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真的没有了!我只知道这些!南枝他从来不会把副本里的事说得很清楚, 这个**很精的!”
临天风白了他一眼,从审讯椅旁离开,朝手底下的人打了个手势, 然后离开了审讯室。
他掏出手机给傅云川打了个电话。
“查到了。”
这些天他已经见过傅云川和言清, 并且当面道过谢,处理了[阴雨小镇]后上面对他的工作认可度直线拉高,还给他放了一个月假。
但他也没闲着,而是答应了帮傅云川调查南枝背后的公会。
南枝这个人社会背景简单, 是个学生, 从履历上来说看起来规规矩矩,但在天降游戏中却把灰色地带的事做了个遍。
这人从他的第一个新手副本[阴雨小镇]出来后就拿着S级道具,没人怀疑过道具来历, 也从来没找过傅云川, 他独吞了这个可以反复使用的道具, 靠它多次绝处逢生,凭着这个永久S级道具加上辅助型武器他加入了天降最大的公会, 黄天公会。
而正是因为这个公会, 傅云川才会一直没有找到南枝这个人,没有拿到妻子送给他的遗物。
黄天公会成立三年以来害死了不少人, 这次揪出至少一半害死过人的玩家, 该索赔的索赔,该坐牢的坐牢。
临天风在局子里骂道,不要以为在副本里就可以逍遥法外!
只是判决会比现实中轻很多,毕竟有些事无从考证, 副本里本来也凶险,隐藏信息、无视造成的间接伤害、为了自己活命的无可奈何这一类的,他们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判决。
而黄天公会的人却竟然有大半都是有目的性地抢劫和杀害其他玩家, 这就性质恶劣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个道具是你老婆给你留的?”临天风还是好奇。
“我亲耳听到的。”傅云川在电话那头淡淡道。
“???”-
关于言清的身份傅云川不打算瞒官方太久,此前一直不说是以为自己能供养得起清清,但知道了她本体是与创生天降游戏的主神一样的位格身份后,就知道了自己给的吃食是多么渺小。
他怕饿着清清。
而上面知道了这一切,只会怕着她让着她哄着她、倾尽全力供养她,以防她一口啃噬上几十万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用担心别的。
没有人能限制住她。
虽然清清没有伤人的意图,但傅云川夸大了这一事实,能吞噬副本的食欲,在现实中哪怕吞噬掉一整个城市、上万栋房子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临天风冒着冷汗再次跟他们见了一面。
“我滴姑奶奶啊!”
临天风后怕的要死,这次见面看到言清立马脱帽致礼,狗腿地问:“路上怎么样,空调温度合适吗,心情还好吗?”
傅云川在一旁无语道:“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嘛,来来来,看一下我带来的诚意。”临天风在包厢内打开保险箱,这个保险箱安保等级高至能一个连的人护送,这次由他一个人过来实在是因为这事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见这位姑奶奶,生怕惹了不快,他接触过几次,这事理所当然就撂他身上了。
保险箱内是各式外国皇室流传几个世纪下来的珠宝首饰,算得上古董级别,价值连城,关键是,这些东西没有官方力量是在拍卖场上都见不到的。
“怎么样,点心不错吧?”
言清看得两眼放光,“不错不错。”她能看出来,这些饰品上能量流转,跟之前那些普普通通的钻石不是一个量级的,吃了一定会有饱腹感。
“姑奶奶你喜欢就好。”临天风长舒了一口气,从上衣口袋掏出证件包,“喏,新身份证也办好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两个副本都是邪神吞噬造成的消失,吓鼠了,差点变成口粮。怪不得第一次见的时候这小姑娘眼睛黑溜溜的,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儿。
更变态的是,傅二少居然敢跟这种狠角色在一起,简直吓人。
“婚礼记得来。”傅云川将请柬放在桌上。
临天风也算清清重生后交到的朋友,他不希望婚礼上都是清清不熟的人。
当然田桃他也托人送了请柬-
婚礼如期进行,地址选在了一处环形山赛车场上,那里有个嘉城市内最大的体育场馆。
傅云川记得言清以前喜欢看赛车,于是婚礼的前置活动是一场傅家请来的国内顶级车手竞速赛。
主舞台的一片心形灯光矩阵,红色的光亮炸裂成漫天烟雾,与三年前传统规矩的婚礼相较可以说是极其离经叛道。
言清对此觉得新奇,按照安排的流程依次走下去,先是坐在改装赛车的副驾,感受了漂移,才走上了婚礼现场。
婚礼本身流程倒是没什么可特别关注的,言清已经结婚结出了经验,熟练地交换戒指,与傅云川轻轻一吻,预判了他所有动作。
傅云川:“……”
感觉老婆在副本里结过很多次婚。但他不敢说。
婚礼仪式结束,傅云川牵起她的手,在婚戒处轻轻落下一吻,小声道:“这个不能吃掉,要一直戴着。”
“哦。”她又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进食机器,言清腹诽。
婚礼结束,言清给角落里猛猛吃着蛋糕的田桃打了招呼,也给临天风笑眯眯地敬了杯酒,吓得临天风连连喊着“不敢不敢”。
大哥傅俞山留下来招待客人,让他们俩回去休息,傅云川也没客气,抛下宾客们就走了。
毕竟生意场上做事的一直是他大哥,他这个在外人眼里不学无术的二少在不在无所谓。
两人回到新房——其实还是原来的房间,傅云川脸上的笑终于藏不住,一把抱起言清,引得她一声惊呼。
“原来不知道,清清居然也会有惊讶的情绪。”傅云川笑意盈盈的眼眸正盯着她看。
清清似乎从小到大都是一副高冷的模样,就算是重生回来,也是一副懵懂无知万事漠不关心的样子,除了偶尔说一些话焉坏得逗他玩,也没什么情绪表露,尖叫惊呼更是不可能从她口中听到。
就像她周身的雪莲花气息,不可攀折。
“你学坏了。”言清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不是学坏,是本来就这样。”
言清终于摆脱他的桎梏坐到了床边,抬头看傅云川那张冷峻桀骜的脸此刻居然有些恣意张扬,笑容前所未有的明朗,深邃的眼窝也带上了些热意。
傅云川直到这次婚礼前才知道,原来从前的清清不喜欢那种温柔至极的羞涩小男生人设。
他以前不敢去打听,但这回不一样,他的婚礼得到了清清的认可,她是自愿的,那他就是名正言顺清清的老公,以前那些清清要过联系方式的花花草草,他自然要去警告一下。
谁知这一打听,才知道清清当初加了他们之后都没什么后续发展,所谓的多次更换男友,不过都是为了气季家的人。
所谓白月光学弟,更是没有这么个人。
那么,他这么多年以为的,清清就是喜欢年轻羞涩的学弟这条是错误的,喜欢看腹肌胸肌发达的赛车手也是错误的,会家务的少年感男妈妈也是错误的。
不对,腹肌胸肌她爱摸是真的,看他进厨房的时候她确实也带着欣赏的眼神,还是要辩证地看待这个结论。
总之,这么多年学的东西也不算全错,能取悦到清清一切都值得。
而现在是生命最后一刻,他不再克制自己的本性,手掌心挽上言清的后颈,覆上了她的唇。
呼吸交缠的喘息间,傅云川微微偏了一点给她换气的空间,同时道:“清清知道了吗,我本性就是这样。”
“唔。”
“一点都不乖。”傅云川说完,继续了这个吻。
没有理智的情欲几乎烧毁两个人,傅云川心中愉快的烟花炸裂得高扬至喉间,清清没有拒绝,没有讨厌他。
当初的新婚之夜也许只是一个误会。那时她高冷的推开他,给他递了一杯温水,说不定只是看他累了。
清清关心他,清清好。
言清被亲得大脑空白,觉得他真是学东西太快了,记得来这个世界第一次接吻时他还很生涩地只会啃,还需要她引导。
不过很快,接下来言清又感到了他的床上手法潦草,不是说糊弄的意思,而是他似乎非常系统地学习过了但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有些莽撞但又不怎么粗鲁,虽然没什么经验可言,但言清还是爽到了。
且在后面的次数中,傅云川越来越得章法,言清灵魂几乎飞出高天之外有些飘飘然。
学得不错。
房间里暧昧的气息浓烈如酒,在深夜才渐渐减淡,清洗过后的傅云川依旧体温高热着,对言清来说肌肤相贴带来的温度有些灼人,她本身体温是比普通人低的。
但言清靠在他怀里,准确来说是靠在胸肌上,没打算远离,反而转了个身,将脑袋正面埋了进去。
闷死算喜丧。
哦不对,她现在是邪神,闷不死的。那没事了。
言清决定放纵自己。
嘬嘬嘬。
傅云川还沉浸在如踩在云端的幸福感里,感受到言清的啃噬,垂眸看了眼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伸手顺了顺她的毛发,有些不甘心地又起立了。
“现在就吃吗,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开始吃……或者,再来一次。”
“……?”
言清茫然抬起头。
已经五次啦,邪神也经不住这么做啊。
倒不是身体上不舒服,就是吃天道气息吃得有点吃撑了。
“不来了。”言清板着脸退离了他的胸膛。
下一秒又被傅云川按了回去。
“不来也行,吃吧,没事。”
言清挣扎无果,从如天堑般的沟壑中抬头望着傅云川绝望的面庞,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
“享受完就吃掉你是不是不太好,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言清的声音从他的胸膛传至上方,闷闷地落入他的耳中,带着些戏谑。
“嗯,坏女人……彻头彻尾的坏女人。”傅云川的声音也由骨头传输,带着低哑的哭腔震颤着她的耳廓。
“嗯嗯,我饿了。”言清偷笑着继续逗他。
片刻沉默之后。
“吃掉我吧,没关系。”傅云川的声音沙哑到极致,没有再低头看她,望着拉着窗帘的地方出神。
言清听完,爬起来与他坐到相同高度,仰头蜻蜓点水般亲吻了上去,退开后想笑着哄他,却又看到他眼底如坠深渊般黑暗无光。
她顿时恶劣的心思升腾起来,再次覆上他的唇,真的开始吞噬他身上的天道气息。
傅云川感受到那股吸力,灵魂如同被撕扯,只差一点力量就会抽离体外,痛感从四肢末端一点点攀缠住经脉向上,攥住了心脏。
他保持着自己的姿势没动,方便言清继续汲取他的生命,而这点灵魂撕扯的痛觉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甚至是一种享受,他这三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突然,言清停下了。
她笑着附耳:“开玩笑的,其实那股意识我可以压制。”
“不过还是夸奖一下,新任老公,好吃。”
昏暗的房间内,傅云川陡然被推开的一瞬,他倒在枕头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被吸食后快要步入死亡那一刻的虚无令他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就意识回笼。
“清清决定留我一条贱命吗。”他翻身压制住她,呼吸紧促,“那换我了。”-
当初真正杀死季白清的是副本本身,所以吞噬的那一瞬间,言清就已经感觉到了报仇完成,记忆恢复得也早已经超出了条件范围,再在婚礼结束后,那股灵魂重新凝实的感觉很明显,对邪神本源的掌控也更得心应手。
言清在新婚蜜月度假结束后就与主神进行了思维谈判,不管她以后会不会留在这个世界,天降游戏这个害死无数人的东西都该进行一些管制。
她不是游戏创生者,所以无法做到消灭,只能去吞噬副本,但主神可以再造,没什么意义。
所以,言清让主神把游戏制度改了一下,被绑定的玩家只要通关七次就可以完全脱离游戏世界,再也不被强制拉回。
主神虽然不悦,但碍于言清的实力,又是表面朋友,不想开战,勉强同意了这个方案。
谈判结束,言清坐在小花园看池塘里的金鱼游动,傅云川神神秘秘地在她背后出现,轻轻拍了下她肩膀:“猜猜我带了什么回来?”
“什么。”
言清转头,见他背后藏着什么航空包。
傅云川将航空包移至身前,圆圆的透明拱门里是硕大一个猫脑袋,正好奇地盯着她。
“丝丝?!”
言清瞪大了双眼,这是她小时候那只送走的布偶猫,脸庞上的毛发有一撮异色毛,当初那个女人是嫌它品相不好才送给她的。
“你哪里找到的?”
小学的同学她自己都记不清了,那个年代没有联系方式,那户人家也早已经搬离小镇。
“动用了一点人脉。”傅云川弯着眼睛。
言清很高兴,把丝丝从航空包里抱出来摸了摸,又将头靠上去感受猫猫柔软顺滑的毛发和味道,它一点也不排斥,颇有一只老猫的威严和从容,只是圆圆的蓝眼睛里还带着点警惕。
“你是把它买回来了吗?”言清虽然高兴,却没想过再养它,她不适合养宠物,而且她记得当初那个同学为人很好,也很爱小猫,送出去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况且丝丝已经是只老猫了,临近入土的年纪还要适应新家对它来说很残忍。
“没有,它现在的主人就在傅宅外面。”傅云川很懂她。
跟丝丝玩了一会儿,言清恋恋不舍地抱起它,“让人家等久了也不好,走吧,还给人家。”
“我在隔壁不远处给他们家重新置办了宅子,你要是想它随时去看。”
傅云川连这一点也想到了。
言清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最后,两人跟老同学絮叨了两句,将猫送回,返回了傅宅。
言清漫步在石子路上,喃喃道:“其实离开也没什么不好。”
她也是要离开的,即使最后真正地复生也不一定选择这个世界,她还没想好,但无论如何,傅云川都需要独自等待一段时间才能随着小世界消亡或者与她重逢。
“嗯?”
“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话,你就安安心心等我回来。”言清看向傅云川。
傅云川攥着她的手心紧了几分,随后又松了力道,笑道:“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清清作为邪神还需要回天庭写报告吗?”
他打趣着,语气却装不出来轻松的样子。
“嗯对啊。”言清不想惹他难过,于是顺势应下就当是玩笑,还挠了挠他掌心。
“不行。”傅云川认真道:“谁知道天庭一去是几天,对我这个凡夫俗子来说岂不是好多年。”
“如果真是那样,还不如吃掉我算了,带我一起走。”他语气淡淡的,但决绝非常。
言清不与他争辩。
反正该走该回又不是他说了算,那不还得看系统吗。
吃人是不可能吃人的!-
十天后。
“宿主!!!恭喜你灵魂修复成功呀!我来接你啦!呜呜呜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一个宿主!!!mua!”
系统001的机械声洋溢着欢乐气氛,在她脑海中“嘭嘭嘭”连放数个烟花。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三结束啦!
让我们来看看隔壁两位小傅在干嘛呢,哇哦,望妻石,以为自己疯了,全是自己的幻想(不是
总之!灵魂修复成功,清清可以在最喜欢的世界留下来啦!
马上进入新生篇章:
猜猜我们清清会选择哪个呢?
第102章
京都, 嘉城市。
傅云川对着桌上摆满的珠宝出神。
清清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第一天时他以为只是邪神也有自己的生活,只是短暂的去别的维度一趟, 他作为邪神的丈夫当然应该乖乖等她回来, 不要多想。
第二天他开始思考,也许她真的需要回‘天庭’写报告。
第三天,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当天偶遇傅俞山回家一趟时, 大哥居然不再承认有言清这么个人出现过。
他立刻联系了临天风, 临天风的话跟傅俞山如出一辙。
他的社交圈子很窄,清清认识的人也不多,他以最快的速度挨个问了个遍, 得出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
第七天, 也就是现在, 傅云川将道具格里所有的珠宝摆在了面前的桌上。
他感到自己的记忆开始有些粘连不清,可如果清清真的没有存在过, 他买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窗外的天空陡然变得黑暗, 像是有什么巨物在吞噬整个世界,傅云川几大步走到窗边, 望着太阳在一点点锯齿状中消失, 楼下的人却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行走着。
傅云川不再有任何动作,留在窗前等待,直到锯齿状的消失线缓缓移动到他身前,他伸出了手。
如果这是清清要吞噬这里的话, 他也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才对-
摩江城。
水晶灯昏暗的光线覆盖在地下室房间内,沙发上幽蓝的灯芯绒布料几乎不怎么反光,往右是一张茶几, 上面摆放着一杯极苦的药水,杯口没有水渍,这意味着地下室的主人还没有来得及喝它。
书桌前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肩遮住了他书桌上的笔记。
傅云川一手支着头,微蹙的眉、紧闭着的双眼、紧抿的唇,都在昭示着他的痛苦。
笔记翻开,最后一页是‘言清’两个字,写了无数次,挤满每个角落。
再往前翻,到幸福笔迹的最终章之后,落笔明显重了很多:
[10月13号晨,清清不见了,当时我坐在客厅里,在想哪里惹她生气了,如果是昨天太过分,我道歉……]
[10月13号午,我翻看了所有监控,动用了所有的人,没有清清的消息,他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10月13号晚,跟父母打过电话,他们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我疯了,清清已经去世好多年了,怎么会回来。
我提起言清,提起她的作品,说起她的身份,他们都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回应我,说绝不可能,没有这个人,说我最近周围依然没有任何女人出现过。
我去搜索了关于清清的所有影视作品,发现,全部消失了。
所以我打开了笔记本,从早晨的不寻常开始记录。]
[10月14号,我白天去拜访了清清认识的所有人,她们无一不说,没有这个人,都以莫名其妙和畏惧的眼神看着我。]
[10月15号,我开始四处寻找清清生活过的痕迹,可是没有,所有印象中的照片和视频都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的记忆开始有些模糊。
我用另一个本子记录了我跟清清(言清)发生过的所有事。
我的头脑开始变得奇怪,清清叫季白清,为什么我会觉得她还有第二个名字,叫言清。]
[10月16号,电话拨不通。我去查看了清清当年去世的档案,得知了某个人渣依然在监狱中,清清出现过后造成的事件轨迹发生了变化,但结果没变。]
……
[10月28号,电话依然拨不通。]
……
[11月1号,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11月2号,我的腿已经趋近正常人,可以正常的行走,可以陪清清散步到很远的地方。
可是她为什么要离开。
我肯定,清清回来过,不然我绝不会治腿。]
……
[2月17号,过年了,我曾无数次翻看这个笔记本,因为前面记录着“不管画画还是表演”这一句话。
我肯定,清清确实回来过,‘言清’真实存在过。
只是,上天收回了对我的眷顾。]
[4月3号,我开始怀疑‘言清’是否真的存在,是否只是自己的臆想。
清清,我好想你,能来看我一次吗,就一次。]
日记本到后面几乎没有完整的记录了,只剩下‘言清’两个字。
每天写很多遍。
日记本上的日期一天天后移,从她消失那天开始足足记录了有一年半多的时间。
傅云川今天的药还没喝,也没打算再喝,因为他还准备了别的东西。
地下室里的‘刑具’很多,他需要清醒清醒,如果在清醒过程中不小心去世了,就当清清愿意来接他了。
水漫过自身,多次尝试溺水的他闭气时间很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脑的思维开始放空,隐隐有了昏沉的感觉。
忽然,他感觉到周身被水包裹的湿意消失了,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消散,傅云川睁开眼,诡异的一幕在眼前上演,所有东西都在消散,就像整个世界在抽离-
昆明,新阳城。
“老大,白夜基地那边的水池也建好了,上个月风暴的损失表也交上来了。”
男人双臂支在阳台围栏上,胡子有些天没刮过了,冷硬中带着痞气,没回头就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三个月以前,清清如她所说那样,‘出门了’,那天晚上她说要安安心心等她回来,不用担心。
可是,她才离开第一天,就没有人记得她了。
昆明新阳城的人开始喊他城主,无论他怎么反驳他不是,清清才是真正的城主,那些人都低垂着脑袋不承认。
傅灼夜听着手下的脚步声走远,嗤笑了一声。
当然不怪他们,连他自己都是这样,记忆变得模糊,如果不是他收集起来过的皮质盒子里还留存着清清的花瓣,他恐怕连一个锚定记忆的点都没有。
他努力拿纸笔记下了清清存在过的痕迹,也去了玫瑰园看过。
手下的人说,那里一直是这样,异化玫瑰开的很好,里面也从来没有他说的什么异化领主。
这些玫瑰花天生对人类有好感,当初还帮他们进攻了昆明蜘蛛地盘。
时间久了,傅灼夜就不再与其他人争辩这些事,只在心底默默念出真正的过程,一遍遍描摹清清的样貌和他们之间的回忆。
陆禾彩不知何时滑开了阳台的玻璃门,走到了他身后,眼神里尽是可怜:“小川。老季在楼上做了菜,要不要一起吃点?”
“妈。”傅灼夜回头,脸上依然是没什么表情,“别叫我小川了,叫我灼夜吧。”
这么久以来,清清都是这么叫的,也是清清亲自取的名字,应该好好用着。
“好好好,怕手下人知道你以前叫什么是吧?哎呀我们也是习惯了,这不没人嘛。”陆禾彩打趣了几句。
楼上一层,夜晚的饭桌上。
季木晟给傅灼夜盛了饭,三人坐在桌前,气氛有些沉闷,随便聊了几句今年的新阳城建设,表情上才好看了几分。
“哎现在生活真是好起来了,快赶上末世以前了。”
“这个带辣口的烧排骨往这边放——”季木晟下意识地想推一下盘子,陆禾彩立马给了他一个眼刀让他闭嘴,他才察觉到不对。
饭桌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傅灼夜搁下筷子,语调平缓:“爸妈,真的不觉得清清回来过吗。”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但随后陆禾彩摸着心口,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总是觉得很遗憾,这几个月倒是不觉得了,心里踏实了很多。”
季木晟也说:“是啊,虽然想起清清还是觉得思念得很,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傅灼夜没说话,继续夹菜吃饭了。
这栋房子的四楼一整层是他和清清住的地方,三个月前新阳城建设好之后就从白夜基地接回了爸妈,把五楼收拾出来给他们住了。
清清说是方便楼上楼下窜门蹭饭。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他不会让爸妈住得离他这么近,至少也应该是旁边另一栋楼,在白夜基地就是这样。
同理,新阳城也不会修建那么多水面游乐场。
夜晚,下了楼回到自己住处,傅灼夜平躺在床上,枕边放着那个装有玫瑰花瓣的盒子,他略微一伸手就能够到,但他只是在床头的小夜灯下,静静地侧身看着它。
窗外明月星辰清晰,末世后的昆明空气质量好了不少,清清离开前的一天夜晚他们还在新造的人工温泉里泡了很久,指着天上的星星认是哪一颗学名叫什么,清清这方面学的不好,基本就是她问,他答。
傅灼夜的思绪忽然顿了一下。
在之前,他需要靠记录下来的文字才能回想得这么清楚,平常只能想起模糊的事件大概。
而现在他居然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她的表情、她的呼吸幅度。
门外敲门声响起。
他在心乱如麻中起身开了门。
“老大!城主从北京回来了,还不快去迎接?”戚林扬着笑容,丝毫没有了之前面对他的惧怕瑟缩,俨然一条撒欢的金毛小狗。
他的金毛还是言清离开的前一天去染的,还是清清亲自给他推荐的发色。
“你说什么。”傅灼夜被这句话震惊到麻木,喉咙发声都紧得低哑。
“城主姐姐回来了呀!你去不去接啊,不去我去咯?”戚林颇为不满地努着嘴。
傅灼夜蓦地觉得自己手脚上的劲被抽空,随后踉跄着回头,麻利地换了衣服,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连外套都没披好差点掉路上。
“我靠。”戚林愣在原地,一阵风从脸上呼过。
傅灼夜心脏跳得急促,在楼梯旋转而下的过程中,他恨不得刚刚直接从四楼跳下去。
是她回来了吗。
他的脚步出了这栋楼后陡然刹住,望见了不远处那块小停车场,那里多了一辆改装车刚刚停下,北京的教授、专员一个个下来。
傅灼夜有那么一会儿忘记了呼吸,只是紧紧地盯着车门。
但直到李教授走到他面前,都没人再从那辆改装车上下来。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李教授高高抬起的手拍了一下,“发什么呆,快去抱言小姐下来啊。”
这位小祖宗矫情着呢,说是车子太高没人抱她就不下来。
天呐谁敢啊,这位傅首领也是出了名的爱吃醋,当初言小姐说是领了中央的任务出差一趟,谈判差点没把北京资源掏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灵魂修复成功——滴——滴——】
【检验结束, 灵魂修复无误,进入融合完善程序。】
【未选择世界丢弃中——丢弃成功——清理消除中。】
【选择世界记忆修复中。】
【新生躯体制作中——请耐心等待。】
言清从第三个世界脱离之后轻松多了,那具邪神的躯体一开始实在是给她的精神造成了很大负担, 脑中的思维不能乱飘, 一旦乱飘就会混沌到各个副本并且夹杂着几百上千年的邪神记忆。
后来她把那些东西归纳好尘封后丢在脑子里的一个角落中不去动它,虽然对她没什么影响,但它们是一直存在着的,言清当然不想去接触那几百上千年关于邪神身躯的复杂故事, 所以脱离之后还是莫名松了口气。
这是她过的时间最短的一个世界, 大概只有三个月吧。
脱离的一瞬间她感觉灵魂盈实,轻松愉悦。
系统001已经说明过情况,此前她的三个躯体都为虚拟身份, 虽然都有实体, 但如同毫毛化形, 系统给予的能量不足以支撑‘毫毛’制成的她过很多年,所以她是必须要完成这些条件修复自己的灵魂, 才能真正的获得一个长久的躯体。
她刚刚也问了关于这几个世界她离开之后的事, 每次她离开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忘记她, 其中当然也包括傅云川, 她这个人会从那个世界完完全全消失。
等她选择哪个世界回去,那个世界才会凝聚为真实,开始记忆回笼。
而只要言清回到这个世界,所有消失的关联的人物记忆和物品都会回来, 并且为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给出一个完美的理由,比如出国深造,比如出差。
原本她还担心, 她走之后时间并没有停滞不前,每个世界的傅云川等待过程会极其痛苦,现在心里石头落了下来,放心多了。
【新生躯体制作中——请耐心等待。】
“不是,这个‘请耐心等待’是不是太长了,卡住了吗……”
言清愉悦的心情慢慢变得无语。
因为她已经等了七天了,每天都在这个虚无空间里来回乱逛,这个提示每天刷新一次。
系统001:“不好意思宿主,刚好要七天才能做好呢!QAQ现在!马上出发!”
系统001:“对啦关于你这段时间离开的理由是接受了北京那边的任务,清剿了一处异化生物聚集点,其他一切都和原来一样,世界中的人们也有在正常按照时间线生活哦。”
“知道啦,其他细节等下路上再给我讲。”
言清的心已经飞走了-
言清从改装车后座上醒来。
他们乘着直升机落在了新阳城门处的停机场,又坐着改装车进了城。
车上几个年轻研究员新奇地望着车窗外看新阳城的建设,前面副驾座上的李教授警告了他们一眼,让他们照看好后面的言清小祖宗。
言清醒的时候车已经快开到她家楼下了。
车上这一批人是她带回来的“战利品”,相当于是为北京那边做事的奖励,主驾驶位的是位S级风系异能者,送完人就会回北京,副驾的李教授会在新阳城呆个半年,带着后面一排这些研究员开发电力新项目,修复以前的设备,而这些研究员要在这边至少工作五年。
言清躺在最后面,一个人占了一排座位,恣意地拿吸管喝着甜酒。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透过车窗望见那道速度急切的身影了,想到刚来这里时还是他抱着她下车的,现在她也不怎么想动弹,于是指使教授下去叫他。
车门打开。
那道高大的身影钻入她的视野,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一如之前的模样,只是脸上有了些许风霜的味道,像是颓废了很久,冷硬五官带着血腥凌厉的气场,眼眸却显露湿意。
“傅灼夜!”言清朝着他张开的双臂扑过去,“我回来啦!”
她整个人被揽在坚实的怀中,脑袋埋在厚大的胸肌里,那股淡淡的烟熏红茶味萦绕鼻腔,傅灼夜臂膀上鼓实高耸的肌肉上青筋盘扎,言清忍不住戳了戳。
噩梦小傅虽好胸也不小,但跟这个比起来算偏薄肌的,不够啃,而且小傅身上的荷尔蒙味道存在感很低,硬要说的话,还挺像老傅的,老傅身上一股子淡淡的雪松味。
可第三个世界里她本身邪神身躯自带了浓烈的雪莲香气,掩盖了小傅本就清淡冷冽的体味。
而这里的红茶与玫瑰,简直相辅相成,闻着令人心情舒畅。
傅灼夜脑中嗡鸣一片空白,定定地站在车门前,眼前的人扑过来时他两只手几乎是下意识搂住了她,感受着她的温度。
痛苦、庆幸、喜悦…大量情绪疯涨的同时他手指颤抖着甚至无法箍紧怀里的人,浑身上下的骨头滞涩得不敢挪动一下,生怕一用力这具温热的躯体就会再次消失。
言清抬头看着发懵的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调侃他:“怎么像个发条木偶一样,确定是傅灼夜吗?”
“…是我。”傅灼夜嗓子哑然了好久,才低低地吐出这两个字,才肯低头看怀中的人。
就在他垂眸的一瞬,言清立马凑了上去,仰着索吻。
交缠的气息在鼻尖唇齿间辗转,柔软的触感一寸一寸描摹吞吃,傅灼夜终于有了她真的回来了的实感。
这个吻漫长得言清觉得嘴都快肿了,实在是喘不过气了才往后缩了些身位,傅灼夜感觉到了,但他依然向前含住那逃跑了软糯唇瓣。
言清不得已推了推他,露出不满的表情。
傅灼夜这才停下来,眉眼间尽是哀愁,言清伸手捋了捋他的眉头,“可以了,恃宠而骄啊,仅此一次,还没怪你没好好打理自己呢。”
傅灼夜意识到自己胡茬没刮,十分抱歉地垂了眸子,诚恳又小心。
“对不起。”
言清毫不在意,从他身上滑下来,整个人终于从车上落到了地面上,兴奋地看着他,“带我去看爸妈吧!”
这会儿天上挂着圆月,星星点点的照的地面泛着微弱的光芒,但新阳城建设得很好,他们住的这栋楼外路灯一直都是有供应电力的。
整体光线算不上明亮,夜间里周遭还吹着冷风,可是言清就是觉得很开心,这些光照得她心里暖洋洋的。
“对了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傅灼夜给她披上外套后目光就一直锁在她身上。
“这么晚会不会不太好?”
言清思索了一下,毕竟这个身份还没跟爸妈说开,在他们眼里不是亲女儿,大半夜兴师动众地回家要求人家起床看自己,像是去吵架的。
“怎么会。”傅灼夜牵着她的手握紧了些,语气尽可能平静道:“爸妈很想你,再说了,末世以后什么事没遇到过,半夜起来一趟不是什么大事。”
“嘿嘿那好~”言清又露出了笑容,开心地跟着傅灼夜进了楼。
“哦对了,还有还有,刚刚那批人是我带回来建设新阳城的,做一个叫什么新型能源电力系统……”
傅灼夜看着她一路对周围的设施露出惊叹兴奋的表情,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着建设相关的事,自己嘴角也不知何时微微动了动,“嗯,清清很厉害。”其实压根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她的面容就已经足够吸引他的注意力。
李教授在喊了傅灼夜去接人之后,新阳城这边就已经有手底下的人去安排那批研究员的住处了。
所以言清也就毫无负担地跟着傅灼夜上了五楼去见爸妈。
敲门的时候,言清犹豫了一下,傅灼夜靠近后直接按了门铃。
“什么时候安的门铃?!”
她记得她走之前,这栋房子都还没有这些东西的。
“前段时间。”
门很快打开,季木晟从门缝探出个脑袋,虽然住的地方很安全,但老两口还是保持了应有的警惕心,因为这个便宜儿子绝不可能半夜来找他们。
不如说,就基本没怎么主动找过他们,都是他们喊他吃饭他才来。
但门开之后季木晟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头暗红色的波浪卷发,愣了片刻,脸上顿时柔和下来,带着隐隐的激动。
“清清回来了?”
季木晟说完又立马回头朝屋内大喊:“老婆!清清回来了!”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
“快进来快进来!”他忙不迭地开门,找拖鞋。这些动作间,不知怎的,脸上多了点湿润的感觉,偷偷一摸才察觉自己流了泪。
明明清清只是出去出差了三个月而已,怎么他的眼睛比他自己还激动。
陆禾彩也一样,出来的时候手足无措地站着,最后跟言清拥抱时,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怎么都止不住。
“好了好了。”言清不乐意见这个场面,弄得她鼻子也酸酸的,“不许哭了,明天带我出去吃好吃的呗?”
“好好好,吃什么都行,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煮面。”陆禾彩收敛了眼泪,抿着的唇角些微翘起,有些无奈又有些安心下来。
“现在不饿,明天吧。”
言清跟爸妈唠嗑了好一会儿,直到心情都好起来,才想起来被撇到一边的某人。
她看向左边沙发上的傅灼夜,发现他的视线还一直锁在自己身上,于是猝不及防对视上。
傅灼夜轻而易举就看出了她有犹豫的事,欲言又止,在寻求他的认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他都坚定地站在清清身后。
所以他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言清心境更加安定,决定把身份说开一点,至少让爸妈知道自己是他们的亲女儿。
“爸妈——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作者有话说:
如果说把清清的选择喜好偏重总数设为1,那么每个世界都是0.3,多出来的那一撮给是专门留给亲情的,她真的很想解释清楚她是亲女儿这件事啊啊
清清在哪里都是勇敢,会享受,看得开的人,所以其实选择并不是很重要,她觉得她在哪个世界都会生活得很好的!
当然啦,三选一的选择题,每个选项都有可能被选到,只是某一个概率高一点,所以先写了这个
第104章
言清踩着飘飘然的脚步回四楼了。
她编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 告诉爸妈,自己之前失忆,这次去出差途中才想起来, 原来自己当初并没有死, 而是被蜘蛛窝旁的玫瑰花异化,成为了一株植物,直到发育了四年才进化成玫瑰领主,而她没有记忆的情况下见到傅灼夜的第一眼就决定回到人类的地盘。
兜兜转转这才有了这次恢复记忆的机会。
虽然离奇, 但在这种无数科学家都难以解释清的末日世界里发生什么都已经不足为奇。
整个过程给陆禾彩和季木晟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到后来, 就又成了抹眼泪的两个人,担心她那些年过的不好,担心她晒不够太阳, 担心她水源不够吸……最后还是傅灼夜在言清的眼色下拉开了他们, 才结束了这个痛哭流涕的认亲场面。
回到自己原来熟悉的房间内时, 言清都还有些不敢置信,就这样说出来了, 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喊爸妈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时跟傅灼夜结婚后她也一直是这么喊的, 但那种心里带来的感觉不一样。
这里的父母很爱她,也是最能让她感受到亲情的世界, 言清私心里觉得‘圆满’这两个字不能缺少他们的存在, 这也是选择回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言清倒进床铺里,高兴地翻滚了两圈,习惯性将自己脑袋埋在枕头上——
“啊!”
一个坚硬的东西磕到了她的头。
言清摸过去,是个真皮外包着的木盒子, 转头想问,发现傅灼夜就站在床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那会儿下楼太匆忙没来得及收。
“里面是你的花瓣。”
“?”
“就是那天, 你走之前掉落的花瓣,我收集起来了。”傅灼夜耳根红了个透彻。
言清眨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感情这是那天夜里做……中途变了部分原形出来,当时激动摇下来的花瓣。
这也收集起来,好变态啊。
言清把盒子递给他,“咦惹”了一声。
傅灼夜很快将盒子收起来,坐回了床边,手足无措地想去拥抱她,却又硬生生止住,“我去收拾一下自己。”她离开这些日子,他过得实在是有些随便,胡茬都扎人了也没觉得。
收拾完的傅灼夜看起来清爽了不少,再次钻回她的枕边,轻轻拥住她。
他的体型可以轻松将她整个人藏入怀抱。
虽然一路上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引着她见爸妈也很稳重的样子,但此刻言清感觉到他的手依然有些颤抖,就像刚见到时那样,患得患失到了极点。
“怎么啦?不就是出差了三个月嘛。这么想我。”言清有些不解。
按照系统的说法,傅灼夜应该跟那些人一样,记忆回笼之后也可以理所应当地觉得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而已。
“清清……”他声音哑得很。
“嗯?”言清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出差我不可能不跟着你。”傅灼夜的话很清晰地告诉了她,他记得真实的情况。
他从不在乎新阳城的发展,更不在乎人夺权夺地盘,只要手下的人能保障熟悉亲近的人的安全就足够。
所以,清清如果真的只是出差,或者说,只要清清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追上去。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清清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带所有记忆和相关联的物品,他在这三个月去过很多地方,也在玫瑰园住了很多天,证实了这个想法。
言清怔住。
“就是……可是我就是出差了啊,你的印象中难道不是吗?”言清表面嘴硬着,实际上心里怒骂系统,怎么连这么个机制都做不好。
“嗯。”傅灼夜不与她争,只是从喉间闷出一个音节,默认了她的说法,手里搂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清清舟车劳顿,休息吧好不好。”
言清一想也是,她刚刚下楼前还答应了爸妈明天一早去外面逛逛,已经大半夜了再不睡就没精力起床了。
“嘿嘿,那睡觉!”
傅灼夜躺在她身侧,一夜无眠-
入夜后许久,几乎快要天亮时。
“宿主宿主!我离开了哦~以后不会再出现啦!”系统001在她梦境中冒出声音。
“……说得好像平常就出现过一样。”言清无语。
“哎呀,意思就是道个别嘛,宿主你以后可以好好生活了呀,祝宿主新生愉快!”
“谢谢啦。”-
第二天一早。
言清饿得不行,她昨晚上就不该拒绝妈要给她下碗面的事。
但这应该只是在那片虚无空间呆了整整一周造成的精神上的假饥饿感,毕竟她现在本体是花,只要进行光合作用她就不会饿。
她头发乱糟糟地坐在镜子前打着哈欠,一旁傅灼夜拿着梳子给她一下下梳着头。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就想啃,磕得牙疼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邪神了,不能什么都吃。
“饿了?”傅灼夜轻轻地放下梳子。
“嗯嗯。”
言清点完头才意识到,不太对,这个世界的傅灼夜怎么会通关她啃杯子意识到她是饿了。
她抬头,看着傅灼夜的面庞少见的有一丝少年气,随即这一丝少年气又消失不见。
“走吧,饭店预定过,爸妈已经在车上等我们了。”傅灼夜语气如常。
下楼过程中,他走在她身后,侧身低语警告自己:“少出来献殷勤,我知道。”
言清回头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他在自己跟自己嘀咕什么。
车上陆禾彩和季木晟也很兴奋,他们也有段时间没出门逛街了,之前一直没什么心情,也不想给傅灼夜添麻烦。
虽然新阳城建设得很好,安保措施严谨,巡逻队也尽可能没有错漏的地方和时间,但普通人外出依然有危险,没人跟着不会放心。
路边的花花草草指不定什么时候里面一只螳螂就会在短短两三个小时内突然变异,给人划出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是不致死,但末世医疗条件匮乏,花费也更高,更何况末世后感染病菌概率会升高,即使北京那边的新药研究出来了,大家也不敢随便对待感冒发烧。
车子停在一家菌汤火锅店面。
言清好奇地张望了一下,陆禾彩立马解释道:“这段时间菌子养殖做得不错的,之前在白夜基地那边土地沙化太多不适合种这个,昆明就很合适。”
“对,其实当初蜘蛛窝一除,立马就有人想起这档子事了,奈何新阳城建设好之后才敢动手去做。”季木晟这方面消息听得也不少。
末世后食材虽然稀少,但有植物异能者帮忙,昆明气候又适宜,成规模得种植十几种菌子难度不算高。
现在新阳城里的菌汤锅小饭店还挺多的,各有特色。
言清听得咂舌,点着头下了车。
傅灼夜去将车子停好,才回到店面,一家三口已经在包厢里坐好了。
这家菌汤锅店面装修得很温馨,是新阳城现在最火的一家饭店,也是最安全的,因为这家店主是个火系异能的老阿姨,实力在A级以上不容小觑,是听说新阳城建设特别好,特意从隔壁省过来安家的。
“哎哟,城主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您哈。”阿姨笑容满面地端上汤底锅子。
言清好奇:“你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是城主?”
阿姨说话也爽快:“城主的事迹听了好多了!这红头发就少见!再说了,外面停着那车,可不是傅首领的嘛?”
傅灼夜走进包厢,打了个招呼,阿姨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就连忙继续去备菜了。
言清本来就饿得不行了,桌上那菌汤锅冒出来的热鲜气更是猛猛往她鼻腔里钻。
上个世界美味珍馐吃得不多,端上来的大多都是豪门餐宴的菜肴,作为邪神又只喜欢吞噬有能量的东西,所以小傅就不怎么在饮食上给她下功夫。
而这个世界的傅灼夜可是知道她的,喜欢玩、喜欢泡澡、也喜欢吃,虽然吃得不多但喜欢每样都尝点满足口腹之欲。
傅灼夜落座后,先往言清碗里舀了一勺原汤:“先喝一口汤暖暖。”
言清不客气地低头抿了口,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鲜味溢满口腔,不咸不淡还带着回甘,喝得她眼角都弯起来了。
“这家的汤底是用干菌熬的,比鲜菌还出味。”陆禾彩道,“这年头还肯晒干菌蛮费事的勒!”
季木晟看着小推车的食材过来,袖子一撸开始忙活:“来来来,下锅下锅。”
四人用着餐、唠着嗑,给言清吃美了,全程都不用自己动长筷,傅灼夜不停地给她夹着菜,还特别善解人意地在她稍微有些腻了之后又打了辣味的蘸碟给她。
用完餐时间还早,晨间阳光正好,傅灼夜带着他们去看了新修的游乐场,还有独属于言清的私人泳池。
因为刚吃饱所以傅灼夜没允许她下去泡澡,言清反驳认为自己是花,不会出现人类的问题,但傅灼夜坚持不同意,她只好作罢。
一连跟着爸妈玩了好几个休闲项目,中午陆禾彩摇着头表示不行了,老年人实在是玩不动了,就拉着季木晟走了,说是回家看电影。
言清挥手送走他们,转身就又进了下一个项目。
以至于没听到陆禾彩低声吐槽季木晟:“给人家小两口一点私人时间啊!没看人家灼夜那眼神儿跟激光炮似的吗?”
而傅灼夜本人则一直紧跟着言清身后。
不知不觉,两人路边吃了些新奇的小吃,转眼已经逛到了言清之前专门监工的项目面前。
售票台前面有块低矮的挡板,上面写着‘激流勇进’,工作人员趴在桌上睡午觉,那道不远处的人造瀑布现在光秃秃的只有山岩。
傅灼夜皱了皱眉,看着那头熟悉的金毛,伸出手指曲着敲了敲桌面。
金毛半阖着眼抬起头,然后猛地一哆嗦清醒了:“我靠!你们终于到了,等得我都困了。”
言清认出来了,这是当初她指使着做瀑布的小伙子,从北京派来的那个,叫戚林。
“你这金毛质量还挺好的,几个月没掉色啊?”
“哎哟言姐姐,哪儿是不掉色啊,我都染两三次了。”戚林笑着把脑袋凑过来,指着发顶给她看。
眼见着傅灼夜面色越来越黑,戚林才收敛了几分,开始介绍项目。
说是这个项目一般是关着的,有人消费才开,毕竟他一个S级水系哪儿能天天呆在这里,所以他是兼职上班,上班时间也很弹性,今天是瞅准了他们一定会来才守在这里的。
两人坐上木滑梯上的小车,戚林开始人工瀑布的造景,随着水流激情溅下,小木车的速度也飞速提升,高低的落差设计虽然能体会到一点失重感,但非常微弱。
这个项目主要还是休闲为主,毕竟末日的大家并不追求刺激,最需要的是安稳。
但言清还是玩得不亦乐乎,张开着双臂发出“芜湖”的声音。
这种轻松爽快的感觉似乎能放空身体和头脑,周围的景色在眼前快速飞过,远景的山,近景的矮楼,鸟鸣的白噪音,一切都是那么称心如意。
只是在玩的过程中,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水流激溅当中,身上却没有感受到凉意。
刚意识到这点时,旁边的人就已经贴上了她。
温热潮湿的身体从她身侧揽住了她,呼吸铺撒在她发顶,他的身上带着凉意,外套都湿透了。
风还在呼啸而过,小车没有停下,在水流里上下冲刺着一圈又一圈,但他们之间的空气却慢了好多。
言清愣神好一会儿,才笑着拍开他:“你有病啊!这点水我吸一口就没了。”
傅灼夜看她的眼神眷恋,恋恋不舍地松开环住她腰间的手,最后沉沉地笑了一声:“嗯,我忘了。”
重新端正坐回自己的位置,傅灼夜靠在木椅背,带着打量的目光望向远处的一切,光怪陆离的世界,原来清清喜欢的是这样的生活-
晚上风大。
两人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
车子停好,虽然这辆车矮了许多并不是外界常用的改装车,但傅灼夜还是抱着她下来。
这片地方是城主住宅区,本来人就少,周遭的树木被风吹得晃动,夜色溶溶下有一种清冷寂静的感觉,言清不由得呼吸了一大口空气,然后从傅灼夜身上下来,以轻快的步伐感受着周围的树叶枝干簌簌作响。
她真的很喜欢大风天气。
傅灼夜解释道:“前些天刚刮过风暴。”
在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就给她科普过,末日后房子一般都很矮,最多六层,再高的话狂风刮过危险很大,一是高处楼层摇晃,二是风里会有什么生物破窗都不知道。
言清蹦跶了几步后又回到他身边,踮着脚附耳:“哦。”
酥酥麻麻的呼吸喷在他耳侧,得了便宜的言清想走,被傅灼夜一把拉住,略微抱离了地面。
他们在路灯旁的香樟树下亲吻。
撬开唇齿,掠过每一寸被压缩至稀薄的空气,直到大地泥土青草的味道挤入这个甜腻的花香与茶香之间。
风刮得路灯时不时闪烁,树叶飞扬,言清的暗红色长卷发也随着飘扬,夜间的寂静里只有如诗琴般的穿林打叶声。
傅灼夜难得提前结束了亲吻,“下雨了。”
言清茫然点点头,愣道:“路灯也熄了。”
“嗯风暴过后线路不稳定,改天让人检修。”
傅灼夜的外套遮着她,两人快步进了楼,言清才回神:“不是,我不是花吗?可以吸水的啊?为什么要阻止我接受雨水的灌溉滋养?”
“嗯,头发会打湿,等会某人就会哼哼唧唧地非要我吹头发,而不是自己把水分吸干。”
“这个理由太烂了,而且揣测圣意,罪加一等!”言清不满。
“那我换个理由,美丽的玫瑰花皇上。”傅灼夜打横抱起她,缓声低语道:“因为我想让你接受我的灌溉滋养,雨水没营养。”-
昨夜他没睡,他想看着清清,确保她不会再离开。
可是他没想到,他被强行进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像是梦境,又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居然有着另外的自己的存在。
那个叫001的系统告诉他,这三个世界原本早就崩塌,他自己也早已殉情,但因为清清意外救人获得了类似于功德一样的能量,而他自己在死前也大量捐款造福社会,才得到了这一次向高维求救的机会。
系统说,它们的主系统也不希望这三个世界全部崩塌,这算作它的失职,当时它询问了他,如果他愿意以气运供养,这三个世界就能重塑,弥补损失。
如果成功,它再打一份工就能将功抵过。
可言清是非自然死亡且死因并不常规,所以灵魂受损,她的神识飘散在这三个世界,必须回去补齐,如果不能帮助言清聚集灵魂修复灵魂,那么他的灵魂也将永远留在这三个世界打工。
他将永远记不起来要等她复活这件事,还有可能会沦落为某些书籍的背景世界。
他同意了。
“再次重申,你要知道,你分裂后的灵魂不会记得我们刚刚讲的这些天外之事。”当时系统001说,“你将成为这三个世界中的气运之子来支撑世界本源,如果她拒绝爱你,聚集不了她的灵魂,你的气运将会被我们变更,一遍一遍在同样的身份里循环,这三个世界也会永远沦为给我们打工收取人类情感的地盘。”
“你已知晓所有后果吗?”
“我已知晓。”
系统将这些事情告诉他后,傅灼夜沉思了很久。
系统001不好意思道:“感谢您和宿主的付出,让我没丢工作,那个、现在任务完成啦,我就走啦!”
“等等。”傅灼夜叫住它。
系统001:“宿主她老公,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跟宿主道别一下哦。”
傅灼夜问:“我感觉到体内有另外两道意识,他们想出来。”
系统001:“咦奇怪,你们本身是同一个人,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会意识汇聚打包的啊。”
它嘴里念叨着“我去查查”就溜走了。
过了一会儿回来了,它道:“是这样的,你现在主意识有些排外,反而造成了另外两个自我意识能独立出来。我保证,不出三天,灵魂就会把意识逐渐融合好的——”
“我不想跟他们融合。”傅灼夜固执道。
“呃,也会慢慢获取到他们的具体记忆。”系统001默默把刚刚被打断的话讲完。
傅灼夜不语。
每个世界的她身躯消失后其他人对她的记忆力都会消失,只有他在死死抵抗记着她,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确实挺像的,该说不愧是同一个人吗。
他大概了解了其他两个世界的情况,也知道了另外两道意识是怎样的人,但他……不想获取那些具体的记忆。
不想看到清清跟别人亲热的画面。
他不想承认。
可他脑海中对于清清的了解也正在逐步扩展完善,他无法拒绝。那就顺其自然吧-
而今夜。
傅灼夜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言清,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他不打算把这些令人烦扰的事情说出来,清清不会想知道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言清的脸半埋在枕头里,一半侧脸露出来,睫毛像蝴蝶翅膀般偶尔微微扇动一下,暗红色的长卷发散了一枕,有几缕黏在嘴角边被呼吸轻轻吹起又落下,带着激烈运动过后的疲懒。
傅灼夜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又将所有发丝拢起尽可能地往枕头上方放,不然她一转身又会压住。
他收回手,安静地看着她。
昨夜没怎么睡,今夜他有了困意,但想睡又不敢睡,再熬两天吧,等该死的那两道自我意识彻底被自己融合。
不然被偷家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算是正文完结啦!还有番外~选择老傅和小傅的if线!
好幸福呀,清清的故事让我写的哈特软软的呜呜呜,惨痛的前世最终获得了完美的新生,治愈了所有的过去,一点点的恢复记忆,也没有被那些回忆所困扰,清清一直都是一个很坦然的人,超级喜欢这种类型的宝宝,因为姨姨有时候很别扭不太坦然啦。
傅灼夜:谢谢,不用夸了,我老婆在睡觉,别吵。
第105章
傅云川沉溺在水池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走动, 昏沉窒息的感觉正在瓦解他的每一寸思维。
“帝江水、繁花落,落入我心深~我在、我在……”私人手机的铃声在寂静的地下室响起。
熟悉亲昵的女声歌唱着一年半以前最火电视剧的插曲。
临近死亡,还能听到她的声音真好。
他的私人手机号除了熟悉的人就只有贴身助理他们知道。不过, 此时此刻, 谁给他打电话已经不重要了。
父母健在,亲戚多如牛毛,公司不缺他一个掌权的。
……
等等。
傅云川从水池里仰起面容,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桌角旁, 紧盯着手机响铃的界面。
这首歌是清清一年半前拍摄《盛世大夏》时唱的插曲《爱芯》。
这一年半间, 关于清清所有的东西全部消失,没有任何人记得她,这首歌他搜过无数次, 都显示不存在。
而他把这首歌设置为手机铃声时也是一年半多以前了, 自从清清消失之后, 他的私人手机号铃声就一直是默认铃声。
打电话的人是安霖。
傅云川接通了电话。
“傅总,言小姐要回国了!”安霖在电话那头, 语气兴奋盎然, “咱要准备接机仪式吗?可别被粉丝比下去了啊。”
傅云川心如擂鼓,又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滞涩得忘记跳动, 最终额间的水珠滴落下来, 桌角被染湿,身上的水汽潮湿阴冷,他意识到自己的感官在恢复正常。
好半天,那边的安霖还以为信号不好, 将手机拿远又凑近,才听到了一声极低沉的“好”。
傅云川愣坐回沙发中,低垂着头,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茫然不知所措。
片刻后,他又急急忙忙地重新划开手机屏幕,挨个搜索‘言清’关键词。
#言清深造归来#
#言清斩获多项海外剧场表演奖#
#言清画作被海外画家瑟尼尔称赞#
[吵架暂停!白月光回国!我去迎接!]
[火锅暂停!白月光回国!我去迎接!]
[你去南春旅游火锅都能暂停的吗?那很爱了]
[楼上打破队形,叉出去!]
……
傅云川默默脱下了湿透的衣衫。
上一刻还想死的人,下一刻开始担心自己是否会感冒-
微博的热搜一条接一条。
#傅云川高调接机#
#大半机场封锁#
#你老婆你老婆#
原因无他,只是言清落地的那天,粉丝们连她影子都没见到,到处被围的严严实实,安保团队排得乌泱泱一片,望过去全是黑色。
但言清向来参加综艺就少,粉丝们很佛系,只是疯狂追她的影视作品,催她拍新的,这一年半的出国深造更是把粉丝们养得无欲无求,只要言清还肯回国还肯出现,就已经激动不已。
机场硕大的场地、白得反光的地板,寂静得如空无一人的区域。
言清愣在原地。
不是,系统说她只是出国深造了啊,怎么,回来已经过气了吗?
这次她出国一年半多的设定里主要是去上学,精专表演课,副修绘画,身边就没有带助理,在国外的时候只雇佣临时生活助理,所以回来时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攥着行李箱拉杆,有些茫然。刚想掏出手机给傅云川打电话,就看到前方贵宾通道的门忽然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来,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领口整齐,下方的胸针是枚低调优雅的款式,离开这个世界一年半了,言清一时都有些认不出品牌,应该是VCA新款吧。
知道提前好好打理自己,不错。
婚戒也戴得很好,不错。
就是那张脸似乎有了些风霜的味道,身形也瘦削了些,肤色依然雪白,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眸边角多了一丝皱纹,薄唇紧抿着,倒是有些像当初刚见到他的样子。
“傅云川!”言清丢下行李箱,朝他跑过去扑进怀里。
面前的人无动于衷,她抬头,刚好与他视线相接。刚刚不是错觉,傅云川身上除了刚刚感觉到的那些,还有一丝阴沉。
“想我吗?”言清搂紧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
头顶的喉间缓缓“嗯”了一声,他的手甚至没有抬起来,没有回应她的拥抱,只是默默承受着,像是在渴饮砒霜水。
上了车,一路也无话,甚至不曾偏头看她,通过车窗反光言清才能瞥到他的注视。
安霖坐在驾驶位大气也不敢喘,难不成两人吵架了吗,可是接机布置看起来很用心啊!原本他还准备了很多恭贺的话,现在也不敢讲,只是默默升高挡板。
言清也有些不得劲,但她向来不憋着情绪,于是挪了两下,蹭到傅云川旁边,靠在他肩膀上,“你干嘛不理我。”
傅云川转过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低声回应:“没有不理你。”
这个世界的傅云川声音很好听,像沉香木一般有些幽然沙哑的味道,令人沉迷,这一年半过去,似乎声音更加如仙乐过耳,给言清听了个舒服。
配合着他肩侧的淡淡雪松香气蔓延至她的鼻尖,更是顶级过肺的享受。
言清瞬间原谅他了。
回到琴水庭,大门锁上,言清还在兴奋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其实琴水庭这一年半以来几乎没什么改变,但宅院外部看起来像翻新过,有一些变化,比如古典石灯换了个样式。
直到她进了屋,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傅云川像个背后灵,一直森森然盯着她。
“你、盯着我干嘛?”言清莫名其妙。
傅云川一言不发走近她,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沙发上,抽出手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手铐,动作迅速地将其中一只扣在她左手腕上。
“嗯?”言清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马上她就笑嘻嘻地朝傅云川道:“一回来就玩这么花不太好吧,要玩也去屋里玩啊,客厅多光天化日的。”
傅云川不答,面色依然沉稳不惊,将另一只手铐拷在了自己手腕上。
然后他将言清抱起,走到厨房门口,言清疯狂摆手:“不行不行,刚回来真的不能玩这么花!我饿了!做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地方!”
傅云川挑眉,将她平稳放下,“就在这儿看着我做饭。”
“铁链只有两米。”
“大门上锁了,你的指纹和面部识别都取消了,想要什么跟我说。”
言清:“……?”
这是她回来以后,听到傅云川说话最多的一次,但就是好像没太听懂。
看着他熟练地淘米煮饭、切菜、炒菜,言清抱着臂靠在厨房门框上。
“喂,我腿站疼了。”她娇气道。
傅云川头也没回:“一个人跑出去一年多,这种苦应该吃得够多才对。”
“什么嘛!”言清不认可,按系统的说法,她是出国学习又不是受苦,设定里可是有生活助理的。
“我在国外可是有人照顾的,不是一个人。”她嘴硬。
傅云川转过身,沉静地看着她。
言清在对视中败下阵来,不得不说,三个世界里就这个傅云川把她压得死死的,自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和气场,薄唇寡情的长相添了岁月的沉淀过后,原本该柔和下来的气质却更加阴湿森然。
虽然傅云川什么也没说,但言清莫名开始心虚,就好像傅云川知道真实情况一样,能把她一眼看穿。
“过来洗手,准备吃饭。”傅云川垂下眼眸,转身认真盛菜盛饭-
夜晚,言清躺在床上,摸着旁边冷冰冰的铁锁链,她只要轻轻一动旁边的人都会知晓。
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囚禁了。
她无聊得紧,在心里默默开始划分这几个傅云川的称谓,这只叫老傅,第二只叫中傅,最后那只叫小傅,很合理,她也没啥取名天赋。
这么看下来还是小傅最乖了,起码不顶嘴,不凶她。
这一整天下来,她人就没离开过老傅两米以上,就连上厕所他都在。
变态死了。
言清蒙住自己的头,整个陷入枕头里。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些寒意,把她羞红的脸颊吹散了两分,哦,这个开窗也是她强烈要求的,不然真的要憋死了,到处都像是囚笼。
傅云川到底怎么了。
言清好奇地又从枕头里爬出来,往他身边凑了凑,坐起身看他。
傅云川平躺在床上,动作规矩地像一具尸体,也没睡,两只眼睛就一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严肃清冷禁欲的模样劲儿劲儿的,看得言清有些馋。
“上面有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望上天花板。
“没什么,睡吧。”傅云川声音平静。
“好吧好吧。”言清再次瘫回去。
心说该不会是人老了开始养胃了吧——那可太坏了,早知道不选这个世界了。
舟车劳顿,这个世界的她是普通人,疲惫感渐渐袭来,困意拥了上来,言清进入睡眠。
梦境中,系统001跟她道了别,她有些感慨。
这是她重生后生活时间最长的世界,一年多,第二个世界和第三个世界加起来才比得上。
不过,刚来这里时,老傅就已经三十多了吧,现在……
她向即将要离开的系统001提出了疑问:“傅云川他会不会不行了啊?”
001:“?”
001:“这个,应该没有吧。”
作者有话说:
老傅是等待时间最长的一个,亡妻去世七年好不容易回来,结果一走又是一年半,怎一个惨字了得,有点PTSD实在正常
第106章
直到第二天言清都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 她和傅云川之间仿佛多了一层微弱的屏障,这个状态下的傅云川也关心她、爱护她,但表现的冷漠异常。
手腕上的锁链原本她以为只是情调, 结果这都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他也不打算解开。
谁动她galgame存档了?
好吧,开玩笑的。可能只是傅云川等的太久了,需要好好的安慰。
所以下午六点吃过晚饭后言清非常贴心地找了一部电视剧,拉着傅云川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这部电视剧是新上的, 才更新三集, 叫《黑雨与她》名字很文艺,把言清骗进来之后她才知道,这剧讲的是京圈佛子和大学生妹妹的爱情故事, 夹杂着权利的更迭与虐心的误会。
电视上此刻正播放着学生妹妹为了家里病重的母亲, 给这位京圈佛子递烟的片段。
演员都很新, 言清没怎么见过,而且这个俗套桥段和服化道的不走心程度不像是星科出品的样子。
言清正打算换一个, 却听旁边傅云川道:“你喜欢这种?”
言清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眼屏幕里獐头鼠目的京圈佛子,手里正捻着串佛珠故作高深地拜房间里供奉的佛像。
光斜打过去, 遮住了演员脸部的硬伤, 倒还颇有两分神圣的样子,只是弯腰起身时嘴角邪魅一笑,又破坏了这个氛围。
言清尴尬地笑了笑,“还行吧。”
跟傅云川比, 当然是不行。
但这种桥段本来也不好演,想要得到那种“拜的是佛还是自己的欲望”的反差感与民俗感,对演员的演技和外貌都有极高的要求, 言清对同行向来并不过于口头苛责。
“我也曾经求神拜佛多次。”傅云川忽然吐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很低,如果不是言清就坐在他身边就要听不见了。
言清没想到傅云川还真能跟她讨论上剧情,于是顺势问:“为什么?”
傅云川不答,又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
言清伸出脚踹了踹他:“把旁边的奶茶给我。”
傅云川照做。
言清咬着吸管,娇气嘀咕:“这锁链重死了,戴久了感觉会手腕劳损。”她把话说得重了点,实际情况其实还好,反正她也不怎么动弹,左手都是搁在旁边的,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反而是傅云川一直被她指使着端茶倒水。
她瞥向傅云川,没从他脸上看出不悦,倒是很愧疚挣扎的样子,于是她又凑近,几乎整个人都要窝进傅云川怀里,笑眯眯道:“就不能做点细的轻巧的类型嘛。”
傅云川的手握紧又缓缓松开,半晌,他才道:“清清不讨厌我这样吗?”
“唔。”言清作思考状,“还好吧,别把我锁笼子里就行。”
“当然了,如果笼子是纯金的,并且有整个琴水庭这么大的话,也不是不行。”言清被自己这话逗笑了,歪倒下去,头磕在他紧实的大腿上。
过了好一会儿,言清忽然感到一滴水砸在了自己的额间,她视线仰起看到傅云川眼眸湿润,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起身抬手想帮他擦一擦眼角。
傅云川面相寡淡如雪山化下的净水,原本就纤薄的上下唇此刻抿得几乎没了什么弧度,凌厉的眉峰下是一双湿润泛着水光的狭长桃花眼,眼角有了一丝细纹,却完全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更添了一股别样的味道。
平日里强势的气质此刻弱化了许多,像多年浸在后厨的成熟人夫,在无声地指责妻子不着家。
傅云川在她的指尖落在他眼角之前,轻松攥住了她的手腕:“别摸它。”
他昨天在接到清清之后,一度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甚至觉得眼前的清清都是他幻想出来的,说不定他早就疯了,本人其实在精神病院住着。
昨天夜晚的他甚至不敢入睡,怕一睁眼她又会消失不见。
可他没想到,即使没睡着,他的意识也被拉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他得到了一些信息,知道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对自己的另外两个意识排外,自然地接受了融合,他可以确保自己不会被影响,更不会给另外两个意识能有单独出来的一丝机会。
那个系统说,他会慢慢得到一些他们的记忆,他不排斥,因为他需要知道清清在另外两个世界过得好不好,有一些什么生活习惯,他会更好地照顾她。
可真的有了某些画面的细节时,他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缩紧,如被刀丝绞住般抽痛。
他老了,远不如年轻的他们花样多,即使现在体力还可以,这副身体也不一定招她喜欢。
“就摸就摸!”言清憋死了,这人还不让她帮忙给他擦眼泪,挣扎开他的束缚,上手胡乱地将他眼眶盈满的泪水擦得她手上到处都是,“你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言清很不满,要是刚来这个世界的她估计就让他自己emo去了,但她现在是Promax言清!
面对怒气冲冲皱着眉的言清,傅云川收敛了情绪,表情恢复如常,不仔细看他眼周的湿润甚至都看不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抱歉,我去拿纸——”他声音酸哑。
最后一个音节被言清闷堵在唇缝中,她欺身上去吻了他,锁链叮铃作响,沙发中的气温被亲吻拉高了几分,言清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认认真真地将他唇瓣吃了个通透,换气的间隙,她吐息:“抱着我。”
傅云川的手臂缓缓拥住了怀里的人,唇齿间也开始反过来攻城略地。
漫长的亲吻在电视剧开始放片尾曲时才结束。
“你是不是知道我去哪里了?”言清看着他的眼睛问。
“如果只是出国,我想我会陪着你。”傅云川这样回答。
很明显,他心知肚明,言清低垂下眼眸,“可是我回来了啊。”她都选他了,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还跟她闹脾气。
傅云川:“是我不知好歹了,抱歉。”他只是……痛苦的时间太过漫长,怕又是镜花水月,不敢相信,却又要固执地抓住她,不让她离开。
“啊?”言清心虚,刚刚她心里话应该没说出来吧。
“都写脸上了,清清。”傅云川露出了这两天以来第一次有活人气的无奈表情,嘴角牵动出几不可见的弧度。这个变化被言清精准捕捉到,立马又啄了他一下。
“那不许再这个态度了!锁链!解开!”言清抬起左手示意他。
“不怕伤我的心?”傅云川很精明,他知道言清没有反抗是因为关心他。
言清鼻子里闷哼了一声,评价他:“得寸进尺。”
她被迫跟着傅云川去收拾了一下,看着他洗完脸,才得以解开这个锁链。
言清快乐地张开双臂,束缚感一扫而空,却被身后的人轻松环住,雪松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围绕了她。
其中一只环着她的手抽开,覆上了她的手腕,完全包裹住后又轻轻地摩挲着她手腕处的骨头,“疼吗?”
他弯腰俯身才能将头靠在她肩上,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响起,那一片皮肤都给弄的酥酥痒痒的。
“不疼啊。”那个东西跟带了个镯子也没多大区别吧。
身后一声极低的轻笑溢出。
“宝宝骗我。”刚才还说镣铐重得要得肌肉劳损。
傅云川温热的掌心从腕骨处往上移,滑过小臂的关节,摸过她颤抖的上臂,最后停在了白皙圆滑的肩头,整个手掌覆盖包裹在上面。
“你……”言清难得被弄得脸红,明明这个动作一点都没有以前干过的事情过分,但就是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这个世界的傅云川经验丰富,不算她回来后的日子,以前也跟她结婚七年了。比起小傅的不得章法,现在的傅云川让她招架不住,熟练得让她想投降。
“我、我去洗个澡……!”言清挣脱开他,逃出了这个怀抱,手脚不听使唤地扶上楼梯扶手,直径往二楼跑-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宝宝吧,好肉麻的称呼,其他世界也没人这么叫过。
言清洗完澡滚进了被窝里,将自己藏起来,刚刚发生的事让她面红耳赤,回想起来,她都想蹬两下被子。
等再次见到傅云川已经是她洗完澡的二十分钟后了,本来言清还有点不满,但推门之后,言清就将刚刚的不满抛到了九霄云外。
傅云川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套黑色中式装,盘扣带着禅意类型花纹,袖长刚好露出一点白色衬衫的边,而他手上捻着一串佛珠,眼神极其冷淡地俯视瞥向床上的她。
言清摇了摇头惊叹着,他还是这么会勾人,角色扮演的动作还是这么快,甚至这么点时间还打理了发型。
进了屋,傅云川在床尾站定,朝她勾了勾手。
言清从被窝里钻出来,跪坐在被子上思索了一下还是没下床,而是手脚并用地几步挪到床尾,然后将身子直起来,等待夸奖。
傅云川微微抬手,手掌覆上她的发顶,柔顺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漏出,他揉了揉她的头。
“宝宝好乖。”
随后他的手从她的发顶落下,抬起她的下巴,像伺候猫一样挠了挠。
言清有些绷不住了,嘴角疯狂上扬,她不得不承认,傅云川演技不错,但如果演戏时男主是傅云川,她绝对会重来好多次。
她扑进了傅云川怀里,搂住他的腰,“稍微有点太威严了宝宝……像京圈佛子他爹。”她也想叫他宝宝。
“……”傅云川嘴角抽动了一下。
“又嫌我老。”他声音柔和低沉,颇有两分无奈。
“没有没有!宝宝!一点都不老,正是风韵犹存一枝花的时候!就刚刚那个眼神,再来一遍!喜欢死了——”言清仰头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对对对,就是这样,要很不屑地看着我,很凶狠很冷漠。”
“……”
傅云川气笑了。
“希望等会床上的供词不变。”他俯身欺上来,两人呼吸不过一寸距离,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开始刑讯逼供了。”-
三次过后,言清实在不行了,她不该质疑傅云川的能力的。普通人身体经不住这么造啊,况且傅云川实在花样太多,前戏比命长,等真正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求饶了,然后更是漫长的过程。
嘴硬了两次,第三次实在是嘴硬不起来了,带着哭腔说真的可以了,傅云川才放过她。
被抱着洗完澡后,言清进被窝已经瘫成废人,直接进行一个昏天黑地的睡。
傅云川在她身边躺下,静静地看着她,昨天他没睡,今天的运动过后总算有了困意,他小心地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住,在确认言清没醒之后,他又握紧了两分。
这回可以睡觉了。
可是他没想到,这次睡眠并不打算放过他,梦境中灵魂不停地抽离撕扯,梦境中的言清没有回到他身边,选择了另一个男人。
他们相拥着亲吻,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他们幸福地生活,言清看向他的目光满足而饱含爱意。
他就像附身别人身体的蛆虫,变态且卑微地窥视着一切。
怎么能如此。
傅云川从冷汗中惊醒,发现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他看了眼身旁的人,还在,他手心也有冷汗,为了不让言清难受,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冲了澡,回来后又拿湿巾给言清的手轻轻擦拭,他一整晚攥着她而留下的一点冷汗汗渍被擦干净。
傅云川心中的抽离感这才稍微被安定了些。
可是他犹觉不够,看着熟睡中的言清,他的心酸涩到像是泡在醋海之中,被腐蚀得一点点掉落残渣。
……
这种事是他第一次做。以前的清清每天早上起来都有正事或者没事也会想睡懒觉,有些起床气,他不去招惹她。
但现在他放下了一些必要的道德感。
言清被一股酸胀给折腾醒,潮湿感让她意识到不对,然后才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傅云川那双桃花眼正脉脉地看着她,手却不知道在哪里工作着。
“唔……”
“舒服吗?”
他居然还这么问。
言清上手推他,没推动,气死了,早晨刚醒的人根本没有力气,四肢没有被驯服,使不上劲儿。
她抗议:“你的妻子还这么小,你就不觉得自己有一点过分吗!这么欺负人,就没有负罪感吗!”
傅云川挑眉:“哦以前有,现在没有。”
言清:“?”
“妻子这么嫩是我的荣耀。”他附耳。
作者有话说:
老傅一整个大房气度哈,压根不给另外两股意识出来的一丝丝机会,最后水煎包也是吃爽了
第107章
桌面上那条‘海洋心脏’和‘彼岸花海’交叠在最显眼的位置, 蓝与红的光点细碎耀眼。
这是言清最喜欢的两条项链,她甚至没有食用它们,还会偶尔佩戴。
她消失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 连它们也没带走, 连他也没带走。只带走了所有人的记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从来没有回来过。
她不要他了。
所以毫无留恋地离开,也许是她亲自删除了那些记忆, 因为不需要再回来。
傅云川突然觉得很虚无, 像一只主人去世后苦守墓碑的狗,好不容易发现主人活过来了,却又被残忍抛弃。
电话铃声响起, 傅云川没有理会, 任由它在一旁叮铃作响。
这七天里, 他食不知味,无心做任何事。
等到响起第二遍, 他才木然地摸过手机屏幕滑开, “有事?”
“走啊,去看看小姑奶奶呗, 她不是要去帮主神坐班一场SSS级副本吗。”电话那头, 临天风一边说着一边卷着文件夹整理桌上的东西,语气愉快。
“喂?”
“喂喂喂?你傻了?叫你去看你老婆都不乐意?我跟你说啊,这种思想可不好,老婆上班呢就该去探班, 嘘寒问暖,要不带点儿饭也行啊。”
临天风的话多得秃噜皮,听得傅云川心烦, 但他不敢挂断。
什么意思?清清回来了吗?
明明昨天他问起言清,临天风还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去看言清吗?”傅云川声音极低、缓慢不已,既怕对方听清又怕对方没听清。
像是在等待死刑宣告。
也像是赌场里疯狂到极致的赌徒,不停地在心里默念是真的,是真的,一定是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不然呢?你还有第二个老婆?”
宣判下来了。
傅云川从来没觉得临天风不着调的语气这么悦耳过。
“去看,游戏大厅见。”他的心飞到了嗓子眼-
言清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在等待新躯体生成过程的七天里她挠心挠肝,生怕傅云川这个小疯狗会多想,从系统处得知,他们都不会记得她离开这段时间,会自动脑补成‘出差’类的理由,她才放心下来。
结束之后,系统告诉她,这具邪神躯体也被优化加强了,不会再出现任何不适,思想完全由她自己掌控,也可以封存那成百上千年的邪神过往回忆,不会再影响到她。
言清本来就对这点很在意,这是最好的消息。
“然后,回去的话马上入夜了,我就不去宿主梦里再跟你道别啦,现在就说了哦,宿主,非常感谢你的付出,以后可以好好生活啦,我不会再来打扰宿主。”系统001颇有些伤感。
“也祝你工作顺利?”言清回道。
“谢谢宿主。”系统001嘱咐了最后一句,“回去后这七天离开的理由已经投放好了,是某SSS级副本boss狂暴无法抑制,无法循环投入下一场,被主神销毁,所以请你去代班几天。”
整个过程系统给她脑中也投放了一遍,言清了然,应了一声知道了,挥着手给系统说了再见。
这个副本叫[血染古寺],她扮演的是一位狐妖,狐妖吃了要上山的村妇,学着村妇的样子敲响古寺大门,求和尚们收留一夜,此夜古寺横尸遍野,每一个和尚活下来,都被掏空心脏而死。
这次视角她不再是玩家,所以看不到各项面板,但她知道作为玩家主线任务只有三个字,那就是‘活下来’,至于支线任务,应该是没有,SSS级副本一向是自由行动占大部分。
这个副本对玩家来说,难度在于,短短一夜需要剧情采集度至少百分之六十,只是活下来就已经很难,还要半夜冒着危险搜寻信息,其中一不小心就会触发团灭点。
这副本没有通关率,上一次进这个本的一支队伍是黄天公会的,无一生还,也是他们造成的boss狂暴过度,才需要她去代班。
言清在深山中醒来。
旁边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NPC村妇尸体。
天色渐晚,周围虫鸣狼嚎不断,显然,她已经开始扮演狐妖了。
言清脑中还在接收着这几天发生的各路信息。
主神在她离开的这几天,对于她之前定下的规矩不满,要是通关七次就能永久脱离天降游戏,也没规定副本等级,一些人卡bug很快就能结束折磨,被拉进的还没出去的人多,要不了多久,天降游戏就没人玩了,上头观赏收敛情绪作货币的通路也会消失。
于是主神发泄式地改了拉新人的底层代码,概率提高,每一百个人就有一个会被拉入游戏,且匹配副本等级不限,新人匹配到SSS级副本概率提高。
言清嫌弃地瘪了瘪嘴,这人、不是这神比她邪多了。
虽然她还是无法直接摧毁这个游戏,但她有跟主神叫板的能力,自然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代班就代班,代班期间事宜由她说了算。只要不惹到她,没事掏人家玩家的心窝子干嘛,到时候把人统统给活着送出去,气死这个老不死主神。
她愤愤然开始爬山-
傅云川睁开眼,他已经在[血染古寺]副本之中,身处房间是古寺的禅房,清净雅致。
在得知言清真的回来之后,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进了游戏大厅,找到临天风问她在哪个副本,然后什么也没想,就进了本。
现在稍微回过神来,临天风是个人精,无利不起早,这次来SSS级副本冒这么大风险肯定是上面又有任务给他了。
果不其然,他才进来没几分钟,禅房门就被推开,临天风探进脑袋谄媚笑道:“傅二少?脑袋不错,看着挺精神!”
傅云川皱眉,这才知道自己被副本剃了光头。
这副本还挺还原,说他们身份牌是和尚,还真就是和尚打扮,连头发都强行剃掉了。
临天风进了屋,抹了两把自己圆润光滑的头顶,“还挺新奇,我倒是没啥,以前经常剃寸头,感觉也没区别。你觉得呢?”
“……希望清清不讨厌。”傅云川心如死灰。
“嘿嘿。”临天风听他提起言清,立马接过话头,“这次来顺便拿个东西哈,上头给我的任务,求你一下,谁不知道小姑奶奶最疼你了。”
“有话直说。”
“就是取一件叫‘狐妖之心’的宝物,是特殊道具,官方说上头有用。”临天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可能。”傅云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个副本的boss是明牌,就是狐妖,既然是代班boss,就等于是言清的心脏,让他掏她的心脏?还不如掏他自己的。
“哎哟,傅二少,小姑奶奶都说了她只是代班boss,又不会真的有伤害。”临天风急道。
傅云川没理他,直接起身大步出了房间。
天昏沉沉的,墨蓝色染了一片,有的副本能带进手机,有的副本不能,而这个副本刚好是不能的类型,他只能通过天色判断时间。
现在看起来大概是晚上七点多。
隔壁几个禅房的人也都出来了,全部都是玩家,大约有十几个,个个都新奇地叽叽喳喳,不出意外,全是新人。
临天风上去跟他们打成一片,很快得知了,他们是某个高校的大学生,全部都是,学生们心思浅,都把临天风和一旁不说话的傅云川当大哥一声声叫着,个个脸上都又兴奋又害怕的。
在真正的危险没有到来之前,他们肯定权当意外之喜的玩乐机会。
傅云川心里既有快要见到言清的激动,也有些许沉闷,即使作为代班boss,她也需要按照副本内逻辑行事,这群无辜的大学生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杀人掏心这种事,即使清清掏的是他自己的,他也不会说什么。所以,如果真的发生,这群学生无论下场怎么样,他都不会阻拦。
或许临天风会觉得他疯了吧,无所谓,反正内心的撕扯痛处已经足够多,再添几分愧疚也不算什么-
临天风在古寺主禅房找到了方丈云游的线索,并且看到了方丈留下的纸条,安排了他们这群人要好好按照寺里的规矩按时打坐、休憩、念经等事。
纸条上安排的时间怪异,戌时到亥时需要睡觉,亥时到子时需要念经,子时以后才能真正入睡。
还需要接待一位前些天说好今日要上门供奉香火的村妇。
于是临天风把纸条给众人念了一遍,道:“行了行了,全部回自己房间去,现在是休憩时间,先睡一个半小时。”
轰走这群吵吵闹闹的小孩,临天风钻进傅云川的房间。
“你怎么看?”他问。
“睡觉。”傅云川简洁道。
其实很容易联想到,他们主线任务是在此夜狐妖降临时活下来,而方丈这个留言希望他们保存好精力应对接下来的一切,应该有滋养san值的作用,避免一出现情况直接团灭。
至于亥时需要念经,无非是想保证在亥时有人醒着能开门接待村妇罢了。
村妇和狐妖的联系,还有待验证-
傅云川没怎么睡着,但他的思维还是被抽离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那里的系统告诉了他一切关于言清的事,当听到最后清清选择了自己时,他的心几乎不可抑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没有被抛弃。
可同时,他有些气愤,怎么还会有另外的自己存在。
他们根本不是自己,长相不一样,年龄不一样,日常喜好不一样,怎么能当做是同一个人。
所以当系统告诉他,另外两股意识会与他融合时,他是抗拒的。
他们强占了清清那么长的时间,竟然在世界毁灭之后还恬不知耻地跟上来。
系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会慢慢得到他们与言清之间的一些记忆,到时候也许就不排斥了,融合才是终点。
不。
傅云川几乎是如噩梦般惊醒。
那系统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但他已经强行坐了起来,脑子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清明。
可奇怪的是,他好像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有些失衡。
下一秒。
一句冷漠硬气的腔调从自己口中不受控地说出:“你这种私心不受管制的疯子,不配清清喜欢。”
另一个沉稳腔调缓缓接了一句,充满轻蔑:“到底是年轻。”
作者有话说:
选小傅的话小傅就是最幸运的!等待时间是最短的,居然还不知足哼哼,胆敢不接受清清与另外两个之间的记忆,马上让他尝尝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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