧。
记忆里他的妹妹在得知父母双亡后便患了自闭症,熟人面前不说话, 生人面前更不敢抬头。
他平日工作繁忙,见到晏温的时间少之又少, 更多都是晏温她自己缩在小角落。
晏温手上微弱的紫电流在闪闪发光, 晏旸忽然发现妹妹的个子快赶上他的肩膀了。
原来成长都是悄无声息的。
晏旸不知道, 晏温不说话是为了保护她的哥哥。
晏温不清楚和义世界拉人的规则, 如果她那无私奉献的哥进入和义世界,第一个副本估计就为救他人而死了。
她很自私, 也不明白,为何她的全家都要为他人去送死。
好在,哥哥进入副本时, 她在身边。
她不会让哥哥死的。
但她还是太不了解她哥了。
晏温不知道他的哥哥在以前办案时得到过一个换命符。
当时的晏旸还不信超自然事情的存在,只是将嫌疑人的东西扣下。
等到他亲身进入副本,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知道普通人很容易死的他,还是悄摸找到安尤报出换命符的位置,让她动用异能拿到副本。
他宁可自己去死也不会让妹妹死的。
两人爬上了阁楼,阁楼木梁极低,晏旸抬手就能碰到粗糙的横梁,只是不知为何上面黏黏糊糊的,还有一股发霉腐臭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阁楼阴冷潮湿,密不透风死了老鼠。
晏旸没有将大多精力放在上面,他仔细观察着周围。
整个阁楼的面积约莫是楼下三个休息室凑起来的大小。大半地方堆着的都是蒙尘的旧家具和零散杂物,唯独靠窗的小角落被特意圈出一方小天地。
那里墙面被涂得五颜六色,歪歪扭扭画着各种简笔画,地板上也用蜡笔写满了拼音和不成句的字迹,一旁还有没吃完的零食袋,没有收起来的玩具,甚至还有没做完的蜡像。
杂乱无章的阁楼,有那么一小块地方让人莫名的温馨。
两人翻翻找找,在一个小小的日记本里得知哥哥叫王子泽,妹妹叫王梦潼,二人是龙凤胎。
两人一开始并不叫这个,而是跟着妈妈离开爸爸后,才改姓为王。
在他们的绘画里,还有妈妈王丽春意外杀死他们爸爸的故事。
“王丽春的丈夫叫朱耀家,是个爱喝酒的家暴男。”
晏旸拿出那个日记本,摆在众人门前。
在两个孩子眼里,妈妈杀死爸爸是对的。
这很匪夷所思,甚至会让人觉得两个孩子的心理过于阴暗。
但了解原委后,他们谁都无法说出个所以然。
在孩子的描述中,妈妈王丽春一直遭受着长期的殴打,他们把妈妈比作弱小且有肌肉的白兔,爸爸比作披着小鸟皮的狼
一开始晏旸并不理解他们为何会如此描述,往后看了才知道。
孩子眼里他们伟大的科研人员妈妈可以搬得动一大箱实验器皿,还能抱着他们做饭,处理家务,是很强的超人妈妈。
而爸爸只会酗酒。甚至酗酒后像一头恶狼,要吞噬妈妈的一切,殴打妈妈。
每次打完妈妈还会像唱歌极好听的百灵鸟哄她。
孩子们不解,明明他就只是一只披着狼皮的鸟,可以轻轻捏死的弱小鸟,能做那么多事不喊累的妈妈为何不反抗恶毒爸爸的殴打?
两个孩子猜测一定是因为妈妈是个小白兔,她有肌肉可以扛起重物,扛起生活的重担,却不能打过爸爸,因为爸爸是狼。
狼本性就是吃掉兔子。
“朱耀家和平常一样酒性大发,要殴打王丽春,可那天王丽春并不在家,他便照着孩子下手,甚至还要将王梦潼卖给他的狐朋狗友。”
“王丽春下班回来得知一切后后,就把他杀了。不知出于谁的挑唆,她开始研究蜡像,王子泽在她的熏陶下也爱上蜡像。两人将朱耀家的尸体用特殊手段处理,做成了活人蜡像馆第一个蜡像。”
晏旸叙述时,脸色一直沉着,像藏着浓重的心事。
“我们被妹妹王梦潼追杀时,很明确能感受到她不喜欢做蜡像的人,甚至质问出‘你们凭什么做蜡像’,在心理角度分析她是因为嫉妒。”
他是警察,是学过犯罪心理学,经过专业培训的。
王梦潼喜欢做蜡像而不能做,所以,能做蜡像的人她都要杀死。
喜欢蜡像的不该是哥哥。
众人都发现了不对。
他们好像遇到了两个不同性格,不同爱好的哥哥妹妹。
“之后,我和温温又找到了死亡证明。”
朱耀家尸体做成的蜡像散出恶臭,很快王丽春的事情暴露。
因为涉及未成年,只有她一人被带走做调查,而就是被带走的这段时间,她的俩个孩子被杀了。
谁将他们杀死的至今都没有结果。
王丽春疯了,那是她的骨肉,她最爱的孩子。
没有哪个母亲可以接受孩子被蓄意谋杀。当时的她还被判处无期徒刑,连孩子的尸体都不能见到。
她不接受这样的判处。
这个判处就好似要将她受过的罪,遭过的难全部抹平。
凭什么?难道朱耀家不该死吗?
无缘无故打人不犯法吗?
还是说因为一个红本,打人被冠上家暴之名,它就不是罪过。所以她反抗有错,朱耀家打儿子,卖女儿就没错。
她杀了朱耀家天地难容。
倡导和平正义的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知用什么手段逃出了警方的控制,参与了育生实验,然后不断用婴儿做实验,造出了一支药剂,将自己的两个孩子复活了。”
晏旸抿嘴,他仰起头克制泪水,长呼出一口气。
“我们沉浸在调查线索和他人故事中,完全忘记了这里是杀人不长眼的副本。”
这句话落下后,晏旸沉默了。
空气寂静了好长时候,忽然一旁的例子抬头,将周围的人扫视一遍。
他狐疑的,不可置信的站起身,又将人点了一遍。
其他人也意识到人员缺少,站了起来。
不知谁问出一句:“王庆……王庆呢?”
“王庆他……”
晏旸声音哽咽,当初父母离世,他都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
死对头死了,他莫名的抑制不住情绪,眼泪狂涌。
自回来就没有说话的晏温忽然开口:“我来说吧,他死了,为救我和哥哥死了。”
“我们都忽略了一个点,朱耀家是被王丽春杀死的,他也存在于这个副本。”
副本中的鬼怪大多数是现实中死去的人,它们在副本内成为主要NPC。
剩下的少部分鬼怪是横死的玩家。
“阁楼不仅有朱耀家,还有被他杀死的玩家们……”
两人在拿到死亡证明后,头顶忽然掉下来实验报告,这才得知育生实验的相关事宜。
实验报告掉下来那么巧合的事,二人竟都没有发觉。
还在认真阅读实验报告时,一滴血落在了上面。
晏旸终于知道屋檐上黏腻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人肉,黏在木桩上的是血肉模糊的人民碎片。
跑——快跑——
两人反应迅速,转身就朝阁楼出口跑去。
他攥紧了手里的换命符。
只要冲下楼,只要回到休息室就没事了。
他们还是低估了阁楼中鬼的数量。
密密麻麻的人肉糊满了整个屋顶,一把斧子凭空朝他砍来!
若不是晏温及时操控电流裹住将其甩开,晏旸的头已经开花了。
密密麻麻的肉块围住了他们,苍白的手突然掐住晏温的脖子,大大小小的碎块都朝她扑去。
见状晏旸抽出腰间的短刀劈砍上去,碎块被惹怒,纷纷朝他涌去。
他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如果是人很快就能将其撂倒。
可这是鬼,人怎么能打的过鬼呢。
眼见着他要被吞噬,晏温使用限定技异能,造出交换机器,将他和哥哥互换了位置。
脱困的晏旸盯着被包围的晏温,笑笑。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在晏温惊愕的目光下,拿出了换命符。
“不,不要,哥哥,不要!温温只有哥哥了……哥哥不许死,不许死,不可以,不可以!!!”
晏旸苦涩的笑笑,他也不想让晏温一个人。
但比起让晏温一个人,他更不能接受自己的妹妹为救她而死!
可就在换命符要被使用时,一只手将其抽走点燃。
符纸在王庆手中燃尽,被怪物缠绕的窒息感,瞬间让他脸色青紫。
他痛苦的挣扎,却依旧笑着道:“晏旸,这局算我赢了……回去……我就跟局,局长,反应……我要做队长……”
“愣着干什么,跑啊……我也是人民警察,谁允许你一个人次次为他人牺牲啊……”
“跑啊!不要回头,让我也做一次英雄——”
作者有话说:
致敬每一个为人民无私奉献的英雄。关于育生实验,大脑放进另一个人的大脑,这是不可能的,为什么有人成功了会后续解释!(第三副本解释)
第26章
发臭的肉块再次朝他们扑来, 王庆用尽全力将晏旸推下阁楼。
他青筋暴起,张开双臂,用整个人挡住后面更多扑上来的碎块。
见晏旸要跑过来他嘶吼出声:“温温!把你哥带走!”
“走啊——!”
“王庆哥哥……”
晏温禽着泪,咬牙催动异能, 紫色电流将晏旸缠住, 朝楼下甩去。
“哥, 对不起……”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尽管王庆为了队长之位和晏旸争得你死我活, 也从未亏待过她。
王庆和其他哥哥一样, 对她格外照顾,甚至从未用对她好策反她哥。
如果可以, 她也想救下王庆。
器官被怪物捏爆的闷响在空中炸开,带着哥哥逃命的晏温愣住。
下一秒,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 哭出了声。
王庆死了。
痛苦像潮水般淹没她,可她更用力朝前奔去,不能停,不能停。
哥哥用命换来的时间, 她绝不能被浪费。
“碎块杀死王庆哥哥后,又朝我和哥哥冲来。这时候阮荼姐姐的白丝就赶到了, 白丝形成屏障挡住了它们, 我们趁机躲进了王梦潼的房间。”
阮荼掐的时间恰恰好, 她放王丽春进房间的同时, 所有没在休息室的人都恰好回来了。
晏温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事情就是这样, 王庆哥哥死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阁楼,我和哥哥上去时,也没有看到他。”
李子苦涩笑笑, 接下话:“王庆是带着我一起上去的。”
“他觉得不能就我们二人没事干,想着去帮帮温温和晏旸,但上楼时,我不小心触碰了墙壁上的机关,摔进了地下室和他分开了。”
“环境太黑,我太害怕了,乱跑乱撞遇到了连涵,见他被追,我将他拽进楼梯间,我们便先回到了休息室。”
气氛又变得死寂。
安尤蹲在地上手无意识的抠着泥土,她现在明明应该是最清醒,最理智该去分析线索的人。她六岁就进入副本,这些生死离别她应该早就看淡了。
可不知为何,她很难受。
她明明和王庆不是深交,也不是他舍命救自己。
可一闭眼,她就感觉有无数只苍白的手,要将她拖进深渊。
又是这种感觉。
不可言明的窒息感。
“咚——”
连涵一拳砸在墙上,泪水在他眼里倔强的不肯落下,怒火和不甘让他咬牙切齿的骂道:“该死的副本,这狗屁东西为什么存在!?”
没人接话,悲伤与恐惧像雾气般笼罩着众人,每个人都低着头,沉默地消化着刚刚发生的惨剧。
他们还能离开副本吗?
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他们能不能离开副本,离开这吃人的蜡像馆。
不知过了多久,晏旸站起身,声音嘶哑却格外坚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活着离开副本才是最重要的。”
“他肯用命护着我逃出来,肯定不想看到我这样颓废,更不想看到其他无辜的人掉进这个鬼地方。我们必须活着出去,查清楚副本到底为什么会存在,和义为什么存在,然后……掀了它,替他报仇。”
……
夜色很静,月光吝啬地漏下几缕,却照不透屋子的黑暗。
他们还是和第一晚一样,轮流守夜,只是守夜的人数从一变成了二。
安尤要梳理线索,自请第一个守夜。
她有话要问陆漓远,陆漓远也有话要和她说,两人便承担了第一波守夜。
二人坐在地上,背靠门板。
地上堆着晏旸从阁楼拿到的日记,死亡证明,实验报告,她拿到的实验授权书,还有连涵和李子发现的遗书。
“你跑回休息室时,遇到那个白毛怪了?”
“我跑回休息室时,撞到了你口中的boss……”
声音交叠,两人突然同时开口。
陆漓远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当时的他冲在最前面,马上要到王丽春的房间时,一个人影突然阻拦他进入房间。
要被哥哥追上掐住脖子。
那个人影又让他变得隐形,强硬的推进了隔壁王梦潼的房间。
陆漓远回忆着,表情越来越古怪:“他一开始是那种灰色的影子,突然头就白了,我才知道是桃源村遇到的那个男人。”
“然后他将我推进王梦潼房间后,就准备离开,临走时他突然看我一眼……嗯还有点神经的翘嘴。”
安尤:“???”
陆漓远肯定的点点头:“是这样,他还说了一句爸爸说做人要时刻对人保持微笑。”
安尤:“???”
安尤不解。
他在搞什么,他跟她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哪里来的爸爸。
而且这说话的语气根本不是他,翘嘴也不可能是他摆出的动作。
“你是怎么知道我碰见他了,他去找你了?”
陆漓远看向安尤,月光打在女孩的脸上,衬得他血红色的眸子格外的美,不禁间,他抬起手想要触碰,被安尤握住。
猛地抽回手,他面色突然一红,扭头看向别处:“你鼻子有灰,自己擦擦。”
安尤奇怪的看了眼陆漓远,在副本内打来打去弄得浑身肮脏太正常了。
面前的傻大个不会是有洁癖吧?
浪漫过敏的安尤,丝毫不在意的抠着地上的碎石块。
她在地上划来划去,写着线索,还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将整个蜡像馆的布局画出来后,她开口:“我是碰见他了,他应该是给了我下一个副本的线索,这不重要。”
“你还活着就好,不过他跟我说你太弱鸡了,让我下次别带你。”
脸色羞红,还沉浸在握手,头脑晕晕涨涨的陆漓远发懵的抬头。
安尤不解的看向他:“想什么呢,脸那么红,你以为是裤子里的弱鸡?又想证明给我看?算了吧,你应该证明给他看。”
她的话如一桶凉水给陆漓远浇醒,他轻咳开口:“我会好好锻炼身体的。”
安尤:“?”
陆漓远一怔,慌乱摆手:“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是说个人素质提高,让你副本内过的好受点。”
安尤:“?”
完了,他说不清了。
陆漓远有些绝望的捂住脸,不在开口说话。
其实稍稍偏头就能看到安尤勾起的唇角。
她知道面前的傻大个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下次进副本不拖她的后腿。
轻笑着,安尤没太在意,将注意力放在如今有的线索上面。
想起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个实验室,她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王丽春在将她的儿女复活前,肯定会进行大量试验。
用来试验的试验品,很有可能是阮荼提到的她上一个副本中那些没有脑子的猪,还有运肉车上没有脑子的女性尸体。
就连晏温口中上一个副本要去被带走做研究的流浪小孩都很有可能参加了这场试验。
地下室的那些婴儿蜡像就更不用说了。
她捋着时间线,发现了诸多疑点。
比如王丽春身为研究人员,本身研究的是什么,还是她一开始就接触了育生这项实验?
她为何会突然想到用蜡像来隐藏尸体?
她最后是怎么死的,才进入和义世界变成了副本npc?
想到这些,她拿出晏温一开始给她的那张包含兰晞玥的照片。
兰晞玥和蜡像馆是什么关系?
时间线不对,上个副本中兰晞玥的年龄已经超过百岁,桃源村的事是发生在百年前。
而这张照片是二十年前拍摄的。
难道兰晞玥也参与了育生实验?
思考着,她拿出那张写着云特制的照片,将两张照片放在了一起。
以上的那些疑问,很有可能会在这张照片得到线索,估计也都和下一个副本有关,暂且不论。
她整理好其上的线索放进空气后,将和这个副本关系最大的线索摆在了地上。
王丽春要他们两天后交上脱好模,没有上色的完整蜡像,还要他们七天后交出最完美的作品。
她微微蹙眉,每个人如果都要交出完整蜡像,现在剩下九个人。
也就意味着有人要冲进展厅融化九个蜡像取尸体,但按照上次陆漓远取一个的时间来算,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而且他们进入副本有两天了,食物不够,一直耗损体力奔跑他们迟早猝死。
王丽春口中的完美蜡像,要什么程度才算完美?
他们玩家要做出的第二选择是什么?生路是什么?
线索到这彻底断了。
王丽春和疯婆子不一样,疯婆子有理智可以沟通,王丽春也有但不多。
它好像想把学徒逼死在活人蜡像馆里一样,和玩家并不在一条战线上。
还有,他们还有两间房门没有打开,不过安尤也有了猜测,带百叶窗,后面有哥哥的可能是卫生间,另一间很有可能是厨房。
但为何这两间屋子不让人进呢?
现在她能确定的是,追他们的王梦潼和王子泽是参与了育生实验后复生的。
而在这之前二人死过一次,他们是被谁杀死的?
和她母亲洛司秋又是否会有关系?
复生后,又一次的死亡,王丽春就没有想过第三次继续参与育生实验吗?
她想线索想的太过投入,连涵叫她叫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轮到连涵和张发家守夜了。
她点点头,刚要拿出小被子就地躺着睡去,连涵突然拽住他。
“我好像获得异能了。”
“什么?”
作者有话说:
应该再有两章活人蜡像馆副本就结束啦!副本结束后会讲一些日常和学校的事不会拉很长也就三四章,然后进入第三副本:育生实验。提前预热一下,我们的boss要以痴傻形态和女主长时间待在一起了。哦对,多嘴一句,陆漓远和boss没有修罗场!!!在此依旧欢迎读者宝宝们锐评!!!
第27章
连涵手腕轻转, 一道风刃破空而出,随后他又张开掌心,风刃变柔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沙漏。
“异能是在被王丽春追时, 李子将我拽进楼道突然被激发的。”
他蹙眉, 顿了顿后开口。
“我的大脑里并没有出现你们说的那些关于和义世界的规则, 关于异能的倒是有些。”
他是初始异能, 名为风动。
当风动起来时, 亦为破空,可把气流压缩成锋利的刀刃, 而当风静止时,亦为注脚, 风卷可形成时间沙漏, 时间流速降低到0.5倍速,持续时间三十秒,24小时内只可使用一次。
安尤皱眉问道:“你是第一次进入副本吗?”
连涵严肃的点点头:“不过,我和晏旸都接触过一些关于副本的案子。”
“副本应该是大面积辐射的, 我们接到的失踪案和精神病前前后后六十多件,当时的我还以为……”
他沉默了。
当时的他怀疑过有人聚众散播邪教, 有恐怖分子故意将人绑架制造恐慌, 有间谍故意造成社会混乱, 就是没有怀疑过超自然现象。
甚至他还怀疑过安尤是敌细, 想随便找了理由将她抓起来严打拷问。
理由很简单,她是血眸, 很有可能是混血外国人。
还有她的个人档案描述也很惨,三岁就被送出安家,六岁遭遇泥石流, 八岁又在古寺遭遇地震。
后她一个人孤身到了孤儿院,又遭受疟疾。
必死无疑的她,却活着回了安家,只是回去不久,她又遭遇车祸。
不管是谁看了她的档案,都会觉得这女孩相当可怜。
但连涵觉得很有可能是敌方间谍故意这样写,博得他们同情的。
想着,他深表歉意的要拿出棒棒糖被安尤阻止。
安尤扶额,有点佩服:“你一个大老爷们,身上到底有多少棒棒糖?”
她倒是没太在意连涵这样怀疑她,很正常,唯物年代的井然里,未亲历的匪夷所思,终是不可信的。
如果她没有获得异能,进入和义世界,她也不相信会有副本的存在。
看着连涵在那摸索异能,她微微蹙眉,按理来说,初始异能应是在进入第一个副本前获得。
不过,连涵的这种情况在上一个桃源村副本也曾出现过,救陆漓远的那个女孩也是突然获得了初始异能。
眉头越皱越深,安尤总觉得,有一天和义世界会彻底突破某种限制降临现实……
因为连涵的脑子里除了他自己的异能,没有其他规则的解释,她便没有去睡觉,花时间将知道的关于和义规则,副本规则,异能规则都讲给了他。
这也导致早上的她起的晚了些。
可刚睁眼就发现了不对。
天空是暗的,没有一丝天光渗漏,彷佛白昼被生生抽走。
她能肯定自己只是比昨天多眯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天不该黑的。
不止是她,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大家都发现了窗外天空的变化,风呼呼吹过打在玻璃上,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安尤严肃开口:“我们要加快寻找线索了。”
白昼在减少,给他们的缓冲时间也少了。
他们等不到第七天交上作品离开,明晚交不上九个完整脱膜的蜡像,他们就该死了。
李前人面色惨白,颤颤巍巍开口:“今晚我们要全部离开休息室吗?王梦潼和她哥哥再追我们怎么办……”
安尤点点头,他们要全部离开休息室。
“王梦潼和王子泽一定会追昨天制作蜡像和破坏蜡像的,但你们有没有发现,如果王丽春在场,他们二人就不会伤人。”
阮荼思索几秒,明白过来:“嗯……确实是这样,昨日王丽春来点名时,砸门的哥哥妹妹便消失了,让王丽春发现我们所有人晚归,她抓晚归学徒的时候,哥哥妹妹就不会出现。”
“但王丽春我们怎么甩开?跑回休息室吗?但如果她在休息室门口堵住我们怎么办?”
“那就上楼梯,通过楼梯上的通道进入地下室。”
安尤挪开自己地上的小被子,下面是她画的整个蜡像馆的布局。
“阁楼我们不进去就不会除触发朱耀家,我们所有人从楼梯上的暗门通道进入地下室,王丽春是一个人,如果她从她自己常走的通道追进地下室,我们可以从楼梯这离开,跑回休息室。”
“反之,她从楼梯这里进入,我们可从她常走的通道离开,不过,在那会触发婴儿蜡像。”
说着,她用异能拿出五瓶火焰喷枪,七个打火机,还有纱布,酒精,一把粗铁丝。
“我没有那么多喷枪,有异能的拿打火机,用纱布泡酒精做火把。还有,王丽春可被麻绳捆住,但不超过十秒,如果使用异能时间应该会更长一点。”
她想了想,补充道:“尽量不要走散,万不得已不要单独行动。阁楼暂时不去,我们从楼梯上的暗门通道进入地下室找线索。”
……
楼道里,鞋底摩擦台阶的沙沙声在空旷中回荡,九个人的呼吸被拉得又沉又长。
安尤打着光走在队伍最前面,连涵和阮荼走在最后。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蜡油味,偶尔能听见几声水珠落地的声音。
向下的楼梯和普通小区楼道的那种水泥楼梯没有什么区别,墙面和地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晏旸紧跟在安尤身后,脚步刻意放轻,与她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半臂之间。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重复三次后,他抬头,忽然发现安尤再看他。
安尤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平静:“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知道答案。”
“我不太会安慰人,但可以确定,副本内死了,现实中就真的死了,连骨灰都不会剩下,尸体留在副本,现实中人间蒸发。”
“我知道。”
晏旸埋下头,肩膀微微垮下来,语气有些局促:“我想求你一件事。”
“王庆死后,他变成尸体就不是活物了,如果可以,我想求你将他的尸体碎片放回现实……”
他转过头,看向安尤的目光带上一丝渴求:“英雄不该在人间蒸发,该被世人铭记……”
周围很静,只有不远处传来的滴答滴答的水声。
晏旸极力克制着眼中的湿意,见安尤迟迟没有回应,他有些无措:“对不起,是我的请求冒犯……”
安尤打断他的话:“我答应你,但尸体要你自己去取。你想好了,他好不容易将你们从阁楼救出来,你确定要回去?”
晏旸肯定的点点头,声音沙哑:“我和他……关系一直不好。”
“他总想着抢队长的位置,说我工作死板,没有先进思想,还骂我是愣头青。”
说着说着,他笑了,笑的凄苦:“我看他才是愣头青。”
王庆帮他们挡住怪物的地方在阁楼入口。
有部分尸体碎片遗留在了进入阁楼入口的楼梯上。
拿不回全部,剩下能拿回去的,他一定要带回去。
愣头青的他要带他的英雄回家。
安尤和晏旸商定,离开地下室后就去通往阁楼的楼梯上走走。
队伍又恢复寂静,他们走了很久很久,却始终不到出口。
远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声在渐渐变大,安尤拿着手电筒四处环绕,什么都没有找到。
周围还是空的,水泥墙和地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微微蹙眉,想起什么,小声朝身后的李子问道:“李警官,你们是从哪发现的遗书?”
李子脸色不太好看,他回忆着颤抖开口:“在出口那,最下面的出口那有一排没有脸的蜡像,那遗书就贴在蜡像上。””
话音刚落,安尤猛地顿住脚步,走在最后的阮荼也突然顿住。
“往回跑!”
“往回跑——”
两道声音重叠,众人都懵了,但也跟着跑了起来。
下楼梯容易,上楼梯难。
九人已经两天没有正常进食,身体素质再好,也有些支撑不住。
李前人很快跑不动了,他气喘吁吁,不解的问道:“不,不是,我们为什么要跑?这里通往地下室,那水声很有可能是水管传出来的……”
话还未说完,他突然嗅到一股蜡油味。
停下爬楼梯的他,下意识顺着楼梯扶手下的空隙看去。
一个没有脸的蜡像正在抬头看他。
明明蜡像没有眼睛,李前人却明显感觉到扶手的镂空处有十几双眼睛在牢牢锁住他。
十几尊高矮不一的半成品无脸蜡像歪斜地立着,光滑的蜡质表面还凝着未干的纹路,有的蜡像没有胳膊,透过蜡,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看清了,是尸体。
“啊啊啊——”
李前人尖叫出声,下意识后退半步。
若不是冲上楼梯的安尤将他扶住,他差点跌下楼梯。
“快跑!”安尤提醒着,拽着他起身,朝上爬去。
李前人不敢再停留,脚步踉跄拼命向上爬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无形的注视如影随形。
他们失策了。
进入楼梯间前,安尤应该问仔细点的。
连涵和李子当时在楼梯里时,王丽春只是找不到他们未颁布晚归的规则,就像它说八点不许在展厅,八点后展厅的蜡像会活过来,所以当时的蜡像并没有动。
这也误导了他们二人觉得无脸蜡像就是普通没有做完的蜡像,以为没有危险。
可她昨天说了不能晚归,那除了休息室,其他地方都不安全。
因为队伍是向回跑,安尤变成了队尾。
眼见着身后的蜡像离她越来越近,前面的人突然停了。
最前面的阮荼骂了句娘:“靠,我就知道王丽春守在楼梯间出口!往下跑!!!”
可下面是无脸蜡像。
他们跑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周六加更一下
第28章
无脸蜡像朝最近的安尤扑去。
她扶住扶手起跳, 鞋底碾过蜡像肩头,借力踹倒后面的另一个蜡像。
蜡像倾倒,她没有松懈,掌心快速出现火焰喷枪, 按压朝蜡像喷去。
表层蜡油瞬间融化, 里面露出的青灰色尸体毫发无伤
火对尸体没有用。
见状, 她立刻拿出一柄斧头, 借着下落之势狠狠劈砍!
“咔嚓”一声脆响, 蜡像头颅连带着半凝固的蜡油滚落在地。
她顺势踩住倾倒的蜡像躯干,腰身发力猛踹, 紧随其后的几尊蜡像轰然倒地,形成一道临时屏障。
“快跑!”
她回头嘶吼, 斧头横在身前挡住扑来的蜡像, 催促着其他人快速撤离。
一行人快速下行,很快就跑到了地下室。
不知为何身后的王丽春并没有追上来。
担心有诈,安尤让阮荼用白丝探了一下它在哪。
“它在捡头。”
阮荼面色古怪开写:“它不仅把头捡起来了,情绪似乎有点失落, 在尝试把头安回去。”
安尤蹙眉,忽然想起来进入活人蜡像馆副本前, 搜的资料。
资料里只要有出现王梦潼人像的都没有脸。
她拿出昨日连涵他们找到的遗书, 这个遗书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内容都快背过了。无非就是王梦潼接受不了王子泽的死, 接受不了妈妈的教育。
王梦潼喜欢的是蜡像,她不明白王丽春为什么逼她学习。
更不明白哥哥那么喜欢学习, 为什么王丽春要逼他学蜡像。
内容总结一下就是这些,不论她看多少遍,都是这些东西。
可刚刚王丽春的行为提醒了她——人是会欺骗自己的。
就像自己的孩子死后, 她要复活自己的孩子,虽然它们用的是别人的身体,但大脑装在里面,就像灵魂换了躯壳,它们就是它的孩子。
“陆漓远,你们学法医时,有没有讲过什么东西可以隐藏字迹?”
遗书的格式空的有些奇怪。
她想到一种可能——王丽春它不想接受现实的某些事情,将遗书变更了。
“啊?啊……你叫我。”
从昨天和安尤亲密的手碰手接触后,陆漓远就跟失了魂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咋回事,在桃源村他们都抱过了,碰下手怎么了?
想着想着,脑子里又冒出软软的小手攥上他。
脸色一僵又红了。
安尤奇怪的看向他,叫着:“陆漓远?陆大法医——”
陆漓远猛地回神:“啊,我在。”
他语速飞快,试图掩饰尴尬:“不太可能,除非她重新用特殊试剂比如淀粉水,铁离子溶液等去书?,晾干后是没有字迹的,然后通过加热,或者是一些其他试剂便可恢复字迹。”
安尤嗅了嗅纸张的味道,有淡淡的酸味。
应该是白醋。
她拿出打火机,将纸烤了一会儿。
纸张上渐渐浮现其他字迹。
“哇靠,这王丽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要假装女儿复制一个遗书,还要?那么多对不起。”
凑过来的阮荼端详着上面成片成片出现的对不起,撇撇嘴:“哦对,逼死了自己的女儿,女儿死了才知道对不起有什么用?真有意思,人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后悔。”
在密密麻麻的对不起下面,还有别字迹,但太淡了,安尤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看清。
王梦潼遗书
妈妈,哥哥死的好惨,他在得知你用无数的婴儿换了他的命后,他就疯了,他真的死的好惨。
你为什么要逼他做蜡像呢?是因为他不是你心中的样子对吗?
也对,我们都是你拼凑出来的替代品,却又不是你心目中的模样。
你一遍遍问我是谁,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我长着一张和你女儿不一样的脸却拥有她的记忆,拥有她的过去,不,我是你的女儿,不,我不是,不我是……我不是,我不知道!
我的脑子好乱,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该是谁。
我撑不下去了,我本该是尸体的……您想让哥哥做出完美的蜡像,我替他完成了,但我不知道我该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我该不该这样做。
但我知道,我做的是完美的,自我本就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对不起妈妈,我想哥哥了,谢谢您让我活着。
“我是爱您的,这是抛弃那些乱糟糟的记忆,我作为自我,要对您说的话。她也是爱您的,她还说希望下辈子可以再做您的女儿……”
遗书到这就结束了,安尤将她能看清的内容全部读了出来。
认真听完的阮荼,撩起自己的粉色刘海,有点痛苦的呐喊:“也就是说,完美蜡像,从始至终就存在,只是我们不知道在哪?我靠,兜兜转转一大圈,原来不是让我们做出完美蜡像,而是去找?”
现在除了那两间没有打开的房间,其他地方,他们都走遍了,根本没有所谓的完美蜡像。
“趁王丽春没有追我们的打算,先去地下室找找。”
安尤将遗书收起来,朝地下室走去。
昨日她刚走进地下室不久,阮荼就用白丝将她叫了回去,地下室她没有看全。
从阁楼的那条楼道下来看地下室,地下室是单向通往实验室的,而在去地下室的路上又横上去一个楼梯,也就是安尤和连涵当时跟着王丽春下来的路。
九个人一起朝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还是安尤昨天来的模样,器皿里泡着大脑,婴儿,往里走走,还能看到几个大的器皿里泡着几个稍微年龄大点的孩童。
晏温停在一个器皿前,后背寒毛竖起,语气颤抖:“这,这个孩子是我上个副本的流浪汗……”
阮荼上前,看着器皿里被泡的发白,早已没了气息的孩子,奇怪道:“副本怎么可能是相通的,一个副本打完后,除了玩家升级成怪物,其他的不应该重置吗?”
安尤反驳:“不,若一个玩家打通副本,副本是会消失的。我的意思是,进入副本只有死和生两个选项,副本不会重复使用。”
她眉头皱的很深,这是她经历桃源村副本后发现的。
她以前曾打通过很多副本,甚至通过落地镜进入和义世界故意触发,但从未进过同一副本,一开始她没有想很多,以为是在她之前没有人将副本打出完美结局。
可在精神病院待了一年,再次进入副本她意识到,副本只有通过和不通过之说。
也就是在她进入那些副本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打通副本,活着离开。
突然身旁传来男人的尖叫,她猛地循声转头。
秦则站在一货架前,指尖死死抠住一器皿的边缘。
他死死盯着器皿中蜷缩的小小身影,呜咽:“赞赞……这是我的赞赞……”
其他八个人都围拢过来,李子看了眼器皿下意识开写:“老秦,你确定自己没认错?你女儿不是几年前……”
“李子!”张发家急声打断他,用眼神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
没人敢在多言,晏旸他们都知道,秦则的女儿秦赞赞十年前失踪了。
秦则是他们队伍里最老的警员,本来队长应一直是他担着,他因为女儿自请辞掉了职务,疯了似的找了五年。
最终只在城郊废弃仓库找到了他送秦赞赞的金锁。
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在他眼里,没有找到尸体,女儿就是还活着。
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秦赞赞死了,还被不法分子做了实验。
可安尤觉得不太对,时间线不对。
秦赞赞是十年前失踪,王丽春接受育生实验是二十年前。
盯着玻璃器皿蜷缩的小人,她忽然看到一个倒影。
那倒影的眼睛和秦则正好对视在一起。
但秦则看不到,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悲痛中了。
“把他拉开!那不是他女儿!”
安尤喊出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秦则红着眼,疯了似的抱着器皿冲了出去。
“赞赞,我们回去,爸爸带你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啊啊啊啊啊——!”
“老秦!”
晏旸等人冲出去追他时,秦则已经死在了。
一个满头银白发,长相俊美的男人踩着秦则的尸体,笑眯眯的转头看向他们:“不好意思,这个人的命我收了。”
“你们应该不知道,几年前他找女儿尸骨时,不小心开枪杀了埋他女儿尸骨的人。为了掩盖真相,他将村子中所有人杀了,还用自己的权利掩盖了真相。”
陆漓远瞪大双眼,这男人是昨天拦住他的那个人!
一旁的安尤表情难看,缓缓开写:“别看他的眼……”
可晏旸他们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们的兄弟死了,还被人踩在脚下,没有人能咽下这写气。
他们都朝男人冲去,连涵的风刃也飞向了祂。
男人不满的啧了一声。
人群还没碰到他,就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只留下带有蛊惑的声音。
“当着前辈的面杀人真的有失风范,毕竟在前辈眼里,我从不杀人。但没办法,前辈死了,祂的事只能我来干。”
“你们不用太生气,我也快死了……”
被你们最信任的小姑娘杀死的。
最后一句话,众人没有听到。
那句话回荡在安尤耳边,是说给她听的。
陆漓远不解的看向安尤,无声的询问她,那男人为什么要杀了秦则。
明明在桃源村,还有昨天拦住他的时候,这个男人很正常,为什么今天突然变得嗜血无情?
秦则算陆漓远半个老师,情不深,但尊敬的人死在面前,这真的很难让人接受。
“先别管死去的人了,我们被包围了……”
阮荼忽然开写,示意所有人看周围。
实验室器皿中泡着的尸体不知何时爬了出来,就连刚刚秦则抱着的那个器皿,里面的尸体也爬出来了。
同时,那条横上去的楼梯,上面的婴儿蜡像也悄无声息的渐渐朝他们靠近。
作者有话说:
低估自己啰嗦程度了哭死,已经很接近真相了,这次追逐战结束后,他们就能发现真相,然后离开副本啦!应该一章差不多结束了。关于秦则的罪行,出副本后会解释的,他确实不是个好人,但是个好父亲,好前辈。
第29章
婴儿蜡像的围堵速度并不算快, 但压迫感十足。
蜡制头骨相互碰撞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安尤手里快速缠好酒精火把,朝旁人提醒:“连警官,你的风刃可以尝试裹挟着火焰去攻击婴儿蜡像。”
“其他人,一旦开出一条路, 就往前冲, 回休息室。”
连涵理解能力很强, 数道裹着火焰的风刃飞出, 火快速将婴儿蜡像包围, 控制在一定范围。
“跑!”
没有人怠慢,所有人朝着最近的楼梯口跑去。
只是路过秦则尸体时, 晏旸突然顿住。
“你们先走,我要把秦哥的尸体带回去!”
即使那个神秘男人说秦则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要把秦则带回去。
那是他的导师。
他对不起别人, 却从未对不起他。
在晏旸要调头回去的一瞬,安尤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怒斥:“清醒点!你现在回去是送死!”
她朝晏温看了一眼将晏旸推了过去。
晏温立刻会意动用异能将晏旸束缚。
晏旸被捆住时,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这是来到这个鬼地方, 他第二次哭了。
他声音沙哑,抑制不住情绪嘶吼:“你们不用管我, 让我去!我要把秦哥的尸体带回去, 安尤, 我求求你!把秦哥的尸体带回去……”
见安尤不语, 他哀求着身边的人:“温温,你最听哥哥话了, 把哥哥放开……温温乖,温温!温温哥哥求你了放开哥哥,放开哥哥!”
“连涵, 你劝劝他们,秦哥对你不好吗!李子,发家,秦哥对你们不好吗,你们忍心他留在这鬼地方变成怪物吗!快劝劝她,快劝劝他们……”
连涵脸上闪过动容:“都打算带王庆回去了,秦哥留在这……”
安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死去的人无法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你敢回去背尸体,我保证三秒内抹了你脖子。”
楼梯中还有婴儿蜡像堵在里面,这时连涵如果回去背尸体,他们就没有异能者能制造大范围的火圈。
先不说回去背尸体的人会不会死,没去的一定会有危险。
趋利避害,她不相信连涵不懂这个道理。
队伍里除了晏旸的呜咽,没有人再作声。
一群人飞快的朝楼梯上爬去,渐渐的晏旸也没了声音。
安尤的心刚松下来,晏温发出了尖叫:“哥哥……哥哥呢!哥哥不见了!”
阮荼无奈的扶额:“你怎么把他放开了!”
晏温没想那么多,那毕竟是她哥,她不喜欢捆住她的哥哥,再加上晏旸安静下来,她以为他想清楚了。
来不及阻拦,晏温已经跑下了楼梯。
爱妹狂魔的连涵他们也冲了下去:“温温!”
队伍彻底乱了。
安尤低骂一句,也要下去被阮荼拦住。
她语气满是质疑和不解:“我看你也跟着疯了!都这样了,你还救?”
安尤微微蹙眉,将手抽了出来,头也不回的朝下面跑去。
“到最后了,多救一个是一个!”
见安尤朝下,陆漓远跟着跑了下去。
李前人犹豫一瞬,掷出一个铜币后,不舍的看了阮荼一眼,跟着冲了下去。
“一群神经病!”
阮荼蹙眉,她觉得这群人比她还神经。
不再管他们,她朝上跑去。
进入这个副本后,她好久没有自言自语了。
想起刚刚安尤的话,她喃喃开口:“小孩,她刚刚说什么到最后了……她知道生路了?”
他们是从另一端的楼梯上来的,爬到最上层出来后直接来到了教学室。
她呵了一声,怪不得连涵没在展厅找到王丽春离开的地方。
当初第一天夜晚,她是看着王丽春离开的,他们都以为这条道的出口会是展厅。
好在那天安尤跟着王丽春绕了几圈进了地下室,如果这条路是通往展厅的,他们绝不能从这离开。
刚想松下口气,突然背后发毛。
她哆嗦着环抱住自己。
教学室有两个出口,一个通向展厅,一个通向休息室。
她背对着的是展厅。
缓缓转过头。
展厅的蜡像不知何时堆满在教学室门口。
而王丽春就在蜡像其中,死死的盯着她。
“没完成作业的学徒都该死……”
阮荼后退着,脊背生出冷汗:“遭了,现在是第二天八点……”
他们知道白昼消失,知道副本内的时间流速再变快。
可怎么也没想到会那么快。
他们被王丽春追时,是因为触犯了规则晚归。
但王丽春并不会在教学室停留,因为它说过,她的时间属于她的女儿。
一开始,他们认为的是王丽春会陪着它的女儿,其实是王梦潼和王丽春不会同时出现。
夜晚八点前的白天,只要不激怒王梦潼和王子泽,玩家就是安全的。
无限接近八点时,他们不能进入展厅,因为蜡像会活过来。
八点王丽春教课结束后,王梦潼和王子泽出现,他们只要躲在休息室就是安全的,但不可晚归。
现在,王梦潼和王子泽不在,王丽春出现在教学室,且没有因为晚归追她。
这也就意味着,现在是八点,第三天的八点教学时间。
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晚了。
他们都没有完成作业,要死了。
阮荼被掐住脖子。
她脸色涨的通红,拼命的操控着白丝想要驱逐王丽春,可无济于事。
手腕某处突然频闪起红灯,她挣扎着,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荼,救……”
她的手正要按在那红灯频闪处。
熟悉的声音传来:“谁说我们没完成作业!”
安尤将那个一开始从展厅背到教学室的那九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蜡像朝王丽春甩去。
王丽春猛地一怔,甩开阮荼。
阮荼跪倒在地上,拼命的咳嗽。
看到那九个蜡像,恍然大悟,骂出了声:“我,日你副本个和义尼玛的靠!我靠了!”
王梦潼的遗书中说过,自我本就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他们每个人都是完美的。
和他们共感,会变成他们自己的蜡像,就是完美蜡像。
“都别拦着我!我要炸了这个副本,特么的没想到这个副本那么简单啊啊啊啊——”
阮荼还未咆哮完,整个副本开始瓦解。
可奇怪的是,安尤他们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副本不是结束了吗?”
李前人满脸惊恐,他下意识的看向一旁躺在地上的晏旸。
“他还能活着离开副本吗……”
刚刚晏旸去背尸体时,被副本同化为怪物的秦则用手贯穿了胸腔。
若不是秦则还尚有理智存在,避开了要害,晏旸当场就暴毙身亡了。
“晏旸……你回来了,对不起,那男人说的对……我是罪人。”
秦则压抑着体内想要掐死晏旸的欲望,将他往远处推去:“走吧,我是罪人,罪人是该赎罪的……”
“你闭嘴!”
晏旸嘶吼着,他双眼猩红,嘴角已经涌出鲜血,却还是倔强的要将秦则背在身上。
“什么罪,回警局审讯室跟我说!你要是真杀人了,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不管你是谁!”“你是我师父,我也要毙了你……”
“我已经死了啊晏旸。”
身后人的手缠上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我有罪。”
“可我已经死了,你想审判我,不如就留在这陪我吧——!”
秦则的手再一次要插进晏旸胸膛时,晏温及时的用电流捆住了秦则。
赶来的连涵,犹豫一秒后,就将失去理智的秦泽,手砍了下来。
“还,还有王庆,王庆的尸体,带回去,都带回去……”
晏旸的嘴里不断冒出鲜血,等安尤赶来时,人已经快不行了。
安尤面色凝重看向晏温:“去帮你哥把尸体找回来,找回来直接去教学室。”
晏温想反驳,但看到安尤拿出绷带,她咬牙朝另一边狂奔了出去。
安尤将绷带塞进晏旸的伤口,拿出针线:“阮荼不在,忍着点吧。也让你长长记性,什么人该救,什么人不该救。”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在没有麻醉,没有消毒的情况下缝合伤口,欲言又止。
连涵忍不住了,要上前阻止,陆漓远拉住了他。
他盯着动作飞快,下手狠辣的女孩,缓缓开口:“她的做法没错,人只有活下去,才有命疼,有命感染发炎。”
他咬唇,心里不是滋味,面前女孩的手法,要比一般的急救人员都熟练,到底是怎么的经历,让她那么干脆。
安尤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静开口:“把他抬到教学室,我们出副本。”
“你知道怎么出去了!”
……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陆漓远面色凝重问道。
他们所在的副本,周围环境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可他们并没有要被排出副本回到现实世界的意思。
安尤刚想回复再等等,眼前突然一亮。
身旁的人都消失了。
看着面前站在蜡像馆门前的兰晞玥,她意识到自己以第三视角进入了王丽春的幻境。
“上个月,你的脸还不是这样子。”
王丽春挂着白布,并没有回头看站在一旁的兰晞玥。
“人只要还活着,就能做很多很多事情。”
兰晞玥轻笑着,拖着一个麻袋上前,麻袋里全是被堵住嘴啼哭的婴儿。
“如果实在怀念第一张脸,去趟美容院不就好了。“
看着满袋嗷嗷待哺的婴儿,王丽春冷漠的将麻袋扯进蜡像馆。
安尤眼前一黑。
再恢复光亮。
王丽春的孩子已经复活了。
她激动的抱着孩子,渴望孩子会叫她一声妈妈。
可孩子的第一句话是:“我们的爸爸是谁?”
王丽春愣住,她陌生的看着两个孩子,在她的印象里,孩子是讨厌爸爸的。
但没关系,她的孩子又回来了。
时间缓缓流逝,她从欣喜,渐渐变得狂躁。
她发现,她的两个孩子变了。
他们一直询问爸爸去了哪里。
王子泽一直要偷着学习,王梦潼总是做蜡像。
不该是这样。
这不是她的孩子。
安尤看着王丽春用极端手段一次次的纠正他们。
王梦潼做蜡像,王丽春就将蜡像砸了。
王子泽学习,王丽春就将他关进阴暗的厕所,不允许他吃饭。
可惜没用。
哥妹在阁楼打造了秘密基地,两人互相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再交给对方,应付王丽春。
王丽春惊喜了一顿时间,不久后就发现了二人的计谋。
同时,二人也误触了阁楼通往地下室的机关,发现了那些婴儿。
那一刻,紧绷着弦的三人都崩溃了。
王丽春又一次将王子泽关进卫生间,王子泽抽出刀,锁住门,在她刚到教学室时,自杀了。
安尤他们推不开卫生间的门,是哥哥和王丽春推不开的心扉。
妈妈不理解儿子,儿子不理解妈妈,最终造成悲剧。
哥哥死后,王梦潼就崩溃了,留下遗书从阁楼跳了下去。
“我没有想逼死他们,我没有……作为任何一个母亲不会想看到孩子死在面前。”
王丽春跪在一个人影面前,痛苦的磕着头:“我为了他们,触犯法律,用尽一切,他们为什么不听话?我只是想让他们回到原有轨道过的更好,我只是想纠正错误……”
这是王丽春的幻境,安尤没办法进行干涉,她就算说什么,王丽春也听不到。
爱孩子是父母的天性,他们希望孩子过的更好,但很多家长因为过去急切想要孩子成为他们理想中的模样,付出远超家庭条件的金钱,精力。
这样的牺牲看起来很伟大,但给孩子带来的压力也很大。
她急于将孩子变成她心中的模样,可对于孩子,他们内心崩溃感越来越强,到一定阈值,两败俱伤。
这是他人的家事,安尤不好多做评价。
她盯着王丽春跪拜的身影,将视角拉近,发现那是洛司秋。
蹙眉,她想凑的更近,眼前却突然一黑。
最后的画面,王丽春在厨房像王子泽锁上门自杀那样,打开了天然气。
自焚在他们所有人面前。
熟悉,同样带着诱惑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进耳朵。
“妈妈会成为最爱孩子的人,也会成为最伤孩子心的人。”
“可……殚竭心力终为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
安尤,我们还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晚了,磕头致歉!!!活人蜡像馆副本结束啦!不论是家暴,还是教育方式,都希望我们每个人平平安安长大,自我坚定,自我认可。因为我们天生完美,没有任何瑕疵!!!关于“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取自慈禧为母亲富察氏所作的《祝母寿诗》意思是竭尽心力只是为了孩子过得好,最应该珍惜的就是父母的爱子之心~
第30章
恢复视线, 他们已经离开了活人蜡像馆回到了撒旦酒店。
离开副本的第一时间,安尤就拿出了那张‘云特制’照片。
照片上的黑色再缓缓褪去,看清上面建筑露出的大字,她瞳孔骤缩:“恒梦高中……”
恒梦高中是岭云市升本率最高, 教学资源最好的一所私立高校, 也是安尤曾经所在的高中。
如果一年前, 没有被关进精神病院, 她会和白茹烟他们一起在这所高校就读。
“下一个副本是在恒梦, 那涉及人员……”
将达到5000人往上。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目,五千人在世界上突然消失, 会造成什么样的社会恐慌不言而喻。
她眸色沉了下去,环顾四周。
离开副本后, 晏旸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 整个人也清醒过来。
安尤把照片递给他,语气严肃:“我知道你还没从队友的死亡中脱出,劝你尽快调整状态。”
“和义世界的副本辐射范围比我们想的大,不及时疏散人群, 会有更多无辜人死去。”
活人蜡像馆的副本是结束了,现实中的育生实验没有。
育生实验牵扯桃源村人口贩卖、流浪儿童、养猪场淋巴肉……他们甚至不知道当今社会育生实验是否还存在。
“死去的人值得缅怀,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努力活下去。”安尤说着, 拍了拍晏旸的肩膀。
晏旸红着眼, 努力让语气平稳:“事关社会安危, 我会立刻把和义世界还有副本里的情况上报,你们也跟我回警局做笔录。”
他撑着树干慢慢站起身, 目光扫过眼前的人,一个一个清点。
数到第三遍时,声音顿住了:“怎么还剩七个人……还有, 带回来的尸体在哪?”
听到他的话,安尤微微蹙眉,朝周围人看去。扫视一圈后,她平静开口:“阮荼和李前人不见了。”
晏旸点头,作势要通知警局,将二人找回来。
安尤阻止:“阮荼的异能是精神控制,她不想让你找到,你永远都找不到,至于李前人,他的身份是假的,你们也找不到。”
一旁刚清醒的陆漓远听到她的话,奇怪开口:“李前人身份是假的,什么意思?”
安尤:“她是女孩子。”
陆漓远张大嘴巴,不可置信,晏旸和连涵也怔住。
安尤没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女性体内雌激素占主导,甲状软骨发育平缓,李前人脖颈线条柔和,嗓音刻意压低,没有明显的体毛胡须,这些特征很明显,我以为你们早看出来了。”
一群人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有注意仔细看李前人的样貌,现场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晏旸垂着眼,看着自己掌心的老茧,他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心细,护不住队友,还留不下人。
他喉结动了动,别过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压低声音:“先不管他们……安同学,王庆他们的尸体……”
“在我家,异能受限,需要麻烦你们跟我回家一趟,去取尸体。”
安尤没有多余的情绪,继续对晏旸道:“我在副本救了你两次,作为报酬,我需要一份广茂大路49号河道女尸的档案。”
她怀疑,那日黏在汽车底盘的婴儿和育生实验有关。
晏旸答应下来。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除安尤和晏旸外,其他人先去警局。
临走前,晏温单独拉住她,声音软糯:“安姐姐,你的异能在现实世界受限很大吧?哥哥傻,我不傻。”
晏温的手中冒出紫色电流,威胁道:“哥哥跟你单独在一起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电死你。”
安尤看着面前露出獠牙的小兔子,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放心,你电死我之前,我会扭断你的脖子。”
盯着她血红眸子的晏温浑身一僵。
安尤的手被打开,晏温小跑到连涵身后躲了起来:“有病。”
看着炸毛,不经吓的小团子,安尤笑笑,没有多说,上车往她和白茹烟的小四合院开去。
车窗外的树影被风拽成模糊的长线,车厢里静得可怕,谁都没有说话。
安尤坐在副驾,没有说安慰晏旸,留给他足够多消化情绪的空间。
她打开手机,搜索着关于育生实验的相关信息,能确定的是,下一个副本还和育生实验有关。
只是为何地点会在恒梦高校?
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的消息栏,在她进副本到这段时间,白茹烟竟然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前天20:58
家里没锁门。
我和宋柯凡要去趟南红市的野生动物园。
昨天12:03
我们回来了,你死副本了?
昨天12:40
安尤!我床呢!还有我的火焰喷枪……你是要把尸体当芝士烤吗!
安大小姐!我的菜呢!
今天01:13
回来注意安全,不要理门口卖菜刀的老婆子。
今天12:13
死人了。
到这,就没有其他消息了。
安尤到不担心她和宋柯凡会有生命危险。
宋柯凡的手里还有一瓶治愈药水,而白茹烟的异能可以无限复制,他们拥有无限的治愈药水,受不到一点伤害,除非两人脑子抽了,一瓶都不想用。
她的注意力全在留言的时间上,他们竟然在副本待了整整三天。
副本内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一样了,怎么会这样?
汽车突然刹停,打断了她的思路。
他们到了。
两人刚要下车,车玻璃突然被敲响,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突然贴了上来
老婆子眼球浑浊地凸了出来,脊背佝偻着,鼓起大包,好似背着一个巨大的瘤子。
贴在车玻璃上的脸扭曲变形,她举着菜刀,声音嘶哑难听:“小伙子,姑娘,买把菜刀不?刚磨的,快得很……”
晏旸压根没察觉这身影的诡异,看着年老色衰的老太太,他眉头瞬间拧紧。
热心好市民兼职业病犯了的他下车扶住老人的胳膊,不自觉的急切开口:
“老人家,您这么举着菜刀太危险了!您家里人呢?怎么能让您这么大年纪出来卖东西,这路边车流多,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晏旸:“稍等我报个警……不对,我给我同事打个电话,让他们送你回家。”
老人一听还有人要来,狡黠得扯起嘴角,又担心暴露,浑浊的眼睛使劲挤出泪水。
“我那苦命的女儿啊……好不容易嫁出去,嫌男方穷,任性地从新房楼上跳下来,摔断了腿哟!”
“老婆子我没本事,没钱给她治,只能卖点菜刀凑医药费……小伙子,你行行好,买一把吧,便宜卖给你……”
晏旸听得心头一紧,鼻尖泛酸,下意识就去摸口袋掏钱:“多少钱?我全买了。”
“等等。”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安尤站在他身侧,淡淡开口:“我们有很多刀了。”
说着,她背过手,从身后掏出一把锃亮的电锯,锯齿锋利得能映出人影。
安尤:“这把是我目前最锋利的刀,老人家,要不要试试?”
老婆子哽住:“姑娘……你管这叫刀?”
晏旸也愣在原地,错愕地看着她:“安同学,你这是干什么?老太太那么可怜……”
“先进去。”
安尤打断他,冷眼扫过来:“尸体放时间久了会臭,别耽误时间。”
晏旸还想再说些什么,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抓住,转头一看,是一个长相极其美艳的女孩子。
白茹烟不知何时从屋子里出来了,她目光越过晏旸,与安尤飞快对视一眼,不等晏旸反应,便强硬的将人拖进屋子。
白如烟:“她说的对,尸体发臭,再不拿走要招蛆了。”
见人离去,身后老婆子脸上的哭相瞬间敛去,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安尤。
安尤也不惯着,直接打开电锯开关,锋利的锯齿高速转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将电锯横在老婆子面前,一字一句道:“滚远点,再让我看见你,我就锯了你的脑袋!”
老婆子恶恨的看着她,不情不愿的转身,嘴里嗬嗬嗬的嘟囔着:“器……”
“她不买,我买!”
几个路过的男女围了上来,为首的女人叉着腰,语气不善:“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出来卖刀凑医药费,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拿电锯吓唬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真恶心!”
“就是!太恶心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目光在安尤精致却冷硬的脸上扫来扫去。
“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肠这么坏,连老人都欺负,简直是烂人!”
有人瞥见安尤身后那斑驳破旧的大门,突然压低声音,恶意揣测:“你们说……她该不会是占了这老太太的房子吧?不然怎么这么怕老人缠上来,还凶巴巴的?”
老婆子眼睛一转,立刻拔高了哭腔,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老婆子:“是啊是啊!就是她!这房子本来是我的祖宅,她见我孤苦无依好欺负,硬是把我赶了出来,夺了我的家!”
“我走投无路才来卖刀给女儿治腿,她还不肯放过我……”
围观的人瞬间炸了锅,看向安尤的眼神越发不善,几个年轻气盛的已经捋起了袖子,作势就要上前。
“太过分了!今天我们必须给老太太讨个公道!”
安尤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有一句解释,在众人逼近的瞬间,她猛地将电锯开到最大档位——
“嗡——!”
刺耳的嗡鸣陡然拔高,她冷冷的扫过面前的人群。
安尤:“谁敢上前一步,我就砍死谁。”
“有本事你就砍!”
“仗着有武器就无法无天了?”
那股慑人的戾气让众人下意识停住脚步,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但没人敢真的冲上去。
骂归骂,几个人还是转头围住了老婆子。
“老太太别难过,我们买你的刀!”
“多少钱一把?我们都要了!”
有人直接掏出钱塞给老婆子,拿起菜刀掂量着:“这么锋利的刀,值了!您放心,我们帮您宣传宣传,肯定能凑够医药费!”
老婆子收了钱,脸上的哭相淡了些,却还是抽抽噎噎地诉说女儿跳楼摔断腿的惨状,把自己说得孤苦无依、走投无路。
围观的人听得越发心疼,有人直接把身上的现金都掏了出来:“老太太,这点钱您拿着,别嫌少,多少能帮衬点。”
老婆子连忙摆手,眼眶红红地看着众人:“你们真是好心人啊……”
她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的磨刀石,当着众人的面磨起了菜刀。
“唰唰”的磨刀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道谢时,老婆子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你们这么好……不如拿刀剁了自己的腿,给我女儿接上吧?”
“她缺条腿多可怜啊,你们这么有同情心,肯定愿意帮她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广茂大路49号河道女尸在第十二章 有提及小剧场卖菜刀的老婆子磨完第一把刀看见安尤的大电锯卖菜刀的老婆子磨完第二把刀看见安尤举起电锯卖菜刀的老婆子磨完所有的刀什么都没看见,直接去了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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