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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假期时光短暂, 言清只安心躺平了几天,随着年初《帝师》刚开播,她就几乎是忙不完的通告。


    微博上粉丝疯涨, 热搜全是在说她简直是把眉妃从书里抠出来了, 甚至偶有几条的流量能压过男女主。


    [老婆老婆!今天还没有发九宫格~]


    [以前没觉得她这么好看啊,真的好明艳,古代宠妃就是她这个样子吧呜呜呜]


    [第六集 演技封神了呜呜老婆好惨,别跟他们过了, 跟我过!]


    [老婆老婆下周六的《画画猜猜》会去吗?听说帝师整个剧组都会去, 你应该也会去吧!]


    言清回复了一句:[嗯下周六见]


    这一层立马被疯狂涌入了十几句新回复。


    “清清小祖宗。”茉莉在一旁监督化妆团队给她做造型,“别低头玩手机了,小心做出来头发形状歪了。”


    “哦。”


    言清把手机递给茉莉, 茉莉让化妆团队的工作人员都出去, 给她递了个细状U型枕叫她垫着好仰着头舒服些。


    这会儿所有东西基本都搞定了, 只需要等半小时定型。


    “这个戒指挺好看的,什么时候买的古着?我之前都没见过。”茉莉看向她垂着的手指。


    “傅总给的。”反正圈内人都已经知道了, 言清也不避讳。


    茉莉听完脸色不好, 言清仰着头正好看见,“怎么啦?”


    “你别真动心听到没。”茉莉皱着眉, “以前他不搞这些, 现在最近星科合作项目我听说都开始带艺人作陪了,估计就是冲着傅总去的,说不定哪天就——”


    “就把我换掉?”


    “对。凡事总得留个心眼。”


    “知道。”言清冲她笑了笑,“我把这个当工作的。”


    茉莉放宽了心, 有金主的好处很多,只要不陷进去就没什么大事,很多有野心的艺人都是把金主当跳板, 等赚够了钱好聚好散的圈子里也挺多的。


    而且傅总对言清还挺好的,要知道艺人资料通常要一年才会更新具体数据,高定跟不要钱流水似的送,还每一件尺码都跟言清严丝合缝,一看就用了心思。


    “对了,那个宋温请假几天,要不要再给你申请个助理?”


    “不用了。”申请下来估计还是傅总的眼线。


    “那不像话,你现在好歹也升咖了,连个随时陪着的助理都没有会被人笑话。”


    “那等她回来就好了,茉莉姐就先多陪我几天呗。”


    言清是觉得,再找个新助理,傅云川估计还得再收买一遍,怪麻烦的。


    下午拍完杂志之后,言清累得手脚酸疼,那些动作姿势都太过刁钻,什么性张力她听不懂,就只会跟着动作指导的老师疯狂凹,等摄影师调整灯光、换镜头、看片子,一等就是好几分钟。身体就那么僵着,不敢动,一动怕好不容易摆好的角度又没了。


    等到最后一组拍完,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反复折来折去的铁丝,表面看着还完整,实际上已经废了。


    傅云川接到她时已经晚上八点。


    她裹着一件轻薄的羽绒服,帽子压得低低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上车之后她也没说话,歪在座椅上,安全带都懒得系。


    傅云川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安全带拉过来,帮她扣上。


    “累到了?”


    “嗯……”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今天她拍摄杂志的地方正好是傅氏租出去的楼盘,他办公时一直关注着右上角的监控,她的认真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再打扰她,只是让安霖把车里的暖风调高了些,又把座椅加热打开,等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言清半睡半醒地靠着,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想不通,答应3D环绕式演他老婆是为了能多点时间养生,为什么通告还越来越多了。


    她明明有暗示过好几次,想要一些个人时间用于支配夜生活,但傅云川跟个人机一样压根不理会。


    言清有时甚至想把拖鞋扔他脸上,心想傅云川是不是有毛病,还是说他是个事业脑?


    毕竟她接的通告越多,星科的抽成也就越多——合理,非常合理。


    她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账,翻了个身,面朝车窗,不看他。


    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那让寇厨做你爱吃的那些。”


    “哦。”


    她嘴上应得敷衍,但脑袋不自主地往他手心蹭了蹭。


    到了家,果然是一大桌她爱吃的。


    水煮肉片、糖醋排骨、蒜蓉粉丝虾、鲜蘑丸子汤,还有一小碟她上次说很好吃的脆腌萝卜。


    前两天她还特意问过上门做菜的寇厨师,说是那家私人菜园产量少,今年一开年就已经送完了。


    言清看见那碟脆腌萝卜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她这顿吃得不少。


    傅云川坐在对面,也没催她,就着汤慢慢喝着,偶尔看她一眼。


    言清有些不自在,之前傅云川看她还稍微收敛些,现在就是主打一个正大光明,每次对视上她都觉得他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但又什么都不做,就跟刀悬在脖子上似的。


    吃完之后她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整个人窝在床头,昏昏欲睡。


    言清其实有些想不明白,答应傅云川演他老婆之后好像也没多大变化,就是平常对她好的时候动作更自然了,也没见多逾矩。


    就按之前强迫她承认那会儿的劲儿,还以为现在会扑上来对她虐身虐心呢。


    结果就是每天睡觉之前他都会送她到房间门口,还会在门口停好一会儿,确认她休息了才会离开。


    整一个苦情剧演绎侠。


    言清坐了起来,到现在都还没有听到轮椅移动的声音,也就是说他还没走,还停在那儿。


    平日里傅云川矜持淡漠、性子沉稳,就连关心人都很克制,少有的两次主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让人无法挣脱,跟平常的样子简直像两个人。


    不过现在言清回忆起来那个吻和贴上脸的腹肌忽然觉得有些食髓知味。


    什么时候能让他再失控一下就好了。


    她都愿意演他老婆了,吃一下很过分吗。


    说好的念头通达,言清心一横,掀开被子下了床。


    对着主卧的方向,双手合十拜了三拜,心道:J大,你老公太诱人,不是我的错,都怪他勾引我,如果你同意我吃一口,你就——你就让外面树叶摇几下!


    言清望向窗外,外面树木在狂风中摇曳,就没停过。


    收到。


    她拖鞋都没穿,光脚踩在毛绒地毯上,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傅云川果然还在。轮椅停在门边,他微微侧着头,不知道在看走廊尽头的哪盏灯,暖黄的廊灯从他眉骨上洒下来,平常凌厉压迫感十足的五官多了一分柔和,光经过鼻梁,落在薄薄的唇峰上。他没有涂任何东西,但那张嘴看起来就是很好亲的样子。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言清微微弯下腰,吻住了他。


    很短的一下,但她直起身的时候,看见傅云川整个人都僵住了,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明显比刚才重了一些。


    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言清的心跳得很快。她有点后悔——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同时脑子里又在为自己的大胆鼓掌。


    过了几秒。


    “别闹。”傅云川稍稍偏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沙哑,“明天你还要早起。”


    “……”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就不高兴。早起早起,还不都是他造成的,假都不给她放一个。


    言清抿了抿唇,退后一步,愤愤然“嘭”地一声关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克制万分的叹息。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浑身刺挠、不得劲儿了。


    因为这个该死的傅云川明明想要却说不要,还非要死盯着她。


    不会是玩那种强制人家演他老婆,真临门一脚了又嫌不是真的,要守身如玉那套吧?


    等给她着,吃不到必不会罢休!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言清:为什么通告越来越多了啊喂!我是为了躺平才答应的啊!


    傅总:清清工作真的很认真,同意这件事肯定也是想要金钱和资源去努力奋斗。(多多的给、jpeg)


    PS:


    谢谢宝宝们的追更,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每次的评论和段评都会逐条认真看的!


    第22章


    周六的《画画猜猜》综艺是直播形式, 言清一大早起来护肤、熟悉游戏词库,中午吃完饭就赶到了演播厅,下午要在这个化妆间呆上至少两三小时, 但这回她难得没有打哈欠, 因为陆薇泽在旁边陪着她说话。


    “清清宝贝,现在不演了哈?连化妆团队都是傅总特邀的。”陆薇泽挤眉弄眼。


    “陆姐,又不是我想这么高调。”言清很无辜,这种事圈子里人知道也就算了, 见不得光, 要是爆出去,遭殃的还不是她自己。


    “我靠!”陆薇泽翻着手机,“该死的我千赞评论怎么被系统删除了!”


    “嗯?”言清脑袋凑过去看, 是她的微博。“你发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小号, 叫你老婆呢, 这也不涉黄啊。”陆薇泽去翻系统消息,看看有没有删除提示哪里违规, “怎么别人叫得我就叫不得了?”


    并没有找到系统提示, 陆薇泽吐槽着翻回评论区,才看到评论区叫老婆的也少了很多, 都是新发的, 老的都被系统删除了。


    陆薇泽人精似的,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语地耸了耸肩,“估计某个大醋坛子翻了。”


    言清眨了眨眼, 没听懂。


    “没事了,玩去吧。”陆薇泽拍了拍她肩膀。


    过了一会儿,陆薇泽的助理叫她去另一个化妆间做头发, 言清的化妆团队也忙完出去了,宋温在外面提前去跟节目组导演沟通确认流程细节,偌大一个专属化妆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言清靠进摇摇乐小沙发里,掏出手机,打算继续对傅云川实施骚扰。


    那天晚上主动过后她就更加大胆了,傅云川这个人就是看着气势吓人而已,都从来没见过他生气。


    言清熟练地编辑消息:[每天控轮椅很累吧,虽然你总是装作一副特别坚强的样子,但是我也知道,你也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男人……]


    傅云川的私人手机在会议室响起。


    大家一开始还会找是谁的手机响了,但现在已经见怪不怪,傅总这周十次有八次手机都会响。


    汇报项目进度的人面不改色的汇报完,傅云川将手机翻面看到了这段话后认真打字回复:[其实不累。]


    还没点发送,就又来了一句令人惊诧的话。


    言清:[后面忘了,对了,以后的腹肌可以每天拍照发我VX吗?]


    “……”


    傅云川沉吸了口气:[不可以。]


    言清:[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和我认识的那些人都不一样,看起来好孤独哦,像是一个人过了很久很久,你是不是一直在伪装自己才让自己看起来很深沉很冷很薄情……]


    言清:[对了,你那里大吗?]


    傅云川不知道她从哪里偷学来的这些浑话,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他知道她玩心大,但他不希望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他会失控,容易刺激伤害到她的魂体,清清那种了无生机的模样他这辈子不想再看到一次。


    一切还要等傅之恒的师父回来,弄清楚清清灵魂的受损程度再说。


    片刻后,言清见他不回复,重新拐了个话题:[哎,其实我就是单纯不想上班。]


    傅云川想到了之前陆薇泽带她出去的事,以及清清说的希望有些私人时间想丰富夜生活。


    傅云川:[又想看男模?]


    言清:[想。]


    傅云川:[想都不要想。]


    言清愤然把手机息屏。


    就知道这个人听不懂她讲话!还学会故意呛她了!-


    晚上八点直播间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弹幕已经像长河一样迅速流动了。


    舔颜的弹幕更是几乎遮住了每一个出场的嘉宾,《帝师》剧组的演员个个神颜,就算是路人也大呼对眼睛太友好了。


    因为是全剧组的主演都来,嘉宾足足有十八个人,分为了三批次,为了保证流量,先上场的六个人其中五个都是领衔主演,此刻坐在半弧形的沙发上,面前立着画板和提词器。


    主持人随机抽签分组,A队——晋海清、陆薇泽、罗可可,B队——言清、良吉、还有一个剧里的老戏骨。


    B组先上,良吉战战兢兢:“姐姐,靠你了。”


    言清一脸认真:“好,我会尽力。”


    旁边的老戏骨也是一脸严肃。


    全场憋笑,弹幕滚的飞快:


    [严肃得我现在想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我真不行了,怎么上来就这么好笑]


    [感觉眉妃娘娘马上要开启宫斗了]


    提词器是“对牛弹琴”,方式是动作,良吉闭了闭眼一副豁出去了样子,学牛“哞”了几声,指了指旁边的音响师。


    言清盯着良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但还是摇了摇头。


    良吉急得噘嘴,言清:“牛头不对马嘴?”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牛头不对马嘴也是成语没毛病]


    [言清你是来拆台的吧]


    [良吉的表情我笑死]


    良吉都快跪了,比划了一个“四个字”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个弹琴动作。


    言清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对牛弹琴?”


    “对了!”良吉差点哭出来。


    [终于对了,言清这个反射弧我笑死]


    [好可爱啊哈哈哈哈言清怎么呆呆的,但是好认真啊]


    [以前言清不是这样啊,改人设了?记得以前言清发言都很高傲,做游戏也心不在焉的样子]


    [也没有吧,以前不红啊,可能没有粉丝没什么互动感吧]


    [谁懂啊,刚看完《帝师》十二集跑过来,你跟我说这是眉妃?]


    轮到言清的时候提词器是“闭月羞花”,方式是画画。


    [怎么不是动作组,感觉言清可以完全生动诠释这个词]


    [认可,站在陆影后旁边陆姐那张清雅大气脸都黯然失色了,平常可是谁都压不住]


    [她老公霍影帝压得住哈哈哈哈哈]


    言清记得她是不会画画的,但要下笔的时候竟然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板子上的月亮和牡丹花已经成形,说不上画技多好,但显然不是普通人的水平。


    良吉一眼猜出,言清还在盯着板子出神。


    [老婆画的真好,没想到老婆还会画画]


    [别刷屏老婆,小心被封号,我上次就是呜呜呜]


    [哎?言清是不是睡着了?]


    [卧槽,真的,头都耷拉下去了]


    良吉发现之后立马起身挡住了言清这边的镜头,然后轻轻弯下腰拍了拍她肩膀。


    言清陡然惊醒,抬头就对上了良吉关切的脸,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哎!什么情况!]


    [反差萌绝了,眉妃可是聪明到玩转后宫前朝的女人,言清怎么能呆成这样]


    [那也不至于直播上走神吧,会不会人设凹太过了?]


    [屁!你知不知道言清连抽转多少天了,我真的要报警,星云就没把她当人看,一天休息时间都没给她排!]


    [对啊言清很敬业的,每次活动都特别认真]


    [其实在某次拍杂志的时候我在后台也看到过她突然打瞌睡,感觉是个低精力三花猫猫,抓老鼠×营业√的时候认认真真眼睛睁得溜圆,其他时候都在补觉]


    [楼上这么一说感觉好可爱]


    [先别说这个了,我能不能磕一嘴,这个角度好像低头吻]


    [嘿嘿嘿瞌睡猫猫,已严肃观看]


    小插曲过后,A组上场罗可可和陆薇泽配合,猜一个“狐假虎威”。罗可可演狐狸,演得妖娆又夸张,陆薇泽的老虎也传神,晋海清秒猜出来。


    弹幕慢慢被演技转移了注意力。


    等到晚上十一点直播结束,大家意犹未尽,结束不到半小时,言清的道歉就冲上了热搜。


    因为言清不仅在台上说了“对不起”,还光速在微博道歉,除了对粉丝和观众都道歉外,上到节目组、导演,下到灯光、道具师,也是一个都没放过。


    茉莉劝她不用发,反正大家也没几个人在意这个小插曲,甚至风评还挺好的。


    但言清觉得很难受,虽然平常她连拿个杯子两步路都不愿走,能偷懒摆烂的地方一定会偷懒,但正儿八经工作的时候她都会认真对待,她不希望粉丝对她的夸奖好意没接住落在地上。


    直到坐上傅云川来接她的车,言清都还在想这件事,连偷袭美色都忘了。


    一路上傅云川也没说话,还是安霖先开了口。


    “言小姐,除了明天的访谈因为是您亲口答应的,而且时间太紧很难推掉之外,其他没官宣的活动都已经让您经纪人处理了,还有已经定好的下一部古装剧也暂时推迟了。”


    “好。”言清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最近言清确实工作量太大了,傅云川心疼却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言清自己要的。


    现在强行给她把活动减少,肯定会不高兴。


    傅云川只能拿出她之前说过的话开解她:“不是不爱上班?”


    言清抬眸:“嗯。”


    傅云川:“那每次活动还这么认真?”


    言清觉得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


    “这是职业素养,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好,答应了别人的事当然不能让别人失望,做的不好当然也要道歉。”


    傅云川抿唇。


    以前清清也是这样,因为推脱不掉别人的请求,接的单画到半夜三点就为了改出最好的一版。


    只是以前都只是跟人线上交谈的多,现在盯着清清的眼睛未免也太多了,乱磕CP的更是数不胜数。


    良吉是男模出身,年龄比清清还小一岁,怎么配得上-


    第二天热搜良言CP的流量明显下降,被压的厉害,反倒是道歉那条一直高居不下,给言清圈了不少粉。


    一想到今天的访谈结束可以放假,言清就连坐在休息室等待的时间都不觉得难熬了。


    昨天晚上事多又太累,连重大瑟瑟计划都忘记了,这几天言清骚扰行为严重,傅云川在琴水庭住的时间都变少了,好不容易昨晚上人在,她没说两句话又睡着了。


    早上的傅云川也没等她吃早饭,更是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此刻她只能继续发消息骚扰:[可以穿这个胸链给我看吗]


    [图片]


    [图片]


    片刻后傅云川回了两个字:[不行]


    言清发的这种胸链并不是只有短的这么一截,说是胸链其实是全套,得全身上下都要佩戴才好看。他站不起来,腿也不像正常人全是手术疤痕,很丑。


    看到拒绝的回复后,言清哀叹着给元圆发消息:[有没有什么拿下男模的招数?拿不下心没关系,这种没用的东西无所谓,主要是想拿下人。]


    元圆秒回:[所以最近不找我就是因为在追男模?]


    言清:[冤枉啊!通告多!就是马上能清闲了才想问问嘛]


    元圆当然知道,自从跟言清成为朋友之后她就经常去了解娱乐圈的事了,呆在家里自我抑郁的时间少了很多。想到昨晚上的热搜,她问:[是那个良吉吗?]


    言清:[不是,是个老男人。]


    元圆不解:[老男人有什么好的,图他年纪大?]


    言清:[他长得好啊,那胸也是堪比我平日里刷的男菩萨,想摸摸。]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言清(一心瑟瑟念头通达版):我死命撩了,傅云川是个王八吗!怎么不带动弹的!


    傅总:老婆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再刺激出问题了,忍一忍。


    第23章


    言清:[不过你说的也对, 豌豆颠儿花语老的要不得,可能摸起来不新鲜了。]


    元圆被逗笑:[我记得你也不是南春人啊,还知道这个。]


    言清思索了一下,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脑子里下意识就冒出来了:[可能以前听朋友说过吧。]


    元圆想起过年时言清开解她,劝她离婚,跟她讨论了许多王哲范的问题,于是说起这事。


    [对了, 王哲范在国外犯了错被撤销职务, 已经提前召回来办离职手续了。]


    言清表示收到,等他飞机落地了说一声,她好去还那些奢侈品和资助金。


    元圆:[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要不下了班你直接来找我, 家里有个他的储藏室, 你把东西丢那儿就行了,其他的我跟他说。]


    上次言清说起王哲范那些早年间的行为控诉了很久, 还表示见到他就想呕吐, 元圆有些心疼。


    言清感动:[元圆姐你真好!]


    元圆:[没事,反正都要提离婚了, 少不了一顿争论, 多转述几句话而已。]


    门被敲响,宋温提醒她到访谈时间了,言清发完一句“晚点见”收起手机。


    直播访谈紧跟时事,除了正题还问了不少有关于CP向的问题, 言清现在官方话学得多,挨个轻巧化解,没有得罪到以往有过绯闻的任何一家粉丝。


    最后的时间主持人又临时问起昨晚上走神的事, 言清表示接下来会好好沉淀一下自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粉丝一时哀嚎遍野,明明就是星云公司的问题,言清却认真自责还暂停了活动,路转粉的人又新增了一大批,再加上《帝师》里的眉妃正播出到剧情高潮部分,隐约有晋升一线的架势。


    访谈结束的早,言清出演播室的时候才下午四点。


    宋温给她批好外套:“言姐,送你回琴水庭?”


    这段时间言清工作多,宋温跟着忙上忙下,还要给她该死的小叔汇报言小姐的日常情况,累得像狗。


    言清看着她的黑眼圈:“不用,你直接放假吧,我就回去拿趟东西还要出门,你就跟傅总说我去找朋友玩了。”


    “真的?”宋温开心地打开手机,“那我让他的备用司机来接你。”


    “嗯。”


    宋温把她送到去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就从另一边离开了。


    言清等到电梯,刚关上门按下负二层,电梯门又再次打开。


    杨沫子踏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经过上次的事,她的咖位大不如前,这段时间言清又炙手可热,她不敢找麻烦。


    今天她在这层是去找了老王总,没想到在这儿碰到言清。


    杨沫子瞥了她一眼,自从知道言清是攀了傅总之后她就更看不起言清。


    那次《帝师》剧组的庆功宴里也有她朋友,听说言清是长得像傅总老婆才得了这么多资源,这事比较隐晦,只有老牌经纪人知道,她后来偷偷找人要了傅总老婆的照片,才发现言清也没多像,还不如自己像。


    王哲范自打被遣派到国外,杨沫子就拿不到任何资源了,最近找新靠山找得她头疼,还好老王总念着旧情。


    一想到之前王哲范总是把她的资源分给言清,杨沫子就气堵在嗓子眼上,明明是言清像她,一个两个目光却都黏在言清身上。


    “惹傅总不高兴了吧?听说通告都被撤了。”杨沫子按下电梯层数按钮。


    “是我自己想休息。”言清实话实说。


    杨沫子鼻子出气笑了一声,“我都知道了,别装。你不过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像傅总那个亡妻而已,我这张脸比你像多了,我要是想,你分分钟就会被甩信不信。”


    言清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软柿子。


    “哦,那你去试试啊,可惜有的人连面都见不上。”


    “你别得意,今晚我就去见,老王总已经同意新综艺项目饭局带我,这项目可是受国家支持的,到时候傅总也会去。”


    言清抱着臂听她说完。


    杨沫子确实比她更像,但她不在乎。


    傅云川要是真喜欢,就当她倒贴的模子哥到期了。反正最近勾了那么多次都没吃上,言清破罐子破摔。


    “祝你好运。”


    电梯停了,言清扬着脖子像个小天鹅一样趾高气扬地出去了。


    回到琴水庭,言清细数了这几个月傅云川那边给自己打的替身工资款,再加上帝师的片酬,她现在也俨然是个千万资产小富婆了。


    可惜里面有一半都得用来处理王哲范以前给的资助金。


    言清将衣柜里上次整理好的箱子搬了出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奢侈品无误之后又列了个清单,免得到时候放他储藏室里了不认账-


    言清让司机把箱子搬下来的时候来接她的元圆吓了一跳。


    “这么多啊?”


    “对啊。”言清摊摊手,“资助金我已经打到你账户里了,备注过,到时候你转他。”


    “好。”


    元圆的房子也是在别墅区,虽然没有琴水庭那边大,但也不是一个人能收拾完的。


    “你以前真的自己收拾屋子?”


    “……对。”


    “你真是忍者。”言清感慨,“他平常有给你生活费吗?”


    “打,但是一个月两千。”


    “?”


    “他说我平常少动弹,就买菜吃饭能要多少钱。”


    “真是个渣滓。”言清愤然踢了一脚行李箱,里面随便单拎出来都是几万十几万的奢侈品,“那你现在呢?”


    “我问以前单位的同事借了钱,偶尔请人打扫卫生,到时候离完婚我就回去上班。”


    也许是王哲范被派出国这段时间没人再对她打压,元圆看起来确实比之前有气色得多,人爱走动了,就连语气也比之前有活人味儿了。


    “这个就是他的储物室。”元圆用钥匙拧开门锁,里面的灰有些呛人,平常她不收拾这个房间,王哲范说这些都是陈年旧物不用打理。


    言清将行李箱滑了进去,拍了拍手,抬眼看到整个屋子的陈设时心跳快了一拍。


    她从很多摆件上嗅到了一丝熟悉又危险的味道。


    可她明明从来没来过这里。


    “怎么啦?”元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言清往前走了几步,扫视着每个角落,“我能四处看看吗?”


    “看吧,也没什么特别的。”元圆勉强笑了笑,这个房间里很多是她和王哲范刚热恋时买过的情侣摆件,还有一些从前三人组的拍照。


    言清拿起相框,上面除了年轻的元圆和王哲范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季白清。


    季白清不是傅总的亡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言清疑惑地看向元圆。


    元圆指着照片里的季白清:“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我闺蜜,为了救人去世的。你眉眼处有一点点像她,所以当时我第一眼看到你才哭的。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因为这个才跟你谈得来的,你当时捂得太严实了只能看到眼睛……你没生气吧。”


    言清没生气,但脑子有些被浆糊糊住了,世界怎么会这么小,又怎么会这么巧。


    她的人生历程居然全部都能被季白清这一根线给串起来。


    言清摇了摇有些犯困意的头,一手撑在右左边的墙壁上,怕自己站不稳。


    一手下去竟然落了个空,手底下是个暗格,轻轻一按就陷了下去。


    书柜翻转,露出一个狭小的暗室,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全是季白清的单人照片,每一张下面还都有时间标码,一缕头发被封在透明密封袋里,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右下角的标码不是时间,而是四个大字:死亡时态。


    元圆和言清呆滞在暗室门口。


    言清被这一系列事件砸得头昏脑涨,匆匆跟元圆道了别,一路心惊胆战地回了琴水庭。


    这太不正常了。


    她能想明白一部分事情,比如王哲范肯定是喜欢季白清,养杨沫子和资助她估计是因为长得像季白清,说到底跟傅云川没什么两样,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种可怖的收集物密封袋,还写上“死亡时态”这样的字。


    这跟凶杀案里喜欢收集死者物件的凶手有什么区别。


    回到琴水庭的言清窝在被窝里终于缓过神了些,给元圆又打去了电话。


    “元圆姐,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早就不会为这种事难过了,我只是气愤他怎么敢偷拍,白清是我最好的闺蜜,他这样像蛆虫一样觊觎她,让我恶心。”


    “那个密封袋……”


    “暂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我没动里面任何东西,打算先打电话告诉傅云川,就是白清的老公,他有权知道这件事。如果、如果真的跟白清的死有关……”-


    兰苑庭包厢。


    新项目谈的快结束了,傅云川也没给过杨沫子一个眼神。


    直到结束散场,杨沫子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叫住:“傅总,我有事想跟您说。”


    包厢里的人很有眼力见的离开了,只留下了傅云川身后的安霖。


    傅云川有些不耐烦,抬手示意安霖。


    安霖立马熟练道:“请杨小姐就在这儿说,如果是没有营养的话题,您演艺事业可能就到头了。”


    这些天谈项目的人都喜欢带个艺人来作陪觉得傅总开了窍,安霖觉得,要不是怕言小姐听到不好的传闻,傅总早就杀鸡儆猴了。


    杨沫子被两人的气场吓得如同浇了一盆凉水,很明显,傅总根本看不上她这张脸。


    但话已经出口,没有收回去的余地,她只能绞尽脑汁思考。


    知道了自己和言清都像傅总老婆之后,她就隐约猜到王哲范说不定是喜欢傅总老婆,得不到才找了这两个替身养着。


    她最早跟着王哲范的时候还是五年前,当时不知道王哲范是在收集手办,夜里听到过王哲范喝醉了跟她说“对不起”也没细想过,现在想来这人说不定是做过害傅总老婆的事。


    她打算赌一把:“傅总,您知道我跟过小王总吧?”


    傅云川抬了抬下巴,让她继续说。


    杨沫子咽了咽口水:“小王总他、他害过您的妻子。”


    傅云川终于抬眸,冷硬开口:“理由。”


    杨沫子有些结巴了:“就是、小王总喝醉的时候对着我说过‘对不起’之类的话,具体的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其实不敢保证她的说词一定准确,但此刻她没得选,如果赌对了,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可以靠这个实现。只要傅总对这事有兴趣,她每次说一点点,就能拿一大笔好处。


    傅云川眯了眯眼,他不是看不出来对面的小心思,“说吧,要什么。”


    私人手机铃声响起,安霖躬身小声道:“是元小姐。”


    “先挂断。”


    杨沫子知道自己赌对了,立马换上了笑脸:“傅总客气了,这会儿太晚了,我需要时间回去想想,明天我们再在兰苑庭吃个饭慢慢说吧。”


    傅云川不置可否,安霖只能先伸手示意杨沫子离开包厢。


    直到杨沫子走远,安霖都还战战兢兢,向傅总要挟时间的她还是头一个,他听了这话都半晌不敢喘气。


    “元小姐的电话还要打回去吗?”安霖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


    “不用了。”


    清清今天去过她家,备用司机留言过已经接清清回去了,想来也没什么大事,也许只是见了清清想起了以前,才会打电话给他。


    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心理学中有说, 救人没有救起来确实有愧疚的人会说对不起,符合这个艺人所说的情况。


    但以傅云川现在了解到的王哲范的性格,不是会因为这种事自责的人。


    所以这事有蹊跷是真。


    不过他也不打算再见这个女人, 她的神情早就出卖了她的想法, 不过是个要挟钱和资源的蠢材,真要她说点什么估计说不出来。


    琴水庭。


    言清得知元圆的电话被挂断之后,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傅云川有公事。


    以往傅云川就算晚上有公事也会尽快回来,今天都快十一点了还没动静, 该不会真被那杨沫子给搞定了吧。


    被搞定也没事, 就算傅云川不再需要她当替身,光之前那两箱被她存进银行保险箱的金子都已经价值五千万了,她揽钱揽得不少, 既有存款也没有债, 言清很想得开。


    可是她很担心元圆, 傅云川可以找新替身,但不能不接元圆姐电话, 那可是关乎他老婆的死因。而且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 元圆都不是被PUA这么简单的事了,那是每天在跟死神打交道, 稍不留意就会没命的。


    言清建议元圆再打一次电话, 元圆却说还是等明天再打吧,傅总人很忙。


    言清见不得她忍气吞声的样子。


    别人不敢打扰傅云川,她敢。


    言清愤然点开通讯录,猛戳傅云川的私人号码。


    五秒钟后, 依然没有接通,好好好!言清气得跺脚,有新人忘旧人, 古代皇帝都没他移情别恋得这么快!


    言清正在气头上,楼下就传出了声响,随之传上来的还有傅云川的手机铃声。


    她踩上拖鞋“哒哒哒”几步出了门,然后气冲冲地下了楼梯跑到傅云川面前。


    傅云川还勾着嘴角,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找我?”


    言清一把夺过手机挂断:“对!找你!”


    傅云川看她是真的生气,稍微收敛了表情,低声哄人的语气问:“回来晚了,对不起。清清找我什么事?”


    言清一听这个称呼就更来气了,“不是我找你有事!是你地下那个清清找你有事!让你伸冤!”


    傅云川脸色冷了下来。


    他不知道是谁给清清说了闲话,说了以前的事让她情绪激动。


    客厅忽然寂静下来之后,言清有些讪讪的,意识到自己发脾气发重了,人家是老板,还用这么不敬的口吻说人家去世的老婆,不太好。


    傅云川轻轻拉过她的手,耐心道:“说了很多次了,你就是清清。”


    什么时候了还在沉浸式扮演。


    言清很无语,只能重新组织了语言来掰正他的思维:“那个、就是元圆,发现了一些你亡妻的事,她的死因说不定有蹊跷,你最好亲自带人去处理下。”


    傅云川认真地看着她。


    言清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言清都没有见到傅云川。


    从元圆那里,她得知了事情经过,傅云川到了地方后只一眼就立马报了警。


    再后来就是取证,王哲范飞机一落地就被抓捕。


    王哲范确实是杀害季白清的凶手。


    当初在桥边看到落水的小男孩时,元圆最先提议报警,报警之后是王哲范提议的季白清水性最好,情况紧急最好先下去救人。


    季白清体力好,大学的时候在校队游泳成绩比王哲范还要好,元圆说她肯定是认真判定了小孩子的体型和力气才同意提议下去的。


    她带着小男孩挣扎着上岸时,王哲范也下了水,说去帮她。


    元圆说到这里的时候泣不成声。


    没有人猜到,王哲范所谓的“帮她”是将小男孩拉上岸后,将季白清活活按入水中,耗尽了了她最后一点体力,连喊都没喊出来。


    他做的隐蔽,从元圆的角度根本看不出来,当天夜色很暗,桥边的路灯也不多,监控拍不清楚。


    再片刻时间后就是王哲范带着她的遗体上来了。


    如果不是发现了这个暗室,傅云川根本不可能通过蛛丝马迹调查出来这一切。


    但说到底,还是王哲范自己太自信,自信到留了这些东西,甚至自信到公安不会去恢复五年前的搜索记录。


    压根不用傅云川费劲撬开他的嘴,就能定罪。


    这几天里,星云高层大换血,老王总下台,王哲范刚进狱中就被狱友打断了手脚,言清听得后颈发麻。


    今天又得知了杨沫子被封杀的事,不到几个小时就又听说杨沫子被定了个勒索罪,现在已经在走流程了,热搜满天飞。


    言清这个假放得是心惊胆战,之前她没见傅云川真生气过,现在她是真的有些后怕了。


    元圆忙着处理后续,陆薇泽忙着筹备新剧,言清只能跟茉莉聊这事。


    但跟茉莉聊起这些时,茉莉却表示很正常。


    “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傅总这人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今年脾气好了不少,他老婆刚死那年搞垮了多少公司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言清听得脸色大变。


    “而且说真的,你能跟傅总这事我到现在都觉得神奇,当初我还专门给你说别去他面前晃悠。上一个想攀傅总的人被封杀成了过街老鼠,现在人在国外赌场,也不知道有没有缺点什么心肝脾肺肾。”


    “茉莉姐……能不能别说了,我害怕。”


    傅总虽然恶名在外,但言清没有听过具体的事,所以没有实感,更何况这么久以来傅总对她挺好的。


    现在乍一听了这些,言清鸡皮疙瘩一直往外冒,她拿着丰厚的钱财却天天给傅云川发骚扰信息,把人家当男模就算了,见的最后一面她给人家发脾气,还对他亡妻出言不逊。


    王哲范不是什么好人,难道傅云川就是什么好人吗?


    不都是把她当替身。


    杨沫子被封杀了,勒索罪也不知道要判多久,王哲范正在狱中血肉模糊。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她,她会是什么下场。


    言清越想越觉得可怕,风暴中心的瓜不能随便乱吃。


    她要辞职!这场豪门闹剧她不掺和了,这个职业替身她不当了。


    言清光速收拾了行李,留了张小纸条,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我去了狱里一趟。傅总, 他说……你养了个替身代替清清,是真的吗?”


    电话里的元圆声音颤抖,她原以为傅云川是这世上除了她之外最念着清清的人。


    “是。”


    傅云川无法回答这种问题, 元圆是以前是个搞科研的, 不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也没必要解释。


    “傅总,跟你的人是不是为了钱你自己知道,她不会像清清一样爱你。”这是这么多年来元圆头一次说重话, 她是性子软但关于清清的事她豁得开。


    “你说得对, 她确实是为了钱。”


    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出来,失去记忆的清清并不信任他,也并不依赖他, 她只是在“借力”而活, 她并不为此自卑, 因为能向他人汲取存活的力量本就是件非常厉害的事。


    “那是我的荣幸,元小姐不必再置喙我的家事了。”


    傅云川挂断了电话, 在挂断的前一秒还能听到元圆的不敢置信、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从随时携带的文件夹里准确地翻到了遗书那一页。


    划掉了上面有关于王哲范的所有话语,没有完全遮住字迹, 只是两根黑色横杠。


    门被敲响。


    “傅总, 罗大师到了。”


    助理伸手示意罗大师请进,这是之前傅总亲自吩咐过的人到了就直接请进去。


    倒好茶水,助理出去后将门带上,傅云川才叹了口气。


    罗大师客气道:“傅总, 真是不好意思出去云游了几个月,害您久等。”


    傅云川不语,将言清资料照片推在了桌上。


    “哟, 小姑娘长得俊呢。”


    罗大师刚夸完一句就收到一个眼刀,立马改口:“别那么看着我啊傅总,怪吓人的,我是说这具躯体造得好,是莲藕状态。”


    “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位言小姐不是游魂,也不是附身的情况。”罗大师看了照片后又仔细看了生辰资料,“傅总撞大运了,可能还真是季小姐。”


    “我说过我不会认错,她就是清清。”傅云川沉了口气,“所以,莲藕状态是什么意思?”


    “这种情况属于天外之物,这具身体很脆弱,但季小姐融合在身体里融合得很好,这具身体就像是完美契合她的一样,是本源延生出的也说不定。”


    原来是这样,真的是上天眷顾。


    罗大师端详着继续道:“至于你之前信里说的担心情欲会刺激到她,应该不会。”


    “那她为什么经常会昏睡?”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单纯累的,现代年轻人都这样,让她多休息就好了。”


    “……知道了。”-


    言清去了南春度假。


    三月的南春,风里还带着薄薄的凉意,但阳光已经是春天的味道了,从机场出来,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油菜花和不知名野花的香。


    言清靠在车窗边,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田埂的弧度,莫名有一丝熟悉的意味。


    她感觉很小的时候好像也见过这样的春天。


    可是她明明是在北方长大的。


    言清订的民宿在半山腰,是一栋老式民居,青瓦白墙,很漂亮,老板娘刚把她行李放下离开,她就立刻蹦进了大床里。


    窗外一望就能看见油田,山谷里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惬意斐然,这才是生活嘛。


    言清这段时间忙碌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辞职是对的,满世界那么多胸膛鼓鼓的男妈妈,为什么非要盯着傅云川那个死变态不放。


    拿着新手机号注册的账号,言清猛刷短视频。


    直到意识困倦-


    再次醒来,头顶不是民宿的天花板白炽灯,而是很高很高的穹顶,上面吊着一盏水晶灯,灯光还调的很暗,只够看清房间的轮廓。


    房间很大。沙发、茶几、书桌、衣柜,一应俱全。窗帘是厚重的深色布料,拉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


    言清有些发懵。


    要不是身上穿的还是度假的睡衣,她大概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门被推开。


    傅云川平常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正盯着她,此刻不冷不热,不怒不喜。像一潭死水,又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言清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轮椅缓缓往前移动,在她床前停下来。


    沉默了很久,久到言清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高不低,像平时一样沉稳,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


    “玩够了吗?”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但言清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够、够了。”言清抓紧了旁边的床单。


    不是玩够了!是完蛋了!


    没人说过傅云川这么睚眦必报啊!


    不就是辞个职吗!替身不干了还不行吗!


    现在是要干什么?搞囚禁那一套?还是感觉到尊严被挑衅?要恼羞成怒杀了她?


    ……但是他今天穿的好涩,一身黑西装,从下摆露出的里子却是红色缎面。


    言清咽了咽口水。


    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小命重要。


    傅云川看着她的神情来回变幻,软了几分语气,“你逃跑的时候没想过你还是个艺人?”


    言清弱弱地反驳:“不是逃跑,纸条上我不是都说了嘛,只是出门散心,散心而已,公司那边我也有说过…”


    她其实上飞机的时候就想好了,单纯出去度几天假而已。那纸条上给他言辞恳切地提了辞职替身的事,又夸了他老婆好大一通,就算一时生气,可能过几天就好了,想不起来她这号人了也就放过她了。


    反正她是在星云,又不是在总公司星科,要真生气了把她雪藏了也没关系,总比伴君如伴虎强,大不了退休躺平了。


    只是没想到傅云川气性这么大,还专门把她逮回来。


    “出门散心。”傅云川语气平静。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去了哪里,元圆不知道,宋温不知道,你经纪人也不知道。”


    “还换了手机号。”


    缓慢的话语一字一句就像是拷问。


    “你怎么知道我换了手机号……”言清心虚,声如蚊呐:“我就是想清静清静。”


    言清说的轻松,落在傅云川耳里,却是如针扎一般。


    不过是一个多小时没看琴水庭监控,她就不见了。


    他回到琴水庭时已经人去楼空,琴水庭再次没了清清存在过的痕迹,他得不到她的任何消息,打不通她电话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溺进了那天的噩梦。


    他甚至一度以为之前这些日子都是自己的幻想,又或是上天让她下来为自己鸣冤,破案之后,她的灵魂安息就离开了。


    还好,那些念头压制下去之后,从琴水庭的监控一路查到南春,终于得到了消息。


    没关系,不管她到哪里,只要她还在这世上,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我看到你去办新手机号了。”傅云川淡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看到了?!”


    “你一直监视我???你疯了?”


    怪不得她忙完傅云川总是能准时准点出现接她,她还以为只是宋温经常打小报告的原因,原来是他想调出来的监控就没有办不到的。


    言清眼神飘忽地看了看周围的封闭性,心下认命了。


    “也是,迷晕我,把我带回来囚禁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监视算什么。”


    她委屈巴巴地吐完一连串的话,傅云川听得气笑了。


    “挺会倒打一耙。”


    “谁把你迷晕了,睡得跟——”傅云川忽地停了嘴边的字,咬了咬下唇,“叫都叫不醒。”


    “……”


    睡眠质量好怪她咯。


    “那囚禁总不是冤枉你。”言清看着周围的布置虽然温馨,但光线黑黢黢的,左边墙上还挂着些不知名器具。


    最外面是一条黑色皮质束带,束带的一端连着一只细长的金属钩,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任何锈迹,一看就是被人仔细保养过的。


    旁边是一柄巴掌大小椭圆形皮质拍子。再往里,是几根墨绿色羽毛插在一只银色的底座里,羽毛的边缘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蓬松柔软。


    还有一条细长的金属链,链子的两端各连着一个皮质腕圈,腕圈内侧是毛茸茸的羊绒。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会买的东西,瞟得言清心跳加速。


    “对,不冤枉。”傅云川像是被气疯了看起来竟然出奇地平静,勾着嘴角与她对视,然后从轮椅扶手的暗格里一指勾出之前她扔在辞职纸条上的古着对戒,重新递给她。


    “戴上。”


    言清有点不想接,这戒指还是他幻想她是季白清的时候给她戴的,她真不想干这个替身工作了。


    傅云川看出她的抗拒:“不是你说的囚禁吗,里面装了定位器,戴上。”


    语气虽然平淡无波,却带着天然的命令感。


    傅云川的外貌总是会让人忽略掉他的年龄。可现在这种语气,让言清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对面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有一种回到学校被班主任训话的感觉,让人不敢拒绝。


    言清心里苦。


    怎么会惹上这样一个疯子,人家有权有势,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她又没有亲人,要是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都没人会问一句。


    该死的系统也没说好好生活这么困难啊,都有这种情节了她都不配有一个金手指吗,再不济什么屏蔽痛苦的道具来一个啊!


    万一傅云川对她虐身怎么办!


    这系统还是被动出现的,无论怎么死命喊都喊不出来。


    言清默默接过了古着对戒,套在了无名指和小指上。


    期间她的眼神一直往左边瞟,终于引起了傅云川的注意。


    傅云川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是左侧墙壁的挂饰没有被帘子全遮住,露了几件出来。


    不都是她以前自己买的吗,用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记得她是很开心的,现在倒好像是在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他太贪心, 他求她活过来,又求她不离开,还想求她爱他。


    或许他本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每次别人一靠近她, 他就忌恨得发狂, 可他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那天良吉凑近她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立马暂停这个节目。


    但她喜欢演戏的情绪是真的,插手她的事业会被她厌恶,他担心自己会被她厌弃。


    他承认,清清去世的时候他就疯过一次了, 清清回来的时候他欣喜若狂, 怕吓到她,只能无限地克制自己疯涨的情感。


    他甚至有那么一刻想过自己真的配不上年轻的她,他应该知足, 只要能一直看着她就好。


    可他根本无法想象她跟别人站在一起, 更别提结婚。


    在知道她跑了的那一刻, 所有的情绪如同在心脏里搭的脆弱丝线一般,直接一根接着一根被震了个粉碎。


    她跑的速度之快就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一般。


    此刻的神情更是颇有一副万念俱灰、听天由命的样子。


    傅云川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这双明亮的杏眼蒙上了一点水珠。


    接下来柔软的唇瓣覆盖相触碾压, 但只一刹那,还没等她动手推开, 傅云川就自觉远了一分。


    “抖什么。”


    言清又可耻地身子“软”了, 她刚刚根本不是在抖,她是没见过这么活色生香的画面——刚才傅云川靠近吻她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傅云川衬衫领口居然有根银链,款式还是她之前发过的, 激动地差点话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表面上傅总说“不可以”,实际上私底下会自己戴,这也太超标了。


    “我、我没抖。”她实话实说。


    “嗯, 之前不是一直想跟我接触吗。”


    “没有没有!”言清立马撇清,“您看您也亲回来了,我之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您大人大量,就把我放了吧!”


    她是好色,但她更想好好活命。


    傅云川的手依然没离开她的下巴,此刻轻轻左右摩挲着,就像是在观摩一只越狱兔子的表情。


    “以前不怕我,为什么突然怕我了。”


    “那您以前也不这样啊。”


    言清有些怀念老好人傅总了,像个敬业的老父亲给她送水送茶送钱送温暖,还带接送上下班,衣食住行没有一样不舒心,待人也和颜悦色。


    “嗯,你说得对。”傅云川的食指依然轻刮着她的脸颊,“可我想这样很久了。”


    为了清清不接收到关于他的负面消息,甚至这段时间他没有让手底下整治过任何一个艺人,哪怕是与她过分亲近,甚至嚼她舌根的。


    现在连根拔起,当然也包括之前那些乱说话的人,多少肯定会传入她耳中。


    “清清…会害怕这样的我吗。”


    言清深刻懂得顺毛的重要性。露出了一个非常职业的微笑,摇了摇头:“当然不怕了。”


    前后言行不一,身体的颤栗比她这张嘴诚实得多。


    “怎么老是看那边。”傅云川再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喜欢的话从里面挑一件?”


    “不、不用这么客气。”言清吓得一惊,“我现在是阶下囚,收礼物不合适。”


    笑话!


    这玩意儿挑一件她还要不要活了!


    也没人说过傅总床事上这么变态啊!


    早知道以前不撩拨了。


    傅云川没理会她这句话,转动轮椅就去了左侧伸手取下来一件软皮长鞭,在手中折了折,再次靠近她床边。


    言清吓得在床上连连后退。


    偏偏傅云川手劲儿还大,一手就攥住了她的脚踝,另一只手上的鞭尾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背,眼神带着些玩味,“下次还跑吗。”


    “不跑了,绝对不跑了,以后我就是您的专属替身情人。”言清摆出笑脸,好言好语哄他,“别打我好不好,要是留疤了就没法给星云赚钱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都是权宜之计,要是傅云川鞭子真敢落下来,她不跑才怪!跑出十万八千里不带回头的!就算回头也是带着罪证告他!天理昭昭,怎么能跟古代一样没有律法!


    傅云川叹了口气,无奈地将人拽得更近了点,言清跌坐在床边一个没注意差点滚下去,傅云川搂住她,手中折起来的鞭子硌在她背上。


    言清背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两只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真的不跑。”


    “我不需要你给星云赚钱。”傅云川一句一句拆解了回答她,“你好好休息一个月。”


    言清很会抓重点:“那我替身工作也会做得很好的,老公~不打我好不好。”


    这东西真的玩不得,一旦对方起了兴致,迟早会失控,更何况傅云川还是个瘸子,要是心理变态把她也打得双腿残疾,她下场都不知道要怎么写。


    为求自保,言清这一声“老公”喊得如泣如诉,希望J大在天有灵保佑她。


    “……”


    既然不是游魂,那之前那些说法就不成立,记忆能不能恢复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了。


    傅云川不再纠正她的话术,一直告诉她就是清清反而会起逆反心理。


    “没有人要打你。”傅云川在听到她第一次说这话时就已经歇了逗她的心思,无可奈何地将人摆端正,免得又掉下去,然后把手里的鞭柄朝外,往她眼底递。


    言清眨了眨眼,没理解。


    直到鞭柄再次蹭了蹭她的手心,她才握住。


    “给你玩的。”傅云川语气带了一分嗔怪,“我不会用这个。”


    “啊、啊?”


    言清脑子没转过弯来,静静地盯着他。


    “不会了?”傅云川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会!”言清连忙顺杆子爬,“当然会了!”


    哈,果然还是J大保佑有用,没想到J大还有玩这个的爱好,把堂堂傅总都调成狗了。


    那她作为替身,傅总希望得到她的“管教”简直理所应当嘛。


    言清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是J大的替身,免了一顿皮肉之苦,只需要当个假主人就好。


    傅云川点点头,自己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将红色缎面的里子朝外丢在了床角,又主动解开了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他的手指很稳,解扣子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言清有些不好意思看了。


    傅云川冷白的肤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块被放置在暗室里的玉,银色的细链从他的肩颈两侧垂落下来,沿着锁骨的弧度贴合着皮肤,在锁骨窝里微微陷下去一道浅浅的弧。链子做工极精致,在昏暗里偶尔闪一下,像夜里的碎星。


    不知道为什么,言清越看越联想到了美术里最喜欢找的人体模特,越往下的每一块腹肌配合着银色链条都像是素描加了银色高光。


    言清眼神躲闪,傅云川解完上衣反倒是抬起了眼,直勾勾看向她。


    “不是想看吗。”


    “我现在穿了,为什么不看。”


    言清是真有点不好意思,这太突然了,跟看自己老师下海有什么区别。


    傅云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手里的工具可以用了。


    言清捏着鞭柄的手忽然有些颤抖,她不敢。


    这副样子虽然很美味、很仙品,但她无福消受,要是这个疯子哪天突然醒悟了,觉得她这个替身行为很僭越,那她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他这样子哪里像是个被“管教”的,明明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言清清了清嗓子,决定先糊弄过去。


    “我最近对这个没兴趣了。”


    果然,一听这话,傅云川就冷了脸。


    “彳亍。”


    不知为何,言清看着他扯开身上链子的动作有些仓促,似乎不愿意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就好像谁羞辱了他一样。


    言清不懂。


    明明就没有羞辱他。


    傅云川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了衣服,然后转动轮椅朝门口滑去。


    “哎!”


    言清一嗓子又让傅云川转过头。


    “那个、我有点饿。”


    “知道。”-


    他恨她是个木头。


    明明把他变成这样的是她本人,现在却要说对这种东西没兴趣的话,这跟厌弃他有什么区别。


    如果可以,他一定要向以前的她告状。


    这段时间傅云川以雷霆手段处理了棘手的所有事,接下来可以很长一段时间在家办公。


    其实这个地方还是琴水庭,只不过刚刚那个房间是地下室而已。那是他们以前常呆的地方,准确来说,是季白清喜欢呆的地方。


    她喜欢安静、昏暗、任何刮风下雨的阴天,都会让她安全感拉满,舒服得哼出声。


    清清之前选择住的那个小房间也原本就是她的休闲房。


    每次不高兴或者觉得压力大都会住那个房间,那个房间的窗外是个林荫小道,正好成一个通风口,几乎天天都能听到树叶摇曳的沙沙声,她最喜欢这个。


    傅云川在厨房里熟练地切菜、起锅烧油。


    他以前也经常给她做饭,但清清总说不如寇厨做的有新意,他就挨个挨个学。


    学了一样又一样,寇厨却每周都有新花样,他一度想给人炒鱿鱼,寇厨说这是他饭碗,不会点新花样还得了,他只能认栽。


    还是搬出老宅,住到琴水庭之后这种情况才改善了不少。


    虽然现在他确实不如以前做饭快,但手艺还在,三下五除二快捷地烧了几道菜,放在了智能推车上,让它自己送去地下室。


    一个人出门旅游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很累,他把她带回来的时候也没睡多久,既然要好好给她养一下身体,就先不去打扰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言清看着门自动打开, 食物飘香加上送餐的智能小推车上面还有两个萌萌大眼睛,心情好了不少。


    傅云川这个人还算有良心,囚禁人不克扣食物, 她的包包手机新卡旧卡一样都没有收走。


    不过也是, 就算她说出去也没人信,傅总权势大成这样,有的是办法堵嘴。


    言清快乐躺平了。


    相比于出去旅游也就是少看点风景而已。


    言清吃了饭,把旧卡重新装了上去, 其实也就一天时间, 她并不担心有人找她——


    靠靠靠!


    怎么这么多未接电话。


    不仅有茉莉的、元圆的、宋温的、甚至还有陆姐的。


    但几乎都是在几个小时前又同时给她发了条短信:[没事了。]


    一看就是傅云川干的。


    只有元圆没有发短信,应该是VX联系她了。


    但言清打算等会再回她消息,因为未接电话里还有一个“未知”。知道她电话号码的人不多, 垃圾过滤开的高, 也很难有人打错。


    言清回拨了这个电话。


    对面秒接通, 是个很年轻的男声:“言姐姐,对不起, 我是想给你道个歉。”


    “啊?”


    “抱歉姐姐, 我之前跟父亲说过许多你的坏话,还跟爷爷奶奶也排挤过你。对不起。”


    父亲?


    言清脑子转了半天弯, 终于意识到对面是谁。


    能从公司资料里要到她电话号码的估计也就是傅云川那个十六岁大的儿子吧。


    言清没明白他道歉的逻辑, 于是问:“就算你说过我的坏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我亲口道歉呢?”


    “……”对面呼吸滞涩了一下,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是你父亲叫你给我道歉的吗?”


    “不是。”丁义阳终于鼓足了勇气, “父亲不知道这件事,也从来没放在心上,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原本不会说那些话的,之前是被人骗了。”


    丁义阳五年前被季白清救起,两年前家人因为感念傅家,投资了傅氏的烟花,做了个烟花铺子,结果过年那天路边小孩扔的摔炮点燃了室内烟花,家人全部火灾身亡。


    而他因此住进了傅氏老宅,王哲范凭着是季白清姐姐闺蜜的老公身份跟他经常套近乎,告诉他一切都是天意,如果不是被季白清救起改变了人生轨迹,他的家人就不会意外身亡,在他的洗脑之下,他竟然真的开始恨傅家。


    王哲范怂恿他继承傅家,才是打击这一切最好的方式,而他要继承傅家,就不能让这位言清小姐嫁进傅家,如果生出了亲生的继承人,哪里还有他报仇的份儿。


    只是……没想到当年纵火的小孩竟然是王哲范买通的,他们一家是十一口人,只活了他一个。


    他以为傅家是害他家破人亡的凶手,没想到自己被凶手当成了刀,差点反过来害了救他护他的人。


    对面沉默的时间太久。


    言清实在不会哄小孩,更何况这小孩跟她都一样高了,只能无奈回道:“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你爷爷奶奶也没见过我,我也没有感受到过任何恶意,所以你不用道歉。”


    这是实话,如果他的话语起效了,傅云川对她早就不会还是予取予求的态度,傅父和傅母也不会给她留价值五千万的两箱金子了。


    “姐姐,骗我的人是王哲范。”丁义阳情绪很低落,“我听说过一些事,王哲范对你的伤害也不小,真的对不起。”


    言清虽然不知道这小孩被骗了些什么,但王哲范这个人她是懂的,肯定对小孩的心理造成了不小伤害。


    她刚叹了口气。丁义阳又道:“王哲范被判死刑了,姐姐你知道吗。”


    言清刚叹出去的气又吸了回来。


    “我不知道。”


    “姐姐,我知道你跟父亲关系很好,可以帮我道歉吗。”丁义阳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呃。”言清觉得小孩可能是被傅总吓到了,只能顺着安慰了一句:“好。不过你别怕,他只是在给他的亡妻报仇而已。”


    挂断电话后,言清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这通电话对她来说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算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得知王哲范死刑的一瞬间,她居然有种灵魂轻松了一分的感觉。


    在书房办公了三个小时的傅云川沉不住气了。


    她不知道门没关吗,还是说就想在地下室多呆一会儿?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但她在跟谁打电话,打这么久。


    看着监控的傅云川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次又一次。


    言清在地下室里窝得很舒服,这地方很大,还带着熟悉的安全感,她刚刚一直在打电话,甚至完全没注意到智能小推车又带着那些盘子碗筷出去了。


    门再次关上。


    言清自然而然地认为门是上锁的,于是又翻开VX打算回元圆消息。


    元圆在傅云川问她的去处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养的那个替身正是言清。


    元圆不敢置信,但以这么多天的相处来说,哪怕是她自己她也很喜欢言清的性格,简直就是季白清再世,傅云川喜欢上完全不足为奇。


    可她还是质问了言清。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金主是傅云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傅总的妻子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些天你开解我,是不是只是为了笼络人心?]


    质问的原因无他,这太像杀猪盘了。


    言清看见这些都快气死了,元圆居然还质疑她,她现在都活成笼子里的雀了。


    言清回复:[我想跑的,但傅总把我抓回来了。]


    对面秒回:[别怕,我来救你。]


    ……


    都不知道说元圆姐什么好,简直是心软的神。


    门再次被推开。


    “出来。”


    傅云川停在门口。


    “哦。”


    言清穿上拖鞋,几步走到他面前。


    傅云川稍稍抬眼,“把衣服换了。”


    言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印着群兔乱舞的睡衣,应了一声之后去衣柜挑了一套没拆吊牌的春装。


    “我行李箱呢。”


    跟在傅云川身后的言清小声问。


    “在你自己房间里。”


    言清没理解到这句话,但出了地下室,上了电梯,她感到熟悉了。电梯门一开,居然还是在琴水庭。大厅的四面落地窗透进来下午的阳光,她重见天日。


    不过真是奇了怪了。


    之前她从来没发现那个地下室,以为地下一层只有影音室。


    “不关我了啊?”言清顿时脸上就有了笑容。


    傅云川的轮椅停住,差点让她撞上。


    他明明就没有说过要关她这种话,她是怎么联想到这些的。


    傅云川转过头,看着她一脸洋溢着要飞出笼子的快乐气息,冷声道:“关,不许出琴水庭。”


    她的通告在放假之前能撤的基本都已经撤掉,后续需要参与的活动也都延期到了一个月后,至少先让她好好养一个月身体,别再每天睡不好吃不饱的。


    “哦。”言清嘴角耷拉下来,但也很容易接受现实,琴水庭又不小,有池塘有跑道有小树林,跟个中型学校面积差不多大,就当自己回到小时候住校了。


    “对了,你儿子说他要给你道歉。”言清想起来这事。


    “?”


    傅云川再次皱眉,“我有说过,我只是他监护人。”


    言清嘴比脑子快:“真不是亲生的啊?”


    傅云川面色阴沉一字一句回道:“对,不是亲生的。”


    言清见他不悦,连忙捂了自己嘴。


    她真的没想到,J大居然还敢在外面养男人,还把外面男人的孩子养到了傅家。


    真是太厉害了。


    “他如果再找你,就告诉他,我不需要道歉。”傅云川回到了刚刚的话题,他已经知道了丁义阳做的事,但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也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只觉得是青春期叛逆多嘴而已。


    丁义阳被骗这一年多做到了的也就是替王哲范转移过一些低份额的股份,造成不了什么损伤。


    这些罪孽还轮不到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承担。


    言清点头如捣蒜:“好的。”


    接下来傅总给她严格制定了作息时间表,口述不够,带她进了书房后,他甚至掏出了一本计划表。


    言清看完直呼天命亡我。


    早上八点起床,晚上九点睡觉,期间什么晨间散步,什么时候喝一杯温水,下午茶的品类,药膳的分类,甚至吃饭都严格规定了几点几分开始,上面还有一些什么看书、请某家专业调理师来做SPA、体检的活动。


    不要啊!放假不就应该睡到下午去吗!


    对上眼眶含泪的言清,傅云川招了招手,“过来。”


    言清戚戚然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能不能别这样——”


    话没说完。


    傅云川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带。


    言清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栽,然后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拽进了他怀里。


    她本能地撑了一下,手掌按在他的胸肌上,呼吸乱了一寸。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言清竟然脑子思维又开始发散起来,被囚禁了还得跟上班一样早起那还不如去上班,上班还能获得粉丝的夸奖吹颜。


    按传统逻辑来说,被关起来就该一直——法法法到力竭——对不起,她实在是太好色了,话说回来,要不是傅云川长在她的审美XP点上,她也不会一步步落到如今下场。


    想着想着,言清的手指不受控地轻轻捏了捏手中的劲道馒头。


    这个动作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其实很僭越,几乎等于了邀约。


    傅云川一只手扣在她腰侧,五指骤然收拢,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像是要烫进她的皮肤里。


    在嗅到这个信息后,他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她的后颈,指尖不轻不重地按着,像是安抚,又像是控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虽然不知道是谁, 但言清骤然醒悟,羞耻感和恐慌同时涌上来,她猛地推了一把傅云川的胸口, 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傅云川没有防备,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要防备她,身体被推得往后一仰,轮椅滑了半寸。言清本来就坐得别扭,半边屁股搭在他腿上, 脚尖堪堪点着地面, 这一推把自己最后的平衡也推没了。


    她直接摔了下去。


    屁股先着地,然后是手肘磕在地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她来不及爬起来, 因为门已经被猛地推开了。


    门扉“哐”地一声砸在门吸上, 整个书房都跟着震了一下。


    “傅云川你——”元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着, 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


    元圆眼前是这样一副场景, 傅云川靠在椅背上,虽然衬衫领口却有些皱, 却是居高临下十足十的上位者姿态, 言清跌坐在地板上,眼眶通红狼狈不堪。


    “你把她关在这里,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工作, 还要欺辱她?就算她是你公司的艺人也不能这样啊!”


    傅云川扶额。


    他早该把元圆的大门指纹给取消掉的。


    只是那是以前清清录入的,这么久以来元小姐也并不常过来,他就忽略了这件事。


    “地上凉, 先起来。”傅云川朝地上的言清垂眼,伸手拉她。


    言清不好意思搭他手上,自己撑着桌角站起来了。


    元圆本来就比较内向,为了朋友虽然豁得出去,但她问完这句话气势就已然用完了。她看着这一幕,只能拿出底牌,低声问:“白清要是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元小姐。”


    “我上次说过,不要置喙我的家事。”


    “我没有也不会欺辱她,也没有不让她工作,只是休息一段时间,明白了吗。”傅云川语气平和,但低沉了几分,“请元小姐先离开琴水庭吧。”


    元圆抿唇,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谁知道“休息一段时间”是休息多久,跟软禁也没区别。


    但她在这种语气威压之下确实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在心里骂傅云川,为自己两个朋友不值。


    走之前元圆给了言清一个眼神,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言清很感动,但不敢动。


    元圆离开之后,傅云川也沉着脸色出去了,言清在原地揉着自己的手肘。


    片刻后,傅云川又回来了,扶手上多了一个小医药箱。


    “伸手。”


    言清乖乖伸出手臂,清凉的药膏被他的指腹慢慢揉搓的发热。


    从被他抓回来到现在,言清已经咂摸出味儿了,傅云川还是那个傅云川,虽然在外风评吓人,但对她确实纵容。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像他的亡妻,但言清还是可耻地感受到了被护着的感觉。


    也许,傅总并不是外界说的那样。


    “那个、杨沫子怎么样了?”


    “谁?不记得你有这么个朋友。”傅云川视线专注在她磕碰了的部位,手上一点一点地揉搓上药。


    言清:“就是前两天被你封杀的那个,听说还判了勒索罪。”


    傅云川回道:“我不管这些小事,封杀是底下人做的。”


    “至于勒索罪,她向安霖敲诈勒索一百万时候的录音没有一点冤枉她。”


    “不过,既然是未遂,又主动供出了一些王哲范犯的事将功折罪,就让安霖小惩大诫了,只判了一个月。”


    傅云川慢慢解释着,抬眸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因为这个害怕我?”


    言清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另一个人的死刑?”


    言清也摇了摇头,王哲范杀人偿命本来就是应该的,她只感到解气。


    傅云川愿意这么耐心地解释本来就已经证明了他对她的容忍度,那她好像也没必要这么战战兢兢。


    只是这段时间听到的传闻太多,一下子有些消化不过来。


    系统说了,不要多思,不要焦虑。


    一切不影响她生命和生活的,那就是人生插曲。


    “对了,我之前打算还回去的奢侈品,还有我的钱……”


    傅云川处理过这个事,知道流程,“元小姐还在走离婚程序,他本来就是入赘,那些东西自然都会判给元小姐。”


    “嗯嗯那就好。”言清点头。


    傅云川涂完了药,大手将她的手肘处完全覆盖了上,轻轻揉了揉,她顿时觉得那一整块都火烧火燎的。


    心里对傅云川的敬意与惧怕像退潮的水位线一般快速下降,随之升起来的是躁动。


    就在言清要缴械投降求他别揉了的时候,傅总终于大发慈善撤开了他的手-


    接下来十几天言清被严格按照规划表调养,按时吃饭、按时起床、按时睡觉,甚至晚上睡前还要规规矩矩泡一次药浴。


    但她也没有不耐烦,因为她被彻底收买了,傅云川时不时地给她看一些拍卖品,钻石项链、蓝宝石手镯,只要是她看得上的,过几天就都会出现在琴水庭。


    言清很难拒绝,她喜欢这些闪闪发亮的小东西,而且傅云川依然对她没有任何要求!


    甚至她生理期来的时候他也将她照顾得很妥帖,不动声色地收起了琴水庭的冷食,饮食食谱进行了调整,还给她拿了个很新奇的暖带,栓在腰上没什么重量,说是傅氏生活品类公司旗下新研发的产品。


    但凡有一丁点不舒服,他就会让医疗团队上门,就好像她是他最心疼的人。


    黄昏散步时会给她披外套,晚上睡觉时会偷偷给她掖被角,早起如果她下楼慢了甚至会来帮她穿袜子……


    她没有妈妈,所以这一通亲密照顾下来竟然感动到心里泛酸。


    是个人就很难抗住这些糖衣炮弹。


    言清决定,无论最后得到什么结果她都认了。


    中午望着外面渐渐灼人的阳光,言清回着元圆消息,自从那天过后,元圆一直表示自己没用,救不出她愧疚得不得了,言清也愧疚,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软禁生活过得很好,两人互相发跪地表情包。


    不知何时,傅云川出现在她软椅身后。


    “太阳底下别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哦。”


    言清这两天刷微博的时候总是看到一些关于她的舆论。


    《帝师》播完了,很多片段演技几近封神,加上前段时间的综艺、采访、广告对粉丝来说应接不暇,她的流量水涨船高,但随之而来的也有负面消息。


    声音虽然不大,但落在言清眼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说她是资本推上来的,不出名却能出演戏份最多的女二号,说她背后有人,言下之意就是她本不应该走上这么高的位置。


    这些都是真的。


    言清心里难免升起了一丝丝郁闷,如果没有傅云川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她情绪不好,傅云川哄着她把这些心里话一点点勾了出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傅云川开解她:“你演戏演的很好,不管是综艺,活动,广告,不是全都做的很好吗。”


    以前清清敢爱敢恨,骂起甲方来三十句都不带停的,虽然从不公开自己的身份,私下对他对朋友,却依然张扬得意得要命,谈起事业仿佛她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画家。


    现在的清清承受过太多,被养成这样一副样子,让他心疼。


    “不要否定自己,是他们的问题。”


    言清垂着脑袋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傅云川那双踩在踏板上的黑色皮鞋。


    再往上心思飘到了这双腿上。


    跟茉莉说的不一样,外界都说千万不要提及他的双腿残疾。可他看起来也并不排斥自己的雷点被人触碰,这些天傅云川总是靠近她,她也经常“被迫”坐上去。


    “为什么不截肢?”她脱口而出。


    这个问题问残疾人士本人有点过于地狱了,言清又立马找补道:“我的意思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只是小腿的话完全可以装假肢,会方便很多。”


    因为答应了你要好好地下去见你。


    傅云川神色晦暗:“截肢后灵魂就不完整了。”


    “哦。”言清听不太明白,但知道自己自讨没趣了。


    “你喜欢义肢?”谁知傅云川倒是来了兴趣。


    “不喜欢。”言清连忙否认,为了加强态度,又道:“你的腿很好看,不用装义肢。”


    傅云川自嘲地笑了笑,“见都没见过,就说好看。”


    言清讪讪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下一秒,言清又被拽到了傅云川怀里,再次坐到了他大腿上。


    瞬间整个人被那股淡淡的雪松木质香包裹,距离过近下很难不脸红心跳,虽然她已经在这双腿上跟眼前这个人接吻好几次了,空气依旧会变得闷热灼人。


    傅云川的舌尖灵活地攻城略地,宽大的手掌卡上了她的腰,指腹缓缓摩挲着向前,然后将整个人扣住。


    他知道他应该循序渐进,可是清清这么久也并不曾拒绝他,这无疑助长了他的气焰。


    “不怕我了?”


    养这么久,再野的猫也该认人了。


    “唔……”


    大脑放空之下,言清的手第二次非常不老实地捏在了她最喜欢的捏捏乐上,这次很用力。


    这一回,琴水庭没有其他人,庭院大门锁的好好的。


    傅云川重新接纳了这个邀约的信息,意乱情迷地再次吻上了她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要看看吗, 这双腿很丑陋,如果害怕的话…我就去装义肢。”傅云川道。


    他已经迈过心里那道坎,既然决定不会再放手, 即使她不看, 或是看了厌恶、恶心,他都会想办法解决。


    “要看。”言清的话出乎他的意料。


    轮椅无声无息碾过走廊的地毯,直到两人一路回到房间里,言清都还是懵的。


    她被搂在他怀里, 横陈在轮椅上。他的手掌垫在她腿弯处, 另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指节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轮椅的扶手没有硌到她,因为他的手背垫在中间,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膝窝下方穿过去, 掌心贴着她的小腿肚, 拇指在她腿弯处来回摩挲,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腿弯的皮肤都在发麻。


    同时言清被亲的头脑发晕。傅云川吻人不急不躁, 但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像是羽毛扫过她的眉心、眼皮、鼻尖。每落一下, 她就觉得自己的骨头软了一分。然后重新落回嘴角,从嘴角滑到唇峰, 从唇峰含住下唇。


    她从来没想过, 双腿不良于行的傅云川竟然这么灵活有力。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将她抱上了床。


    从浅尝辄止到攻城略地,言清被他吻得喘不上气。


    “别亲了……”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软得像一摊水。


    傅云川没有停。而是辗转贴在了她锁骨下方, 声音闷闷地传上来,带着一种低沉的、胸腔共振的质感:“清清不是最喜欢这里了吗?”


    傅云川的声音像是传说中的魅魔一点点蛊惑着她。


    言清忍着哭腔:“又把我当你老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傅云川亲吻的位置却发软得厉害, 就像是被唇齿碾过无数次一样熟悉。


    “你就是……”


    “你好好看清楚好不好!”


    言清忽然挣扎着坐起来了一点,傅云川抬起身子与她对视,两人之间距离不过毫厘,清晰地能看见扑闪的睫毛,她起伏的胸膛不知是因为愠怒还是因为情动。


    “我没有开玩笑,清清,你有没有想过你之前为什么失忆,为什么容易跟我亲近,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失忆是因为接管的这具身体磕到头了,但恢复记忆之后她敢确定她从来没有跟傅云川有过任何交集,她有完完整整的人生轨迹。


    怎么可能是他去世五年的亡妻。


    “一次。”言清固执道:“只来一次,然后放我走。”


    既是怕自己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柔乡,也是怕傅云川秋后算账。


    即使傅云川的相貌身材堪称顶级,言清也很认得清现实,毕竟傅总结过婚了孩子都有了。


    一声沉沉的嗤笑从傅云川鼻息中溢出。


    她把这当做什么了,交易?


    就这么想离开他。


    “抱歉,亏本的生意我不做。”


    傅云川哑着声,变本加厉将人双手禁锢在床头,铺天盖地的细密吻落下。


    言清被亲得头脑空白,呼吸灼热地纠缠不清,酥麻感如同电流窜上脊背。下意识将心里话吐露了出来。


    “不干净的只能一次……”极为细小的抗议声从她的唇缝中溢出。


    听到这句话的傅云川陡然停下动作。


    “我很干净。”他难得情绪起伏大了一分。


    片刻后,这双蛊人的桃花眼平静地落了泪,语气近乎绝望,“从来只有你一个。”


    是又把她认成亡妻了吗。


    可言清偏头望进他眼里那一汪波澜,她动摇了。


    好似一对绝望的褐色宝石泡在水波里,水波从湖泊里溢出,砸下滚烫的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


    这对宝石在渴求她的抚摸。


    她抚摸了。


    傅云川知道她只是看得上他这张脸,一时被引诱迷惑。


    那他只能希望自己老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


    第二天的言清全身跟散了架一样算,但奇怪的是,该痛的地方却一点也不怎么痛。


    傅云川已经不在她的床上。


    言清不想去回忆昨晚上的荒唐,但他落泪的样子还深刻地印在她的脑海中,现在她思维清明,脑子竟然有些转过弯来了。


    她是失忆状态接受的这趟复活之旅,言清的记忆进入她的脑海后,她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这个身份,在没有记忆的基础上,她很容易完全代入,差点忘了她在选择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是一片空白的。


    “言清”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见过傅云川,那她呢?


    有没有可能……傅云川说的是真的。


    不过,这个问题先抛到一边去,言清揉了揉自己散架的腰,这个身体确实是第一次。


    “但别人都说第一次应该挺痛的才对。”


    言清嘴里正嘀咕着。门开了。


    “那是他们技术不好,不会伺候人。”


    傅云川手里拿着她的贴身衣物,语气又恢复成了平常淡淡的样子。


    “你很会伺候人?”言清声音微微有点沙哑,满脸通红地接过新的衣物穿上。


    “我很会伺候你。”


    傅云川将身后推车里的蜂蜜柚子水挪到了床头柜边放下,盯着她自顾自地穿衣,眼神里像是老师看学生做题,哪儿都不对。


    那是他该干的活。


    但现在的她很显然还无法自然地接受这样的行为。


    傅云川只能撇过了脸。


    “喝掉。”


    “然后下楼吃饭吧。”


    傅云川的背影熟悉又陌生,言清穿衣的动作僵住,再次认真思考了刚刚醒来时的问题。


    她努力回忆昨晚上与傅云川身体上的契合度,想要跟脑子里那股熟悉感对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片段。


    头好疼。


    好累。


    睡了-


    言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被床边的傅云川吓了一跳。


    眉头皱得跟死了老婆一样,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有哪里不舒服吗?”傅云川看着她睁眼,握着她床边的手都紧了几分。


    “没有。”言清摇了摇头。


    “都是庸医。”傅云川声音很低,“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是觉得累吗?”


    “不累。”这是实话。


    “对不起。”


    第一次昏倒是因为跟他接吻,第二次是因为跟他上床,说没有他的原因,他不信。


    尽管傅之恒的师父和那些医生都说过并不是因为情事,但他还是后怕。或许是他做得不好,又或者是因为清清太讨厌他。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能再……


    言清宽慰了他一句,“没事。要不你先出去吧,我想清静清静。”


    看起来傅云川没怎么休息好。


    听了这话傅云川的脸色更差了,随后喉结滚动,咽下了要说的话,嗓子里闷出一个极低的“嗯”,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言清靠着枕头坐了起来。


    她第一次晕厥是因为跟傅云川接吻觉得熟悉,还触发了系统出现,告诉她不要太过劳累。


    第二次短暂晕厥是因为在直播综艺上意识到自己会画画。


    这一次则是因为她思考了为什么跟傅云川会有身体上的契合度。


    有没有一种可能,身体劳累并不会引起真正意义上的晕厥,而是……她试图找原本的记忆才会。


    难道她真的是季白清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接下来的时日傅云川不再跟她过分亲密。


    言清也没太在意, 毕竟那天从白天做到半夜,即使重点部位不疼,但全身上下也都跟拆了重组一样酸累得要死。


    喂一次够她饱三年的, 现在看见短视频里的“男菩萨”都觉得生理性饱腹、食之无味了。


    这老男人精力旺盛, 能歇些天是好事。


    她现在的重点是,如果她真是季白清,那……那个孩子,是她亲生的?


    傅云川嘴巴难撬开的要死, 在没有完全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之前, 言清不敢乱问,怕是自己自作多情闹大笑话,可傅家的私生活网上又都查不到。


    用过午饭之后, 言清被固定时间上门做SPA的陈姐领走, 去了三楼的美容室。


    她斟酌用词:“陈姐, 傅总的儿子叫什么啊?”


    这个陈姐这些天经常来,她已经知道陈姐是老宅那边叫过来的, 肯定很熟悉老宅住着的小少爷。


    “言小姐, 傅总不喜欢我们乱说话的。”


    言清憋着一口气提不上来:“就随便聊聊也不行吗。”


    陈姐礼貌地笑着摇头。


    没办法,做完SPA今天的规划表已经完成一半多, 言清回了卧室, 喝掉床头柜上温度适宜的牛奶,盘腿坐在床上,精准翻到元圆的电话号码拨通。


    “元圆姐,我有问题问你。”


    “你说。”距离傅云川囚禁言清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元圆还在为她的事胆战心惊,平常发消息的时候少,她自己也越来越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云川刻意收缴言清手机,接到她的电话都不敢大声说话。


    “那个、傅总儿子叫什么啊?”言清问。


    “你说义阳啊,他不是傅总儿子。”元圆感到奇怪。


    “这个我知道。”


    毕竟傅云川说过这事了。


    “他姓什么?姓季吗?”


    “那也不至于,姓丁。”元圆回答后,关心起她:“你最近还好吧?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挺好的。”言清手指蜷了蜷,“就是前几天上过床了……”说到最后一个字,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说怪力乱神的事,免得元圆姐把她当疯子,于是打住了话头。


    “啊?!”元圆惊讶,“包你这么久才第一次上床吗?!”


    高估他了,那估计也不会把言清虐到哪儿去。元圆心想。


    “咳咳。”言清略过了这个话题,打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去季白清死的地方看一看,能不能再想起来点什么熟悉的感觉。


    “元圆姐,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出来一趟。我想去季小姐去世的地方上柱香,你可以带我去一下吗?”


    这话一出,气氛急转直下,电话那头似乎想回避这个问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元圆的声音才带了丝哽咽着传来。


    “我知道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凡事要向前看,但是我还是很难接受你代替清清的位置。清清没那么小气,就算你跟傅总生米煮成熟饭也没必要专门去……”她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像清清了,像到即使她占据清清所有的位置,元圆都无法生出怨恨之意,无法将拒绝脱口而出。


    “好吧。我带你去。”元圆最终道。


    虽然不知道她去那里的意义是什么,但只要不对清清说出不敬的话,她都接受了。


    敲定这件事后又寒暄了两句,言清挂断了电话。


    傅云川推门而入,将床头空掉的牛奶杯子放上了跟进来的智能推车上收走。


    “你偷听?”言清不信他恰巧时间卡这么准,刚打完电话就开门。


    “没有。”傅云川等推车出去后关上了门,将轮椅滑至她面前,将她的腿掰正,“房间隔音很好,我听不到,只是知道你在打电话,所以晚了一点进来。坐好一点,盘腿对关节不好。”


    “哦。”


    言清乖乖坐好,两只眼睛溜溜圆地看向他,充满了期待,问出第二个计划:“你能不能再带我去一趟傅氏老宅?”


    “去那儿干什么。”


    “哎呀,一直呆在琴水庭好无聊的嘛,老宅也是你家,不算出去吧。”言清两只手抱着傅云川劲实的小臂摇了摇。


    傅云川不动声色地抽开了自己的胳膊。


    “好。”


    他下意识回想起了那天她说的话。


    放她走?不可能。


    但把她捆在自己身边她总是不高兴,只能把绳子再放长一些。


    “再过两天规划表的休养也结束了,我会让你经纪人正常排你的通告。”


    “真的?!”言清兴奋地两眼放光。


    太好了,这样出去找元圆的事不用再重新找借口了。


    而且也可以正常出门了,这大半个月下来真的把她闷坏了,即使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外出的人,但天天都呆在琴水庭也腻了。


    饮食很好,每天安排的活动也很丰富,也没有很空虚,但就是很拘束。


    “傅总你真是个大好人!”言清一个激动抱了上去。


    傅云川被扑得诧异,手缓缓抬起搭在了她肩上,显得有些僵硬。


    “就这么高兴?”他语气低哑。


    两人拥抱得紧,声音沉沉地入耳,呼吸洒在她耳畔,气息拂过她肩上衣物面料,让那一片变得灼热。


    言清自脊背而起的酥麻感又窜了上来,面红耳赤地立马收敛了点距离。


    “还挺高兴的呀,你儿子喜欢什么,我给他准备个礼物吧。”


    “……”


    怎么突然提到丁义阳。


    傅云川缓缓直起身,两人拉开了些距离,“怎么会想到带礼物的事,我带你去老宅自然会帮你准备见面礼。”


    “那不一样,自己准备更有心意一点嘛。”言清认真道。


    傅云川神色晦暗,看不清情绪。


    “知道了。你随便带吧,他都会很喜欢的。”


    傅云川离开房间后,言清开开心心选起了礼物品类。


    既然有了这种猜想,那么验证就是第一要紧的事,先去傅氏老宅,见见这个所谓的“亲儿子”能不能有熟悉的或者母子连心的感觉吧。


    上一次在美术馆只匆匆见过一次,都没看太清-


    看到傅氏老宅熟悉的大门,言清提起自己的大礼盒下车,傅云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让来接人的管家帮忙提上。


    言清轻车熟路地跟着傅云川进了大厅,虽然知道傅云川这次有提过会见到他的家人,但没想到这场面稍显严肃,傅父傅母都在。


    除了上次见过眼熟的傅云川弟弟傅之恒,小少爷丁义阳也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两眼放光,偷偷打了个招呼。


    言清微微点头,先转向了只在富豪榜上见过的两位不眼熟的长辈。


    “好孩子,先坐吧。”傅母笑得温柔,招呼她坐下,立马就让人端上来一个小盒子打开,“这个算见面礼。”


    言清眼神瞟了瞟,盒子里是一只镶金翡翠镯子,看样式很古老,怕是珍藏好多年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才收了两箱黄金,这次她带的礼物虽然多但都不名贵。


    她还没说话,傅云川倒是先开口了:“给她另一个吧。”


    傅母皱了皱眉,家传下来的镯子一共就两只,最好的那只给季白清了,算是遗物,傅云川自暴自弃那年还说过他去世要一起带下去的,怎么能再拿出来。


    言清看不懂他俩之间暗藏玄机的眼神,只能打了个圆场:“没事,我喜欢这个。”


    说着立马就收下了木盒子。


    这种古董都是价值连城,赚死了。


    傅父也不遑多让,礼物是一副古字画,他说他不懂年轻人喜欢什么,又给了她一张卡。


    傅之恒更是面子上过意不去,自从他师父告诉他,言清有可能真是他嫂子之后,他就开始懊悔上次说错话。


    以前他哥不经常跟他联系,跟嫂子并不是很熟络。还是嫂子去世之后,他哥才经常找他。虽然认不出来真不怪他,但道歉礼是必须要有的。


    言清就这样收了一件又一件大礼,身后桌子都堆不下了。


    显得她带的礼物有些滑稽,脚趾扣地之中两位长辈还对她嘘寒问暖,终于傅云川拉了拉她的手,将她解救出来。


    “行了,别吓到她。”


    “……”言清笑得勉强。


    傅云川看她脸色不太自在,于是转头低声哄她:“没事,礼物等下我会挨个给他们,你先出去透透气。”


    他给了一个眼神给覃管家,管家立马道:“言小姐请跟我来。”


    言清觉得氛围怪怪的,但此刻能解脱这种拘谨的场面无疑是巨大的恩赐,于是在傅云川跟傅父傅母说了“清清不太舒服先让她去休息”之后,她佯装咳嗽了两声,礼貌告别之后就跟管家出去了。


    一家人望着言清的背影,差点都挤到门口了。


    “上次不见,这次倒是眼睛盯着看个不停。”傅云川语气不善。


    “你上次只说是来看看家底,又没说是专门上门见我们,再说了,现在年轻人不是都说好的公公婆婆要像死了一样吗!”傅母嗔怪,傅父点头认可。


    “哪儿听来的。”傅之恒攀在门框上无语。


    丁义阳脸色发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这几个人还在闲话,也不管是不是会惹父亲不高兴,匆匆撂下一句“我去看看”就跑出去了-


    丁义阳之前私下里给那些阿姨使了多少绊子,又说了多少言清小姐的坏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这几天高中课多,还没来得及转变她们的看法,他怕这位言小姐真被挤兑。


    但当他真一路跟上找到人的时候,他发现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平常照顾他的林姨正在跟言清说话。


    “你说小少爷对我印象不好?”言清坐在窗台边,百无聊赖地拨弄花草叶子。


    “言小姐不能这么说,义阳脾气其实最好了,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要是言小姐以后能忍让着点,跟着傅总好好过日子是多少人修不来的福气……”


    “林姨!”丁义阳急死了,几步冲过来挡在了中间:“你先出去吧。”


    言清看着急匆匆赶到的丁义阳,仔细打量了他一下。


    肩膀虽已有了少年人初具的宽度,却撑不满那件手工定制的衬衫。皮肤很白,但也不是豪门里养出的那种矜贵瓷白,倒像是一种很干净的底色。


    脸挺好看,刚刚在大厅见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里夸过一次了,是个清秀的小少年,但以她看过的那么多照片来说,他跟季白清长得并不太像。


    此刻小少年气喘吁吁的,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言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林姨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是我的问题,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事——”


    言清挑眉。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个阿姨说话有种护犊子的感觉。


    刚刚覃管家带她出来之后她就说明了自己并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闷,管家很有眼色,也就不再主张带她去医疗室,让她随便逛逛。她提出想单独看看小少爷住的地方后,管家就送她到了这里。


    谁知道这儿的林姨跟她攀谈起来句句都在压着她。


    “小事。”


    言清将丁义阳的脸在脑海里描摹了几遍,虽然有熟悉的感觉,却没有母子连心的触动。


    “言姐姐,林姨说的那些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用忍让什么的。”丁义阳局促着,“父亲其实不喜欢我……”


    “我又不是忍者。”言清笑出声,“我这次送你的礼物不好,下次给你好的。”


    “很好的!今年最新款游戏机正好还没买,我很喜欢。”丁义阳语速微快,耳根都红了点。


    其实他平常并没有时间玩游戏,但报复性地购买这些东西是心理上无法避免的。没想到言小姐不仅没有怪他,还以德报怨送他礼物,令他更加无地自容了。


    傅云川在灌木丛后远远望着露天窗台边聊天的两人。


    她才见这个男孩的第二面而已…丁义阳居然就又如此轻而易举分走了她的注视。


    也是。见这小子第一面就为之付出了生命,他这个七年之痒的丈夫算什么。


    傅云川嗤笑了一声。随后喉结上下滚动压制住那股酸涩到极致的哽咽。


    妒恨的情绪来得汹涌而浓稠,像一条蛇,从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钻出来,凉滑的触感缠着他的肋骨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才勉强得到了她的青睐。


    那些他求而不得的东西,丁义阳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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