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还好是她 > 5、走投无路
    吃了晚饭,王萱去书房找赵彦礼说的书——《色戒》。


    那竟然是一本典藏版,墨绿色的书皮,内里夹了两张电影演员的明信片。


    她坐到角落的沙发,捧着书开始看。


    赵彦礼开完会后发现卧室没人,他在长廊唤了一声:“萱萱。”


    王萱看入迷了,并没有听到有人叫她。


    赵彦礼走过去抽出她手中的书,调侃道:“这么好看?”


    “嗯。”王萱点头,说:“书里面写的和电影里面演的有出入,不过太短了。”


    来来回回她看得也不是很明白。


    赵彦礼饶有兴致,他坐下来把王萱抱到腿上,问她:“差别在哪里?”


    “我原以为两个人之间是有感情的,结果到头来感觉只有王佳芝入戏了。”王萱叹了口气,靠在赵彦礼的肩头,说:“是不是王佳芝唯一的活路就是唱‘天涯歌女’时找易先生要一张离开的船票?可惜书上没写,我不知道。”


    赵彦礼搂着她,顺手把书丢在一旁的小圆桌上,说:“那个时候她应该也走不了。”


    “为什么?”


    男人和女人看待问题不一样,他第一次看的时候就明白,王佳芝从头到尾是没有退路的。


    “乱猜的。”赵彦礼说,“感情里头,女人就是容易假戏真做,你说呢?”


    “什么?”王萱没明白,但她想起好几天没回家了,忽的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了,好几天没拖地,家里面地板落了灰收拾起来麻烦。”


    也不知道成大伟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出差要走一两个月,具体的时间却没有讲。


    “没有关系,明天我找保洁去给你做卫生。”赵彦礼跟着她站起来,说:“明天我约了音乐老师过来试课,你先上两节课感受感受,也让她给你评估一下,看看明年高考有没有机会。”


    王萱又被赵彦礼留了下来,晚上赵彦礼在浴室洗澡时,刘菊打了电话过来。


    王萱拿着手机跑到阳台,接通电话问道:“妈,什么事?”


    “萱儿,听说我们那有大老板要来投资。”刘菊嗓门儿很大,说话有点激动,“你爸承包了个鱼塘,听说这个能挣钱。”


    王萱一听这事就心慌,她连忙问:“不是,妈,你们哪来的钱?”


    刘菊说:“哦,你爹在银行办了贷款,这年头,胆子大才能挣钱,你说是吧?”


    “谁让你们去包鱼塘的啊?”王萱不放心,又问:“贷了多少?”


    “你爸上次去李家做工,活儿干得好,主人家信他就给他说了这个消息。好像是那家人的儿子和当官的一起吃饭,喝多了酒,当官的说漏嘴了才打听到的。”刘菊压了压声音,又说:“听说年底能挣两百来万,到时候你也回来帮忙。”


    “妈,我问你们贷了多少钱?”


    “放心,你爹把家里的钱凑了凑,没贷多少,行了这事我就给你说了,你也别到处去说,到时候眼红的人多了都来干这事儿可不成...”


    王萱心急如焚,越听越火大,但说到底她什么都不懂,从小到大也是听爸妈的话,这事儿她知道自己干涉不了。


    她的手机电池不经用,打个电话的功夫就黑屏了,回卧室找充电器时正碰到洗了澡出来的赵彦礼。


    见王萱脸色不好,赵彦礼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王萱摇了摇头,她径直往卧室走,把手机充上电丢在床头柜上,然后盘腿坐在床上,仰着头问赵彦礼:“你觉得包鱼塘这活能挣钱吗?”


    “看在哪里包。”赵彦博慢慢走到她面前,解开睡袍扶着她的后脑说:“乖,替我*,我给你说怎么样才能挣到钱。”


    ...


    “如果是城市周边,也不至于亏钱,有固定的拿货商也行,承包生意还是看怎么做,消息灵通的话...用舌/头,对,...,做生意有风险正常,只要不怕亏,就亏不了。”


    赵彦礼的话说了等于没说,王萱挣脱开他的手,伏在床头干呕起来。


    赵彦礼顺了顺她的背,说:“难受了?”


    王萱推开他,说:“还好,我要去洗澡。”


    ...


    第二天,赵彦礼休息,他带王萱出去吃饭,然后逛街。


    其实他们很少在露天的户外场合约会,因为身份的约束,王萱以前很害怕。


    但是现在不怕了,她已经想好等成大伟回来就跟他说清楚,说到底他们也没领证,以前成大伟还半真半假地说过,说她不过是他带在身边的烧火丫头。


    他也未必把她当成另一半,她想的太少太窄,才会把那样一个人当成自己的丈夫。


    下车后,王萱主动牵住了赵彦礼的手,赵彦礼脊背一僵,而后回握住了她。


    他们乘电梯上三楼,赵彦礼说:“国庆过后就降温了,带你来买点新衣服。”


    “我有衣服穿。”


    “没事,多买点,换着穿。”


    赵彦礼给王萱买了很多的羊绒衫,然后又带她去买冬天穿的大衣。


    他让sa把衣服送过来,他陪着王萱在衣帽间里面试,他一直很认真专注地看她,还会站起来给她系腰带,然后看着镜子里的她说:“这厚度合适,最冷那几天也已经够用了,待会儿再看看有没有羽绒服,去北方的话,大衣就不适用了。”


    “我不会去北方啊?”王萱搞不懂他,又强调了一遍,“我应该不会去北方。”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晚上他们手牵手逛外滩,然后坐在长椅上看夜景。


    气氛很好,王萱主动亲了赵彦礼,他笑着抚弄她的后颈,加深了那个吻。


    最后,赵彦礼拿出手机,说:“来,我们拍一张。”


    ...


    成大伟回来以后就是国庆了,他说要回一趟老家,也给王萱买好了机票。


    他说:“我们一起回去。”


    那是王萱头一回坐飞机,她非常紧张,也隐隐有些害怕,跟着成大伟走了一遍流程后,她才觉得不过如此嘛。


    飞机起飞前,王萱给赵彦礼发了一条短信,说:「彦礼,我回老家了,等我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一路上,王萱没有搭理成大伟,成大伟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他们先去的王萱家,吃了饭后,成大伟面露难色地看了一眼王萱,才开口说:“叔叔阿姨,我有事和你们说。”


    王萱问:“我能听吗?”


    成大伟说:“算了,这事你做不了主,你先出去吧。”


    王萱没停留,走到门口关了门,她仰头看着院子里头的核桃树,树枝横贯一轮明月,亮盈盈的,她有点想赵彦礼了。


    成大伟不知和王方东说了些什么,对话似乎很焦灼,屋子里头传来王方东骂人的声音。


    然后是成大伟灰溜溜地出来,拖着行李箱,和在院子里头发呆的王萱对上目光,他瞬间偏头说:“我已经跟你爸说好了,我们之后就不在一起了。我们只是办过酒席,但没有领证,法律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夫妻,我们的缘分就到这了,以后你自己好好过日子,我们不合适。”


    见王萱沉默,成大伟又说:“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我不好,可我们相处了两年也确实不合适,你过得其实也不开心对不对?你看你们家现在承包了鱼塘,生活也没啥压力,你回来跟着叔叔阿姨挣钱,碰到喜欢的人再嫁就是了。现在不如以前,就算是二婚...”


    “好了,我知道了。”王萱站起来,她居然还笑了一下,语气也很冷静,她说:“我们确实不算夫妻,可能也不算男女朋友,毕竟没有过正式的在一起的仪式对吧?所以你碰到更合适的人,想和我分开我也完全可以理解,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论如何,希望你守住底线,不要到处乱说。”


    听了这些话,成大伟非常震惊,他发觉王萱不再是从前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伏小做低的女人了,好像是从上一次他没有控制住自己动了手开始,不对,好像更早之前,她就不一样了。


    成大伟不敢细想,逃避的本能让他下意识里觉得王萱不纠缠他更好。他已经和kara确定了关系,kara是个很有脾气的女人,如果不尽快跟王萱断干净,以后只会有更多的麻烦。


    他说:“好,这事是我对不起你。”


    “你别忙走。”王萱说:“你要给我写份保证书,你等一下,我去堂屋拿纸和笔。”


    王萱没有理站在门口同样震惊和气愤到快维持不住人形的王方东。


    她拿了纸笔和印泥,把东西摆在院子的石桌上,说:“写吧,我不需要你承认我们并不存在的夫妻关系,你就说是你成大伟主动提出解除与我的非正式的男女关系。是因为你的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的不再继续这段关系了。写好了,签字,写好身份证号再印手印,我就放你走。”


    王萱把笔递到成大伟手上,他出于本能,按照王萱的要求写好后签了字,然后印上手印。


    王萱拿着那张纸,就着月光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把纸折起来放进衣服兜里。


    等成大伟离开,王方东手上的叶子烟也抽完了,他冲过去揪住王萱的头发把她掀翻在地,粗哑的嗓子伺候道:“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你把他放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不结婚会死吗?”王萱伏在地上,手指用力一抓,嵌进了泥土里,她回头狠狠瞪着王方东:“嫁个你这样的男人,在家里面挨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王方东明显一愣,他没想到王萱敢反抗他,他气的不轻,胸腔剧烈起伏间握拳要砸向王萱,被冲过来的刘菊推开了。


    刘菊把王萱抱住,哭着说:“成大伟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屋里头打萱儿,你女儿死了可没人给你养老。”


    她搂着王萱的肩,安慰道:“离就离,离了好,妈养你,咱们以后都不嫁了。”


    “你养?你拿什么养?几天没打你,皮痒了是不是?”王方东骂了几句,手机忽然响了,他踢了刘菊一脚转身去到堂屋打电话,好像是鱼塘的事,电话里头匆匆说了几句,他就匆忙出了门。


    *


    王方东这一走就没有再回来,王萱待了几天就打算回上海,虽然和成大伟说清楚了,但她要回去上课。


    老师说了,她唱歌有天赋,好好练明年高考一定能考上大学,需要的证件赵彦礼都给她办好了,她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走的那天王萱悄悄转了两万块钱给刘菊,她握了一下刘菊的手,轻声说:“妈,这个钱你拿着,别让爸知道,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去上海了。”


    “萱儿,你还去上海干嘛?”


    刘菊也不懂,成大伟和她已经这样了,她当时说话也绝,干嘛现在又要回去。


    王萱说:“妈,我去上海学习怎么挣钱,大城市机会多,你别多想,我不会去找成大伟的。另外...我攒的这些钱够在那边养活自己,你别担心。”


    高铁上她百无聊赖地翻手机,她和给赵彦礼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她发的那几条石沉大海的消息,她心慌,隐隐猜到他为什么不回。


    快到时,刘菊打电话过来了,传过来的声音带浓烈哭腔,刘菊说:“萱儿,你爸出事了。”


    “什么事啊?”王萱有点懵,王方东不就喝酒抽烟打牌么,是上头了跟人吵起来了?


    是死了?还是残了?


    “你爸,包的那个鱼塘出问题了。现在在找我们要赔偿,已经闹到家里面来了。”


    “我爸人呢?”


    刘菊还在哭,断断续续地说:“他还不上钱,已经跑了应该,那些人来家里面找我...”


    “那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本来要动手的,我把你转给我的钱转给他们了,就说宽限几天让我筹钱。”


    王萱闭上眼睛,试探性地问:“差,差多少?”


    “说是六十万。”刘菊抹了一把泪,又说:“还不上,利滚利...唉,你爸根本就不是在银行贷的款,他是找人借的高利贷,现在鱼塘出事铁定还不上,就跑了...萱儿,我...”


    “妈,你先别急。”王萱盯着窗外极速变化的荒凉景色,缓缓说:“我来想办法,明天如果没办法,我就接你来上海,王方东跑,我们也跑。”


    到了上海后她直接去了赵彦礼买在广成苑用来跟她约会的那套房子。


    拖着行李到门口后,她做了一番心理工作才输入密码开门。


    仔细一看才明白,屋里面东西少了很多。确切的说,是赵彦礼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他走了?


    王萱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给赵彦礼打电话。


    应该是已经被拉黑,电话那头一直弹语音信箱出来。


    王萱瞬间便懂了,这都是他的计划。


    他假装对她很好,给她买首饰,买衣服,甚至说送她去上学,都是为了让她看到希望,让她沉浸在他的温柔乡里,最后再来由他亲手摧毁她的美梦。


    他竟然,那样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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