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年快乐 原来妈妈的
周叙白回到家的时候, 全身已经湿透,进门后压根没有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人,径直去了卧室。
洗完澡出来之后, 他才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周广之。
“周先生, 你怎么有空来,不陪你的冉清和肚子里的孩子吗?”
周叙白说的话很冷,随手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开盖喝下,关上冰箱的门走到周广之的跟前坐下。
距离上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周广之还是那样高傲地审视着他,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孩子没了。”
“哟, 这算是遭了报应了?”
上一次在饭桌上, 冉清什么话也没说,就撺掇着周广之来跟周叙白说, 说要让她当继母, 要给孩子一个名分。
周叙白听着都觉得可笑,一个小.三, 是怎么有底气和他说这样的话的, 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吗?
如果真的让她进了门,对得起他死去的妈妈吗?
于是他对着周广之说道:“除非我死,否则她和她肚子里的野.种谁也进不了周家。”
这也是周广之第一次看见他发那么大的火,以前纵使再怎么不喜欢, 周叙白对待冉清也算得上是客客气气的,就算会甩脸子,也不至于这样。
可饭桌上, 周叙白直接饭菜掀翻,吓得冉清靠在周广之的怀里发抖,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模样,令周叙白恶心。
“叙白,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好歹曾经是你的家教老师啊!”
周广之的脸上终于不再是审视的表情,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奈,他看着周叙白接着说道,“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妈妈,可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吧?”
“你还知道她是我的家教老师啊,周广之,你还是人吗,妈妈产后抑郁你不管,你去泡我的家教老师,你让她穿妈妈的衣服,睡妈妈的床,你想过妈妈吗?”
“你年轻想要再找,我没什么好反对的,可你偏偏要找那个女人,那个恶心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妈妈的死就是个意外!”
“意外?”周叙白气得站起身来,一把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周广之,“不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冉清在妈妈抑郁期间怀上了你的孩子,想要家庭地位,想要财产,然后和妈妈摊牌,说你要和她离婚,差点逼疯妈妈,你忘了吗?”
“她到死,都念着你周广之的好,都在为冉清开脱,可你们做了什么,我一直以为你心怀愧疚,这么多年没有和冉清来往,我以为你变了,你终于是我的爸爸了,可你呢,你怎么做的,你偷偷在外面包养她,现在又让她怀孕,让她来逼我就范,还准备用当年的手段再害我一次吗?”
“你真的,还是我的爸爸吗?”
话刚说完,周叙白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这么多年,他和周广之也有争吵,可每一次到了谭玉英死亡的这个话题,周叙白都不敢再说下去。
每一次,都是周叙白先妥协,可这一次,他将积压在心里的好多话都说了出来,他只想为妈妈争上一争。
他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哪怕心里不舒服也从来不会带到他的面前,她和爸爸吵架永远背着他,她总是会偷偷地哭,不想因为自己的病情麻烦任何人,不想打扰爸爸工作。
可他的爸爸,竟然在妈妈生病期间和别的女人睡在了原本属于妈妈的床上。
那个时候他还小,还以为床上躺着的是妈妈,可当他看见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时,他还以为妈妈已经起了床。
长大之后才知道,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不是他的妈妈,他的妈妈生病了。
而他的爸爸,也不曾关心过妈妈。
周广之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前昏暗的天空,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雨水打在地面上,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将那些树叶狠狠地揉拧在地上。
即使有风,树叶也再难起身。
他现在,也有这种无力感,人到中年时,总会看明白许多事情,当他知道冉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本来就是想要来和自己的儿子吃个饭,道个歉,可道歉的话到嘴边,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能说出来的都是一些伤人的话语。
想着他又笑笑,他跟一个学生计较什么呢,于是他在桌上放了一笔钱,给周叙白发了个消息,穿戴整齐后就离开了。
周叙白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只是靠着床边坐下,窗帘是拉开的,落地窗是关上的,外面的雨很大,风也很大,他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听到身边的手机响了一下,才拿起来打开看。
周广之的微信消息弹出:叙白,是爸爸对不住你和妈妈,以后爸爸会尽力量去弥补的,爸爸公司还有会就先走了,桌上给你留了钱,记得好好吃饭。
周叙白关掉手机,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膝盖里,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
这么多年,他真的很想和他好好相处的,他明明只有爸爸了,却活得像个孤儿。
想要和他好好吃一顿饭的,可他做不到。
与其说他恨周广之,其实他恨的讨厌的,感到恶心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自己,冉清是他同意来家里教他的,可她却勾引了自己的爸爸,妄想着上位当他的继母。
害得他失去了妈妈,又害得他失去了爸爸。
他只不过是抓住了周广之的一点点愧疚,然后将所有过错都塞到了他的身上,这样他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可每到夜里独处的时候,他总是会看见妈妈那张被鲜血模糊掉的脸,她倒在血泊里,眼睛看着他。
她好像在怪他,她一定是在怪他。
十二月的杭城还没见到下雪的迹象,白天有阳光的时候还是比较暖和的,太阳一下山,杭城的天气就一站式下滑,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韩青在教室里说着学校的考试时间和放假时间,十二月底考试,考完了就会放假,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会发送到班级群里,作业也会一并同步到班级群里去。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跟撒了欢似的,已经开始计划过年要去哪儿玩了。
只有裴清,视线一直落在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想裴老头和尹老师了,上次回去就没见到,说是京市有急事着急忙慌地就赶了回去,这都又过去大半个月了,一点信儿都没有。
裴清又过上了寄居在纪清寒家里的日子,长大之后的她更加懂事了些,无论大事小事都帮着做,反而显得纪清寒游手好闲了。
但纪清寒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裴清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如果就让她坐在那里啥也不干,然后等着吃饭什么的,裴清才坐不住,反而还会悄悄地回家自己煮面条吃。
所以这些事,她从来不说。
考试考完之后,纪清寒拉着裴清调侃道:“女神这次考得怎么样?”
“这才高一上册,考的内容大部分初中都学过的好吧。”
“得,我就多余问你,走吧,我妈说你家两尊大佛到了,今晚有大餐吃哦。”
“真的假的。”
“我还骗你不成?”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家,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桌子上摆着的美食的香气,有红烧排骨、可乐鸡翅、辣子鸡,还有炝炒土豆丝,最主要的是,还有麻辣烫的香气。
裴清和纪清寒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跑进去将书包扔在沙发上,赶忙冲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了厨房的时候,发现压根用不上自己,这才去洗手准备吃饭。
尹汀兰和刘云忙活完出来后,纪清寒冲过去就给了刘云一个大大的拥抱,裴清看了一眼她们,又看了一眼站在她们身边的尹汀兰,没有任何动作。
只见尹汀兰看着裴清,敞开了自己的怀抱,喊了一声,“裴清,怎么,妈妈都不认识了?”
裴清笑了笑,快步走到尹汀兰面前,将脸埋在尹汀兰的怀里,伸出手来抱住了她。
原来妈妈的怀抱,是这样的。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快乐。
时间一晃而过,新年倒计时的钟声响起,裴家和纪家一起举杯同庆,说着新年快乐。
饭后,裴清回了房间,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孔明灯飞着,听着一些小孩子在外面嬉笑打闹着。
她想,只可惜杭城不能燃放烟花,不然这里该有多好看啊,这还是她们一家人第一次在外面过年。
这也是她觉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新年的钟声敲响,裴清的手机响起,好多条信息弹出来,第一个被她点开的,是纪清寒的信息。
纪清寒:快下楼,我去小孩儿那边买了俩小玩意儿。
还有的就是舍友群里的消息,大家都在相互说着新年快乐,她退出微信界面,视线落在了短信提示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短信了。
裴清点开了短信,一个陌生的号码发送来的,她打开那个号码,里面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裴清不知道是谁发的,但这大过年的,礼貌之下还是给那个陌生号码回复了一个:【谢谢,新年快乐。】
发完之后,她裹上外套下了楼,和纪清寒一起玩上了小烟花。
短信的另一头,修长的手指点开那条回复好久,久到他都不知道看了多久,零点的钟声已经响过了,但是窗外还有小孩儿和大人的吵闹声。
楼下还有邓吉和周广之打游戏掰扯的声音。
而周叙白,只是站在落地窗前,听着这些声音,看着那条得到回复的短信,轻声说了声,“新年快乐。”
“老白,赶紧下来通关了,我是真打不赢你爸。”
周叙白闻声下了楼,手机并未带走,而是放在了床上,那条短信的界面依旧没有退出。
“你不知道叫他让让你吗?”
“那不行,我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叫叔叔放水呢,”说着,他凑到周广之的身边,趁他不注意乱按一通,导致周广之操控的人物被KO了。
“好哇你小子。”
周广之看着他,邓吉笑着说道,“这叫兵不厌诈,你儿子教我的。”
周叙白坐在一边看着他俩,忽然觉得这样其实也还不错,厨房里忙完的康静端着水果走出来,笑着说道:“周先生,叙白,阿吉,来吃水果了。”
“阿姨,别忙活了,休息一下吧。”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周叙白,你看,下雪了 是啊,裴清
新年过去的后几天, 家家户户都在拜年,裴清和纪清寒也不例外。
不过裴清家已经没什么亲戚了,唯一有的一个现在还在国外, 只能打一打电话或者视频聊表一下心意。
早饭用过后, 尹汀兰还在和妹妹聊天,裴和玉在书房里不知道干什么,裴清没事干,只好四处瞎溜达。
今天纪清寒跟着纪父纪母去拜访亲戚了, 裴清看了看家里的两个大人, 仿佛就她自己最无聊。
于是,她决定出门,去上次待的那个小公园里玩儿。
那天她就发现了, 那里有好多的健身器材, 还有轮胎做的秋千, 跷跷板,乒乓台什么的, 一看就是小区里的老年人活动场所, 特别是带着小孩的老年人。
果然,她走到那个场所的时候, 有好多大人和小孩儿在那里玩耍。
除了那些,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高挺拔,一件灰色大衣的少年,看起来比在学校里要成熟很多。
他正低头看着一个小女孩儿荡秋千,轻轻推动秋千的绳索, 将小女孩儿逗得咯咯直笑。
少年的嘴角带着笑意,眼睛里满是宠溺。
阳光倾泻而下,透过树木, 透过枝丫,一点点洒在了少年的身上,泛着金光的发丝,灿烂的微笑,还有那温柔的眼神。
裴清的脚步越来越慢,她想好好地欣赏这幅美妙的画卷,果然生得好看的人,都会得到上苍的眷顾。
当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可面对他,她总觉得她好像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少年的朝气,烂漫,笑容,以及对待人的方式,都是她不可比拟的,她承认,她不善于和人打交道,别人问一句她便答一句,除了在面对纪清寒的时候,她才会好一些。
每一次看见周叙白巧妙地周旋在人群里,面对所有人都是阳光的,会耐心地听人家说话,也会耐心地去解答,甚至会在接收到女生的表白时巧妙的化解。
她不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和她们接触,不开口,就不会有后续。
就比如,她的舍友。
舍友都很热情,可她好像承载不了,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去融入了,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待着,没有纪清寒的时光她就在家里做题,或者是练琴。
有纪清寒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在家看看电视,更多的时候,都是纪清寒一直说个不停,给她带来新鲜事物,为她讲自己看到的什么八卦。
她这样的人,遇到纪清寒已经算是三生有幸了。
在快要踏进那个花园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双手揣在黑色大衣的兜里。
美好的事物,总是需要欣赏的。
眼前的人好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缓缓抬头,看向裴清站着的方向。
少女带着些许的金发披散着,脖子上围着淡蓝色的围巾,一身黑色的大衣直到脚踝处,扣子并未扣,双手揣在兜里,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搭配着。
她就站在不远处,围巾遮住了下巴,在看见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少女下意识地转了头,四处看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叙白只是笑笑,随即依旧低头晃着秋千,温柔地朝着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儿说道:“贝贝,你坐了那么久了,要不要让那个姐姐也来坐一坐?”
小女孩儿抬起头看了看裴清,又看了看周叙白,甜甜地说道:“好呀,那我就给漂亮姐姐坐一会儿吧。”
“贝贝真乖。”
话音刚落,贝贝就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朝着裴清的方向跑过去,在裴清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她的衣服,轻声说道:“漂亮姐姐,你想坐秋千吗?”
裴清低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小女孩儿就站在自己的跟前,扯着自己的衣裳摇晃着,可爱地盯着她。
“漂亮妹妹,你要让我去坐秋千吗?”
“嗯嗯,贝贝想和漂亮姐姐一起坐。”
“好啊,那我就和贝贝一起。”
贝贝拉着裴清走到秋千边上,周叙白还站在一边,不似刚才弯腰时那样,他站得笔直,看见贝贝过来时依旧是那宠溺的眼神。
这眼神在落到裴清的身上时,又换上了平常的眼神,裴清心里长舒一口气,还以为他看她也宠溺,没想到只是对待小朋友罢了。
裴清弯腰朝着贝贝说道:“贝贝,你先坐好吗,我轻轻帮你推秋千。”
贝贝看了看一旁的周叙白,见周叙白没有说话,她点头笑道:“好呀好呀,贝贝最喜欢玩秋千了。”
“贝贝真乖。”
裴清喜欢这个女孩儿,看起来不到五岁,长得很是讨喜,一身喜庆的红衣裳,还扎着两个小揪揪,笑起来可爱极了。
她站在贝贝的右侧,轻轻地推动着秋千绳,这才开口喊道:“周叙白。”
一旁的周叙白愣了愣,随即答道:“嗯?”
她,居然记得。
他对这个称呼,好像还不太习惯,这是裴清第一次这样喊他,以前见面都是周同学,略显生疏,可现在真喊了名字,他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顿时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没出息,不就是叫了名字嘛。
“这小女孩儿是你家亲戚吗?”
贝贝一听,赶忙说道:“贝贝是小叔叔的小侄女儿哦。”
裴清一听,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来,然后意识到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立马收住了自己的笑容,轻声对着贝贝问道:“贝贝啊,他是你的小叔叔啊?”
“是啊。”
贝贝不知道裴清在笑什么,但她依旧回答着裴清的问题,周叙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才继续荡着秋千。
“裴同学是觉得,我不像吗?”
话音刚落,周叙白就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明明上次才说了让她叫名字,结果自己转眼间就喊她同学。
这不赤裸裸地告诉她,要划分界限吗?
真笨啊!
“那个我······”
“周同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年龄辈分还有些大,不是故意要笑话的。”
本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故意要将关系弄得生疏,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没想到,她还是误解了。
裴清并没在意那么多,她看着眼前荡着秋千的快乐女孩儿,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在姥姥家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样,坐在姥爷亲手给她做的秋千上,仰望天空看着月亮,听着姥姥讲故事,然后许下自己的伟大愿望。
至于什么愿望,她其实早就不记得了。
周叙白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只好就此作罢,暂时先回答她说的话,找着机会在见缝插针的解释。
“我有这个辈分都是因为邓吉,这其实是邓吉的小侄女儿,我们家已经没有亲戚了,家里就只有我和我爸,邓吉有一个堂哥过来拜年,这就是他们家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啊。”
话题就此沉默,氛围变得沉寂。
两人一人一边的轻轻晃动着秋千绳,只有坐在秋千上的贝贝被逗得咯咯的笑,闹着说:“我还要高一点,我还要高一点。”
接到指令的两个人笑着将她荡高,全程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有视线会时不时地落到对方的身上。
玩了好一会儿,贝贝也有些累了,她从秋千上下来吵着要周叙白抱,裴清见状,也很识趣地说道:“小孩子应该累了吧,赶紧带她回去吧。”
周叙白抱着贝贝,看着裴清点了点头。
裴清礼貌笑笑,转身朝着花园外走去,身后的少年看着少女略显单薄的身影,迈开的步子迈出去又收了回去。
直到眼前的少女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抱着小女孩儿准备离开,刚一转身,就听到从外面进到花园里的脚步声。
他猛然回头,裴清刚好站在之前的那个位置,四目相对。
“老白!”
周叙白闻声扭头,邓吉笑嘻嘻地朝着他跑来,“小家伙困了?刚堂哥还在说贝贝可能要睡觉了,叫我出来看看呢。”
“那你赶紧抱她进去睡吧。”
“啊,好。”
邓吉接过贝贝,将她抱在怀里,抬头就看见着急忙慌转身的周叙白,下意识喊道:“你去哪儿啊?”
没有得到回应的他也懒得管,抱着怀里睡着的小家伙进了屋。
此时的周叙白刚好挡住了正在秋千旁弯腰寻找什么东西的裴清,以至于邓吉什么也没看见,只认为是周叙白大白天的又抽风。
在他看来,周叙白每一年都会有那么个时间段不正常,尤其是今年,尤其是在和周广之接近和好的时候,尤其是周广之变成一个正常的爸爸之后。
他觉得,这两人都不正常。
周叙白看着专注于找东西的裴清,忍不住笑了笑,他走过去,温柔地喊道:“裴清。”
“嗯?”
裴清没抬头,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下。
“你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裴清这才抬起头来,直视着周叙白的眼睛,“啊,我在找一串手链,刚才还在手上,可能是晃秋千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了。”
“那我帮你一起找找。”
“谢谢你,周同学。”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周叙白的心咯噔了一下,但还是帮她找着手链。
幸不辱命,他找到了那串手链,“是这个吗?”
“对,就是这个,真是太谢谢了。”
裴清笑着接过,将那手链上的灰尘拍了拍,揣进了兜里。
“那个······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周叙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期望得到一个于他而言不那么坏的答案。
“是啊,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送的。”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总之,谢谢你啦,我先回去了。”
“不不客气的。”
早知道,就将那手链给藏起来了。
裴清刚走没几步,天空忽然飘起了一抹又一抹的白。
细小的雪沫打在裴清的头上,衣服上,使她的脚步停了下来,这是她来杭城见到的第一场雪。
她笑着回头,周叙白还站在原地,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周叙白,你看,下雪了。”
“是啊,裴清,下雪了。”
他双手插着兜,歪着头看她,眼神里藏了许多看不清的东西,唯有喜悦,掩饰不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选择 被俘.虏的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开学后的好多同学都想找各种理由搪塞,不愿意去上学。
纪清寒算一个。
邓吉也不例外。
两人在迟到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就连迟到的时间, 都如出一辙。
邓吉挎着自己的书包在校门口前晃悠, 学校里已经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以及一些同学在操场上跑步的抱怨声。
他为了不来学校,还贿赂了周叙白帮他作保,没想到周叙白这家伙软硬不吃, 拿了他的好处, 还将他不想上去的事情告诉给了他妈。
然后,他就被衣架狠狠教育了一番。
谁家好妈打孩子衣架都给打断了啊,真是苍天不公, 导致他现在屁.股都还疼。
“你在这干嘛呢?”
邓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头看时, 纪清寒的那张带着审视的眼神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这种挨了揍屁.股疼的事, 可不能被人发现。
于是, 他咳嗽两声,站直了身子, 垂着眸看着纪清寒, “你在这干嘛呢?”
邓吉的个子高,身材也还好,此刻站在纪清寒眼前,显得纪清寒非常的瘦小。
“不是我先问你的吗, 学校都上课了,你干嘛不进去啊!”
“那学校都上课了,你干嘛不进去啊。”
纪清寒被他弄得有点无语, 一副我懒得搭理你的表情甩给了邓吉,随即直接越过他朝着学校走去。
邓吉看着她的背影,急匆匆地跟了上去,看着她大摇大摆地进了学校还没有被保安抓着批评,他也跟着进了学校。
刚跨进去一步,保安立马冲了出来,站在他的面前,“这位同学,你哪个班的?”
邓吉一时有些语塞,他看向前面回头的纪清寒,眼神里满是求助,纪清寒低头一笑,走到保安面前,轻声说道:“保安叔叔,他是七班的,我们一起出去采买的,那个单子上忘记加他名字了。”
保安上下打量一番,说道:“这样啊,行吧,下次可得把名字什么的都给记清楚,不然我不给过啊。”
“好的,谢谢叔叔。”
纪清寒转头就走,邓吉跟在她身侧,“多谢纪姐帮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这忙也不是白帮的,你老实告诉我,年前放假的时候你找我要裴清的电话号,是不是想污染我家小清清。”
邓吉这才想起来,年前的时候周叙白让他帮忙要电话号,只说是有题要请教,还说不能泄露。
然后他找裴清未果,只好找了纪清寒,答应用游戏机换手机号,只说自己想找她探讨一下学习。
他还以为纪清寒不同意,没想到纪清寒为了个游戏机,二话不说就把裴清的手机卖给了她。
“怎么可能,我就是探讨学习嘛,她可是学神级别的,哪能是我说染指就染指的啊。”
邓吉的眼珠子转了转,接着说道:“不过啊,我有一个小道消息,就先跟你说吧,以报你刚才救我之恩。”
“什么消息?”
纪清寒对于八卦这类的东西,毫无抵抗力,尤其是关于裴清的,当然关于周叙白的她也不会放过。
“就是你们班那朱浩,家里好像出了点事,我听说他以前和你们认识,可得小心点了。”
“啊?你听谁说的?”
“这你就别管了,上次他不是找人打我来着嘛,我当然也找人打听了他来着,你和女神反正离他远点就是了。”
纪清寒可不是这样就能糊弄过去的人,她看着邓吉,凑近说道:“赶紧全给我抖露出来,不然我就去告你逃课。”
“得,说,我都说。”
回到教室的时候,上午的第三节课都已经下课了,裴清在教室里抄写着黑板上的笔记,又拿出了下一堂英语课的课本和笔记。
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发现还有些时间,想着去上个厕所回来刚好上课。
走出教室的时候,她的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背什么东西,丝毫没有注意到墙边站着的纪清寒。
纪清寒背着手悄悄跟在她身后,直到到了厕所门口,她双手一把拍在裴清的肩膀上,大声喊了声“嘿!”把裴清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我都跟你一路了,居然完全没发现。”
裴清一脸哀怨地进了厕所,“别提了,这不是在背那个《谏逐客书》吗,刚背了一半,就让你给我打乱了。”
出来后,纪清寒笑着调侃道:“我们学神裴清还有搞不定的东西啊。”
“青姐说,我们不仅得背原文,还得把翻译弄出来,主要是时间不多,所以我就趁着间隙赶紧背一背了。”
“还真是卷啊。”
纪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了,我今天来的路上碰到邓吉了,然后迟到了个惊天大瓜。”
“什么瓜?”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得很及时,裴清被迫和纪清寒分开,这大瓜也就只有等到中午的时候才能听了。
纪清寒在最后一节课上疯狂摸鱼,耳朵里听见的不是自己老师讲的课题,而是隔壁班朗朗的读书声。
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也在细致地听着。
一口流利的发音钻进自己的耳朵,他一听就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裴清的声音在二班响起,环绕在三班的某个人身上,那一字一句,他都想映射在自己身上。
“But I resent your criticism。”
“Don’t get me wrong.What I do is for your own good.”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挑剔?”
“别误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他想,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不会挑剔她,甚至不会做自以为对她好的事。
在想着这个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了手里的作文纸上,那是前几天语文老师布置的作业,名字叫《选择》。
直到被叫上台的时候,他都在想,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够不着痕迹地将自己写的作文念到隔壁班也能听见。
于是,他选择了抬高自己的音量,一字一句大声读了出来,哪怕只有那么几句能够让她听见,也是极好的。
这种中英文版的话语,几乎每次英语课上都会表现一番,老师会给裴清一段话,让她和自己演绎这个场景。
每一次,裴清都能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堂课也不例外。
裴清很好的演绎了一个不喜欢对方所作所为的人,她想要逃脱对方的掌控和束缚,她试图去挣脱,可她又舍不得,那个一心为她好的人,她终究是舍不得。
坐回座位上的她接受着全班同学的掌声,可掌声之后,是安静地,陷入沉思的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想要禁锢自己所爱之人才觉得自己是被爱的,老师给的片段太过零散,以至于她总觉得中间像是缺了什么。
很快,她调整了思绪,认真听起了课。
距离下课还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老师让大家都各自情景演绎一下,还为大家解释,她所讲的这个片段不是什么爱情观的讨论,而是对于自身的选择的讨论。
老师拿了文理科分班举例,他们马上要进行选择,而这个选择是伴随他们一生的,所以才有了这个情景演绎,她刻意将里面一些关于爱情的东西摘除掉,只是希望大家明白,别人为自己选的终究不是自己想要的。
剩下的时间,大家都在为文理科这件事纠结,裴清也不例外。
隔壁三班的声音猛地灌入耳朵,大家闹哄哄的,像是在起哄着什么,她坐在窗边,只能零零散散的听清楚一点点。
后来,隔壁安静了。
她又继续思考自己的选择,她好像没什么选择,对于文理科这件事,她只要回去一说,爸爸妈妈肯定会告诉她选文科,以后就走文学的方向,然后接替她们做新时代的更迭者。
可她又忍不住想,她真的想做教师吗,她真的想做学术研究吗?
暂时没有答案。
隔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班级的声音逐渐小了,好似都在听隔壁的这场阅读盛宴。
“选择的本质,往往不在于选择什么,而是放弃什么。当我们站在十字路口的时候,选择了其中一条路,就意味着放弃了其他道路上可能存在的风景。”
“这种放弃有的时候是痛苦的,但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痛苦才赋予了选择以重量。”
“例如,陶渊明选择了‘采菊东篱下’的田园生活,放弃了官场上的荣华富贵;屈原选择了沉江殉国,放弃了苟且偷生。”
“他们的选择之所以穿越千年依然熠熠生辉,正是因为他们在选择中展现出的勇气与坚守。”
“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自我的塑造······”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愿我们都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内心,在每一次的选择中,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话落,掌声接踵而至。
老师站在讲台上,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教室里的男同学一个又一个地开始揶揄道:“老师,性情中人啊!”
“老师,隔壁班的老师不会是你那个谁吧,你俩今天都讲这个,是不是串通好的啊!”
“噢哟~~~”
英语老师笑道:“行了啊臭小子,是我们约定好讲这个的,那还不是怕你们这些孩子胡乱的就把自己的人生给选了吗,到最后又后悔,本来这个该你们班主任来讲的,不过这几天她有事,所以我就来帮忙了。”
“真的吗老师,真的不是因为三班的语文老师吗?”
“就你话多是吧,下课把单词抄五十遍。”
“不要吧,五十遍,纯折磨人啊!”
其他同学纷纷闭上了嘴,都转过头去嘲笑那个开玩笑的男生,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收拾着自己的教具和课本,朝着班级里的同学说道:“下课,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平常听见这声再见的时候,裴清还不以为然,今天再听到时,总觉得下一次课堂上就见不到了。
隔壁班的那篇作文依旧在脑子里回响着,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只要一想到那些话,就能自动地代入他的面孔站在讲台上的身影。
脑子里闪过的画面突然多了起来,裴清被吓得不轻,赶紧晃了晃脑袋,对着自己嘀咕道:“想什么呢,想文章就想文章,怎么想起读文章的人了。”
“小清清!”
纪清寒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待了,她看起来满面春风,脸颊还沾上了一点点桃红。
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是被他的男神又一次给俘.虏了。
裴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不能让纪清寒看出来,被俘.虏的不只有纪清寒,还有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过往 你去跑步吧
“咦,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为了避免被纪清寒看出来什么端倪,裴清刻意调侃着她,理所当然地转移了一下她的注意力。
“你们刚刚听到了吗, 周叙白朗读的声音, 我的天啊,他真的好优秀啊,那作文也写得好,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学霸的味道。”说着她顿了顿, “尤其是你先来了一段英文的, 他又来了一段中文的,还挺契合,我的天!”
纪清寒的花痴毛病一犯, 就容易很长一段时间都和裴清讲周叙白在教室里的情况。
比如说, 周叙白会转钢笔, 她觉得很帅。
再比如说,周叙白写得一手好字, 还帮她擦黑板, 给她讲不会的题,又细心又耐心, 脾气简直好到爆。
又比如说, 周叙白和朱浩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周叙白属于天上的神,朱浩就是底下的烂泥。
说到这, 她又狠狠地在地上踩了几脚,仿佛那几脚会直接踩在朱浩的身上。
裴清下意识问道:“朱浩还有骚扰你吗?”
“没有,他哪敢啊, 更何况他现在应该没时间骚扰我们。”
“为什么?”
“怎么,你还希望被他骚扰啊?”纪清寒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不会是脑子糊涂了吧?就说你不要死读书死背书吧。”
“······”裴清摇摇头,“我就是听你这么一说,发现朱浩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来骚扰我了,这不是好奇嘛。”
“哦对,我今天就是准备跟你讲这个八卦来着,小道消息,朱浩现在再追你宿舍的那个乐正萱。”
“啊?”
裴清有些难以置信,乐正萱,看起来不像是能和朱浩那种人在一起的人啊,但最近她们确实没什么话聊,特别是乐正萱老躲着她。
“朱浩家底厚,乐正萱喜欢也很正常。”
她试图说服自己,却又在思考要不要将过往摊开,告诉乐正萱朱浩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闭嘴,且不说这小道消息是否真实,就算她们之间真的有点什么,或者是相互喜欢,那也是人家的私事,万一她贸然去讲一堆,指不定她们还会说她还喜欢朱浩什么的。
这种解释不清的痛苦,她实在是不想在经历一次了。
“什么家底厚啊,朱浩家早就被掏空了,我听说啊,朱浩他爷爷去世之后,家产就被朱浩他爹给赌输了,倾家荡产,还是朱浩他妈娘家现在扶持着娘俩。”
纪清寒说着就开始分析道:“我估计啊,这朱浩转来一中是想和你有点啥,然后把他们家给支棱起来,没想到你不搭理他,所以他就又看中了别人。”
裴清有点不解,“那为什么是乐正萱呢?”
“乐正萱是什么厅长的女儿,平常就是低调,但她爹可是个当官儿的,要是能和她有点啥,那朱浩家还愁起不来啊。”
纪清寒说着,一脸的骄傲,仿佛在等着裴清夸她,可等来的只有裴清的一句“这些话以后不要乱说,咱们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行吧,反正我也只是跟你说说而已。”
晚自习后,裴清洗漱收拾完躺在床上,眼神时不时落在还没有回到宿舍的乐正萱床位上,其他人也都在各自做各自的。
她总想着,自己要不要和乐正萱聊一聊。
门开了,乐正萱笑意盈盈地进了宿舍,陈雯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调侃道:“哟,咱们宿舍第一个出去约会的姑娘回来啦!”
“哎呀,你别瞎说,我们就是去操场溜达了一下,哪有什么约会啊。”
“快快快,快说说。”
听乐正萱说完后,简颜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裴清的床位,见裴清背对着她们,好似睡着了,才小声说道:“萱萱,这朱浩之前那么大张旗鼓的追了裴清,你和他······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咋的,她不喜欢还不允许别人喜欢了,再说了,当初是她喜欢人家,后来又出尔反尔,害得人家祖父死不瞑目,现在自己倒清高上了。”
“好了,少说两句吧,裴清她不是这样的人。”
陈雯从中打着圆场,拉着乐正萱,简颜也将她按了下来。
“合着你们都觉得她好,我就不行了呗,不就是被追求了一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啊,现在人家不喜欢她了,我和他接触一下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他和你说的,我喜欢他,然后出尔反尔是吗?”
裴清实在是受不了了,陈雯和简颜为她说话,她很感激,但看着乐正萱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她忍不住。
乐正萱看着坐起来的裴清,一下子愣了愣,她抬头看着裴清,“是啊,你们不就是小学的时候有过娃娃亲吗,然后你们家嫌弃他们家,出尔反尔还全家搬迁,现在都高中了,你就别想他了。”
“乐正萱,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你也知道现在是高中,你满脑子想的是什么你自己知道,如果他跟你说我喜欢他然后出尔反尔,那你不如去问问他,当初的他究竟做了什么!”
裴清的眼眶瞬间湿润起来,她不想再去回忆过往,不想去揭开那段伤疤,片刻后,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我会办理走读,你和朱浩的事情我就当不知道,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我只声明,我从来都没有对他有过什么想法。”
说完,她没有再看底下站着的几个人,而是躺下侧过身面对着墙,眼泪顺着鼻梁一点点地渗透枕巾。
她的祖父,死于那场谣言之中,心脏病突发,一家人为此将所有关于那些过往全都给埋了起来。
如今,她躺在床上,回忆着那些过往,只觉得自己好蠢,太蠢了。
那年,她十岁。
朱浩祖父的生日宴上朱浩的父母旧事重提,说两家定下过娃娃亲,希望裴清的父母不要忘记,日后两家要多走动,相互照看。
裴和玉和尹汀兰只是笑着打了圆场,说自家女儿的性格他们也知道,做什么都由不得他们做主,孩子现在还小,长大了之后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朱浩的父母尴尬地笑笑,就再也没说话了。
也就是这时,朱浩跑到后花园里找到裴清,在众多同学的面前拉着裴清大声喊着,“我妈说了,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不能有自己的打算。”
裴清摇着头,解释道:“朱浩,我和你只是邻居,是同学。”
“不是的,你是我的老婆,就像我爸爸和妈妈一样,我妈妈说了,你以后是要嫁给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拉着她的手也越来越用力,而其他同学见状,就在一边起哄。
后来,他们就玩起了过家家,强行将裴清和朱浩塞在一起当爸爸妈妈,裴清不愿意,又害怕自己的爸爸妈妈难堪,只好和他们一起玩。
没想到,朱浩直接抱着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那场景,她至今都不敢忘,她下意识地起身,将朱浩推开来,斥责着他,“你干什么!”
她生气,愤怒,然后走到一旁的水池边沾着水把脸擦干净,她觉得恶心,心里不舒服,她的父母闻声赶了过来,却发现她已经掉进了水池里。
所有人都说是裴清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只有裴清知道,是朱浩将她推下水的。
后来学校里就多出了好多谣言,她不明白,大家都是小学生,为什么敌意那么大,为什么会有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出现,又为什么会用大人的口吻来鄙夷她。
祖父知道这件事后,彻底和朱家断了联系,在裴清生日的当天,朱浩的父母厚着脸皮带着聘礼上门,说要为那些谣言买单,愿意让裴清去他们家当儿媳,祖父的心脏病突发,死在了她生日的当天。
此后,裴清就没过过生日,除了纪清寒在的时候,会简单的许个愿吹吹蜡烛,裴家从来不声张裴清的生日,裴和玉和尹汀兰也只是每年都会买礼物而已。
为了逃离那个噩梦,他们选择了躲避,选择了搬走。
现在想想,纪清寒说的如果是真的,那当初的朱家家底应该已经被败得差不多了,所以想赶紧和他们家结成亲家,为此用尽了手段。
还真是歹毒啊。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裴清起床收拾然后出了宿舍,到了教室时和班主任申请了走读,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从办公室出来后,纪清寒就站在门口等她,“怎么了,你这两个大黑眼圈也太明显了,昨天哭了?是不是你的舍友欺负你了?”
“没有。”
“什么就没有,你都要读走读了,还说没有,是不是那个狗屁朱浩在背后说你坏话呢,等我看见他的,我宰了他。”
裴清摇摇头,笑着说道:“我就是觉得宿舍睡不好,所以我想走读,而且咱们家距离学校也不远,公交坐两三个站就到了。”
“行吧,等我回去也申请一下,跟你一起走读。”
“好。”
裴清不愿意讲宿舍发生的一切,她为自己的好心买了单,剩下的就是别人的不领情,她反正是问心无愧了。
当下的重心,是放在文理科分班这件事上,其他的她也不想去想了,听到朱浩转班的消息她还挺意外的,不过也和她没关系了。
只希望,乐正萱真的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吧。
三班教室门口始终站着的那抹身影,在裴清的身影走过时悄悄地将自己藏了起来,他听着邓吉讲了那些八卦,裴清的走读,一定和朱浩脱不了干系。
本来朱浩转走他还觉得是一件好事,现在看来,他是在裴清的室友面前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让裴清和室友反目。
又不禁想,当初的朱浩究竟还做了什么,让整个裴家都想躲得远远的。
视线直到裴清进了教室才收回,然后看见纪清寒回班级时,他笑着喊道:“纪清寒,下午体育课有兴趣一起打球吗?”
“啊?”纪清寒的脸唰一下红了,“我吗,我不会怎么办?”
“没事,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那可以,我可以!”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体育课,但纪清寒第一节课就没多少兴趣上,她的男神第一次约着她打球,上课对她来说已经是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体育课自由活动,纪清寒快步走到周叙白的眼前,红着脸问道:“周同学,我们现在开始吗?”
“好啊。”
纪清寒以为是打篮球,结果是带着她打乒乓球,和她打球的那个人还是讨厌鬼邓吉。
但是周叙白就站在旁边,她又得让自己尽量淑女一点,时刻告诉自己,不能发火,要文静一些。
“对了,你在学校除了裴清还有其他朋友吗?”
纪清寒一门心思应对着眼前的球,下意识回答道:“没了,我也不需要其他朋友,不过现在我和你们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嗯,是。”
这话是邓吉说的,“咱纪姐,可不就是我们的朋友嘛,女神也是我们的朋友啊,但是我看女神最近心情不太好啊?”
“嗐,还不是因为那个朱浩嘛,你不是说了他和那谁一来二去的,就小清清那个性子,她肯定要去劝劝那谁迷途知返,一看就是没劝拢,然后闹掰了,最后还让小清清想起伤心事了。”
纪清寒专注着打球,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男神是来套话的,对于周叙白的问题,她有问必答,答完了偶尔还会忘记自己都说了啥,周叙白只说不重要。
知道了具体是什么事后,周叙白一脸阴郁地走开了,只剩下邓吉和纪清寒在球场上继续battle。
晚自习后,裴清想晚些时候再回宿舍,让纪清寒先走了,自己绕着教学楼朝着操场走去。
一个身影不知不觉地站在了她的身边,裴清扭头看过去,周叙白高挑的个子显得有些耀眼。
“你也准备去跑步吗?”
周叙白率先开口,为了彰显自己并不是跟着她过来的。
“我不跑,我就是走走,等会儿就回宿舍了。”
准备好跑步姿势的周叙白停了下来,步子放慢,“那需不需要······”
“周同学,你去跑步吧,我先走了。”
话还没说出口,裴清就已经先说了出来,说完后就朝着宿舍楼走去,只留下站在原地有些错愕的周叙白。
他只是想陪着她,一小会儿也行。
宿舍楼下拐角处,阴影里的两个身影映入了裴清的眼帘,乐正萱正靠在墙边,朱浩的手撑在墙上,身子一点点靠近,最后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乐正萱的唇上。
裴清下意识地震惊,随即转身,一不留神就撞进了算得上结实的胸膛上。
她抬眸,发现周叙白正低头看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顿了顿,说道,“那那个,对不起,我我先走了。”
裴清仓皇转身,在路过那个转角的时候,她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讲真的是太不健康了。
进了宿舍楼,她又忍不住停住脚步,想要扭头看看周叙白是否还在原地,最终还是没能扭头看,她在心底里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周叙白怎么可能专门来找她。
站在宿舍楼外的周叙白,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拐角处的两个身影,眼里褪去了刚才的温柔,在这一瞬,他露出了鄙夷,甚至是恶心的目光。
朱浩刚回头看见他的时候,周叙白已经转身离去。
不会有人知道,之所以他会站在那儿,就是因为看见了裴清视线里的两个人,他跨着步子走过去,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终究,还是让她想起了过往,还是让她不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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